云方一路上没有说话，默默的跟在张伦的左右。
两人大约走了半日的路程，张伦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个病弱无力的小鬼，身边是鬼界的鬼王，立马装柔弱道：“累死了小方方，我们休息一下吧。”
云方：“呵呵，走了这么久才累，体力不错。”
张伦眼珠子一转，调笑道：“我体力好不好，别人不知道，小方方你还不清楚吗？”
云方低眉看着八爪鱼一样缠上来的张伦，轻笑道：“我确实不怎么清楚。有时间我会弄清楚的，不着急，路长水长，什么都长。”
张伦后颈一凉，“……小方方，我怎么觉得你说这话的时候，想要把我吃进去呢？是我的错觉吗？”
云方从小包袱里掏出两个果子，递给张伦一个，瞥了一眼旁边树底下的一块还算干净的巨石。
“过去歇歇脚？”
张伦一把接过果子咬在嘴里，“走走走，累死我了，再不休息腿都要断了。”
云方，呵呵，看你这利索的步伐，再走几十里也不成问题。
张伦“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巨石边儿，用自己的袖子给云方扫去上头的落叶枯枝，热情招呼，“小方方，快来坐。”
茂盛的丛林里，斑驳的光穿过树叶缝隙照在两人的头顶。
张伦咬着果子侧头看向云方，一脸花痴状。
云方忍了又忍，终是转过头问，“我脸上有花儿？”
张伦点头，“何止是花儿？还有蜜。小方方……”
“得了。”云方重新坐好，咬着果子看向前方的小灌木丛，缓缓道：“你不用从这给我打岔，你知道我想问什么。你不想说，我可以先不问。”
张伦立马站起身，一脸的受宠若惊，“小方方你太好了，居然猜到了我不想说。”
云方：“所以你……”
张伦：“你这么信任我，我更应该告诉你了。”
……
这叫什么？强扭的瓜不甜，熟透的瓜它往嘴里硬塞？
云方把目光在张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无奈叹口气，“那你就简单说吧。”
“不不不，这事儿说来话长。”
云方看了一眼天色，“那就长话短说。”
“我怕你听不明白。”
云方：“我的脑子应该不比你的差，好歹也是鬼王，对于你的鬼话应当是有一定的了解的。说吧。”
张伦三两下把剩下的果子啃干净，嗖的一下将果核扔出一个极远的弧线，重新坐在云方身边，准备开启长篇大论。
云方手一抬，率先问道：“燕山主说了个什么谎？”
张伦拍着小胸脯故作惊讶道：“小方方你是被我的美色冲昏了头脑吗？居然没发现他在诓骗我们？”
“嗯，我色令智昏了。祸国妖妃，说说吧。”
“这事情很简单啊。我……”张伦刚刚做足了架子，看到了云方手中的棍子隐隐有些晃动，赶忙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把前面的无光紧要的几千字开场白统统省略掉，说道：“燕山主告诉我们去取那个什么樟木王对给他续上回神香对吧？他说他不能亲自来这沐风山是因为怕这山里的邪气影响到自己成仙对吧？那么他之前的回神香是怎么得的？既然这么难取，他是怎么得到的？难不成是天上掉下一棵树，砸在了他的脑儿门上？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一个修仙的，用的香确是沐风山这种邪物重重的滋养出来的樟树王？我虽不修仙，却也知晓修仙最忌讳这些乌七八糟的邪气之物侵染自己的周身，别说登仙门了，一个不小心，被反噬掉都是有可能的。你看那个红发鬼，活生生的反面例子。所以燕山主说自己是个修仙之人，这本身就是个谎言。他把我们指使到这里来取香是真，可是你也看到了，他只凭着自己的法术，就可以隔着梦境帮我们打散这鼎鼎有名的四方小鬼，他都这实力了，还需要我们来帮忙？自己一个眨眼的功夫，别说一捧香灰了，整棵树都能给你连根拔了。所以他让我们入梦，肯定别有用心。”
云方问：“那你猜他是什么用心？”
张伦看了一眼云方手中的棍子，试探的问道：“小方方，你这棍子，该不会是什么神兵利器吧？你说燕山主会不会想要把你这宝贝据为己有，特意想让我们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云方轻笑，“普普通通一棍子，就是比一般的树枝子沉了一些，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他为了这么个东西绕这么大圈子？何况就像你说的，他本事这么大，想要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我们当时可都披着人皮，他要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我们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张伦呵呵笑道：“呀，被你发现了。我就是好奇这个棍子的来历。看着……十分威武。言归正传。我并不是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人的，你呢？什么时候唤醒记忆的？”
云方回道：“嗯，十几岁的时候知道的。”
“呀，那小方方你过的一定很凄苦。看你之前的做派，这个人皮顶的一定还能遭罪吧？我就不一样了，从小锦衣玉食供养起来的，没遭什么罪，除了对我好的人基本都死光了之外，我觉得我这个人皮的命运还是不错的。等等，燕老头说那块玉坠是他什么给我的来？”
云方仔细想了想，回道：“他给了你爷爷，你爷爷给了你。”
张伦扒拉着指头算了算，惊讶道：“我差不多是从得到这玉坠之后，开始慢慢觉醒自己不是人的。”
云方悠悠道：“你是想说，他早就察觉你不是一般人，所以给了一个劳什子的东西唤醒你？为什么？”
张伦喃喃自语，“对啊，为什么啊。”
张伦，唤醒我的记忆，对他而言有什么好处呢？
云方又问：“既然你已猜到他不安好心，为何又要替他继续前行？找樟树王？”
张伦回过神，一脸天真道：“你好歹拿了人家梦境里的金华盛，帮他一点小忙还是可以的吧？他这里既然有金花生，我想看看还有没有别宝贝。小方方你别忘了，我是个商人，无利不起早，只要是有利可图的事情我都感兴趣。”
“奥？”云方起身，走到张伦身边，将还剩下一口的果子塞到张伦的嘴边，软笑道：“那么奸商张公子，你想从我这图谋什么呢？”
张伦眨眨眼，吐掉汁水横流的果子，目光清明道：“图你和我祸害遗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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