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纳多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他找遍了附近有可能的所有地方，还和德普遇见了两次，但不管他们如何尝试就是找不到人, 并且菲尼克斯也不知所踪。天色逐渐暗沉了下来, 空中飘起了小雨，莱昂纳多抬头看着有些陈旧的路灯和狗毛般的雨水, 第三次与德普相遇，这次他拦住了的对方。
“你看到过菲尼克斯吗？”他问，“除了在门口分别时我一次都没看到过他。”
德普摇了摇头。“我也没见到他，但或许是他走得较远。”他对这突然失踪不是特别在意, “瑞凡就是这样，他会随性去做什么事，包括和都都的关系，上次我们出去喝酒他和我说过。”
可莱昂纳多问题的重点不是这个，他轻轻摇头，然后指了指回纹身店的方向。“我有种预感，都都他根本没有离开屋子，而菲尼克斯也不是到远处去找他了, 他在和我们分别后又返回了店里。他一定是猜到了这件事, 但为了支开我们选择了隐瞒。”
“那可真是——我是说很有可能。”德普愣了半秒钟, 随后同意了莱昂纳多的看法, 他握拳敲了下手心说：“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谁都没发现埃德蒙多的离开, 因为他根本没有那么做, 只是乔纳森那么说——他和都都一起骗了我们。”
如果说只有莱昂纳多自己想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在他看来只有50%的概率是真的，那么和德普分析过后这个概率就上涨到了80%。没有再继续耽误时间, 两人小跑着回了乔纳森的纹身店, 刚一进去就听到了托盘被打翻在地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瑞凡质疑埃德蒙多在背着他吸||毒的声音。
埃德蒙多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否认道：“见鬼的，我没有！你从哪儿得出这么个没脑子的结论的？”
如覅的声音冷得像喝了一斤冰川水。“从你最近怪异的表现得出来的。”他说，“从那次我对你恶作剧开始——提前声明，那次是我的错，我对你做了很过分的恶作剧，我也知道错了。就是那次你在我面前提到了关于死亡和重生的事，那引起了我的怀疑。我特意去找了精神科的医生，很多个。他们都说那不像是妄想症，更像是嗑||药过多导致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你，你什么？”埃德蒙多有点困惑又有点诧异地说，“你仅凭一句话就断定我吸||毒，这太可笑了，瑞凡，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瑞凡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坚定过，他表现得好像抓住了埃德蒙多的小把柄一样。“不只是一句话，那是你在极度惊慌中说出来的真心话。如果不是你把幻觉和现实搞混，那就只有你得了精神类疾病这一种解释。”他很公正地说，“我打听了你在剧组的表现，他们说你很亢奋，就像是吃了兴奋剂那样，时不时超额完成工作，还逼迫演员们加班——我知道你会给他们加班费，这只是其中的一个例子。”
莱昂纳多和德普都愣住了，莱昂纳多想冲出去为埃德蒙多解释，但德普拉住了他，他想听听接下来瑞凡拿出的证据和埃德蒙多自己的解释。
埃德蒙多能解释什么呢？他什么也解释不了。除了指责瑞凡的联想太过牵强外，他找不出更直接更有力地反驳证据来。同时他沮丧地发现，将他做这一切的因素“天使和恶魔打的赌”替换成“对毒||品上瘾”竟然是完全能够说得通的。
“那太可笑了，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埃德蒙多慌了，他把刚刚那句话重复了两遍，那足够了解他的人发现问题，“我认真工作你说我吸||毒上瘾，我对生活提不起兴趣你还说我吸毒上||瘾，怎么都是你有理，我无话可说。”
“那很好，如果你什么也没做，那就展示给我看。”瑞凡说，“你说的没错，我仅凭几句话和你对宗教的突然兴趣就判断你吸||毒是很不合理的行为，但我并非完全没有证据。就在前几天，有人告诉我你和一位汤姆-克拉奇先生见面，他走后你又在办公室里待了至少2个小时。上星期我得到消息，那位克拉奇先生已经是梦工厂的新闻发言人了。”
埃德蒙多浑身发凉，他没想到这事会被瑞凡知道。
“所以呢，”他还试图狡辩，“就因为我和别人见了一面又在屋里休息了几个小时你就可以认为我在吸||毒吗？”
瑞凡不慌不忙摊开手，他说：“那现在我们一起去你的办公室看个究竟，如果你确实吸了肯定会留下些证据，如果你没吸那就更不用担心我会向你道歉，你想我怎样都可以。”
见鬼的，埃德蒙多没可能答应这个。他现在往返去找骷髅牛头人用的是笑气，频繁使用笑气确实在医学上可以被称作滥用药物，某种程度上来讲，他的确在做违法的事。可他是不得已，并且也没有上瘾，埃德蒙多完全可以离开笑气并且不受任何影响。
他无话可讲。
莱昂纳多看不下去了，他甩开德普的手走出去挡在了埃德蒙多身前，“你太咄咄逼人了，菲尼克斯，他不想再说这件事了你看不出来吗？”他说，“在我看你这些证据真的很牵强，而且他的办公室是他的隐私，即使是警察来了也要有搜查令才行。你不能仗着他喜欢你就这么逼他，那不公平。”
“我没再跟你说话，里奥，你让开。”瑞凡的语气很是柔和，他看出埃德蒙多的不自在，心里也明白了个大概，“我和都都认识7年了，我知道他在撒谎时的反应。如果那办公室里真的什么也没有，你觉得以他的性格会不会强迫我到办公室去搜查个遍，然后用最高调的方式宣告世界他是对的我是错的？但现在呢——别躲在他身后，都都，出来，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怯懦的人了。”
埃德蒙多没动，他站在那儿低着头，仍没有放弃想一个好借口出来。真见鬼，他现在就需要一个律师，如果迪马特在这里肯定能帮忙想一个无与伦比的借口出来。莱昂纳多动摇了，但他还是挡在埃德蒙多身前。德普从旁边走了出来，他站到了瑞凡身边。几个人立场明显。
瑞凡叹了口气，“你就这么犟着吧，都都。我要打给安德森。”他说，“等安德森来了你跟他解释。”
安德森是埃德蒙多的痛点，没等瑞凡起身去找电话，埃德蒙多跑了，但不是向外跑，他快速冲去了二楼的浴室，锁上门，打开水龙头，然后一屁股坐进浴缸里。几人跟着他上来，包括店主乔纳森也来到门口，他们边拍打着上锁的房门边小心翼翼地劝说埃德蒙多不要做傻事。
“真要命，早知道他会跑到这儿来我就应该把那和刀片收起来。”乔纳森很无奈地对着空气挥了下拳头，然后他挤过去贴在门上说道：“别做任何会让你和我们后悔的傻事，埃德蒙多，听到没有！”
浴室里水声一片，根本听不清任何人声。
“现在怎么办？”德普问，“要不要叫警察来？”
瑞凡摇头，第一个反对这想法。“都都不会做那种事的，这点我相信他。”他说，“或许他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想要用药物麻痹自己，但在这种事上他不会的。”
虽然很不想说，但莱昂纳多同意瑞凡的看法，他认识的埃德蒙多虽然远称不上是个乐观者，但也绝对不是会拿自己生命开玩笑的人。他在乎他的情人们，也在乎安德森，更在乎他讲述给世人的故事。
“打给安德森，”瑞凡说，“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埃德蒙多坐在湿乎乎的浴缸里，眼神疲惫，他的白发都被打湿，乖巧地贴在脸颊上，浴缸里水越来越多，溅起的水珠也越来越高，它们挂在了他的睫毛上，然后随着睫毛的颤抖，一部分来到他脸颊上，另一部分重新滴落在水中。
就这么静静地呆了3分钟，他长出一口气，然后打开外套，从内兜里取出那根洁白的羽毛。天使的羽毛自带魔力，没有一滴水溅到它上面。埃德蒙多看了羽毛一会儿，然后把它握在手心里，默念天使阿斯的名字。
埃德蒙多不知道自己想要个什么结果，他只在机械地寻找目前自己能做的事，比如用冷水把自己泡得像个哭泣的海妖，再比如说叫个小天使来带自己走。牵着他做到了，但后者——埃德蒙多在浴缸里泡到水接近溢出小天使也没有现身。
天使没来，倒是安德森先来了。
“你他妈的又在搞什么鬼，埃迪，快出来，你和我必须好好谈一谈。”安德森愤怒地砸着浴室的门，“我不管你是重回笑气的怀抱了还是禁不住诱||惑去飞了叶子，又或者更严重的，去抽可||卡||因，总之你先从里面出来，其他的事我们之后再说。”
埃德蒙多毫无反应，经纪人继续砸门，很快几人听到于是大门发出了损坏前的呻||吟，于是他对乔纳森抱歉一笑，表示今天的损失他们会照价赔偿。乔纳森摆摆手示意他现在埃德蒙多才是最重要的。
安德森深呼吸，砸门的动作轻了些，他继续说道：“听着，埃迪，我现在——”
然而他的动作却落了个空，浴室门开了，浑身都湿透了的埃德蒙多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缓缓抬头，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在下巴处汇聚成小股的水柱，他的眼神有些迟钝，挨个从众人身上看去。
“你们知道吗？”他突然开口，像是没有灵魂那样说道，“我就是在使用笑气，是的，我承认了，用笑气的感觉很爽，它能让我去天堂和地狱，见到天使和恶魔还有骷髅牛头人，我必须那么做，因为我要查出我重生的真相，或者你们也可以认为是我已经爱上那感觉并深深陷进去无法自拔了。”
没人想到埃德蒙多会承认这个，也没人想到他会把什么天堂和地狱说出来，他们同时愣在原地。
“你——”
埃德蒙多打了个哆嗦，身上的水珠被甩到了某人播胳膊上，冰凉的感觉让他恢复了清醒状态。
“看在上帝的份上——他湿透了！”莱昂纳多嚷嚷着飞快地冲进浴室，他找了毛巾把埃德蒙多湿漉漉的脑袋包住，“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并没有。埃德蒙多还是止不住地哆嗦，仿佛能听到自己牙齿磕在一起的声音。他是故意这么做的。就像瑞凡说的那样，他最擅长的不爽解决问题，而是让人们把注意力从问题上移开。
如果埃德蒙多因为情绪糟糕而得了重感冒，那至少短时间内就不会再有人跟他纠结毒品相关的事情了。
他认为自己这个计划简直完美，天衣无缝。
但显然他没料到莱昂纳多会突然冲出来。摸着头发上干燥的毛巾，埃德蒙多心有种莫名的烦躁。但紧接着莱昂纳伸出双手接管了那条毛巾，他凑近，认真地帮他把头发擦干。同时被擦干的，还有埃德蒙多的烦躁。
突然，莱昂纳多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捧起了埃德蒙多的脸和他对视，然后颇有深意地问道：“以你现在的状况，可以跑步吗？”
能不能跑步？这是个什么问题？
“那只是个简单的问题。”莱昂纳多耸了耸肩，他语速飞快，“就，回答我吧，都都。”
埃德蒙多下意识为他点了头。
其他人也听到了这个问题，他们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当中。但就在随后的几秒钟里，莱昂纳多用实际行动为他们解释了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跑！”
他大喊一身，然后迅速拉起埃德蒙多的手腕带他向楼下跑去，就像婚礼上抢走新娘的恶龙，新郎，牧师还有新娘的家人全都僵在原地。
那一金一白两个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安德森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裂开了，他艰难地捏了捏鼻梁，然后有些气急败坏地大声说道：“快去追啊！”
像是被提醒了那样，瑞凡和德普追了出去，乔纳森作为店铺的老板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他也紧随其后。但已经来不及了，莱昂纳多已经把人进了汽车里，任凭几人如何拍打窗户让他停下来他都不为所动。
安德森也追了出来，在众人的注视下，莱昂纳多驾车带走了失魂落魄的埃德蒙多。
雨越下越大了。
第112章 Im in love with the shape o
一场倾盆大雨带走了七月初的炎热, 路上的行人四散奔逃，偶尔能看到在雨里打闹的情侣，雨水溅在车身上, 玻璃很快失去了透明性。为了安全，莱昂纳多降低了车速。埃德蒙多把自己团成球缩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仍然哆嗦个不停, 像个应激了的仓鼠。莱昂纳多只笑了一下就重新严肃起来，他伸手打开了暖风。
很快, 车里‘暖和’起来, 埃德蒙多停止了发抖，他半眯着眼微微抬头用颈部去感受暖风十分惬意，但这却导致另一个人变得大汗淋漓。别忘记了, 现在可是七月, 即使外面雨下得再大也不能改变夏季的真实温度。
没过多久埃德蒙多身上被吹干, 心跳也逐渐回归正常速度，他缓了过来。他回归正常世界的第一件事就是关掉暖风, 此时的莱昂纳多满头都是汗, 并且一直从额头红到了脖子，看着就像是参加毕业舞会快要迟到的男孩。
埃德蒙多轻笑，撑着脑袋扭头盯着他看个不停，想了想，他打开了冷风, 档位开到最大，然后让扇叶对着莱昂纳多吹。
“哦, 感谢上帝！我快要被烤熟了！”莱昂纳多长出了一口气, 伸手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 汗水让它们短暂地被固定在那儿, 很快又倾倒下来。埃德蒙多一直没告诉他的是，他爱死他头发滑落到眼前的那个瞬间了。“你感觉怎么样，如果不舒服的话酒吧冷风关了，我不是一定要吹的。”他说道。
“我很好，让冷风继续，这样我就能一直看着我喜欢的画面。”埃德蒙多说，他得声音有些沙哑，那衬得他的语气更加慵懒。雨小了不少。
于是莱昂纳多就让冷风那么吹着他，他没有追问埃德蒙多关于吸||毒的事情，也没告诉对方此行的目的地究竟在哪儿。埃德蒙多不是特别在意，他想，如果莱昂纳多要问，他就回答，如果莱昂纳多不问，那他就不答。就这么简单。
“我听够雨声了，你想来点音乐吗？”莱昂纳多问。
埃德蒙多耸耸肩。“你有什么好的（音乐）吗？”
“让我们看看——这个。”他把车速放到最慢，然后从下面弄出一张光盘塞进车载音响里，半分钟后，经典的迪斯科音乐响起，“这宝贝怎么样，我喜欢它的名字，《Stayin Alive》。”
强烈的七十年代旋律席卷了车厢，莱昂纳多在驾驶位上跳起舞来，当然，他的双手没有离开方向盘，眼睛也没有离开眼前的道路。
“比吉斯？”埃德蒙多笑了，“想不到你还是个怀旧的人，里奥。”
“我不是，年代歌里我只喜欢几首，除了这个还有《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你知道吗，这首歌的旋律竟然真的能帮助人做心肺复苏，完美匹配了它的名字。”他没什么逻辑地说，语气里满是愉快，“来，跟着它动动你的四肢，我们得‘Stayin Alive’。”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谐音歌词梗。”埃德蒙多说，但他的身体更诚实，作为2/3的巴西人他无法拒绝音乐，“跟我说实话，里奥，你是不是也‘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
莱昂纳多大笑。“你的谐音梗比我还要糟糕。”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疯狂地笑起来。
很快，音乐结束，窗外的雨夜彻底停了下来，埃德蒙多关掉冷气打开了车窗，莱昂纳多在路边停了车，他这才发现他们正行驶在著名的66号公路上，此刻身边一辆车都没有。
“来搭把手，”莱昂纳多说，“我们把这篷子摘掉，它严重影响我们兜风。”
5分钟两人开着敞篷车重新上路，埃德蒙多想，如果他的生活是部电影的话，那么现在bgm应该从忧伤的古典乐变成了动感的朋克乐。莱昂纳多递给他一副墨镜，埃德蒙多用一个机器做作的方式把它戴在了自己半干的头发上，随后他伸手关掉了车载音响。
“我刚想到一首很适合你的歌，亲爱的，”他对莱昂纳多眨眨眼，“你是不会拒绝我的对不对？”
“当然，”他飞快回答，“只要不是我听不懂的语言。”
“奥——别担心。”埃德蒙多凑过去亲了他的嘴角，“这首歌有英文版。”
莱昂纳多勾起蜜糖一般的微笑，现在他没有问题了。
埃德蒙多在座位上调整几下坐姿，然后把面前的车载储物箱清空，拍打它制造鼓点。这次他用了西班牙语，而那首歌是在20年后爆火全球的《Shape Of You》。它和现在的气氛不是很搭，也和这个时代很不搭，但在埃德蒙多心中，这首歌很配他对莱昂纳多的心情。
西语版的这首歌有种莫名浓稠的浪漫感，而埃德蒙多的西语则满是葡萄牙语的味道，二者混在一起莫名变得放|荡又缠绵。莱昂纳多从他唱第一句开始就心跳加速，即使他一个字都听不懂，却能跟着旋律幻想他们在夜晚的里约沙滩嬉戏，旁边生着一堆火，周围有热情的人们冲他们吹口哨。
或许那将会是他们结婚时的场景，莱昂纳多想，如果埃德蒙多愿意的话，他可以接受任何形式。
之后埃德蒙多为他唱了英文版，当他听到那句“I'm in love with the shape of you”时稍有些失落，他不希望他只爱上他的身体，但紧接着他就听到了那句“Although my heart is falling too”，那简直让他热泪盈眶。莱昂纳多知道自己太激动了，只是句歌词，什么也代表不了，但这句歌词是埃德蒙多唱给他的，那赋予了它非凡的意义。
英文版只短暂地出现了一次，埃德蒙多更钟爱西语版，当然，莱昂纳多也爱听他唱，两人反复把这曲子唱了十几遍，后来莱昂纳多也会跟着他在进行到高||潮时唱两句“Me enamora de tu cuerpo”。
但是很快埃德蒙多的声音越来越小，周围的景色由空旷变回繁华，他们回到了城里。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埃德蒙多抿了抿嘴，但就在他以为莱昂纳多要把车开回到纹身店的时候，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医院？”他惊讶地问出声，“你是认真的吗？”
埃德蒙多怎么也没想到莱昂纳多会带他到医院来。莱昂纳多把车开进了地库停好，然后带着他下车。“我当然是认真的。”他说。
“你这是要做什么？”埃德蒙多下了车，但拒绝再进一步，他靠在车身上警惕地问，“什么时候强制戒毒所和医院合并了？”
“不，我要带你去做个全身检查。”莱昂纳多回答道，“我不关心你到底用没用过违禁药，我只关心你的身体健康，事实上所有人担心的也都是这个。”
埃德蒙多眨了眨眼睛，他没能跟上对方的思路。
“这里是好莱坞，每个人都压力大的要死，还有各式各样的心理疾病，包括我。我和你说过吗？我有强迫症。”他耸了耸肩。埃德蒙多惊讶地睁大眼，他并不清楚这个。“我的强迫症是小时候就有的，当我出门时踩到什么东西回家时就必须重新踩一遍，必须是同一处，不然我就会非常难受，改掉这个坏习惯花了我很长时间。”
埃德蒙多沉默了。“我很同情你，里奥，但很抱歉，我看不出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想说身处好莱坞你有权利压力大，也有权利想办法排解它们，但一定要在保持健康的前提下进行。”他说着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带他到楼上去见医生，“如果医生说你没有上瘾反应，身体也没有遭到破坏，那么他就可以给你开一张单子，允许你在有监护的情况下使用笑气缓解压力，怎么样，是不是听上去不错？”
何止是不错，这简直是他的福音，他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方法。
“没人这么做过，因为好莱坞遍地都是比笑气更猛的东西，它们早就被列入了违禁名单。但笑气没有，很多医院尤其是牙科医院仍在使用它对病人进行手术。”莱昂纳多说，“没有针对它的政策，理论上来讲这属于钻空子行为，所以我找了很多家医院询问这种可能性，这里回应了我。”
埃德蒙多不能再高兴了，他在电梯里给了莱昂纳多一个奖励兴致的深吻，他们翻滚着把每一面箱体都接触到。直到电梯门打开，那位推着情节车的老大爷被吓得手里的拖把‘啪’的一声摔倒在地，埃德蒙多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对方。
“别着急，亲爱的，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到时候你再奖励我。”莱昂纳多说，“但在那之前，你得把身上的每个部位都检查个遍，包括头发丝。”
“行，”埃德蒙多说，“我会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开口。”
……
与此同时，纹身屋这边也雨过天晴，安德森点上支雪茄走到门外，瑞凡正坐在台阶上看着埃德蒙多离开的方向出神。于是安德森也递给他一支雪茄，瑞凡犹豫了一会儿，拒绝了他。
瑞凡问：“你说这是不是我的错。”
“嗯？”问题来得有些突然，安德森没明白他的意思，“你说什么？”
“我是不是真的把都都逼得太紧，因为我都都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才不得已要去吸食笑气。”瑞凡说，他身上萦绕着某种平静的颓废，“如果我不要求他全心全意地爱我，是不是他就会更自由，更快乐些。”
安德森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这问题的答案。按理说他认识都都的时间比任何人都要长，但最近几年就连他也开始看不懂他。可埃德蒙多有确实是在变好，他不再和姑娘们滥||交，不再随便‘交朋友’然后挥霍自己的身体和才华，甚至电影也一部比一部票房高口碑好，但——
这问题想下去会没完没了，安德森抽完最后一口雪茄把残余碾灭在鞋底，随后他拍了拍瑞凡的肩膀。“别想了，那不是你的错。”他有些干巴地安慰道，“听着，瑞凡，我刚从朋友那儿弄来了手机，那里面有莱昂纳多经纪人的号码，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试着联系都都，如果那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
那的确能让瑞凡好受一点，哪怕是听听埃德蒙多的声音，于是他那么做了。遗憾的是，莱昂纳多的手机无人接听，瑞凡打了十几个电话过去，没一个得到回应，他叹了口气，失望地回到屋里。
那边莱昂纳多望着手里停止震动的手机，神情晦暗不明，下一刻身穿医用护理服的埃德蒙多透过防辐射的圆形玻璃窗冲他挥手，于是莱昂纳多瞬间切换他标志性的笑，也对埃德蒙多挥挥手。
关于这十几通电话，他一个字母都不打算告诉他。
……
等做完全部的检查已经是晚上了（包括见鬼的肛||门||指||检，埃德蒙多在床上可以很奔放，但面对医生，他尴尬到整个人变成了粉红色，莱昂纳多还调侃自己没看到那场很可惜，埃德蒙多用一个中指回敬了他），过惯了奢侈生活的埃德蒙多打算去体验一下‘平民生活’，他跟着莱昂纳多回到了他家，刚一打开门他们的儿子就飞奔过来表达爱意。
“停下，乔治，你得让你爸爸好好休息，他累了一天。”莱昂纳多让狗狗后退，而狗狗也那么做了，“乖孩子。”
“哇-哦，看样子你把他训练得很出色。”埃德蒙多夸奖，虽有意有所指地说道：“该给你半个奖牌，最佳训犬师：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先生。”
“当然，我的确是最棒的训犬师，”他回应了这个调||情，“现在我要去给我们两个弄点芝士饼，你可以趁这个时候去洗个澡，抽屉里有换洗的衣服，还有你喜欢的道具——乖乖把项圈戴上等我过去。”
埃德蒙多喜欢他发号施令时的样子。“好的，先生。”他笑嘻嘻地答应了。
来到浴室，埃德蒙多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莱昂纳多的橡皮鸭在他面前悠闲地飘着，这黄色的小鸭子看上去饱经风霜，他猜它应该已经陪了它的主人很多年。埃德蒙多脑子里胡乱想着些有的没的，突然，那根圣洁的羽毛从他换下来的衣服口袋里飘了出来，它落在浴室地上，埃德蒙多伸手去捡，下一秒，长着翅膀的呆萌天使出现在了他的浴缸里。
“JESUS CHRIST！YOU MOTH——”埃德蒙多差点从浴缸里跳出来，天使微微皱眉，像是听懂了那两句骂人的话，于是埃德蒙多硬生生把后半句收了回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或许是他声音太大，莱昂纳多担忧地来到门口敲敲门。“你还好吗？”
“还好。”埃德蒙多回答，“只是看见了只虫子，已经解决了。”
“Okay，”莱昂纳多没有继续问下去，“芝士饼已经好了，你随时可以出来。”说完他又走开了。
埃德蒙多凶狠地看向天使，然后对他呲了呲牙。
“你怎么搞的，阿斯，”他压低声音问，“上午我叫你完全不理我，现在我没叫你，你有自己跑出来——把你的翅膀收起来，它们太占地方了。”
“抱歉，我迟到了。”阿斯收起了他的翅膀，同时从浴缸里出来，他站在旁边对埃德蒙多说：“今天米歇尔赐予新天使名字，我不能从仪式上离开。”
这理由不错，可以原谅。
埃德蒙多点点头。“没事了，我已经解决了我的麻烦。”他说，“米歇尔给了你一个什么样的名字，说来让我听听。”
出人意料的是，天使摇了摇头。“我没有接受新名字。”他说，“我已经有了名字，你给我的，阿斯尼亚斯，在你的语言里是‘小翅膀’的意思，我很喜欢它。”
埃德蒙多惊呆了，他从浴缸里坐直。“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当着其他天使的面拒绝了米歇尔？”他问，“然后还告诉他们我已经给了你一个名字，是这样吗？”
“不，我没有暴露你。”他说，“我告诉米歇尔有个声音已经提前赐予了我名字，他们认为那是上帝。”
那不是更糟糕了吗，埃德蒙多眼前一黑。
第113章 他可不是能随意拿捏的玩物
这是去做间谍替他收集情报吗, 这分明是去做‘the chosen one’的，眼前这个忠诚的小天使刚刚犯了做间谍最可怕的错误——让自己变得显眼。埃德蒙多痛苦地捏了捏鼻梁，几个深呼吸过后终于止住了自己的怒气。
他从浴缸里起身, 用宽大的浴巾把自己包住, 随后压低嗓音, 用极其舒缓的语气问道：“我亲爱的天使, 阿斯，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在米歇尔赐名时搞这么一出？”
“你给了我名字, 我不能再接受一个，所以我拒绝了米歇尔。”阿斯回答道，“在天堂中只有上帝和米歇尔可以为天使赐名, 上帝已经很久没有主持过天堂事务了, 而你是上帝的代言人，我认为这很合理。”
埃德蒙多目瞪口呆，天使的意思是他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如果他没有声称自己为上帝的使者那么他就没有赋予他名字的权利，也就不会令他做出这样的事。但如果埃德蒙多不那么做, 那他该以什么身份命令这个新生天使替他做事呢？所以总结下来这就是出悖论。
这是必然的, 如果天使能够头脑更灵活些，能够理解‘间谍’的工作，埃德蒙多就该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了能够随意说出谎话的只有恶魔，主的天使从不会那么做。
埃德蒙多说道：“好吧, 我姑且原谅你, 阿斯。记得下次不要做这种不讨好的事，如果你在天堂出名了, 我就得不到有用的情报了, 你明白吗？”
天使点点头。“我并不受关注, 曾有过新生天使直接被上帝赐名的事情发生。”他说，“米歇尔相信了我的话，他还夸奖了我的名字。”
“——难道我应该为此感到荣幸吗。”埃德蒙多颇为嘲讽地说，但在确定了天使不懂什么是嘲讽后他收起了不正经的样子，“行了，废话少说，告诉我关于我这个‘埃德蒙多-莫雷拉’的人类身份你都听到了什么消息？”
阿斯回答道：“米歇尔告诉我们‘埃德蒙多’的人生将决定天堂的命运，他已经猜出了部分路西的计划，会在人类纪元1998年实施反击，预计在千禧年结束前收到成效，刚好是一个轮回。”
虽然没有具体的事件，但这是信息量相当大的一段话，埃德蒙多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心理分析者这些时间节点的意思。1998年的大事件，无非是那几个，首先是白房子那位因为和实习生乱搞被弹劾；亚洲金融危机蔓延到香港和日本；世界杯上法国靠着内幕手段3-0击败巴西夺冠。埃德蒙多想了想，哪一个事件都和他有关并有着很强的可操作性。
至于为什么是千禧年结束前，并且还称它为一个轮回，埃德蒙多猜这可能跟他被送回来的时间有关，他是在1993年10月被送回来的，到2000年10月刚好是7年，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7这个数字对他们意义非凡（上帝7日创世，天堂有7美德，地狱有7宗罪）。
埃德蒙多又问：“阿斯，米歇尔有告诉你们他对地狱计划的猜测以及具体该如何反击吗？”
阿斯摇了摇头。“只是猜测，米歇尔不愿意冒险。具体的任务——他把迷失域分派给了我，要我加强对那里的守护，如果路西涉足并试图威胁那里的守护者，我必须得出面阻止。”
“迷失域？”
“Limbo，是天堂与地狱之间的灰色地带，那里的守护者是牛形的骷髅。”阿斯说，“我以为你就是通过那里去到我的出生地的。”
所以那里叫迷失域。埃德蒙多暗自记下了这个名字，他对天使点点头。“行了，你的消息很有用，我会根据它们判断情况再反馈给上帝。”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辛苦你了，等调查结束，上帝会亲自接见你，现在你可以走了。”
天使恭敬地对他颔首，然后消失在了浴室中。埃德蒙多呼口气来，烦躁地伸手搅动浴缸里的水，水温已经不那么舒适了，透着让人不爽的冷意。门外再度传来莱昂纳多催促的声音，“你真的没有晕在浴缸了吗，都都？”他说，“我的芝士饼快哭了！”
埃德蒙多随口应了两句，然后伸手擦掉镜子上的水雾，他凝视着自己的脸，几秒后，他突然短促地冷笑了一声。米歇尔和路西，传说中的大天使和魔鬼，该让他们见识见识人类的厉害了，上帝创造人类可不是供他们玩乐的，他埃德蒙多更不是。
几分钟后他收拾好了自己从浴室走出来，莱昂纳多在客厅布置好了温馨的一切，毯子，香薰，少见的经典爱情电影，甚至还有蜡烛。埃德蒙多带着笑缓缓向他走去，“准备好约会了吗亲爱的，”他捧起他的脸给了他一个轻柔的，不带任何其他意思的吻，“不是个喜欢这种平庸浪漫的人，用尽你的一切来打动我吧。”
接着他们就看了两个小时的电影，纯爱情电影，经典的，拿过奥斯卡的爱情电影。埃德蒙多不记得自己睡过去几次，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那个数字绝对要超过他和莱昂纳多手指头加在一起的数量。莱昂纳多自己也昏昏欲睡，他以为他们会很喜欢这电影，但事实证明还是《星球大战》更能打动他们。
所以——
他们用莱昂纳多收藏的光剑模型对战到凌晨，洗过澡后已经接近天亮了，他们又闹腾了一会儿才最终入睡。
第二天上午，莱昂纳多带着他的芝士饼敲响了邻居家的大门（没错，就是上次泄露消息的碎嘴夫妻），他隐晦地向他们讨要了治疗瘀伤的药膏，并‘非常不小心’地把埃德蒙多将在他家住一段时间的消息透露给了他们。
带着药膏离开了邻居的房子后，莱昂纳多瞬间替换掉自己憨憨地表情，那对夫妻真是蠢，完全没看出来他是故意的。是的，他就是故意的，他要让媒体大肆报道这件事，他还要让狗仔拍到他和埃德蒙多‘正处于热恋’的证据，比如他们一起遛狗，再比如他们分享对方的冰淇淋。他要让其他人看看，那个说着只谈性不谈感情的埃德蒙多此刻距离自己有多近。
莱昂纳多回了家，刚进屋就听到埃德蒙多在打电话，他们在聊电影的后期制作，从称呼来看，对面应该是他的合伙人，好莱坞另一位自身大导演斯皮尔伯格。
“——放心，我不会把后期直接丢给特效公司的，技术员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效果。”他说，“我信任工业光魔（特效公司），但我还是要监督他们，就像你在拍《侏罗纪公园》时那样，不会出问题的。”
莱昂纳多安静地在旁边坐着等待，顺便笑眯眯地指了指脖子来调||戏通话中的埃德蒙多。埃德蒙多完全没被这小伎俩左右，他不经意抬起头，然后用手指划过下颌上不明显的印子。莱昂纳多顿时感觉喉咙收紧，干燥又火热，他继续一杯冰水。
当然，也可以是冰水的替代品。他凑到了埃德蒙多身边，不含任何其他意味，只是单纯抱住了他的腰身让自己鼻子周围充满埃德蒙多的味道。
“——行，等我过两天就去。速度快的话圣诞节前就能做完，转告宣发部的可以开始准备了。回头见。”埃德蒙多丝毫不慌，他和斯皮尔伯格道别，然后挂掉电话，他拍拍莱昂纳多的手背，然后对他晃了晃手机，“我还没感谢你，里奥，手机方便太多了，现在我可以在任何地方和任何人通电话。”
“嗯哼。”莱昂纳多保持着刚刚的姿势闷声说道，“你确实还没给我任何感谢——别动，让我再抱一会儿，你就把它当做是感谢，我的要求就是这么低。”
“真讨厌，你把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现在我得当坏人了。”埃德蒙多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随后他拍了拍莱昂纳多的胳膊，“现在是早上9点，这个时候做完全属于浪费行为，你看外面的阳光，走吧，亲爱的，我们带乔治去玩球，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在阳光下的草地上和宠物狗玩球，还有比这更像情侣的活动吗？莱昂纳多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然而正当两人起身准备走的时候，埃德蒙多的手机响了起来，这是他在通知所有人自己的手机号码后接到的第一通电话，并且它还是来自大洋彼岸的。
“晚上好，莱斯利，真没想到这个手机的第一通电话是你打来的。”埃德蒙多笑着问了好，“怎么，凑不齐牌局要对我诉苦吗？”
“你根本不知道没有你替我输钱的日子有多难熬。”张国荣语速飞快地说道，但很快，他的语气变得紧绷起来，“呃，埃迪，我必须得问你一件事，这很重要。”
“什么事？你可以直说。”
“你知道最近亚洲金融危机的事对吧，香港不太好过，我有很多朋友的钱都变成了泡沫。”张国荣说道，“前两天这边一家很著名的银行破产了，而就在今天上午，有人告诉我他去调查了幕后资金的流向，我不太懂那其中的道理，但我在资本名单上看到了你的名字。”
埃德蒙多大吃一惊。“我的名字？”他问，“莱斯利，你确定没有看错吗？”
“千真万确。”张国荣回答，“他们调查到了你在瑞士银行开的账户，在所有炒家里你是最容易被扒出来的，所以我们怀疑你可能是被利用了。听说这件事涉及到了一些灰色地带，国际金融警察已经盯上了你，你最好着手查一查到底是谁在搞鬼。”
张国荣的劝诫很是中肯，知道结束通话埃德蒙多紧皱的眉头都没能舒展开。亚洲金融危机，他名下的账户，曾经交给路西的权限，指向很明显。在莱昂纳多颇为担忧的目光中，他向他保证了20分钟后他们一定会出现在草地上，之后便打给了顾问路西。
不，应该说是魔鬼本人路西。
埃德蒙多语气冰冷地说：“我朋友告诉我，在疑似操纵股市的名单中发现了我名下的账户，这件事我早就告诉你不要去做了，现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绝无可能是你名下的账户，埃迪，我向你发誓。”路西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慌张，他说道：“从你终止我手中的权限开始我就没有再运作了，这你可以放心，操纵股市的罪名不会落在你头上。”
“那账户是怎么回事？”他问。
“我不愿意放弃以后在亚洲赚钱的可能性，所以没有销户，他们可能查到了我以前的操作，顺着摸到了那个账户。”路西解释说，“那没关系，让他们去查，只是个账户，里面一毛钱资金都没有，并且如果他们去查流水就会发现从去年年底到现在再没有过一次交易。”
“不要骗我，路西，我会查出来的。”埃德蒙多严厉的警告道，他在他身上有赌约，所以不会让他死去，但魔鬼毕竟是魔鬼，埃德蒙多仍要防备他。
“我不会骗你的，我向上帝发誓。你不用担心这个，如果有国际警察找你，实话实说，你让他们来找我，我会解释清楚的。”路西柔和地说，“但那估计要是几年以后，国际经济组织的效率所有人都知道，等他们查完某件事，树上的果子都不知道熟过几批了。”
埃德蒙多权衡了几秒钟，最后选择暂时相信路西的说法，尽管他对上帝发誓的行为很是可疑，但目前他没有其他的怀疑理由。于是在挂断与魔鬼的电话后，埃德蒙多又拨通了自家经纪人的电话。
“安迪，我怀疑路西背着我搞小动作。”他直截了当地说，“安德森你找人去查查以我的名字在各个银行开的账户，我不想被国际警察调查，波拿巴继承人和好莱坞导演的身份会把这件事复杂化。到时候国际经济组织一定会找几个国家，找几个个人炒家背黑锅，我这种没有家族势力没有身份背景的就很容易遭殃。”
“——这么严重？”安德森语气极为不确定，“我还没有接到类似的消息。”
“是的，没有确切的消息，但如果是真的的确会很严重。”埃德蒙多说道，“钱是小事，信誉也是小事，但我很有可能会因此坐牢，并牵连到很多人，所以，盯紧路西，有什么异常行为及时向我汇报。”
安德森迟疑了几秒钟，最后点头同意。“我会去找人看着他的。”他说，“别太悲观，都都，一切都还没那么严重。”
“我知道，谢谢你，安迪。”埃德蒙多说，“对了，记得叫上米歇尔和你一起，他对这方面还比较在行，会是个得力地助手。”
放下电话后，埃德蒙多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出神，距离他承诺给莱昂纳多的20分钟还有3分钟，他还来得及再苦恼一会儿。莱昂纳多并没有那么死板，从刚刚的通话中他猜能到一部分，所以他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等埃德蒙多自己理清头绪。
上午的计划多半是泡汤了，莱昂纳多有些沮丧地想，但就在这时，埃德蒙多起身表示他准备好了，还没等莱昂纳多高兴，邮递员敲响了他家的大门。第二个好消息来了，那是埃德蒙多的体检报告，报告上显示他的身体一切正常，笑气并没有影响他的身体机能。并且心理医生还建议他至少每两周使用一次笑气缓解压力，当然，他必须在医师的陪同下进行。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莱昂纳多咧着嘴笑起来，他把那份报告拿在手里抖了抖，“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我陪你去正规医院使用笑气，没人会再拦着你。”
埃德蒙多用一个吻表达了感谢。
有冰淇淋车放着音乐经过莱昂纳多家门口，两人对视着愣了一下，随后同时向外跑去。最后他们在两栋房子外的地方拦住了冰淇淋车，随后挤在一堆身高只有他们一半年龄也只有他们零头的孩子中央成功抢到了最好吃的冰淇淋。
不远处有狗仔把这一幕拍了下来，隔天就出现在了报纸的头条上。
瑞凡把报纸揉成团，忿恨地丢进垃圾桶，之后，他拿起手边的一份报告翻开起来，上面的结果告诉他几天前是他错怪了埃德蒙多。
不久后，在一个相对凉爽的清晨，瑞凡带着从正规渠道弄来的医用笑气和医疗设备敲开了莱昂纳多的家门。出乎意料的是，开门的是埃德蒙多，他正盯着乱糟糟的头发和明显没睡够的眼睛，手里拿着牙刷，嘴里全是泡沫。
当然，还有最明显的，他的瘀伤，伤口上还涂了药。瑞凡黑了脸，而埃德蒙多没能反应过来，他困惑地眨眨眼，还以为自己在梦里。
莱昂纳多（穿着睡衣出现端着咖啡）说：“——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工业光魔和他们谈后期吗，别磨蹭了，快收拾好我送你过去，如果是送邮包的直接签上我的名字就——菲尼克斯？”
这就有些尴尬了，埃德蒙多眨了眨眼，不小心把牙膏沫咽了下去。“我等会儿要去见斯皮尔伯格，如果你要长篇大论训诫我的话，留着它，至少到晚上我才有时间可以听。”他说，“想好了再开口，亲爱的，别毁了我今天的心情。”
瑞凡摇头。“我不是来继续训斥你的，我是来道歉的。”他说，“我从朋友那儿看到了你的体检报告，医生说那远没有到达药物依赖的程度，是我错怪了你。但我真的只是担心你，我不想你被毁了一生，所以——”
他把那套医用笑气的证书拿给埃德蒙多看，随后他又掏了个小册子出来。“我知道你必须得在专业医师的陪同下使用，正好，我有护理资格证。”他说，“这是前些年我为了某个角色得到，它是真的，相信我。”
埃德蒙多不敢相信地看过去。
“What？？”
他拿过那证书看，上面的确是瑞凡的名字也是瑞凡的照片，还盖着印章。埃德蒙多又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请他进屋。“先进来吧，”他笑笑说，“我相信斯皮尔伯格会愿意多给我十几分钟的——我给你弄杯咖啡。”
莱昂纳多原本糟糕的心情因为那最后一句话突然转晴。
真不错，他想，埃德蒙多越来越像这栋房子的另一个主人了，为此他甚至可以忍受菲尼克斯踏进他的领地。
不远处同样看到报纸新闻赶来的某人躲在树后偷看，在看到瑞凡竟然被请进去了之后，他手里的望远镜差点被捏碎。
“哼，走着瞧。”
第114章 你嫉妒他能和我吵架
埃德蒙多并不打算和瑞凡继续争论关于吸||毒或者谁原谅谁的话题, 他们两个吵起来总是没完没了，而且现在又是在莱昂纳多家，鬼知道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所以在喝过两杯咖啡后, 埃德蒙多不顾阻拦毅然前往赴斯皮尔伯格的约。至于被留在家里的两人会不会吵起来或者大打出手，那就不说他该考虑的事了。
斯皮尔伯格没有责怪他迟到了10分钟这件事, 他很和蔼地让埃德蒙多坐下, 然后充满歉意地告诉一个噩耗：他工业光魔最近任务繁重, 可能没办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埃德蒙多的要求, 他可以选择等待，或者找另外的特效公司。
对此埃德蒙多感到十分意外, 他问道：“我以为最近你们手头的任务只有《拯救大兵瑞恩》，而这电影里需要特效制作的镜头并不算很多。”
“不只是它，还有《侏罗纪公园3》，”斯皮尔伯格回答, 他顿了顿, 扯出一个有些愧疚的笑, 他说：“这电影不再是由我来指导，环球希望能靠恐龙的IP和技术保住票房, 所以他们调走了不少人跟组提供建议，被他们调走的人里有不少是负责你的项目的。环球从几年前就在投资了，几乎是第二大股东——我很抱歉，埃德蒙多。”
这没什么好抱歉的，埃德蒙多遇见过很多次这种操作，没有长久合作的后期工作室就是这样，大厂会利用关系背后搞小动作, 而他无可奈何。至少斯皮尔伯格提前告诉他了这个消息, 而不是在他发现进度落后时才开始扯皮。
唯一的问题就是, 搞小动作的为什么是环球？
埃德蒙多想，他和环球没有过什么大矛盾，除了——除了迪马特-摩尔。就在他和环球合作完《纠缠》后不久，迪马特就从他们那里辞了职，虽说这件事和他本身没多大关系，但埃德蒙多相信一定有眼线注意到他和迪马特之间的气氛，并且添油加醋转告给了环球的高层。
所以他们的愤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如果环球在首席法律顾问离开后遇到了不小的麻烦，那确实有可能对埃德蒙多产生迁怒。不过鉴于他的身份，环球也不会太明目张胆对他做些什么，所以问题不是特别严重。
等过段时间让安德森去给他们提个醒，大家都是出来赚钱的，说不定日后还会合作，没必要彻底闹僵。
埃德蒙多耸了耸肩。语气平静地问：“如果我要等的话，至少会等到什么时候？”
“明年5月。”斯皮尔伯格说。他对埃德蒙多的妥协表示惊讶，“你决定好了吗，埃德蒙多，要让工业光魔来继续做？”
埃德蒙多反问道：“为什么不呢？”
斯皮尔伯格说：“说实话，作为发行方我们不是特别乐意这样，那意味着你的游戏改编电影《生化危机》要延迟两年上映，到时候那游戏还会不会是热门没人说得准。”
哦，那游戏知道10年后都还会是热门，埃德蒙多心中暗想。但斯皮尔伯格的话有道理，他不能拖得太久，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一点没错，梦工厂的其他股东会有意见的。
“行，那我去问问卡梅隆，数字领域最近应该没什么项目。”埃德蒙多说，“只不过我已经和他说好会把《Bug》还有《无罪》的后期交给他们，如果《生化危机》再交给他们，不知道这工作量是不是太大了些。”
1.斯皮尔伯格点头。“也可以试试Cinesite（特效公司），他们最近扩大了规模，或许可以接受。”他说，“顺便——你得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再过半小时会有宣发负责人过来，他要负责今年年底的两个项目，《心灵捕手》和《泰坦尼克号》，福克斯希望他能从中间调节一下，不让这两部电影撞车。”
这话倒是提醒了埃德蒙多，后期特效的事可以暂时放一放，最早也是明年才能完成的，而大船马上就要扬帆起航，两部口碑佳作如果撞上很容易互相影响票房，达成双输的局面。
是该好好规划下，埃德蒙多想着喝掉了今天的第三杯咖啡，和斯皮尔伯格一起等待着负责人的到来。
与此同时，被留在家里的莱昂纳多和瑞凡果然又因为意见不合而吵了起来，很不幸的是，他们没有拉上客厅的窗帘，两人吵架的举动被那对儿碎嘴邻居偷窥到，那也就意味着这件事不出两天将会登上报纸。
当钟表的指针指向12点的时候，他们结束了会议，埃德蒙多脚步虚浮地从斯皮尔伯格的办公室走出来。宣发负责人带了两名助理过来，他今天的目的是把手上和埃德蒙多有关的项目全部安排妥当，包括即将上映的《泰坦尼克号》，《心灵捕手》，正在制作后期的《无罪》，《生化危机》，以及还未开拍的《Bug》和《黑客帝国》。
六部电影的安排说的埃德蒙多头大，好不容易等来了午饭的机会，他拖着沉重的脑袋稍微往胃里塞了几口沙拉，然后在负责人继续拉着他安排行程之前溜之大吉。在返回莱昂纳多家的路上，他把这些事物一股脑全部推给经纪人。
“你就是个小混蛋，你知道吗埃德蒙多。”安德森咬牙切齿地说，“它们都是你给梦工厂带来的项目，你理应负责到底。”
“奥——我亲爱的安德森，你应该感谢我给了你这个难得的锻炼机会。”埃德蒙多带着明显的笑腔说道，“你不会一直给我当经纪人，这几个项目就是让你锻炼锻炼，到时候说不定我们就能自己开公司。”
安德森没料到好友的这层心思，他顿了顿说道：“你是想做第二个韦恩斯坦吗，都都？”
“不，我想做第一个埃德蒙多-莫雷拉。”埃德蒙多颇为狂妄地说道，“我不喜欢韦恩斯坦的做派，别把我和他放在一起。”
“——好吧，你总有理。”安德森小声抱怨了两句后，叹口气同意了，随后他像是不放心，又把话题带到了违禁药和毒||品上，“关于你嗑||药的事，我必须得和你说说清楚——不管你是什么原因，我始终不赞同你用药物缓解压力，即使目前笑气没对你造成影响，往后的几年呢，你能保证自己不上瘾，不加大剂量吗？还有——”
埃德蒙多快要对毒||品这个单词产生应激反应了，他对着车顶翻了个白眼，然后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虽然这会让安德森很愤怒，但他实在不想继续话题。为了安抚好友，他通过短信告诉安德森关于笑气他可以退一步，直到明年过生日都不会再碰那东西（毕竟现在他可以用羽毛召唤某个小天使获得情报）
安德森再次打来电话，这次他平和了许多，埃德蒙多也没再挂断。“好吧，我就再相信你最后一次。”他说，“如果你见到瑞凡记得转告他这件事，不然他就要对你施行厌恶疗法了。”
“嗯？”埃德蒙多发出一个不解的单音，“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某种治疗方法，”安德森解释道，“先妥协让你使用笑气，然后中途进行一些专业操作让你对它产生厌恶的感情，从而直接掐断你药物上瘾的可能。”
“哦。”埃德蒙多说。他不想暴露自己此刻突如其来的愤怒，瑞凡又一次骗了他，什么道歉，什么理解他全都是扯淡，他怎么敢的？“我已经见过瑞凡了，他早上到了里奥家，是我开的门。”他说，“他什么都没告诉我。”
“那不奇怪，这事如果让你提前知道了效果会大打折扣，我——哦！”话说到一半安德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中戳破了瑞凡的目的，他为此感到懊恼不已，并试图补救，“你知道瑞凡是为你好，对吧，都都。”他说，“别为难他，那办法是我们一起想出来的，我们的意思是瑞凡，我，还有约翰尼。”
埃德蒙多无声地冷笑了下。“生气？不，我一点也不生气。”他说，“我只是需要好好和瑞凡聊聊——先这样，我到里奥家了，我们回头见。”说完也不给安德森回应的时间，直接掐断了通话。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吵架了。
……
瑞凡感到有些委屈，为了修复关系他甚至留在莱昂纳多家等埃德蒙多谈完工作回来，期间他几乎要凭借两人一起经历过的事情让莱昂纳多无话可说，而就在这时埃德蒙多回来了，并且把矛头对准了瑞凡。
还是关于笑气那档子事，瑞凡更委屈了。明明背着所有人偷偷使用笑气解压的是埃德蒙多，他只是因为担心对方的健康而稍微表现得强硬了些。他认为这就像几年前埃德蒙多逼着他们几个彻底和药片说再见时没什么两样。
“看，这就是问题所在。”埃德蒙多冷冰冰地说，他抱着手臂，表现出十足的抗拒，“你还记得早上你对我说了什么吗？你说这件事都是你的错，你愿意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瑞凡皱眉，他不认为这话有什么问题。
“我从安德森那里听来了你的计划，你根本不认为你有错，但你还是跑过来向我道歉，这是完全矛盾的。”埃德蒙多将自己的两个拳头对在一起，“我从来不觉得做错事是什么可拍得要死的事情，但你至少得承认，如果你根本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没错，那为什么还需要我的原谅？”
所以又是这种态度问题，瑞凡在心里叹口气。“我不是觉得自己没错，我是觉得这件事你得错更多一些。”他说。
“什么！你怎么敢——”
“听我说完，如果你没在做违法且损害健康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瑞凡平静地徐说道，“你看，曾经你就是这么对我的，用你的话说——为什么要当谜语人？”
他顿了顿，随后补上了一句：“如果你早些坦诚地告诉我们你压力很大，需要笑气缓解，这些事根本不会发生。你犯了曾经我的错误，而当我用你教训我的话来教训你时，你却无法忍受，都都，你不能这样。”
这下轮到埃德蒙多说不出话来了。
这他妈的是一个死循环，他痛苦地想，不告诉他们自己在使用笑气是因为他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他的目的只是通过这方法去打探消息。而他不能透露这些，天堂和地狱？听上去就像是瘾君子会说出来的话。
遇见没办法解释的事情要怎么办？埃德蒙多选择不解释。
埃德蒙多说：“我想——我们得冷静冷静，抛开这次的笑气问题不说，我在意的是你的态度，亲爱的。每次你都太着急来找我道歉，我根本分不出你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还是你知道只要你道歉我就会原谅你，然后我们重新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我——我需要点时间冷静下。”
这步棋打得瑞凡措手不及。胆小鬼！他在心里怒斥道。
埃德蒙多能猜到瑞凡心里在想什么，他知道他的每一个表情的含义，但那又怎样，埃德蒙多有他的一套行事准则：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理由。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到了埃德蒙多手机上，铃声暂时打破了房间内紧张的气氛，埃德蒙多走到窗边接了电话。对面是新项目《Bug》的场景负责人，他带给埃德蒙多一个不好的消息，他们打算建造场景的那家造船厂和环球签了合同，他们将在那里拍摄《木乃伊》。
又是环球？埃德蒙多皱皱眉，这说不过去，环球是家大企业，他们不可能揪着一点小矛盾对他连环报复，这等于断绝了以后合作的关系，精明的商人可不会这么做。带着疑惑，埃德蒙多让负责人拖住船厂老板，他要亲自过去与对方详谈。
放下电话，埃德蒙多看向莱昂纳多说：“跟我走一趟，里奥。我们的电影场景出了点问题必须赶紧解决，我们不能被这个拖住，除了你是主演外我还有很多配角没有确定下来，这么下去我们没办法赶在你生日那天开机。”
‘我们的电影’？
‘赶在你生日那天开机’？
瑞凡感觉自己被移到雷电击中，他猛地看向埃德蒙多，埃德蒙多脸上的隐藏的表情让他意识到他是故意那么说的。没等他再说些什么，他就被赶了出来。看着那两人驾车离去的背影，瑞凡重重地深呼吸一大口。
坏消息：埃德蒙多很生气，接下来的半年多时间他们都将处于这种半冷不热的状态
好消息：埃德蒙多还会生气，他的嫉妒和难过对埃德蒙多来说很重要，也就是说，他依然很重要。
……
晚上8点，埃德蒙多结束了和船厂老板的谈话，结果已不可更改，他们必须重新挑选布景地址。这绝对不是巧合，环球内部有人要搞他，从谈话中得知那边开出了二倍的价格，怎么看都像是公报私仇。
不过埃德蒙多已经筋疲力尽了，至少今天他不准备去探究真相，告别了老板后，他带着莱昂纳多去了附近的餐厅吃饭。很反常的是，莱昂纳多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坐在餐厅后埃德蒙多要了瓶不错的红酒给两人倒上，随后安慰道：“别担心，我答应你会在你生日那天开机就不会食言。”
莱昂纳多摇了摇头。“我倒不是担心那个，”他说，“你和菲尼克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瑞凡怎么了？我们吵架你应该高兴才对。”他说，“如果我们没吵架这张桌子上今晚就会变成3个人，你不希望那件事发生，对吧。”
“确实我不希望，但——”莱昂纳多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看到你和他吵架我总是心里很难过，你们两个的气场，还有那些话……你从来不和我吵架。”
哈？
埃德蒙多被他这个说法惊得差点把嘴里的红酒喷出来。
“你那是什么说法，嫉妒瑞凡能和我吵架？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跟你吵，但是里奥，我从不知道你原来是有受||虐||倾向的。”埃德蒙多调侃道，“怎么着，你想我骂你两句吗？”
莱昂纳多心里有些沮丧地想，只有热恋中的情侣不会吵架，而众所周知，热恋中的情侣最终是会分手的。
“算了，”他耸耸肩，努力让自己恢复轻松的说，“忘了那个吧，就当我是在犯蠢——我们说说下个月宣传的事。下个月我要跟着吉姆到世界各地去宣传大船，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埃德蒙多有些意外。“我很想，但不行。”他说，“我可是承诺过你要在你生日当天开机的，如果场景没有搭建演员没有确定，我们拿什么开机？”
莱昂纳多撇撇嘴。“好吧，我就那么一问。”他说，“关于那电影的其他演员，什么时候试镜？需不需要我帮忙推荐几个？”
“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埃德蒙多伸手点了点他的手背，“或许你可以叫托比来试试，还有两个比较重要的男性角色，他——”
没等埃德蒙多说完话，什么人突然跳出来从后面猛地拍了他的肩膀，同时少年青涩沙哑的声音响起。
“真巧啊埃迪！我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又一从金色出现在埃德蒙多眼前，詹森-阿克斯亲昵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在挤进座位的同时给了他一个热情的吻颊礼。詹森对莱昂纳多警告的眼神视而不见，他单手撑在了桌面上，笑眯眯地看着埃德蒙多问道：“我听说你又要有新项目了，这是真的吗？”
第115章 别耍小聪明
在莱昂纳多的怒气值蓄满前, 詹森收敛了自己，他向旁边坐了坐，招侍者给他带来新的酒杯, 然后面对埃德蒙多颇为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我还是在乎自己的前程的，”他说，“你知道我，导演先生，你看过我很多试镜录像，我敢肯定在你的新电影里能找到合适我的角色。”
那是他的电影，整个剧本都是写给他的。莱昂纳多在心里傲慢地反驳，当然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那样炫耀的味道就太过明显了。“稍微聪明点的人都能看出来我们在约会，别再提工作上的事了，我们刚刚才脱离出来。”他很是克制地不满道, “如果你觉得自己保准能通过试镜，就去关注官方消息, 别来打扰导演兼制片人的晚餐。”
詹森-阿克斯像是早就料到这种情况, 他摊了摊手。“技术上来讲，我只是看见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过来打招呼而已。”他轻松地化解了莱昂纳多的驱赶，“只是闲聊两句，我听说这项目比上个更具开拓性, 所以好奇——能不能简单讲讲剧情？”
莱昂纳多眉头皱得有海沟那么深。“你的问题很奇怪，这可不像是朋友间简单的寒暄, ”他怀疑道, “你想从埃德蒙多口中套出剧本的情报好卖给其他制片厂吗？”
“当然不, 我为什么要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詹森小幅度翻了个白眼, “我也是个演员，和埃德蒙多合作过的，你的怀疑毫无道理。”
莱昂纳多用一声不屑地鼻腔音作为了回应。“依旧可疑。”他说。
“我不——我为什么要被你盘问个不停，我是来找埃德蒙多的。”詹森耸了耸鼻子看向埃德蒙多，“我以为你还算喜欢我，之前在香港的时候你说过我的戏路会越走越宽，很期待我以后的成就，这才过去几个月你就不认识我了吗？”
埃德蒙多正单手托着下巴靠在垫子上，听到詹森的抱怨后他轻笑了两声。“我从不忘记合作过的演员，”他说，“而且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挺喜欢你来着。”
这话让莱昂纳多睁大了眼睛，他用一种‘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这么说’的表情瞪着埃德蒙多，但詹森比他反应快一点，先开了口问道：“那既然这样，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比如制止他这种毫无道理的针对行为。”
埃德蒙多不怎么在意地耸了耸肩。“说实话，我最喜欢看别人吵架，尤其是美人，”他说，“如果美人吵架是因为我，那就更妙了。”
詹森从没想过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一时语塞。莱昂纳多早就习惯了他这样不按常理出牌，也深知他的性格，所以在桌下轻轻踢了埃德蒙多的小腿。
“你想知道故事内容对吧，不必问他，我来告诉你。”莱昂纳多说，“是很经典的‘被选中的那个’式故事，小人物被迫参加活动却意外戳破大阴谋，这就是整个故事的核心。”
看着詹森明显并不相信的眼神，莱昂纳多感到由衷的快乐。他换了个更洒脱更张狂的姿势坐在他对面，“我是第二个看过这剧本的，也将会是未来的主演，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件事。”他说，“所以——别在试探来试探去了，赶紧走开，我们晚餐还没吃完。”
埃德蒙多用直接敲了下桌面，突然对詹森说道：“这倒是提醒我了，的确有个挺重要的反派角色可以给你试试。”
“真的吗？”詹森欣喜地问，“着的有这个角色？”
“有，只不过这角色比较扁平，几乎是衬托主角的存在，”埃德蒙多说，“而且对身材要求很高，如果你要试着竞争它的话，必须得泡在健身房里直到我说可以为止。”
“没问题。”詹森直接答应下来，“什么时候试镜？”
“很快。”埃德蒙多回答，“给安德森发邮件让他把试镜用的片段剧本发给你，你先看看，最晚这周末选角导演会给你发消息。”
詹森心满意足地带着承诺离开了他们的座位，当他离开后5秒钟，莱昂纳多的不满被明显释放出来，他狠狠地用刀叉摆弄盘子里的西兰花，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来吸引注意。“我不喜欢他，”他悻悻地说，“别让他进我们的剧组，他给我种刻意往你身上凑的感觉。”
埃德蒙多有些惊讶，他挑挑眉。“你在试图影响导演的选角工作吗，里奥宝贝，”他笑了笑，“别这样，亲爱的，我挑演员基本都是靠演技判断，而且你要知道，在好莱坞想要爬到我床上的大有人在，不是每个都能成功。”
“那刚才那小子呢，你让他成功了吗？”
“这个——你可以猜猜看。”
“我不猜，你总是在这上面戏弄我。”莱昂纳多嘟哝道，“好吧，我知道了，你不要告诉我那个可怕的结果，我不想听。我讨厌你的作风，但我就是戒不掉你。作为补偿，我要你陪我去伦敦宣传《泰坦尼克号》，你可以作为制片人去，那合情合理，我还要你跟我住同一间房间，不许拒绝。”
埃德蒙多用叉子将布丁送进嘴里，这是个和卡梅隆交流的好机会，而且伦敦，刚好他要去看看克里斯托弗-诺兰的电影怎么样了，顺便拜访一下麦昆，看看这位天才设计师的近况。即使莱昂纳多不说他也有可能会去，所以——
“为什么不呢。”他说。
……
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埃德蒙多不仅搞定了新的布景场地还确定下了所有的主要演员，詹森的角色竞争激烈，选角导演看上了另一个黑头发的男孩，他们两人气质接近。最后在埃德蒙多的坚持下，选角导演松了口，反派小boss的角色给了詹森-阿克斯。
在得到消息后詹森第一时间赶去向埃德蒙多道谢，结果刚好撞上对方即将启程前往伦敦，在等待的过程中莱昂纳多不断对他表达不满，于是在最后几秒，詹森脑袋一热，用了个极为蹩脚的理由搭上了这趟飞机。
坐在机舱里的第一分钟詹森就后悔了，但当他看到莱昂纳多愤怒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时，他又立刻觉得这是值得的了。几小时后他们到达了伦敦，詹森再一次施展自己的小魔法，成功说服埃德蒙多单独开了一间房。
莱昂纳多气得差点挥拳，好在有工作人员拦住，埃德蒙多也在一旁看着。“别让我逮到你，小子！”他对詹森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就算他不在我的房间住也不会请你过去的，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是跟着导演来的，我的目的只是更深入地了解剧本。”詹森对他微笑，然后公正地说，“我相信如果我有几个问题需要解决的话他是不会把我拒之门外的。”
不远处的宣传负责人向莱昂纳多招招手，“快来这里奥，吉姆有事找你商量。”他说，“等会儿我们得到会议室去，有记者来进行预热采访。”
对《泰坦尼克号》的宣传工作自然是最重要的，莱昂纳多最后给了詹森一个警告的眼神后，回归了剧组。埃德蒙多那边也和凯特-温斯莱特结束了闲聊，他把行李交给门生送上楼，随后带着詹森租了辆车去了麦昆的工作室。
詹森很珍惜和埃德蒙多独处的机会，他不断将话题引导到剧本中自己的角色上去，旁敲侧击有没有加戏的可能。埃德蒙多从始至终都没有给出任何正面回答，他装出一副边开车边认真倾听的样子，心思早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詹森试探着用手指在埃德蒙多的安全带附近游荡。“先生？先生——埃迪？”
“亲爱的，我在开车。”埃德蒙多带着不达眼底的笑回答道，“我的眼睛必须得观察路面，你也不希望我们因为做那事而出车祸吧，詹森。”
“我以为我们不赶时间，先-生，”詹森回答，“而且你不需要低头，我对自己的技术还是挺有信心的。”
埃德蒙多连续发出一串笑声，他摇摇头。“说实话，Roadhead？Sorry，not a fun。”他说道，“我有点看不懂你了，有人想通过爬上我的床来获取名利，有的人则想要靠着名利爬上我的床，你呢，你觉得自己是哪种人？”
詹森说：“两种都不。”
埃德蒙多笑了。“那就两种都是。”他肯定地说，“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们大多很贪婪，看不起我，又想利用我，还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真心，然后再践踏我，通过炫耀成功伤害了我满足虚荣心。你说，你是这样的人吗？”
“我很想告诉你我不是，但——”詹森停顿了好一会儿，像是认真揣摩接下来的回答，他说道：“除了看不起你这个想法外，我比他们还要贪婪。我的意思是，你的条件就摆在那里。虽然我接下来的话有可能冒犯一些人，但我还是要说，当某人足够符合审美又足够有能力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接受甚至是向往潜规则。”
这种说法也就只能说服些刚进好莱坞的毫无经验的人，埃德蒙顿摇摇头笑起来。“你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不得不说，詹森宝贝，还不错，即使它远不能说服我。”他带着某种冷冰冰的笑意说道，“想和某人约与想通过某人达成目的这两件事并不冲突，你完全可以大方地承认。如果你没有用这些油滑的话来搪塞我的话，我会更喜欢你。”
詹森还想要说些什么来为自己辩解，但随着埃德蒙多踩下刹车，他们到达了目的地。埃德蒙多完全没有等待他的意思，停车后径直走向了工作室，詹森只好慌忙下车，然后小跑着跟过去。这是埃德蒙多不悦的体现，如果不是看在詹森那张脸的份上，他绝不会如此仁慈。
和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后，埃德蒙多来到麦昆面前，简单聊了两句后直接把詹森丢给他做模特，那是件苦差事，足够詹森反省自己。
“我喜欢美人，也喜欢聪明人，但别试图耍我，我比你想象的更不好相处一点。”埃德蒙多亲昵地捏住詹森下巴对他小声说，他给了他半个吻作为预留奖励，“当个乖孩子，我会继续喜欢你。”
……
等到了下午《泰坦尼克号》剧组差不多结束今天的宣传任务的时候，埃德蒙多也刚好赶到宣传场地，门口仍然围着不少影迷还有记者，于是他只能打电话叫工作人员出来带他从后门进入。在走廊上，埃德蒙多尝试拨通莱昂纳多的手机以确定对方的位置，但奇怪的是，从始至终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随后他试着给剧组里的其他人打电话，同样的，谁都没有接听。
“请耐心等一等，采访还没有结束。”那工作人员说道，“跟我来吧，我带你到休息室去，我保证最多还有5分钟他们就会出来。”
埃德蒙多跟着他去了休息室，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还没等他想明白，那工作人员突然露出狰狞的表情把他一把推进了旁边的房间里。埃德蒙多踉跄着摔倒在地，过程中他听到了枪||械上||膛的声音，还有女人惊呼的声音（那声音颇为熟悉），几秒后，一双颤抖的手把他拽到了后面并抱进怀里。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要怪就只能怪你太不走运了。”随着一阵靴子的声音，刚刚那工作人员慢慢走过来并拿枪指向他们，那家伙没有蒙上脸，嚣张地仰头对埃德蒙多说道：“我在电视上看过你，法国佬的后代，快把你名下的财产都转给我们，不然——”
一颗子||弹击击穿了埃德蒙多脚边的地板。
“别！”莱昂纳多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他几乎要破音，“冷静，冷静！你们只想要钱不想伤人，给我们一点时间！”
埃德蒙多环顾四周，这是间会议室，包括那工作人员在内有三名持||枪劫匪，卡梅隆，凯特，还有其他跟来宣传的剧组工作人员被胁迫着坐在地上，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奥——
这时候埃德蒙多才终于确认，原来剧组统统不接他电话是遭遇了持||枪||抢劫，他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大事呢。
是的，对于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埃德蒙多来说，只要对方手里不是重武器（比如机枪），那就不算是大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来找我的，这都是我的错。”莱昂纳多在他耳边忏悔道，他尽量把他圈在怀里保护起来，“如果我们要死在这里，我想对你说——”
隔着衣服埃德蒙多摸到他紧绷的肌肉快要和水泥一样坚硬，他忍不住悄悄勾了勾嘴角，随后埃德蒙多轻轻拍了拍肩膀上明明因恐惧止不住颤抖却还是要保护他的手打断他的话。
“别担心，里奥宝贝，我们都会活着出去的。”他说，“你猜怎么着，这几个笨贼忘了件很重要的大事呢。”
第116章 你敢伤他的脸？！
骗埃德蒙多进来的那个看样子是小团体的领头人, 他收回了对准埃德蒙多的枪||口，和其他两名劫匪凑到一起丝毫不避讳地说着什么，莱昂纳多趁机收紧双臂, 迅速带着埃德蒙多回到人群中去。
埃德蒙多-莫雷拉是好莱坞最让人难以读懂的人, 没有之一。他年轻, 有才华，身价数十亿，爱美人, 平时撒些无伤大雅的小谎，还有一大堆让人又爱又恨的小花招。莱昂纳多无比迷恋他这些毛绒绒的小问题, 但受枪||杆子的威胁，他不能让埃德蒙多做危险的事。
“或许那些家伙是忘了什么重要的大事, 但他们有枪，”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的说，“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不要做，那很危险。”
“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会轻易认命的人。”埃德蒙多调侃道，“听着，里奥，我——”
“不！你才听着！”莱昂纳多情绪激动, “我相信你曾经历过大场面, 你很厉害，但你不是神，你只有一个人, 他们有三个，还有枪！求你了, 我不想看着你中枪！”
埃德蒙多沉默了几秒, 随后抬头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抱歉, 里奥，”他说，“我也有枪。”
……
是的，此时埃德蒙多的后腰上正别着把转轮手||枪，柯尔特家最新内测产品，在特种侦探型的基础上进行的改良款，方便携带且极其隐蔽。自从上次在伦敦遭到枪||击后，埃德蒙多每次前往伦敦都会随身携带一把手||枪，当然，是经过了登记的，合理合法。
不过还没等埃德蒙多行动，领头的劫匪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他用枪指着莱昂纳多，要他把钻石拿出来。“就是用在电影里的那颗钻石，我有消息说它是真的，拿出来！”他把枪||口抵在他额头上威胁道，“我朋友看到你进来时带着它了，拿出来，我不喜欢从尸体上翻东西的感觉。”
所以这就是他们选择抢劫电影宣传会的原因吗，一个假的道具。
简直蠢得让人无话可说，埃德蒙多露出一个假笑。“钻石不在他手上，”他略带讽刺的说，“电影里那个是假的，真货价格非常昂贵，谁会拿它来拍电影。”
劫匪恼羞成怒，注意和枪||口重新回到到埃德蒙多身上。“你以为我很蠢是吗，用这理由想要蒙混过关？”他怒道，“我们亲耳听到的，他说他拿着的是真的——想吃枪子吗？”
“当然不，你认为是真的就是真的吧，我都听你的，boss。”埃德蒙多平静地讥讽道，“只不过我保险柜里也有一条完全一样的，价格却是假货的几十倍。”
莱昂纳多下意识看过去，埃德蒙多又在说谎了。
“别想骗我，婊||子。”劫匪眯起眼睛来判断，“如果你胆敢骗我，我就让你和你的组员们脑袋开花！”
“没骗你，你可以问我经纪人。你认识我对吧，这电影有一半投资是我带来的，我很了解预算都花在哪里了。”他说着缓缓站起身，举起双手展示自己的无害，“在我的内兜里有个手机，通讯录里有我经纪人的电话，打给他，他会告诉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劫匪犹豫了一下，决定就按照这个思路去验证真伪，他放下了枪，伸手去拿埃德蒙多的手机。而这就是埃德蒙多期望的好机会，他猛地按住眼前劫匪的手，侧身借力把它扭断，然后在劫匪的惨叫声中迅速踢开他手里的枪，同时拔出别再后腰的枪把不远处的另外两名劫匪击倒。
整个动作流畅的不像样，仅用时10秒解决战斗，三名劫匪全部倒地。有一名劫匪再倒地前报复性地胡乱开枪，他的枪||口冲着天花板，伤不到任何人，只不过不巧的是，一颗不长眼的子||弹击中了铁制的吊灯反弹下来，擦着莱昂纳多的脸颊嵌进了他们脚下的地板里。
“操它的！”埃德蒙多惊讶又愤怒，他丢下半死不活的劫匪过去查看，莱昂纳多吃痛地捂着脸，有鲜血从他手指间留下，“狗||娘||养||的你敢伤他的脸——”
怒火中烧的埃德蒙多试图对那名劫匪补枪，卡梅隆赶紧上前拦住了他，并招呼众人把他按住。莱昂纳多也被吓了一跳，他抹掉脸上的血，也上前劝阻埃德蒙多。“我没事，”他说，“你瞧——就是个小擦伤，不严重的，连伤疤都不会留下。”
那伤口不长，只是流了很多血看上去有点惨，凯特-温斯莱特跑过去提供了她随身携带的创可贴。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埃德蒙多总算没有从英雄变成杀人犯。不一会儿警察和救护车赶到了现场，他们帮助疏散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除了卡梅隆，片场暴君是个极其硬核的人，他正在和警方交流，详细的描述了他们被这几个人抢劫的过程。而埃德蒙多仍为劫匪伤到莱昂纳多脸这件事耿耿于怀。他从医护人员那里要来了酒精碘伏和棉签，仔仔细细地帮莱昂纳多清理伤口。
“这几天记得吃清淡些，不要喝酒，不要熬夜。”他郑重的嘱咐道，“下周我要看到这伤口从你脸上消失。”
莱昂纳多有些无奈的点点头，“我知道，不会留下伤疤的，你放心。”他说道，随后不久，他露出沮丧的表情，“这事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他们不会盯上剧组，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卷进来。”
“这不是你的错，”埃德蒙多安慰道，“被抢劫从来不是受害者的错，而且是我要来找你的，别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不，我的意思是——”莱昂纳多叹了口气，“这个，你看这个。”
他说着从内兜里拿出一条项链来，银质的链条上追着硕大的蓝色宝石，周围还用碎钻镶嵌，正是电影中条价值连城的海洋之心。埃德蒙多迟疑着接过项链，挑挑眉，向他投去疑惑地眼神。
“我找了珠宝设计师按照概念设定重新制作了一条项链打算在今天送给你，宣传会开始前我和凯特聊起这件事，我拿出来给她看了一眼。”莱昂纳多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天……我想应该就是那时候被他们盯上的，这都是我的错。”
有那么一会儿埃德蒙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几秒后他给了莱昂纳多一个拥抱。“这可真是——真是太美了，我喜欢它，谢谢你，里奥。”他说。
莱昂纳多勉强地笑了笑，他看上去好一些了，但仍然很愧疚。
“别再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即使你不把那项链拿出来他们依然会对你们下手，你听那领头的说了吗，他们早就盯上了电影里的道具项链。”埃德蒙多说，“你拿不拿出来项链对他们都没有影响，他们早就利欲熏心了。”
莱昂纳多点了点头。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埃德蒙多拿起那项链让他给自己戴上。那项链很有分量，看样子价格不菲。“既然是找人定做的，一定花了不少钱。”埃德蒙多说，“那设计师要了你多少？”
“我不能告诉你确切的数字，那样就没意思了。”莱昂纳多总算是放松了一点，他笑笑说，“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项链花掉了我将近1/10的片酬。”
埃德蒙多点了点那宝石。“我记得看过你的合同，你的片酬大概是——那么贵？”他顿了顿惊讶道，“那设计师是把海洋之心的原型拿来给你做项链了吗，这东西怎么也不值25w。”
莱昂纳多耸耸肩说：“Well，他告诉我是纯手工制作，并且原材料是绝对的钻石，不光这颗大的，链子上也全都是碎钻。”
“你可真奢侈，宝贝，这钱足够买动小房子了。”埃德蒙多说宠溺地笑笑，“我得给你回礼，你觉得一份票房分红合同怎么样？我可以向你保证《Bug》这电影的全球票房不会少于5亿，给你10%，你觉得呢？”
“在出手大方这方面你就是不肯认输，对不对。”莱昂纳多摇摇头，“我不在乎什么票房分红，我也不在乎钱，在我看来那项链就是个能让你开心的工具，你的快乐是无价的。”
“奥——这可真甜蜜。”埃德蒙多亲了亲他的嘴角，“谢谢，但我还是要给你回礼。除了票房分红外，你想要什么？说出来，我满足你。”
莱昂纳多在心里苦笑，他想要什么他难道不清楚吗。他的愿望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想要一场正经的，只属于他的恋爱。即使他们没办法走到最后，至少他能说服自己尝试过了。
就在这时，詹森和麦昆一同赶来了现场，他们的出现打断了两人之间有点微妙的气氛。
“你们还好吗？老天——我看到新闻了。”麦昆冲过来拉着埃德蒙多的手左右查看，随后他突然由关心转为了愤怒，“你怎么敢和那些人枪战的！埃德蒙多！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不会死的超级战士吗！我在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差点吓死，他看到了，我手上那件衣服被彻底毁掉了，彻底！”
詹森原本也想说些什么，但在看到麦昆疯狂抱怨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埃德蒙多。
“我没事，Alex，有事的是那几个蠢劫匪。”埃德蒙多任由麦昆扯着他的胳膊检查，“我带了枪，他们犯了个大错，没有搜身就让我进来——而且他们还认为电影里的道具是真的，为了那东西他策划了这次抢劫，有够蠢的是不是。”
“我看你也够蠢的！”麦昆狠狠剜了他一眼，随后抱起胳膊来，“鉴于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我就不把汤米介绍给你了。”
“汤米？谁？做什么的？是个美人吗？”
“不，他是个老头。”麦昆说，“但他有个闲置的造船厂正准备低价转手。”
埃德蒙多反应了几秒，随后跳了起来。
“Alex！是我想的那样吗！”他惊喜地问，随后又看向詹森，他问：“他说的是真的吗，一个闲置的造船厂，低价出售？”
詹森点点头。“在收到消息前我正跟他聊起你的新电影。”他说，“我告诉他你前不久被人摆了一道失去了布景场地，而新场地价格翻了两倍，他听说以后就联系了他的朋友汤米，汤米说哪厂子还在，可以再便宜些。”
埃德蒙多跳起来抱着麦昆的脖子亲了他一大口。“谢谢你我们又可以来英国拍了！价格低了不说还能享受税收优惠政策，而且我有几个场景需要到英国来取景，这下连机票钱都省了！”
麦昆被感染的也笑起来，他拍了拍埃德蒙多的后背，这事算是定下来了。与此同时，美国多家媒体对此事进行了报道，在不同地方工作的几人几乎同时收到了消息，没等埃德蒙多继续高兴，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第117章 不是人人都能成为埃德蒙多
埃德蒙多让手机停止震动的方式是把电池抠出来而不是接电话, 他现在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不希望因为任何事毁了自己的好心情。（用膝盖想都知道是他的情人们和安德森来谴责他过于冒失）莱昂纳多还有点惊魂未定，所以埃德蒙多建议他和剧组待在一起。
莱昂纳多有些不情愿, 但他的小腿还在发抖，只能眼睁睁看着救护车把自己送去医院。他知道自己可以求埃德蒙多留下来陪他,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今天他做的已经够多了，而且埃德蒙多马上要去和船厂谈交易，他不想因此被讨厌。
“要我说你有点退缩了, 里奥。”凯特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对他说，他们正等待着与心理医生的会面, 这是伦敦方面安排的补偿。“你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抢劫, 有人拿枪对着你的脑袋, 你当然有权利让埃德蒙多陪你，这是个多么好的机会, 而你却错过了。”
莱昂纳多坐在那里撑着下巴唉声叹气。“你以为是我想让埃德蒙多和那叫詹森的男孩走的吗？我是迫不得已。”他说，“埃德蒙多讨厌有人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 而且我这两天表现得太明显了, 他已经暗示过我如果还想要正常地恋爱就要离开我, 我不想冒险。”
“Poor Leo boy.”凯特-温斯莱特带着怜惜的语气感叹，“抱歉, 我没办法帮你，喜欢上埃德蒙多这样的人，你只能自认倒霉。”
莱昂纳多回给她一个有些苦涩的鬼脸。
与此同时，埃德蒙多带着詹森去找了那位准备出售造船厂的老汤米。老汤米是个质朴的人, 听说他们是从好莱坞来的美国电影人后兴奋得手舞足蹈, 虽然他对他们只是想要租借的想法稍微有些沮丧, 但他并没有借题发挥，更改自己的条件。
为此，埃德蒙多稍加思索改变了策略，他爽快地答应了老汤米的条件。几分钟后他联系了梦工厂的财务部，最终以533w的价格拿下了这个荒废的造船厂。价格已经谈好，现在只剩下合同和汇款的问题了，埃德蒙多又打给了他未来剧组的布景组，要他们火速把场景搬来伦敦建造。
“我不太懂，埃迪，你干嘛要为了这电影买下一整个造船厂？”送走了老汤米后詹森边跟着埃德蒙多在厂子里闲逛边问，他弯腰通过了一道锁链，接着问：“我知道在这里拍摄能减少一部分税款，并且还有当地政||府提供补助，但即使是未来梦工厂旗下的所有电影都来这边拍摄取景，你至少要有10年才能回本。”
埃德蒙多回头冲他微微一笑。“你数学做得不错。”他称赞道，“但你选错了方向，我买它可不是为了让它一直被用来搭场景，它还有别的妙用。”
“你难倒我了。”詹森耸了耸肩，“是什么妙用？”
“主题公园。”埃德蒙多回答，“在我们拍完了《Bug》后直接用里面的某些道具和场景把这里改造成一个主题公园，这样在未来电影爆火以后就能靠着这IP持续赚钱。电影为主题公园吸引游客，主题公园又能为电影带来流量，看到这个循环的圈了吗，钱能生钱就是这么来的。”
詹森睁大了眼睛，眼神怔愣，他没想到埃德蒙多的野心有这么大。“这可真是——”他的后半句淹没在震惊中，他深呼吸，随后说道：“可是，埃迪，这一切都要建造在电影真的能成为像《星球大战》那样现象级的基础上，你真的对它有信心？”
埃德蒙多停了下来，他站在那里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詹森。“如果你对我的电影没有信心那你为什么要想尽办法也要拿到一个角色，这挺矛盾的，不是吗。”他蹙着眉问。
詹森见他生气有些慌张，连忙解释，但在他解释清楚前埃德蒙多恢复了笑脸。
埃德蒙多摆摆手示意没关系，他说道：“放轻松，宝贝，我又没有指责你。你刚刚说对了一点，我对这电影很有信心，它会成为现象级电影，成为梦工厂手上第一号王牌IP。”
“那就好。”詹森勉强地笑了笑，“你要相信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埃德蒙多发现了一把沙滩伞好两张躺椅，他率先支好一把稍稍清理后躺了上去，随后他示意詹森也过来，他要给他讲讲关于电影的问题。
“得了吧詹森，我们都知道你担心的是电影最后有没有盈利的钱给你，你签了票房分成合同不是吗，嗯，聪明的举动。”埃德蒙多说，“我的电影什么时候赔过钱？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你得学习学习里奥，他可是男主角，你什么时候见他抱怨过。”
詹森抿了抿嘴，平复心情后他又恢复成平时那副快乐的样子。
“好吧，我相信你，你的电影从来不赔钱，这是有目共睹的。”他说着搬了把普通的椅子坐在埃德蒙多身边，有些八卦地开口问道：“说到莱昂纳多，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莱昂纳多在你心里已经重要到你愿意为他量身打造电影的程度了吗，我的意思是，其他人没有机会了吗？”
埃德蒙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暧|昧不明的弧度。
“谁告诉你电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而且没有重不重要那一回事，我写了个剧本，他很合适，就这样，很简单的逻辑关系。”他说，“至于机会，我只能告诉你所有人都有机会，包括你，亲爱的。”
这话说得毫无破绽，并且完美混淆了所有的重点，詹森几乎要为这个回答鼓掌。难怪他能够一直坚持做自己，让其他人心甘情愿地拥有他的一部分，当被他那双眼睛注视着说出什么承诺或者回答的时候，没人能提出反对意见。
“你有没有想过去做个新闻发言人，你太擅长做这个了。”詹森说着来到埃德蒙多身侧跪坐下来，冰凉的水泥地刺激着他的感官，他握住埃德蒙多的手说：“如果我在你这里还有机会的话，那么我能得到莱昂纳多的位置吗？”
“哦我亲爱的，如果你说的是电影里男主的位置，我很抱歉；如果你说的是我身边的位置，依然很抱歉。”埃德蒙多带着他有些傲慢地笑回答，顺势借力坐起身和詹森近距离对视，他放轻了语调柔声说道：“但你始终是我喜欢的——只要你肯努力，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我又不会只拍这一部电影，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詹森瞳孔动了动，随后点头，他快速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嘴唇，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想尽办法也要拿到你电影的角色，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不仅仅是为了出名，还是为了你。”他在埃德蒙多唇边说道，“有人对毒||品上瘾，而对我来说你就是毒||品——告诉我，怎么才能戒掉你。”
埃德蒙多勾起亮晶晶的嘴唇笑起来，他听过太多人这么形容他了，他对自己的魅力相当清楚，詹森不是最真诚的那个。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承诺了会给他机会，最后能不能成功可不是埃德蒙顿要考虑的问题。
“我想要你，非常，非常想。”詹森也来到了那张躺椅上，“希望这里没有监控摄像。”
埃德蒙多勾住了他的脖子。
……
第二天，莱昂纳多和剧组离开了医院继续他们的宣传工作，趁着间隙他给埃德蒙多打去电话，然而听筒里却传来‘已关机’的声音。同时詹森从空荡荡的大床上醒过来，床头贴着便签，还放了张银行卡。
埃德蒙多无情地抛弃了他们，他今天要去找克里斯托弗-诺兰了解电影情况，并且谁也不想带。
埃德蒙多先去了《追随》的片场，那里几乎没什么人，他们告诉他诺兰要去听某个著名的导师的讲座，所以给整个剧组放了两天假。顺着工作人员给他的地址，埃德蒙多来到了讲座现场，教室门口摆着一张小黑板，上面写了今天的内容“天才导演们是如何安排镜头和最终效果的”
非常巧合的是，今天他们要重点研究的天才导演，是埃德蒙多-莫雷拉。
看着那小黑板上自己的照片，他忍不住轻笑。等他找来一顶棒球帽戴上走进去的时候讲座已经开始，这是间很大的阶梯教室，幻灯片正在放映，房间里很暗，埃德蒙多就像个迟到的学生那样悄悄走了进去，然后坐在了最后一排。找到诺兰向他了解情况变成了次要问题，他还挺想听听这位导师是怎么解读他的。
在看了几分钟关于电影叙事的基础道理后，终于来到了重点，幕布上开始播放起了《我出生长大的地方》里面的片段，但让埃德蒙多没有想到的是，被单拎出来的片段，并不是他精心设计过的分镜，而是一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镜头。
画面中的马修-麦康纳（主角）刚刚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完全洗去身上贫民窟的烙印，在街上疯狂地奔跑，沿路撞翻了不少行人和摊贩，甚至有人拿枪威胁他也充耳不闻。这一段由于强烈的动感在后期剪辑时让埃德蒙多头疼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用快速的蒙太奇来表现。
不光是这几个镜头，这一整段都很普通。它们甚至没让埃德蒙多花心思设计，只是心里大概有个想法，到了片场后即兴决定要如何来拍。在埃德蒙多看来，这就跟他随手拍的景色补充镜头没什么两样。
还有要说明的是，这段是在电影的拍摄后期完成的，因为资金缺乏埃德蒙多不得不自己上阵手持摄影，并且他和演员们在开拍前排练了很多遍最终才在镜头前一遍过。
“——但从这一段就足以看出埃德蒙多的天才之处，他没有使用整段的跟拍来表现人物的心情动荡，而是将它剪碎，然后从不同角度来表现。看最后，男主在水果摊摔倒，他的迷茫到达了顶峰，这时候镜头自然而然的转换到上方、也就是那个在电影的前半段描绘过的妓||院，显示了命运的无常和不可捉弄，埃德蒙多如此安排简直精妙之至。接着镜头拉远，主人公并不是马修-麦康纳，也不是任何人，而是这座城市——”
鬼扯。
除了那句“主人公是这座城市”外，全部都是鬼扯。
埃德蒙多趴在桌面上，他将脸埋在手臂中央，肩膀一耸一耸的，他正在强忍着自己的笑意。导师在台上激情分析着接下来的镜头语言，台下的学生们也听得心情激动，时不时小声交流，仿佛他们只要学懂这些就能成为下一个埃德蒙多站在世界之巅。
埃德蒙多无法掩饰心中的荒诞感。
很快，导师开始给学生们分析导演在拍电影时心里要表达的内容，他再一次将埃德蒙多夸上了天。
“——就像是费里尼，希区柯克和库布里克，他们的镜头运用都是大师级的，埃德蒙多的很多技巧和花招甚至要超过他们，引导着观众的思想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鬼扯，每一个字都是。
他没有用任何技巧和花招，他只是想这么拍，剧情进行到这里他希望这样进行下去，如果要问他这几个镜头为什么要这么拍，埃德蒙多能给出来的答案只是“我只是想这么做。”
在学生们的惊叹声中，导师又讲起了他在电影中的光线运用。
埃德蒙多撑着下巴扯出一个无奈的笑，他只是认为某些光线会让镜头更加舒服，比如对话时他就喜欢让一个复杂的角色一般在阴影中一般在光线下。
要问他为什么，还真的找不出标准回答，埃德蒙多猜这就是天才的表现。
被称为导师的男人在台上激情分析，而被他分析的导演却在台下将他全面推翻，这不比电影剧情精彩得多？
或许是他的表现太过明显，前排听讲的学生时不时回过头来对隐藏在黑暗中的埃德蒙多投去警告的眼神，埃德蒙多并没有搭理他们。
没过多久，讲课进行到了现场提问回答的环节，而就在这时，导师终于看不下去这个坐在最后排并不断‘嘲笑’他的青年，他清了清嗓子，将矛头对准那古怪的家伙。
“——我注意到在我们的教室里有一个迟到的人，他似乎对我们今天讲课的内容，也就是天才导演埃德蒙多的技巧不屑一顾。或许我没能更清晰地讲解这电影，但没人能否认它的巨大成功，不仅是在艺术上的还是在商业上的。”
导师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最后他停顿了几秒，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问题，他打开了讲解的第一个电影片段问道：“你觉得在拍摄这一段的时候莫雷拉先生在想什么？如果换作是你，你又会怎么拍？”
全场学生都回头看向那个黑漆漆的角落，他们的眼神中有不屑，有讥讽，还有嘲笑，所有人都在等着埃德蒙多出丑。除了克里斯托弗-诺兰。他认为这样让人下不来台的行为实在是不够体面。
有人想要起身去开灯，但被导师拒绝了。而他给出的说法是：给那可怜的家伙留些情面吧，视听语言的课堂不应该那样刻薄。
殊不知他这行为给自己挖了多大坑，又给埃德蒙多营造了多么棒的舞台效果。
埃德蒙多压了压帽檐，低低地笑起来。
“我不认为他在拍这一段的时候在想什么技巧，事实上，我认为他在拍的时候脑子里空空如也。”他压着声音里的笑意说，“仅仅只是因为剧情发展到了那里，而他想不到其他的表现方式。我猜这个镜头占用他构思的时长甚至不超过10秒钟。”
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所有人感叹这家伙也太不把天才导演看在眼里了。
就在此起彼伏地吸冷气声音中，埃德蒙多起身来到过道，然后缓缓向讲台走去。
“你们的研究和分析方向完全搞错了，在我看来，你们就不应该去研究埃德蒙多的手法，因为他实在没什么手法。那些东西就在他脑子里，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没有原因。”
“并不是像你们说的那样，因为要表现人物性格或者要表现环境紧张才那么安排的，他只是在讲故事，而讲故事的方法是他与生俱来的。”
“就像有人提议研究爱因斯坦的大脑那样，半个世纪过去了，人们除了得出个‘爱因斯坦拥有高于普通人的智商’外任何有用的讯息都没得到。人们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提升自己的智商，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研究出那样高深，那样能推动社会发展的理论。”
“天才都是古怪的，如果一味地妄想成为他们你永远也无法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我不是在反对大家对好电影进行研究和学习，但请千万记住，有些让你眼前一亮的镜头很有可能就是导演或者摄影师在片场的灵机一动。”
“不要刻板的去死扣细节，那样不是学习，是复制，是沿用，甚至是抄袭。他们什么都没想，没想过是否能达到什么效果，只是因为放在这一段里好用，所以最终被采用了。”
“我不想显得太傲慢，但事实如此，这就是大多数人和天才的差距。”
“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
埃德蒙多慢悠悠地走着慢悠悠地说着，随着他的身影逐渐清晰，过道两边的学生逐渐睁大了眼睛。很快埃德蒙多走进了屏幕光的照射范围，黑暗退去，他拿下了压在白色发丝上的棒球帽，教室里抽气声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还有强烈。
他走上了讲台，仿佛有一束聚光灯照耀着他那样，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缓缓走到已经傻眼的导师面前，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因为我就是这电影的导演，埃德蒙多-莫雷拉本人。”
……
导师毕竟只是个讲师而不是什么演讲高手，讲台彻底被埃德蒙多抢走，他拿着扩音器跟现场的所有人讲述自己拍摄电影的心路历程。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带着自己被打肿的脸全神贯注地听他讲述，这次没人再记笔记了。
不能否认他是傲慢的，但他的傲慢不令人讨厌，因为他完全有傲慢的资本。
就像是今天的讲座，如果是某个毫不相干的人跳出来说‘埃德蒙多在拍这几个镜头的时候什么也没想’肯定会被认为成贬低他的疯子。
说到后半段的时候讲座的举办方也来到了现场，他们本想做些补救，但埃德蒙多在台上把气氛调度得非常和谐，甚至比之前的导师效果还要好。
这就是天生的，埃德蒙多-莫雷拉天生就该是焦点，天生就该拥有一切美好的品质，就该被人追捧。
“不要做我，做你们自己。”
埃德蒙多用这样一句鸡汤味十足的话结束了演讲。
等掌声过去后，他去找了诺兰，在讲座的举办方护送下，总算是没被那些狂热粉丝把他扒|光|了。早在十几分钟前他就趁着在台上的时间确定了他的位置。诺兰眼神有些呆滞，像一块慢半拍的怀表那样跟着埃德蒙多，显然他也没有预料到这种事情的发生。
“嘿！回神克里斯托弗，别告诉我你相信了刚刚那些。”埃德蒙多在他眼前打了两个响指说道，“你有你的天才之处，不要学我，学了我你的灵气会全部消失，而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就是那样。”
“我只是，呃——”诺兰艰难地笑了笑，“我原本已经相信了那些，关于你的镜头调度，表现方法还有光线，我打算把它们用在我的电影里。谁知道你——老天，我得缓缓。”
“认真的，别学我，我不想在你的《追随》里看到我的影子，向我保证。”埃德蒙多说，“说到这个，你的电影进展得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到片子送审？”
诺兰看上去还在状况外，他闭了闭眼，停顿了半分钟后才终于缓了过来。
“所有剧情都已经拍完了，只剩下一部分需要补拍的特写镜头，我得把它们整理整理，然后开始做后期。”他呼出一口气说，“正是因为我要开始做后期了而我从来没有完完整整地做过一部长篇电影的后期，所以我才想要来这讲座听听看，想着可能会有些收获。”
埃德蒙多嫌弃地摆摆手。“这种讲座除了能给你一部分的盲目自信外什么都做不到，”他说，“你知道什么能让你有收获吗？”
“什么？”诺兰问。
埃德蒙多微微一笑。“做我的副导演。”
诺兰呆住了，他想让他做——做他的副导演？
埃德蒙多说：“11月份我的新电影要在伦敦开拍，我保证它会是部史诗级的制作，我带你了解什么才是我真正的镜头语言，什么是顶尖的后期制作，包括好莱坞最炫酷的特效团队是如何让演员们看起来真的去到了幻想空间的。”
他停顿了一下，耸耸肩，接着说道：“他们还没给我安排副导演，我想我有决定权，怎么样，听上去还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克里斯托弗-诺兰简直要高兴坏了。他很早就想在独立制作前看看好莱坞的顶尖导演是如何在片场进行调度的，一直苦于没人带他进圈子，这次终于有机会怎么能放过。他正了正衣领，然后庄严地起身向埃德蒙多伸出手。
“我非常愿意做你的副导演。”诺兰说，“谢谢，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埃德蒙多同诺兰握手，就像是敲定了一笔数十亿的大单子那样。两人又闲聊的一会儿，最后话题来到了晚饭到哪儿去吃上。
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黑头发的青年穿过保安们的围堵，跳过阶梯教室的座位，灵巧地来到了埃德蒙多面前。他戴着黑框眼镜，拿着笔记本，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鼓足勇气那样，他深呼吸后将笔记本递了过去。
“我是基利安-墨菲，我仰慕你很久很久了！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他嘴唇哆嗦个不停，脸涨得通红，“我马上就要参加舞台剧大赛，如果，如果不麻烦的话，我想要一句鼓励的话，一个单词也可以！求你了！”
埃德蒙多眨了眨眼，眼前羞涩的黑发少年突然跟他剧本里的某个配角形象对上，于是他勾了勾嘴角，先慢条斯理地接过笔记本潇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在归还笔记本时拉住少年的手将他拽到眼前仔细审视，少年的脸比刚刚红得更加彻底。
“莫，莫雷拉先生，你这是，这是做什么？”他问，声音比蚊子还细，“我，呃，我还没做好准备——”
“既然你有舞台剧的表演经验，那我想你应该不需要做什么准备。”埃德蒙多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查看，随后他问道：“有信心扮演一个有交流障碍的，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的怪咖男孩吗？”
名叫基利安-墨菲的少年愣住了。
与此同时，远在洛杉矶，路西看着眼前满屏的数据勾起了嘴角，随后他打了一通电话。
“到时间了。”他说，“收网吧。”
第118章 勾||引，勾||引，还是他妈的勾||引
清晨, 伦敦并不怎么明媚的阳光洒进亚历山大-麦昆家的客厅，这是一天中最清新的时刻。埃德蒙多和麦昆都不是作息很规律的人群，但今天他们却意外地同时起了个大早，两人在餐桌旁打着哈欠闲聊。没一会儿, 麦昆到厨房去给两人跑了英式早茶, 还带了些曲奇饼, 埃德蒙多打开了电视, 气氛和谐美好的不像话。
很快, 詹森也从房间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剧本, 很自然地来到埃德蒙多的沙发上躺下来枕在对方的大腿上继续打瞌睡。埃德蒙多对这样亲密的举动没什么反应，倒是麦昆为此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等到莱昂纳多跟着剧组离开伦敦，没想到只是少了个让他不爽的人而已, 事情根本没有得到改善。
那些人只是打着电影的旗号来找埃德蒙多调||情, 麦昆已经目睹了很多个即将在电影中客串的角色把埃德蒙多压在桌子上啃他的嘴唇, 大导演看上去十分受用, 偶尔在麦昆提到的时候还会装作不知情。最可气的是，偏偏他们还能在调||情的空档中完成工作, 麦昆后悔邀请埃德蒙多住进自己家里了。
气恼不已的设计师狠狠咬着曲奇饼，手上不断切换电视台试图找到个不那么黏糊糊的节目，而就在这时, 突发新闻的报道占据了2/3的电视台，麦昆一愣, 下意识将音量放大，这也引来埃德蒙多的关注。
【——今日早7点, 泰铢兑美元汇率跌破40：1, 跳水幅度超过60%, 据报道，昨日晚间金融巨鳄索罗斯接受采访，放话要让英镑狙|击|战重演——】
听着新闻的内容麦昆露出厌恶的表情，作为金融巨鳄做空英镑的亲历者，他仍对那段时间几乎触底是的崩盘耿耿于怀。“索罗斯这个婊||子又开始了，”他恨恨地说，“就没人能管管他，该死的侵略者。”
埃德蒙多耸了耸肩说：“做法让人不齿，但用货币汇率来搞钱这事完全合法，英国政府都无法对他做些什么，国际金融组织也没理由对他仲裁。即使是找到了不合规的理由起诉他，索罗斯和他背后的投资者也仅仅是损失了一小部分钱，甚至有可能赶不上他们赚到的百分之一。”
没人能阻止亚洲金融危机，即使不是索罗斯出头，还会是另外的巨鳄顶上来，资本的力量足以让一个好人变坏。
麦昆撇了撇嘴，随后颇有些探寻意味地看向埃德蒙多，他问道：“我记得你在亚洲也有投资，你也是那些资本中的一员吗？”
“当然不。”埃德蒙多想都没想的回答，他抚摸着詹森的头发抿了口茶，将剧本从对方手中抽出来翻看，随后正色道：“去年我的金融顾问向我要过许可，我没给。靠着金融危机发财实在是太无耻，我做不出来那种事。”
麦昆看了他几秒钟，没再多问。突发新闻时间不长，很快就过去了，两人的话题也回归年底的秀场和即将开拍的电影。
与此同时在洛杉矶，弗朗刚刚结束了一部电影的拍摄，他的合伙人路西给他带来了好消息：就在不久前被索罗斯做空的市场上他们用弄来的400w赚到了8000w。只不过与弗朗设想的不同，这些钱完全合法，只需要周转一番就能来到弗朗的账户。
“这的确算得上是个好消息，但和我想要不是一回事，比起钱，我更想要埃德蒙多。”弗朗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冷笑道，“我以为你要开始操作了，但结果并没有，你收网收到了什么？”
“别着急，想让你个大活人在世界上消失是需要花费大量金钱的，首先你需要一栋新房子，还是一栋带有隐蔽地窖的房子，没有这笔钱等你得到了埃德蒙多要把他藏在哪儿？你的卧室吗？”路西坐在弗朗对面的沙发上很矜持地讽刺道，“还是说你打算从今天开始挖？挖上个3、4年再行动，我得告诉你，等到那时候你就没机会了。”
弗朗对路西的态度很不满，但为了继续合作他什么也没说。“我会去搞定房子相关的事，这个你不用操心。”弗朗说，“你的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显而易见，香港。”
弗朗皱皱眉，“我记得你说过索罗斯和他的基金在香港会失败，为什么还要选那里。”他问。
“哦，男孩，结果不代表一切。而且这次的目标可不是合法的汇率战，我们要的是股市，这里面能做的文章远比那边多。为了完成这个，我需要你的帮助。”路西看似真诚地说，“你得从埃德蒙多那里给我套个密码出来，不然我无法做出他与此有关的确凿证据。”
弗朗冷哼了一声，他不喜欢路西，但这不妨碍他承认对方的能力水平。“什么时候要？”他问。
“越快越好。”路西回答，“我有消息说菲尼克斯和里维斯近期要去伦敦，他们肯定会和埃德蒙多见面，你找个机会和他们一起去演，这样就显得没那么刻意。”
弗朗微微点头。
空气被沉默占领，他们都知道这预示着谈话到了尽头。路西从沙发上起身，他矜贵地整理了衣摆，随后递给弗朗一个手机。
“到了伦敦遇到问题都可以打我电话，我会提供解决方法。”说着路西向大门走去，临走前他对弗朗露出一个恶魔的微笑，“我会帮你得到他的，合作愉快。”
……
一晃两个月过去，新电影的场景布置即将完工，埃德蒙多也在伦敦心安理得地待了两个月，同时，他还利用这段时间摆平了所有对他又爱又恨的人，甚至包括最开始在电话里扬言要给他一拳的经纪人安德森。
詹森这段时间一直跟埃德蒙多在一起，他进步神速，至少在对这个角色来说已经达到了最好的程度。埃德蒙多还抽空去参加了麦昆的季节时装秀，去看了基利安的舞台剧，还去拜访了小汤姆-希德勒斯顿，他现在可算得上是伊顿公学的优秀学生。
总体来说，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所以我对你来说是可有可无的？没有我你也可以很快乐，你不需要我。”莱昂纳多很受伤地说，“我还以为你会想我，都都，告诉我你很想我，不然我没办法应对接下来的宣传，我是说真的。”
通过电话线传进埃德蒙多耳朵里的声音有些失真，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脑子里勾勒出对方说话时可怜兮兮的样子，埃德蒙多没忍住笑出了声。
莱昂纳多惊呆了，他本以为自己能得到安慰（虚情假意的安慰也是安慰），但他得到了什么？他得到了嘲笑！
“你还笑我！怎么，我很想你这件事在你看来很好笑吗！”他假装凶狠地说，“你完了，现在就算你说上十几遍你想我了都不管用，我的心就和石头那样坚硬！你最好想办法让我开心，不然宣传会很有可能被搞砸，你投资的电影要损失一大笔钱，你不心疼我难道还不心疼钱吗？”
埃德蒙多忍了又忍，总算是没在电话前大笑出声。
他现在宣布莱昂纳多正式升级成为最喜欢的情人，这个小太阳是他的开心果，就连放狠话都那么可爱。除了刚开始的时候不太听他的话，且占有欲稍微有些强以外莱昂纳多没有缺点，他们根本吵不起来。
不像某人，总能因为什么特别小的问题就和他嚷嚷。
“抱歉，里奥，别生我气了，我不笑你，你是最重要的，和你比钱算什么。”埃德蒙多柔声说，“损失就损失吧，如果你能开心，再搞砸几个宣传会也没有关系。”
莱昂纳多在电话那边哼哼唧唧了好半天才开口。“你听听你说的这话，你觉得它能让我开心吗？”
埃德蒙多轻笑道：“我不知道，你觉得能吗？”
“嘿！是我在问你，你别把问题抛回给我。”莱昂纳多轻哼了一声，随后有些自暴自弃意味地说道：“好吧！好吧！你赢了，我现在很开心，开心得不得了！”
“可是宝贝，你听上去并不怎么开心。”埃德蒙多勾起嘴角愉悦地说，“这样，告诉我你们接下来要去哪个城市，我看看我能不能做点什么给你个惊喜。”
“用不着接下来，现在你就可以安排。”莱昂纳多气哼哼地说，“我们马上到里约，未来的3天在这里会有活动，我想去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看一看，但没一个同意的，就连当地的负责人都不允许，我想你是不是——”
听到这里埃德蒙多少有地严肃了起来，这是唯一他不能答应的。
“听我说，里奥，我曾经住过的地方很危险，你不要靠近那里，贫民窟不是闹着玩的。”他严肃地说，“在那里就连不到你腰那么高的孩子手里都有枪，你会被谋杀的！”
莱昂纳多将信将疑，“我知道那里面很乱，但我也听说你在里面很受尊敬，就像教父里的‘唐’那样。”他说，“所以我想，我作为你的情人到你的故居去，他们应该不会对我做什么。”
埃德蒙多继续严肃又强硬地说：“不，情况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确实如你所说我很受人尊敬，但我并不在那里，没人在乎你口中的关系，他们会毫不留情地开||枪||射||杀你。即使我在你身边，情况也不会好很多，这就是我很少回去的原因，我不想吃枪|子，也不想你们任何一个受伤，听明白了吗？”
“——Okay，我明白了。”
听到对方肯定答复的埃德蒙多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我懂你想看看我曾经生活环境的心情，但里约的贫民窟有它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对里面居住的人很友好，但对外来者——我保证会让你看到的，好吗？”他安抚道，“下次我带你进去，这样安全系数至少会翻倍。”
“这可是你说的。”莱昂纳多说，“我要用笔把它记下来！你不许赖账！”
“我从来都不赖账，你大可以放心。”
埃德蒙多看了眼手表，指针快要指向12的方向，差5分钟到11点，而瑞凡和基努的航班将在11点40分抵达伦敦机场。
“嘿，里奥，我得走了，有点项目上的事要去做。”他毫无心理负担的撒谎道，“注意安全，记得远离贫民窟——你们什么时候回美国？”
“不出意外的话这周末回去，等下周你就能见到我了。”莱昂纳多说，“你也注意安全，下周见，爱你。”
埃德蒙多用第二个无伤大雅的谎话结束了这次通话。
“回头见，我也爱你。”
……
基努和瑞凡的航班延误了十几分钟，快到12点的时候他们才终于走了出来，让埃德蒙多意外的是，弗朗也在。
“我马上要发行新歌了，公司安排我来宣传，基本上相当于一次公费旅游。”弗朗给了埃德蒙多一个拥抱和一个吻颊礼，“等我到机场的时候刚好碰到他们，就一起过来了，你不会介意的，对吗？”
埃德蒙多当然不介意，他们愉快地聊起天来。两个黑头发的都很热情，反倒是瑞凡表现冷淡，从他出现在埃德蒙多视线范围开始到他们上了车，两人没有一句完整的交流，就连打招呼用的都是最简单的拟声词。
和1993年底那次的状况一模一样，两个内心倔强的家伙谁也不搭理谁，就这么冷||战到底。不过这次他们没有彻底把对方移出自己的圈子，并且很默契的谁也没再提那天关于笑气的事，小心地维持着表面上的稳定。
基努有意帮助他们解开心结，但碍于弗朗在旁不断阻碍（他抢走了埃德蒙多的全部注意），直到他们抵达酒店也没得到任何进展。
说实话，弗朗给人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阴沉执拗又固执地想要拴住埃德蒙多，现在的他只用几个挑||逗的玩笑和不达眼底的笑就能轻松把埃德蒙多勾走。
比如现在，埃德蒙多靠在酒店前台帮他们办理入住手续，弗朗就可以跟在他旁边和他聊得火热，仿佛中间再也插不进去第三个人那样。
基努怎么也想不明白，拥有绝对优势的自己和瑞凡是怎么被那几个人接二连三超过的。
“这就是典型的埃德蒙多，新鲜感永远大于一切。”
瑞凡说着刷卡走进房间，甚至没给那边在门口就亲热起来的埃德蒙多和弗朗一个眼神，他平静地把自己摔到床上，然后面无表情地看向基努。“（看到他们亲热）很不好受，我懂，但除此之外你什么也做不了，不要想着改变他，到头来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瑞凡说，也不知道他是在告诫好友还是在说服自己。
基努深深地拧紧了眉毛，虽然平时他才是那个比较稳健的温和派，但在这事上他持相反态度。“在来之前我们说好的，瑞凡，你承诺了会和都都谈一谈把话说开，怎么现在像个含羞草一样把自己锁起来了。”他谴责道，“你们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已经厌倦了你们总是吵架，我只想要我们像以前那样相处，这是个很难实现的要求吗？”
瑞凡轻飘飘给了他一个眼神。“你心里很清楚我们为什么不能回到从前的相处模式，因为那时候什么事都没被挑明，每个人单纯得像张白纸。”他没什么感情地解释道，“那时候我每天晚上想要他想得发疯，听着旁边他的声音痛苦到锤墙，别掩饰，我知道你也一样。”
基努的深呼吸卡在了吸气上，“这不一样！”他用力反驳道，“我们说的不是一码事，瑞凡，你不要岔开话题！”
“怎么不是？我问你，你真的更喜欢从前吗，基努？我的意思是——”瑞凡翻身坐起来，“举个例子，就在《我私人的爱达荷》杀青派对上，都都他喝掉了整瓶的白兰地，然后就酒精上头和姑娘们贴身热舞，还很好心地招呼他的姑娘们拉我们两个一起跳舞，在那么暧||昧的音乐和灯光下，无论有多少人在面前游走，你和我的眼睛都始终粘在埃德蒙多身上，而他，他正和热辣的舞娘接吻——可悲吗？”
基努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况，那个派对，那个夜晚，他看到埃德蒙多和舞娘调||情，他感到悲伤，而更悲伤的是，直到几年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难过，不是因为他嫉妒埃德蒙多，而是他想要拥有。
那确实不是段美好的回忆，但它和他们现在正在讨论的问题无关。
“不要再岔开话题了，瑞凡，我们说的是你和都都吵架的问题。你说你会和他谈谈的，现在就去，把他带回来，我要看着你们和好。”基努艰难地把主线拉了回来，“不然你为什么要来伦敦？仅仅只是为了和都都在我眼前冷战？”
瑞凡躺了回去，还顺便用胳膊盖住了眼睛。“……在我们说好的时候不知道弗朗也要来。”他嘟嘟囔囔地回答道，“我已经做好和莱昂纳多抗衡地准备了，但我不确定我能对付第二个，你也一样。”
所以他们现在又回到了原点：意志消沉的瑞凡根本不想主动争取。
瑞凡说：“我为什么要主动，那件事不是我的错，他的确在嗑笑气而且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已经不打算追究了，他还在揪着反复重提——而且你知道的，我和都都总是会和好，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基努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带着强大的气场抬头。
“有时候你就是需要人推一把，瑞凡，这次还是我来，下次——下次你必须自己上。”他说着活动了活动肩膀和手腕，“在这儿等着，那儿也不许去。”
“嘿！Kiki，你上哪儿去？嘿——我跟你说话呢，回答我——真不敢相信你摔我的门！”
随着摔门声，基努离开了房间，瑞凡傻眼了。
让他更傻眼的还在后头，不到3分钟，基努又回来了，只不过他不是独自一人，在他的肩膀上还有个屁股，而那屁股连接着两条熟悉又修长的腿，它们正在不断挣扎着——见鬼的，那是个人，那是埃德蒙多！
基努就像个海盗那样把自己的宝藏扛了回来，他挺直腰杆仰着头走进房间，根本不理会埃德蒙多的惊叫，他头也不回地用脚后跟把门甩上，顺便上了锁，弗朗的咒骂和砸门声被隔绝在外面。瑞凡看呆了（当然不是看都都的屁股看呆了），以至于基努把埃德蒙多丢到了他床上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埃德蒙多领口大开，头发呈现半干状态，嘴唇比平时更艳更肿更水润，眼角飘红，带着埋怨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完全是一副被打扰了好事的样子。
“——先生们，我能为你们做点什么？”他拖长了语调讽刺道，“关于为什么我在做到一半的时候被人绑架到这里来，我需要一个有力的理由来解释。Kiki？”
基努整了整领子，示意埃德蒙多不要看他，看瑞凡。瑞凡见埃德蒙多的眼神来到自己身上，僵硬地摇摇头，像踢皮球那样把关注点投回到基努身上。埃德蒙多微微挑眉，没有看懂现在的状况。他翻了个白眼，起身想要离开，结果迎面基努把他推回床上，那边瑞凡也同时拉住了他的手腕。
“Come on！究竟有什么事能不能快点解决，我还等着去和艾德做||爱做的事。”埃德蒙多抱着手臂，眼神愈发的不满，“如果是急事现在就说给我听，如果不急，那就等到明天我们去玩的时候再说，这样对大家都好。”
爱德华-弗朗的名字让气氛更加紧张了。
对大家都好？不，完全不是，典型的埃德蒙多行为。瑞凡在心里挖苦道，但很快他意识到这句话被他下意识念了出来，而且一字不差地传进了埃德蒙多的耳朵。基努瞪着他仿佛在控诉他有多不争气，而埃德蒙多也正危险地眯起眼睛看他。
“-典型的埃德蒙多行为-那是什么意思？”埃德蒙多质问道，“你在抱怨我不干正事只搅浑水吗，傻鸟？”
瑞凡耸耸肩，做了个‘瞧啊’的动作。
“哇哦，你领会了我的意思，为你鼓掌，亲爱的都都，你可真棒。”瑞凡假惺惺地用手指碰了碰手掌做鼓掌状，“别总是叫我傻鸟，这才中午你就忍不住和那男孩滚到一起去，我看你才是最傻的那个。”
同时，瑞凡在心里悔恨地大喊试图让自己停下来，但显然，他失败了。埃德蒙多急着回去和弗朗做的举动让他抓狂，即使他不想承认这个，他颇为幼稚的反驳暴露了一切。
“等等，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爱德华-弗朗？”埃德蒙多被气笑了，他歪着头看了看基努，随后转向瑞凡，“因为我冷落了你们所以才有了这一出，包括把我扛过来，还有现在诡异的气氛，是这样吗？”
呃，不是？基努心想，造成现在局面的原因很复杂，爱德华-弗朗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个原因——或许该称他为导||火||索？
瑞凡发出一声响亮的鼻腔音用来表示自己的不屑。
而就是他的这个行为挽救了现在浆糊样的局面——因为在埃德蒙多看来这就是个简单的情感类问题，把一切都归结于他们（不单是瑞凡）愚蠢的吃醋行为就全都说得通了。基努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他迅速调整状态，在埃德蒙多看过去时把小情绪暴露给他。
好莱坞演员的事怎么能叫骗呢？
于是埃德蒙多的愤怒全部转化成了愉悦，他跪着靠近瑞凡，搂住他的脖子，然后亲吻他的嘴角。
紧接着埃德蒙多笑笑，顽皮地说：“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抱歉。这都是我的错，我是个混蛋，从不管不顾跑来英国开始就全是我的错，please，please，please——原谅我吧。”
每当他压低声音，独属于葡萄牙语暧||昧的卷舌音就变得格外明显，随着他把每个单词拖长，他整个人都带上了那种无所谓的勾||人味道，世界上最没有心肝的人都无法拒绝他。瑞凡憋着不让自己心软，垂着睫毛不去看他。
见瑞凡无动于衷，埃德蒙多转头挂在了基努的脖子上。“他不肯原谅我，kiki，你呢？”他问，“你也不愿意原谅我吗，在我承认了所有的错误之后——你看看我，跟我说说话，求你了。”
基努自认为是意志力比较坚定的那类人，但埃德蒙多就在他眼前，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祈求，他没办法让自己置之不理。于是他低头准备吻他，瑞凡也扭头看过来，埃德蒙多嘴角勾起胜利者的微笑。
眼看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浓稠，房门被人用力敲响。
“别腻歪了埃德蒙多，我们得找地方去吃饭，精*可不能让你填饱肚子！”麦昆的声音打断了正在进行的一切，他露||骨的说辞在整个走廊上回荡，“快点，我不想和你的情人们待在一起……Okay！我知道了诺兰先生，你不是他的情人，我明白了！不管怎样，弗朗说你抛下了他，埃德蒙多，劳驾，我开始浑身都不舒服了——啧，他们不会把他做晕过去了吧，詹森，你和基利安去找酒店经理，埃德蒙多绝对晕过去了，我就说不能三个人一起，他不听。”
哦，看来不只是麦昆，所有人都集中在房间门口了。
埃德蒙多懊恼地咬了咬牙，他只是想换个口味和好久不见的朋友们来上一次，怎么那么困难。
“我没晕，Alex，我们也没在做。”他放开了基努的脖子冲着门口大声说，“给我5分钟，我们很快就出去！”
……
很快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当地的餐厅，埃德蒙多没来得及预约，但很幸运，刚好有一个隔间被空了出来。每个人都点完餐后，桌子上的气氛诡异了起来。这是张长方形的餐桌，上面还铺着铂金色的敢当桌布，桌布很长，几乎触及地面，因此，埃德蒙多面临了他此生中最难做的决定之一。
在他面前坐着瑞凡，基努，弗朗，还有詹森，他到底该先逗弄哪一个？
黑格尔有句话说得很对：人类从历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无法从历史中得到任何教训。
埃德蒙多也是同样。
就在他边纠结边找话题和所有人闲聊的时候，有人的脚尖轻轻点在了埃德蒙多的膝盖上，然后——
第119章 桌下调||情
这他妈是谁的脚？
埃德蒙多对这问题的答案毫无头绪, 不过眼前的状况似乎并不急需他搞清楚真相，他用手掌拖着下巴，假意打了个哈欠。与此同时那只脚也没闲着, 它从埃德蒙多的膝盖开始顺着一路向下到脚踝, 动作轻柔, 就像有片羽毛划过他的小腿那样。埃德蒙多不由得将腿伸直，不仅顺从对方的撩||拨，还邀请它更近一步。
真该死, 他今天不应该穿休闲服，如果是运动款的短裤, 情况又将会不一样。
“或许你们都看了那电影, 叫《美丽心灵》, 意大利拍的，上周上映。”埃德蒙多找了个话题试探, 他点了点嘴唇说道，“要我说, 明年的各大奖项里至少有一半是他的, 别误会, 我没有诋毁它的意思, 这电影简直浪漫到了极点, 我从没想过一部反应二||战的写实风电影能做到这种。”
选这电影作为切入点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它里面有男女主在宴会桌下私定终身的桥段, 而埃德蒙多想不到在这个时代还有什么能够隐喻目前情况的电影。就在他发表自己观点的时候，那只脚来到了他膝盖上方与大腿的连接处, 打着转的在他皮肤上跳舞。
埃德蒙多想, 如果要把他经历过的调||情按照撩||拨程度排个序的话, 这个绝对能进前十名。
“《美丽人生》确实不错, 但要说它能横扫各大奖项就有些过了。”詹森率先开口，他拿着起泡酒的酒杯晃了晃，随后并不怎么高雅的将里面的酒全部喝下肚，“你的《控方证人》简直火爆，我在英国待的时间和你一样长，几乎每个和我交谈的英国人都对它赞不绝口——你说对吗基利安？”
基利安-墨菲弄翻了手边的沾虾吃的甜酱，像是完全没料到花头会落在自己身上那样，尴尬瞬间席卷了全身。他有些惶恐的站起来给大家道歉，然后手忙脚乱的收拾撒出来的甜酱，埃德蒙多劝了好几次又叫来服务生才最终让他重新坐回位置。
也不知道是入戏太深还是天性如此，基利安这孩子不光在彩排的时候完美演绎了那个患有社交恐惧的男孩角色，现实中也表现的很是腼腆内向。倒不是说他不敢和导演交流，只是他几乎从不和埃德蒙多聊电影之外的个人生活，一旦聊到他的语速就会变慢，并且整个人向北放进烤箱一样开始变红。
不过总的来说，埃德蒙多还是喜欢他的。
基利安-墨菲有了站起来的经历，而那只脚还搭在埃德蒙多的大腿上，所以排除掉他的可能性，现在‘嫌疑人’只剩下了四个。
“没关系，在座的每个人都曾打翻过调味料，你不要紧张，基利安。”埃德蒙多换了只手撑住下颌，微笑着对基利安-墨菲说，“跟我们聊聊你对《美丽人生》和《控方证人》的看法吧，我保证没人会对你无理。”
基利安-墨菲抿了抿嘴，露出一个稍微放松的笑。“老实说，我更喜欢《控方证人》，可能因为它是阿加莎的原著埃迪你的导演让我有了滤镜，但我得说，这是近几年我看过最好的侦探喜剧。”他说，“至于《美丽人生》，那是个很优秀的电影，但它太悲伤了，即使整部电影都充满浪漫主义的色彩，我也——或许我就是没办法接受有人笑着死去并直面人生吧。”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钟，服务生端上来的蒸鱼让气氛不那么沉寂，埃德蒙多耸耸肩。“我没想到有这个方面，但确实为我们提供了个不错的思路。”他说，“我倒是没觉得有多悲伤，《美丽人生》这电影其实是带有魔幻色彩的，比如奎多在集中营给多拉放音乐的那一段（男女主），再比如他们在桌子下面接吻，奎多叫多拉公主，而多拉让奎多带她走，奥，那可真浪漫。”
埃德蒙多故意提起这一段，想看看对面几人在听到时的表情，从而判断究竟谁才是他的调||情对象。然而他失算了，对面的四个嫌疑人都是演员，还是和他有过合作的演员，他们清楚什么样的表演能被他看出来什么样的能得到赞赏。
“那还真是浪漫，可惜现实中不会发生。”基努调侃道，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掀开桌布试探性的向下面看了眼，“我不骗你，都都，人的腿可是很敏||感的，桌下发生了什么他们其实都能感觉到，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们来试试。”
原本隔着布料触碰到埃德蒙多膝盖内侧的脚就在基努低头的瞬间快速收了回去，埃德蒙多忍了忍嘴角的弧度，他低头，慢条斯理地抿着红酒。现在又可以排除掉一个，基努不是脚的主人，但他一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我才不，”埃德蒙多笑着说，“你就是想骗我接吻，对不对，Kiki，你的小心思我一清二楚。”
基努冲他抖了抖眉毛，他的眼神告诉他‘你明白我的意思’但他嘴上说的却是：“好吧，我的确是想那么做，你抓到我了。”
埃德蒙多笑容更大了些。为了让情况更乱，他主动出击，抬脚搭在了某人的膝盖上。瑞凡拿着汤勺的手抖了抖，白色的奶油汤汁洒到了桌布上。真不小心呢。
詹森发出嗤嗤地笑声。他说道：“我可以用亲身经历告诉你们，在桌子下面的所有举动是不是会被人发现取决于你的受关注程度还有演技。就拿电影中奎多和多拉整个身子都在桌下的情况举例，如果无人在意你，那么谁会注意到桌上少了个人呢？大家都忙着应酬，忙着攀关系，除非桌子被掀翻，没人会在乎脚边有什么。”
“有点道理。”埃德蒙多说。他保持着腿上的动作，转头冲詹森暧||昧不明地笑起来。
瑞凡持续不发表意见，他埋头喝汤，就好像拿一小碗奶油蘑菇汤是什么绝世美味那样。哦，或许他在脑子里把它替换成了什么拥有相似外貌的东西。
爱德华-弗朗也和瑞凡一样，在餐桌上不同寻常的沉默，埃德蒙多一度无法把他和几小时前差点和自己滚到一起去的青年联系在一起。这也有可能是他的策略，埃德蒙多的确因为他的反常而更多的关注了他，不是吗。
最后这样混乱不堪的局面在麦昆的叉子划过餐盘刺耳的声音中落下帷幕。
苏格兰人扬言如果他们再不结束这诡异的混战他就要把桌布扯下来丢到埃德蒙多脸上，埃德蒙多妥协了。幸运的是，他在最后一刻终于分辨出那只脚的主人是谁。而不幸的是，诺兰把他叫去研究剧本，他最后也没能和任何人将深入交流进行下去。
埃德蒙多不是愿意轻言放弃的人，几天后他安排了活动，并发誓一定要在活动上有所收获。
或许有人要问了，为什么不在晚上直接叫人进他的房间，那样不是方便省事的多吗？确实，直接叫人来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很抱歉，那种‘招|||妓’一样的行为毫无情调可言，而埃德蒙多需要一个供他发挥的舞台。
再问？再问就是他天生是个郎莽又多情的双鱼座，他的行为不需要理由。
“——你的麻将瘾竟然还没过去，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天，还有这些花花绿绿的筹码，你是从那儿弄来的？”基努抓起桌面上的筹码听着它们从他手中掉落的声音问，“你让我感觉来到了拉斯维加斯，但拉斯维加斯里没有麻将，这太违和了。”
埃德蒙多给了他一个得意的笑。
“这就是合理之处，麻将不算赌||博，所以即使有人举报我们这里存在非法行为，等警察上门后也没办法找到理由扣押我们。”他说着把筹码按颜色累成几摞，然后又把麻将码好，他对众人摊了摊手，露出身后的众多麻将桌，“来吧，让我们看看谁才是能和我一绝高下的——我准备了最大的筹码，谁能得到它就能实现一个愿望，我会在能力范围内帮助他，埋下一颗星星并以他命名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是个绝无仅有的好机会，埃德蒙多会满足冠军一个要求，这相当于他许下了一张空头支票，上面的数字随便对方填写。而且最要命的是，他知道他们会提什么愿望，这就让整个活动套上了一丝所有人心知肚明的阴谋味道。
麦昆翻了个白眼，嘟囔着要获得最终胜利让埃德蒙多破产，随后拉上和他比较熟悉的詹森还有几个英国人坐了一桌，詹森不太乐意这个安排，但也无可奈何，至少现在他没有能赢过那三人的资本。
埃德蒙多眨了眨眼，看着围坐过来的瑞凡，基努还有弗朗露出满意的微笑。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埃德蒙多永远都是最大的赢家。
……
对爱德华-弗朗来说这是个完成路西交代任务的绝佳机会，他找了个借口离开房间给黑发男人打去了电话，他必须要赢，无论用什么方法。
“傻孩子，有那么多办法敲开埃德蒙多的嘴，你偏偏选了最笨拙的那个。”路西有些怜惜意味地说道，“你深灰都没搞懂麻将的规则和获胜方法——回去吧，路上你会遇到一个服务生，从他那里拿上隐藏耳机，我手把手带你出千。”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里约，莱昂纳多正面临一场生与死的考验，他后悔自己没有听从情人的建议，很快他将会把埃德蒙多的情路推向彻底的复杂化。
第120章 贫民窟惊魂（上）
“哈！天胡, 九莲宝灯，88翻，还觉得不够赢吗？”
40分钟前爱德华-弗朗还搞不清麻将要如何胡牌, 40分钟后他就在路西的指导下一路杀进了决赛，并在牌局刚刚开始时以一个戏剧性拉满的方式赢下了最终胜利。
在开玩笑吗？埃德蒙多手里拿着个刚刚摸来准备打出去的白板愣在当场。最终局的麻将才刚刚开始, 爱德华-弗朗这就自摸赢了？这运气好到让人不敢相信是真的。
“Kiki, 你跟我说，确定是他自己摸出来的牌吗？”埃德蒙多带着不可思议向站在弗朗后面的基努求证，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彻底傻眼, “这他妈——”
这他妈的就尴尬了。
因为这次的活动埃德蒙多是想让瑞凡赢的。
自从香港那次的经历后埃德蒙多可以保证自己的麻将水平达到了中等偏上的地步，至少是能轻易的赢过大洋这边的几人, 因此，稍稍动点手脚也基本没人能看穿。只要他不断给瑞凡点炮, 99%的概率能把他送上赢家宝座。
到时候瑞凡提出和好的要求, 他假装为难那么几下，最终在规则的制约下‘不情不愿’的‘真诚’道歉, 借此机会将之前的烂账一扫而空。
瑞凡和他有着非同一般的默契，大概从第一局开始就猜到了他的目的, 而基努也明白过来，他们都在为这件事做着努力, 结果却被今天幸运值爆表的爱德华-弗朗打乱了计划。
结果已出，也没什么好操作的了, 埃德蒙多不怎么明显的抿了抿嘴唇，随后两那枚代表最终胜利的红白相间筹码弹给了爱德华-弗朗。“恭喜你, 你赢了, 艾德。”他说, “现在你可许下你的愿望了。”
爱德华-弗朗接过筹码, 在手里把玩了几下后出乎意料的又丢回给了埃德蒙多。“我不要什么星星或者支票，”他说，“我要你给我个传统意义上的约会，时限是——24小时。”
埃德蒙多没想到弗朗的要求会这么简单，他眨了眨眼，走过去把对方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上。“成交。”
……
弗朗的约会流程很俗套，首先是很有氛围的晚餐，接着去街头大头照，然后回房间看电影，最后最爱做的事，埃德蒙多在看到沙发旁柜子上的瓶装乳液后就什么都明白了——当然，只是他自以为的明白，事实上这些都是爱德华-弗朗视线制定好的计划。
为了顺利套出埃德蒙多的密码，弗朗必须得布置一番，从环境到气氛，他要让自己顺理成章的问出问题，毕竟平时生活中他们很少会提到相关内容，而埃德蒙多什么时候最听话呢？答案是在临近顶峰的那一刻。
弗朗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恋爱脑上头的青年，在给埃德蒙多灌下去了足够多的酒（掺有少量助兴用的粉末）之后，伴随着经典爱情电影的音乐，他勾住埃德蒙多的腰倒在沙发上。
计划正式启动，他卷走埃德蒙多口腔里的全部空气，然后顺着嘴角吻到下颌处，亲昵间假装不经意地用手肘压住遥控器，电影被迫退出，电视播放起了华尔街新闻。
在听到“泰国”“空头”“索罗斯”时埃德蒙多有些不悦，他想要换掉这个电视节目，但每当他试图起身去够遥控器，爱德华-弗朗总能用手指或者别的什么抹去他的理智。
随着药效发作，大脑逐渐被别的感官占领，埃德蒙多放弃了换台。
“怎么，你很关心亚洲金融危机？”弗朗问，“听说路——你的金融顾问很厉害，那他有没有提前预见到索罗斯的动作，你赚了多少钱？”
“一分没赚，穷人的钱，我花着不高兴。”埃德蒙多微||喘着回答，他用膝盖磕了磕弗朗的腰侧，调侃道：“其他人在做的时候从不关心两米外的任何事，你倒好，关心起大事来了，有那功夫不如多动动脑子或者用点力气，不然还是换我在上面骑*。”
弗朗自然不会同意交出主动权，他把他翻过来，从后面钳住了他的下颌让他抬头，然后用力，紧接着他牵起他手隔着布料感受他。很快埃德蒙多就说不出话来了，他的脑子被搅合成了乱糟糟一团，好多画面像蒙太奇那样在他眼前闪过。
“我不信，你肯定又在骗我，你在亚洲赚了不少钱，对吗？”关键时刻弗朗把自己的计划捡了起来，他有意对着埃德蒙多的耳廓低声发问，“如果我当时提的要求是要你的钱，你会给我吗？”
埃德蒙多视线模糊。“我会。”他说。
“真的吗？”弗朗继续问，“你全部的钱？”
“当然。”埃德蒙多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眼前的沙发出现了重影，“只要你开口，宝贝，我会做任何事——仅仅为了你能开心。”
“真甜蜜。”弗朗为自己可耻的掠夺计划难过了几秒钟，随后继续下去，他伸手点点他的嘴唇示意他放行，“可我还是不信，你要怎么证明自己？”
“怎么证明？”埃德蒙多重复了一遍，接着轻咬眼前的手指，“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房子，车子，还是储蓄卡或信用卡，你可以拥有它们全部，别担心又密码锁，我的所有密码都是我的生日。”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飘忽，听上去完全是喝醉了的表现，就连埃德蒙多心里都认为是自己喝醉了酒导致的。但只有弗朗清楚，这是他的粉末彻底生效的作用。
“——我早就经历过一遍了，亲爱的，你骗不了我，”埃德蒙多扭头给他一个自以为锐利狡黠实际上迷蒙的不像样的眼神，“我的财产只能是我的，送给你的，是你的，不给你，你不能抢。”
爱德华-弗朗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勾了勾嘴角。“是你的，都是你的。”他亲了亲埃德蒙多的鼻尖哄骗道，“只要你是我的，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
……
大概凌晨3点左右，埃德蒙多实在坚持不住选择了武力镇压，也没有回房间，他们挤在沙发上直接入睡。然而半小时后，埃德蒙多被一阵强烈的敲门声吵醒，还没等他发火，敲门的几人强行闯了进来。
带头的是瑞凡，看样子他把所有人都叫上了。
弗朗很愤怒，但在他起身向众人讨要说法前被埃德蒙多抢先一步，白发导演随便套了件遮到大腿的T恤向噪音中心走去，看上去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
“见鬼的你就想我死是不是，我才睡了几分钟，行行好——”
然而瑞凡满脸严肃，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飞快地看了眼埃德蒙多没被布料遮挡的两条腿，然后将手机丢到他怀里。“安德森说你不接电话，他急疯了，把每个人的号码都拨打了一遍。”他解释道，“相信我，我们每个人在接到电话时都是你这样的反应。”
埃德蒙多狠狠皱了皱眉又松开，他仰头烦躁的拉伸脊椎，随后用眼神向瑞凡身后的基努和詹森求证。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他翻着白眼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响起安德森抓狂的叫声。
“你他妈的去哪儿了！埃德蒙多！我给你打了几百个电话为什么不回我！”
“这是我的休息时间，我在和人上||床，你的鼻子不应该伸得这么长。”埃德蒙多捏了捏鼻梁不满地说道：“安德森你最好有合理的解释，除了红色警报没有任何事能打扰我——”
安德森打断了他的话：“莱昂纳多被困在了Canudo（地名），现在谁也联系不上他。”
这句话就像是在一年内最冷的季节里再迎面被泼上一桶冰水，埃德蒙多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冻住了。令人震惊的消息加上睡眠不足让他眼前一花，左右晃了晃，差点腿软站不稳。
其他人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他。
“发生什么了，都都？”基努问道，“安德森和你说了什么？”
“告诉我们他说了什么事，”瑞凡也附和道，“兴许我们能帮上忙。”
埃德蒙多脸色凝重，他摇了摇头。
“该死，他还是没听我的话。”他嘟囔道，“见鬼的里约，见鬼的Canudo，我说过那里是全巴西，不，全世界最糟糕的地方！”
埃德蒙多用母语骂了几句，这次是真的谁也帮不上忙，因为Canudo是他和安德森曾经生活的，世界上最大，也是最乱最危险的贫民窟。
“给我准备飞机，我必须得亲自过去带他出来，那里现在的掌权者跟我还算有一点交情。”埃德蒙多不管不顾地对着远在洛杉矶的经纪人吩咐道，“我现在就去机场，告诉他们一小时后起飞。”
随后他拒绝了所有人的询问和陪同请求赶往机场，留下他们在房门口面面相觑。
两分钟后，瑞凡抿了抿嘴唇。
“我听到了‘巴西’，‘莱昂纳多’，还有‘里约’”他慢条斯理地说，“现在，谁有兴趣到上帝之城去长长见识？”
……
飞机上，埃德蒙多烦躁地挥手让空乘把面前除了咖啡以外的全部食物都带走，然后吩咐他们没有他的要求不要随意进入机舱，等空乘走后，他快速喝下了三杯咖啡，然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天使羽毛。
“Come on，阿斯，快出现。”他把羽毛压在手掌中央，“我需要你。”
一阵翅膀的声音过后，天使出现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看上去和他们上次见面没什么两样。“我听到了你的声音，”他说，“有什么需要？”
“这次和你们天堂或者地狱都没有关系，是莱昂纳多，我失去了他的联系。”埃德蒙多骗道，“我需要他的情报，你能找到他在什么位置吗？”
天使没有回答，他起身走到埃德蒙多面前用手掌盖住了他的眼睛。
就在那瞬间，埃德蒙多眼前出现了画面，就好像私人影院那样，镜头从里约上空开始，逐渐深入到让人恐惧的贫民窟。街道上有几具新鲜尸体，看上去是帮派火并的结果。随着镜头在巷子里穿梭，跨过一道木质的房门后，画面定格在了他和安德森曾经居住的小房子里，莱昂纳多正躲在柜子里的旧衣服后面，身上乱糟糟的，像是被打劫了，而从他的表情上看，他被枪声吓得不轻。
“Jesus我就知道。”眼前的图像消失，埃德蒙多捏了捏鼻梁，“你得去把他救出来，阿斯，他现在很危险，Canudo的那些人手里可是有机|枪的。”
天使摇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天堂从不插手人类的事，”他说，“每个人的命运早已经定好，这是上帝定下的规矩。”
“得了吧，别说什么不插手，如果你们真的不能插手，那我——埃德蒙多这个人类是怎么从2056年回到1993年的，嗯？这也是命运安排好的？”埃德蒙反驳道，“莱昂纳多很重要，他绝不能在大船上映前死在里约贫民窟，阿斯，你必须做点什么。”
“我什么也不能做，抱歉。”天使回答道，“这是规定。”
这时候天使的固执被完美呈现了出来，无论埃德蒙多怎么请求或者命令他，他都无动于衷，翻来覆去就是那句“不能插手，这是规矩”。眼看这计划行不通，埃德蒙多烦躁地挥挥手赶走了天使，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不对，但他认为自己有理由迁怒。
临走前，天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精神不太好，身体里还有未清理干净的*液，我帮你把它们祛除掉了，”他说，“抱歉，没办法帮你再多。”说完又是一阵羽毛的声音，天使消失在了埃德蒙多眼前。
天使走后，埃德蒙多陷入了长达15分钟的沉默。虽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好歹得到些消息，并且也没有了熬夜的困倦和刚做完的黏腻感。他看着桌面上的咖啡壶出神，上面的纹路慢慢幻化成了老房子的样子。
该死，看来他无论如何都要重回一趟贫民窟了。
……
12个小时后埃德蒙多抵达里约，顾不上某些怀念情绪，他一刻也没有停歇，从机场直奔剧组下榻的酒店。卡梅隆和几个负责人早就等在门口了，从缝隙间隐约还能看到恢复成金发的凯特-温斯莱特焦急的身影。
他走过去，省掉了所有的问候，以制片人的身份说道：“向我汇报，告诉我，我的演员究竟为什么被困在了贫民窟，我要详细的原因。”
“剧监控显示，在2天前我们第一次宣传结束后，里奥在回酒店自由行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黑导游，两人交谈了十分钟，之后里奥边跟他走了。当地警方称那人为‘黑导游’，与贫民窟中的帮派又联系，以高昂的价格带好奇的游客进去，并声称保证安全。”卡梅隆回答道，“但离开贫民窟的游客都到警局报了案，‘黑导游’伙同帮派对他们进行了抢劫，还逼迫他们刷卡购买毒||品。”
埃德蒙多的神色冷的吓人，卡梅隆补充道：“今天上午那黑导游又在附近出现揽客，被当场抓住，警方已把他羁押，他承认带里奥去了你的故居，还承认对他打劫以及，但据他描述里奥找了个机会逃走，目前状况不明。”
莱昂纳多很安全，就藏在他曾经的衣柜里，然而关于这些他不能透露。考量一番后，埃德蒙多去了里约警察局，打算从哪个黑导游口中问些消息出来。几小时后他肯定要进去找人，而贫民窟的帮派都很敏感，所以埃德蒙多不能带警察或者便衣，他需要一个和目前Canudo掌权者搭上线的桥梁。
很巧合的是，那黑导游和埃德蒙多颇有渊源。
隔着栏杆沉默了几秒，埃德蒙多对那个年轻的黑人混血导游说：“我知道你，你曾经总在Canudo南部的足球场附近徘徊。”
黑导游很警惕，也很不友好。“我也知道你，贫民窟走出去的婊||子，再也没回来看过。”他说。
或许是想在埃德蒙多面前留个好印象，陪同的狱警用警棍警告黑导游态度放尊重点，埃德蒙多没有阻止。等狱警教训完，埃德蒙多态度冰冷走过去继续发问。
“说实话，我不喜欢看到有人受伤，但如果你始终不合作我也没有办法。”埃德蒙多装作真诚地说道，“告诉我，迈克尔-卡斯特罗现在还是你老大吗，说起来我们也有点交情，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怎么说也得去拜访一下——当然，如果他死了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黑导游脸上闪过恶毒和憎恶的表情，他向地面啐了一口血。“卡斯特罗活得好好的，而且你猜怎么着，他现在是整个Canudo的老大了，你应该害怕，”他带着些报复成功的愉快说道，“毕竟你当年可是踢断了他两颗牙齿，自从知道你成名后卡斯特罗就天天念叨着要怎么*死你这个白皮婊||子，想让我给你牵线搭桥？做梦去吧！”
哦，这情况就有些棘手了。
迈克尔-卡斯特罗，曾经Canudo贫民窟最受人关注的帮派分子，激进好斗，并且非常好||色，曾对埃德蒙多这样的美人不是女性而表达惋惜，然后第二天就带人试图绑架在球场上的埃德蒙多。结果被当时初露锋芒的埃德蒙多暴揍一顿并打掉两颗牙齿，其中一颗是门牙。
所以这条路走不通，埃德蒙多苦恼地抿了抿嘴。除了卡斯特罗外，总有别的道路和贫民窟取得联系，于是埃德蒙多从口袋里掏出几卷美钞丢在地上，黑导游和那狱警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对付恶人就要用恶人的方法。
“5分钟我要知道进去Canudo的方法，必须是安全的，不会见到卡斯特罗的。谁告诉这个消息钱就是谁的。这是订金，等我从里面出来还会有翻倍的钞票。”他说着看了看手表，“现在，先生们，计时——开始。”
……
20分钟后埃德蒙多回到了酒店，他已经掌握了那条秘密通道的位置，负责人和卡梅隆把他在路上电话通知要求他们准备的东西放进了一个背包递给他，埃德蒙多打开背包再次进行检查。
看着他的操作，卡梅隆问：“我不太明白，埃德蒙多，你要女人的衣服，假发，道具肚子还有化妆品是为了什么。”
“伪装。”埃德蒙多回答，“贫民窟的老大认识我，即使他要报复我也不会直接请我吃子||弹，里奥就不同了，他会被针对。好在那黑导游还没和卡斯特罗联系，没人知道他送进的是男是女。”
“所以你要把他打扮成一个女人？”凯特-温斯莱特接话说，“这真的会有帮助吗？”
埃德蒙多耸耸肩。“我不知道，但总要试一试。而且不只是女人，我要把里奥伪装成一个孕妇，因为很讽刺的是，贫民窟里的那些帮派分子不会伤害孕妇和婴儿。”他说着检查完了所有内容，背起背包，“顺利的话明天早上我们就能出来，记得来接我们，而且千万不要和警察待在一起，只有特别警察军事行动部队可信赖，知道了吗？”
其他人表示明白。
在安排完所有的细节后，埃德蒙多走进了秘密通道。
与此同时，瑞凡四人的航班也抵达了里约，他们沿用了埃德蒙多的路线，直接前往卡梅隆剧组的酒店。另一边躲在柜子里的莱昂纳多找到了一件T恤，散发着难闻的霉味，依稀可见原色为白色，衣摆绣着个熟悉的名字，那是属于11岁埃德蒙多的T恤。
莱昂纳多抱着那件T恤挨过了3个小时，夕阳渐渐下沉，他坚持不住睡了过去，但没过多久，莱昂纳多被一阵开门声和脚步声惊醒。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并在脑子里幻想会是个什么样的打开柜门对他开|枪。
‘嘎吱’
四目相对，蓝色对上了蓝色。
莱昂纳多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扑过去抱住对方，那件发霉的T恤被丢在了地上。但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一个背包砸在了他脸上。
“快换衣服。”埃德蒙多命令道，“从现在开始，你是我怀孕的女朋友，你的名字叫做莱塔。”
莱昂纳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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