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墨,将这些花样送给我们上次寻的手艺不错的首饰匠人。”姜灵夕说罢,又将一些花样图纸交给红枝,“这三章给那位省亲回来的大师傅。”


    “夫人,看来你还是最看重那位大师傅的手艺。”红枝看了看花样笑着道。


    “他的手艺一开始也没有这么好,但是那套大婚用的首饰做的格外好看。”姜灵夕打开装了那匠人师傅做的首饰的妆盒看了两眼,按照时间排了排,果然技艺越发纯熟。


    “我们看重的店铺掌柜出门办事,回来我再同他谈一谈新铺子的事情,这些日子便多攒一些货,到时候有东西撑门面。虽然不是靠这个赚钱,但到时候一个都卖不出去,还是挺打击自信的。”


    “这个夫人可以放宽了心。你之前卖出去的几个花样图纸到现在每个季度还有不少的分红,那个掌柜还总是差人来问,夫人还有没有新的样式图呢。”红枝笑道。


    “小桃,你在外面干什么呢?”柳墨看了眼外面的探头探脑的小桃,笑着道。


    “柳墨姐姐......”小桃看了眼姜灵夕,小声道,“伯爷已经连着三天去康路伯府上了,昨天听那边小厮说,伯爷还将上次康路伯搂在怀里的歌姬的发钗带了回来,我去书房送东西时,也瞧见过伯爷对着烛火端详那发钗呢。”


    “嘘,小声些,夫人还在呢。”柳墨赶紧提醒道。


    尽管他们已经压低了声音,姜灵夕还是听到了,让小桃进来说话。


    小桃也知道自己口无遮拦了,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刚才同柳墨的话和盘托出,然后又道:“伯爷每次都会叫我同来福一起去康路伯府,虽然每次都是在正厅坐坐便走,可康路伯府实在是脂粉气太过浓郁。


    纵然奴婢站在大厅门外,都被呛的老打喷嚏。”


    “他为何老叫你过去?”姜灵夕这几日天天在外面谈铺子和首饰材料的事情,回来倒头便睡,倒是几日不曾关注过府里的事情了。


    “来福说伯爷那边没有丫鬟,带着我万一有事方便些。”小桃扁了扁嘴道。


    “夫人,进宫的马车已经备好了。”


    “下次他再叫你去,你便说是我吩咐的让你在房中留守。”姜灵夕将取了一套用红宝石做的寓意多子多福的石榴首饰,带着一行人朝府门口走去,“无非就是些腌臜事,康路伯府那么多女人,还缺你搭把手?”


    有些事情一次两次的,心里还会觉得堵的慌,但是多发生几次,她便没有多少感觉了,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心态好得不得了。


    在去门口的路上正巧碰见了带着来福准备出门的林楚墨,姜灵夕微微一愣,还是淡然地朝大门走去。


    “夫人准备出去?”林楚墨停步回首问道。


    “嗯,进宫。”姜灵夕回道。


    林楚墨便让开了身子,目送姜灵夕上了马车才离开。


    短短的两句话,已经是他们这四天来唯一的交流了。


    马车一路顺畅的到达宫门口,抱着首饰盒子姜灵夕走在去姐姐的宫殿上,心想着姐姐见到这套首饰一定很喜欢。


    “乡君来了!”姑姑迎上来,“娘娘在里面等了许久了,你好好同她说说话。”


    姜灵夕看她的脸色有些憔悴,担忧道:“崔姑姑,近日可是没有休息好?”


    “谢乡君关心,奴婢没事。”崔姑姑强撑起笑意,“乡君先进去见娘娘吧。”


    “好。”姜灵夕点点头,踏入殿门后,她便察觉不大对劲,整个宫殿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她抱着箱子的手紧了紧。


    直接走进内室,她瞧见了姐姐斜斜靠在软榻上,似乎是在小憩,见她气色还好,当下心底也放宽了。


    站在姐姐身边的绾桃朝她眨了眨眼睛,又小心的看了一眼姐姐,她读懂了绾桃的意思,姐姐心情不太好。


    听见动静,宁妃睁开眼睛,却笑了起来,笑容如同往常,“来,到我身边坐着,好些日子没见了。”


    “是姐姐这些日子未唤我进宫。”姜灵夕撒娇道,“不然我可不想天天来看姐姐!”


    “就你贫嘴。”


    “这是我给姐姐带的一套首饰。”姜灵夕迫不及待地在她面前打开,颇有种求夸奖的姿态,“姐姐,好看吗?”


    宁妃垂眸端详着这套精美的石榴首饰,许久点点头,手抚摩上去,沉声道:“好看。”


    “我帮姐姐戴上。”她笑着道,但还不等她有动作,就瞧见对方突如其来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入首饰中,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姐姐怎么了?”姜灵夕慌了,她从小到大,没有见过姐姐哭。


    她转头问向崔姑姑,“发生了为什么事?!”


    崔姑姑看了一眼宁妃,只是叹了口气。


    姜灵夕这才发现这内室的宫女太监表情都不好,没有往日她来时的松快,所有人似乎都被笼罩在沉闷地气氛中。


    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回身,姜灵夕握住她的手,拿着帕子一边小心地给她擦眼泪,一边缓声劝慰,“姐姐,不管发生了何事你都可以告诉我,我是你的亲妹妹,多个人,多个办法。”


    说罢,她抬眸眼神真切地看着对方,耐心的等待发泄完情绪,她只能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给她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宁妃止住了哭泣,将花了的妆全都卸掉,姜灵夕这才发现自家姐姐脸色憔悴的可怕,心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分明上次来还好好的,这才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怎么就这样了。


    “罢了,你们都下去吧。”宁妃止住了眼泪,挥了挥手,殿内的宫女太监全都下去,她抬眸在看姜灵夕道,“家里人总得有一个人知道的。”


    宫人们陆续下去,姜灵夕只觉得自己的手蹙然被抓住。


    “灵夕,我要夺权!我要当皇后!”


    姜灵夕一愣,抬眸看向姐姐,完全没有想到第一句听到的便是这话。


    她记得姐姐曾经说过,能够嫁给喜欢的人便好,什么权呀利呀,只会让人心烦,宫中无后,她贵为宁妃,只要她不干傻事,在宫中乐得清闲。


    也记得姐姐说过,从被还是太子的皇上救了,免于她受坠马之苦后,便情不自禁地喜欢对方。


    姐姐也曾笑的害羞地对她道,宫中无后,他们常常以夫君和夫人互相称呼。


    姜灵夕看了眼死死攥着自己手腕的姐姐,心中慌乱不已,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让她转变了想法。


    “姐姐,爹爹曾说过,以当今的性子,不可能选一个母族强盛的人为皇后的。”姜灵夕艰难道。


    她爹爹是当朝礼部尚书,叔叔在兵部官居四品,哥哥在外为官,政绩卓越,调回京城是迟早的事情,外祖父曾是先帝太傅,朝中门生众多,她嫁的人马上便要加封为侯爵,并且领了实职。


    像她这样的人家,姐姐注定与皇后之位无缘。


    “我能。”宁妃一字一句道,“我不能生育了,而且膝下无子,我是能当皇后的。”


    姜灵夕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家姐姐,脑子努力分析她刚才说出的信息,依旧脑海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想到呼吸,深呼吸了两下,姜灵夕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讷讷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以为我不去害人,不去争,她们便不会害到我头上。”宁妃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一般往下掉,“可终究是不行,我不害人,别人依旧会害我,这是我怀的第二个孩子了,依旧没能保住......并且以后也不会再有孩子了。”


    “皇上对我心里有愧,只要运筹得当,后位定然是我的。”宁妃心情激动,“我不争旁人害我,现下,我定要夺取她们一心想要的东西!”


    “我能做什么?”


    “姐姐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宁妃看着她,轻笑着道,“姐姐只是告诉你这件事情。


    灵夕,我们两相差十余岁,姐姐不希望自己疼爱的妹妹为我担心,还有,千万不要告诉爹爹和大哥。


    你过的开心,便是姐姐唯一的心愿了,不管你想做什么,都要先稳固好自己的地位。


    总得有个孩子傍身,莫要像姐姐这般,不能有了,才拼命的去想。”


    姜灵夕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思绪万千,“她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立场上,看似能够帮姐姐获得强大的助力,但实际上她同林楚墨如今相处看来,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若是能够生下孩子,以长公主对林楚墨关爱程度,姐姐定然也能得到长公主的帮助......”


    她看了看手上长公主赠的镯子,算了算日子,太医说的最容易受孕的日子,也就是这几天了。


    姜灵夕看了看牌匾上昌平伯府四个大字,缓缓叹了口气,姐姐说的对,总得有个孩子傍身。


    “夫人!夫人!”才刚刚踏进主院,小桃兴冲冲地冲出来,迫不及待地小声道,“夫人你可知,伯爷下午将那个姬妾送到大理寺去了。”


    “你慢慢说。”姜灵夕顿住步子,疑惑道,“什么姬妾?”


    “就是上次康路伯搂着的那个,这几日伯爷去康路伯府不是去寻欢作乐,而是去抓别国的细作去的!”小桃笑的眼睛都弯了,“是奴婢错怪伯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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