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看了看他妈接了过来“谢谢林叔谢谢妈。”
“你们这次回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结婚日子定下来给我们一个信,我们看看能不能将工作调整一下去参加你们的婚礼。”林志博看了看妻子说道。
佟雅芳点点头“提前说,也许能过去。”好不容易与儿子和解,她也想参与儿子接下来每一个重要的日子。
郑森点点头,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林志博,他凑过去低声说道“林叔,最近情况不好,你要小心点,如果我说如果你这里要是待不下去了,就想办法去我们那里,地址就是我给你写的那个,只要去了那边,就好说。”
林志博严肃的点点头,这件事情他和郑森沟通过,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放心吧,我不是固执的人,就算不为我自己也得为你母亲着想,如果真不可为,我会想办法离开的。”
郑森点点头,看向母亲“平时工作不要那么辛苦,按时吃饭,工作是做不完的,要保重身体。”
佟雅芳抿着嘴笑了笑“放心吧,我知道了,你和淑兰结婚后别急着要孩子,先调养调养,她这次流了许多血,小心身体。”
大妞点点头“阿姨我知道了。”
这时候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先上去吧,一会乘客就都进来了。我们回去了。”林志博对郑森说道。
郑森点点头“你们慢走。”
林志博拉过妻子的手往外走去。佟雅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靠着林志博离开了。
“他们真好。”大妞不知怎么的眼里带了些羡慕。
郑森也拉过她的手“不用羡慕,我们也会很好。”说完带着大妞转身上车。
“郑森。”后面传来一声叫喊。
他们回头一看是他哥郑建业。
“大哥。”郑森叫道。
“就知道你们要提前进站。爸让我给你送东西过来。这个给你。”郑建业将一个小包递了过来。“那里边还有我和你嫂子给你的新婚礼。”
郑森摇了摇头“不用了哥,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也没给你们什么礼物,咱们不必这样客气。”
“拿着吧,明天我也要走了,去西南,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在东北户口还调走了,咱们哥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呢。”郑建业说着有些感慨。
郑森倒是没那么多感触“总会再见的,你和嫂子去那边条件也是很艰苦的,如果有什么困难给我写信或者发电报,万一我能帮上呢。”
郑建业稍微感慨一下“好的,你有事也给我写信发电报,我那边安顿好了,给你写信,到时候我把地址给你。”
说道这里郑建业又拍了拍他肩膀,“你别恨咱爸,他也只是不懂怎么做个父亲。”
郑森沉默没有说话,父亲在工作中无疑是成功的,可是一个父亲却有些失败了,郑建业是在老家跟着老人生活的,十几岁才回来,到了京城没多久就被送到了军营,在军营摸爬滚打,这些年父亲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用关系把他调到西南,原本郑森还以为父亲是不想让大哥掺和京城这些事,这次回来才知道,那里是最前线,现在情况挺紧张的,随时都有危险。
他与父亲也没有多少接触,到了郑森这里,偏听偏信,他一直认为这个儿子不干正事,所以爷俩每次见面都没好话,小儿子他倒是觉得好,只是因为工作并没有真正的了解,三十那天小儿子直接管郑森借房子,他倒是挺生气,不过气都奔着张玉霜的,对小儿子只是说教几句。其实不知道自己的小儿子对父亲几乎没什么惧怕。将来怎么样谁又说的准呢。
郑森看着大哥离开,带着大妞上了车,来到卧铺车厢,黑子正跟乘务员说着话,他们提前上车,一些行礼早就搬过来了。
“林子,这边都安置好了,我跟二航说了,等下车的时候提前过来帮你们搬行礼。耽误不了。”黑子说完指了指旁边的乘务员“忘记说了,这是李二航,是齐鸣的小舅子。”
“你好。”郑森伸出手跟人打招呼。
李二航乐呵呵的跟郑森握手“放心吧郑哥,我姐夫都跟我说好了。你和嫂子有啥事跟我说,赶巧我正好跑这趟。”他说话的时候还看了看大妞。
“那麻烦你了。”郑森说着。
“不耽误你俩告别,乘客来了,我去门口。”李二航说着就往外走。
郑森看了看黑子“我走后咱们写信联系,万一有啥急事,来不及发电报就给你嫂子打电话,电话记好了吧?”
“放心吧,我的清楚的。”
郑森看外面陆续有乘客进来,把他拉倒包厢里“你做事一定小心再小心,我让你收的东西,你看着放到地下室,自己做事要小心。”
黑子正色道“放心我记得呢。不会出岔子,我还有妹子照顾。不会冒险。”
郑森点点头“这就好,宁可不挣钱,也别冒险,万一局势不好,你就在废品站老实待着。缺啥跟我说,我给你弄。”
“我记住了。”黑子倒是知道轻重,就看他家里就知道了,父母哥姐都天各一方的,本来好好的工作也给换成收破烂的,他比谁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那行你回去吧。”已经有乘客上来了,也不能说啥了。
“你看着李宏达,帮我说一声,让他别忘了还欠我一顿东来顺呢。”黑子说道。
“忘不了。”郑森笑着摆了摆手。
黑子下车了,郑森两人将手上拎的包放下,他们俩这次坐的软卧包间,一个屋子四个人,他们俩个上下铺,坐在座位上门关着对面还没来人,郑森先把他爸拿的东西打开,一看里边不意外就是钱和票,他爹津贴不少,每月给张云霜三分之二养家,剩下的就留着,平常都用着补贴一下手下牺牲的战士遗孤,因为这个张云霜跟他爹还闹过,不过后来不了了之。
他大略看了一下五十元,票倒是不少,不过都是粮票,另外有一辆自行车票。
他哥也给拿了五十,另外还有十张工业券。他哥都是自己攒的,一切全靠自己,他嫂子家里是京城的,估计手里的票大多都贴补娘家了,能攒这十张工业券也不容易。
郑森直接将装着钱和票的布包交给大妞,“这些你拿着吧。”
大妞接过来,郑森又打开他妈给的包裹,意外的看到里边有一件红色的棉袄,“这是妈给你的。”
大妞点点头“挺好的料子。”是那种大红色带暗花的绒料。
“可能以前攒的,当年外公在的时候家里有一些料子都给妈留着了,这应该就是。”
大妞用手摸了一下衣摆发现做工很好,接着又摸到一个硬硬的,一掏,是一个厚厚的信封,打开里面一沓子新票,“这也太多了。”看厚度得有两三千。
“你快放好。”郑森说着站起身,把门锁了。
大妞也不敢大意,这些钱,在这年代可是巨款。
将大衣解开,里边是一件薄棉袄,薄棉袄里边用银鼠皮套着缝了个坎肩,衣服是可以两面穿的,一边带毛一边不带毛,中间有夹层,将两份钱都放里边,竖着放,再把按扣按好,也看不大出来,衣服扣好了,外面的大袄也没套,放一边大妞从随身包上边掏出一件大毛衣,套在棉袄外边,宽松的穿着这车里虽然是有暖气,可是真没那么暖和,一走三天穿着这个在车里,别人也看不到棉袄里的痕迹。
看大妞收拾好了,郑森就把门开了个缝。他收拾下包袱,把两人在车上用的缸子,还有吃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到床尾。刚放好,就有人进来了。
“你好,我们俩也是这个包间的。”进门的男人很客气,带着一副眼睛,看起啦就是知识分子。后面进来的是个女人,二十多岁,穿着一件毛呢大衣,还是白色的,头发梳成一个辫子,看起来,挺时髦的一人,不过大妞就一个感觉,这样穿着不怕冷吗?
他们这里的车都是长途车,软卧更是只有到黑省的才卖,也就是说他们要去黑省,穿成这样不怕冷吗?
“你们好。我们去黑省哈市,你们呢?”郑森问道。
“真巧我们也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说着将行礼放到过道上面的行李架上。
郑森看了看说“床铺下面有空间,还是把行李放到下面吧,不然一路上还得看着行礼。”
他这一说那男人看了看他们床铺下面,笑了笑“你说的对。”
“我叫吴志高,这是我爱人许丽丽。”
“我叫郑森,这是我对像马淑兰。”郑森也介绍一下。要在一个包房三天,处好关系也挺重要的。
大妞和那个许丽丽一直没说话,火车发动了,外面还有不少旅客没有弄好,他们把门关上,一下子清净不少。
“你躺着睡一会吧。昨晚上没睡好吧。”他们这趟车出发是早上五点,他们俩四点就起来了,幸亏离车站近,昨个晚上收拾东西就弄到很晚,京城的东西样式多,俩人一逛就买了不老少,原本想带到家里的瓷器都没拿,也拿不了,昨个逛街,又去了几个信用商店,买了不老少,一些清末景德镇的瓷器,都当二手的买,样式非常漂亮,虽然不如清早期中期值钱,但是看着几毛钱的价格,大妞实在是放不下,太便宜了。
郑森也看好了几个瓷器,他看的是古董,不过不能确定,价格也不贵先买了再说。
买了多了就拿不了了,只能放到地下室,以后再说吧。
其实他俩虽然没有正式谈过,但是有些默契,以后还是要来京城的,所以是不是带回去就不那么重要了。
大妞点点头“我去上边睡。你也躺会。”
郑森说,“等一会,我去弄点热水。”
“嗯。”大妞打了个哈气,昨个跑了一天,晚上躺下也没睡着。她还真有点困了。
到了上铺,听着火车况且况且的声音,大妞一会就睡着了。
再醒来天已经大亮了,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睡得时间挺长的。
听见郑森和那位吴志高说话,俩人正谈论机械厂的事情。那边许丽丽正脸朝里睡着。
听见上边有动静,郑森抬头“醒了?”
大妞点点头“你没睡啊?”
“不困,下来吃点东西?”郑森说着。
“嗯。”郑森扶着她下来,“慢点。”胳膊不能吃劲。
大妞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回来郑森拿着暖瓶正往茶缸里倒热水。
“哪来的?”
“二航给送过来的,有了暖壶方便多了,也不用去别的地方了。”郑森说着看向吴志高“你们要用热水就倒,咱们车厢边就有加水的,打也方便。”
“那谢谢了。”吴志高推推眼睛也没推辞。
郑森给大妞冲了一杯麦乳精,然后给她拿了两块牛舌饼“先垫垫,中午我去餐厅看看有什么吃的。”
“可别折腾了,带的东西吃点得了,餐厅在中间吧,怪远的。”大妞说道。
“没事,带了饭盒直接带回来,列车上不要饭票,正好省点。”
大妞也不坚持,把两块牛舌饼都吃了,她胃口一项很好。麦乳精喝了两口递给郑森了。
“怎么不喝了?”郑森接过来。
“太甜了。”大妞说道。
郑森接过来喝了“是有点甜,可能我放的太多了。”
对面坐在的吴志高看了看两人“你们俩感情可真好。”
郑森笑了笑没说啥。
到了中午郑森早早的去打饭,大妞靠在被子上,翻着报纸,这时候火车慢,晃晃悠悠坐的人心烦。
上铺的女人已经下来了,也等着对象给打饭呢。
过了一会两个人一起回来的,郑森端着两个饭盒,一个大水缸子。还用筷子串了四个大馒头。
“小心点烫。”郑森看大妞用手去接,赶紧说。
“放这吧。”大妞把报纸铺在铺子上,把桌子让给两口子。
“今天餐车竟然可以点餐了。”郑森说着。
“是吗?”大妞惊讶道,上次他们过来的时候还不可以呢。
打开盒盖一盒红烧肉,另外一盒是酸菜炒粉,另外还有一个黄瓜片炒鸡蛋,“哎呦还有黄瓜呢。”这可是好东西,这年代可不像后世啥都有,吃菜得按季节吃。黄瓜绝对是新鲜物。
“说是新供应的。”郑森说道。
茶缸子里的是酸辣汤。
“这个黄瓜和酸辣汤是单点的,今天主要供应红烧肉和酸菜。”
大妞给他比划一下大拇指,先喝了点汤,在车上喝上热乎汤,再吃个炒黄瓜,开胃极了。
正吃着高兴,听见那边啪啦一声,勺子扔到饭盒上了。“我不吃了。”那个许丽丽说着就走了出去。
“哎,丽丽。”吴志高追了出去。
“咋啦”大妞小声问。
郑森小声说“今天黄瓜炒蛋七毛钱,太贵了,那个吴志高没舍得买。红烧肉有两种红烧肉带土豆的三毛不带土豆的五毛。”大妞看了一眼他们是不带土豆的。
“而且他们买的是盖饭,菜少,不过一份带肉的盖饭才三毛钱,素的一毛五很便宜的。”郑森和大妞从来不再吃的方面节省,也没必要,大妞也是能吃的,所以郑森直接买的大份的。
可能碍眼了呗。
过了一会许丽丽自己进来了,也不说话往床上一靠。半个小时,他们都吃完饭了。吴志高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拿了火车上的盒饭盒装了一份黄瓜炒鸡蛋,走这一趟,让他脑门全市汗。
火车走了三天两宿,第三天下午四点钟下了车,一路上还挺顺当,这次住着软卧车厢比上次更舒服了,同屋的两位相处起来还行,那个许丽丽也不怎么爱说话,除了挺爱攀比的。
这点上大妞有点奇怪,她也没怎么着,怎么会让许丽丽那么碍眼了。
看着郑森帮着大妞打水打饭,就把自己对象指使的团团转。那个吴志高也是个好脾气的,总是笑呵呵的说话斯斯文文的,不过大妞也不喜欢他,总觉着这人太假,明明不怎么高兴,还那么乐呵呵的。
后来下车了郑森才告诉她那个吴志高还是高材生,不过家里是农村的没什么势力,在学校认识的许丽丽,俩人结婚后他在京城工作一段时间,今年被调到哈市j工集团了。虽然离开京城,可是进入集团,以后平步青云待遇也好。发展前景上看还是这边好。
之所以这么迁就许丽丽,应该就是因为许丽丽家里的关系吧。
“当然这是我猜测,人家也许就跟咱俩似的感情好呢。”郑森脸皮特别厚的说。
大妞白了他一眼。倒也没反驳。进京之行让两人互相了解,相处起来不像别人那么如胶似漆,却有种默契,做事总是意见一致。很多事情不用说出口就知道对方想什么。
到了这里,晚上没有车回去,干脆将东西寄存在车站,然后带着郑森来到哈市的家里。
“呵,竟然在这里也有房子。”郑森真的惊讶了,虽然马家在当地是很有人脉的,可是家里只是一般,他还真没想到他们在哈市这样的地方也有房子。
“有什么奇怪的,我十二岁就开始进山,多少能弄些好药材,这钱还是能挣下来的。”大妞说道。
“你说到药材,我想起来了,过几天你陪我在去一趟山里吧。”郑森一边把壁炉里的火点着一边说。
“又去做什么?那些东西还是不拿出来为好。”
“这不是听你说的,收藏啥的,我就跟黑子说了,让他帮着收点,这不是手上钱不够么,上次拿出的金条我给我一发小了,他家里出事了拿着东西去了南边。”郑森说道。
大妞眉头皱了一下“过去了?”
“嗯。”郑森点头“我剩了两根卖了,之后你也知道我倒腾一些,不过这次回京剩下的钱都给黑子留下了。这是个长期的事。”
大妞想了想“这样你也别去取那个了,本身换了就危险,这次林叔他们给的就不少。”大妞说着把钱从怀里掏出来,打开信封一查,有三千。
“我那里还有些,凑五千,先给邮回去,这就挺多了,就是光进不出也能用一阵子,再多就惹眼了,不好。”
郑森想想点头“行按照你说的做。倒是这钱是妈给咱们俩结婚的。给咱俩压箱底的。”
大妞摇了摇头“有没有这钱,咱们也能正常结婚,咱们两个有工资日子过不差,现在一家子有一百块钱就已经是巨款了,更何况这么老些呢,估计是林叔和阿姨半辈子的积蓄了。我到想着将来想办法贴补回去呢。
还有你现在在运输队,还真别太冒险,情况紧张呢。要折腾也不是现在。”
“听你的。”郑森说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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