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烟寒听了会儿,满脸古怪问:“她们家男人呢?”
整条村子,二三十户人家,约有百人,其中部分是光棍,总不能只有几个妇人比较特别,能令林凡特别记住,却没一个男的,值得林凡特别提一提吧?
林凡哼哼唧唧了会儿,才道:“男人?这村子里有几个男人打得过我的?哪里值得说!”
前者固然是事实,可此时此刻自林凡口中说出,程烟寒就认为这理由不怎么可信了。
看徐小五年纪就不小,至少二十,林凡还得比徐小五大不少,放程烟寒前世,也该算个剩男,放这个时代,更是光棍一条。
听林凡前面说起别人家婆娘操持家务如何了得,或多或少显得羡慕,程烟寒只能将他现在的行为归结到单身狗的羡慕妒忌恨当中。
又到晚饭时候。
今夜并没有肉骨汤,大概因为昨天村中男人打猎丰收了,处理猎物时才特意拿了这些骨头熬汤。
今天大家都只下田干活,虽然桌上的肉依旧不少,但总归没有昨日的新鲜和丰盛,不过还有林凡送过来的鱼。
菜还没有做好,但大伙全知道今晚有鱼吃了。
鱼两侧都用花刀切过了,再将鱼身打开,铺在大碟子上。鱼上方覆着一层姜葱丝。鱼蒸出锅后,先把调味的酱油淋上,再用热油一泼,不光姜葱丝的香味全出来了,连酱油的香味都被激发,与鱼本身的鲜香混合,令人食指大动。
程烟寒下午在湖边就吃饱了烤鱼,不过现在依旧吃得很香。烤鱼始终没有蒸鱼这么嫩滑的鱼肉。
今晚负责烹调蒸鱼的是二叔公这位顶级大厨,那可当真将这些鱼蒸得早一分出锅则生、晚一分出锅则老。就连看着颜色浓郁的酱油,味道也恰到好处,并不曾掩盖了鱼本身的鲜香。
吃罢晚饭,今晚就散得早了些。
回家路上,程烟寒问了问林凡,方确定,昨晚果然是猎物大丰收的庆祝。当然,还有些他初来乍到,要迎村子来了新人的意思。
村中的夜晚并不多热闹,林凡回了家,就在门前的院子里打拳。
程烟寒本准备趁着还没有什么睡意,回房间修炼的,见了林凡的拳势凶猛,忍不住站在门边观看。
直到林凡打了一通拳,收拳式也打完了,锋锐的目光往他身上一扫,他突然意识到,高手们应该都不愿意让其他人围观自己练武,以防被人偷学。
程烟寒刚想解释,林凡眼中凶光已悉数收敛。
他朝着程烟寒抬抬下巴,问:“想学不?”
程烟寒点点头,又摇头。
刚跃跃欲试要教他的林凡一下子泄了气,无精打采,又准备练拳了。
程烟寒听得他嘀咕:“不学就不学,还要先逗逗老子开心?要不是瞧着你年纪小,老子先将你揍上一顿再说!”
程烟寒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
林凡是不是看在他年纪小的份上,他不清楚,他唯一明白的是,林凡对他和对其他人不大相同。倘若是村里有谁敢像他那样,无论年龄老幼,林凡一定先给揍了一顿再说。
“林大哥,我也会一些拳,我先打给你看看,你再教我?”
林凡收了姿势,让到一旁,仍是无甚精神的,显然不将程烟寒所说的拳放在心上。
程烟寒往院子当中一站,打了一段八卦掌。
前世的他有一次听闻某座大山里头有一快要没人了的山村,里面就剩下些舍不得离开故土的老人居住,他们会做很好吃的梅子烤鸭。程烟寒特意准备了一个月的时间去寻找这山村,没想到还挺容易就找到了,连带着路上花费的时间,也就三天多。
他在村里住了好些日子,帮着村中老人干了些活,又跟着老人们学了一套八卦掌。
他本来最想学的是老人们制作梅子酱的办法,才那么卖力地在老人们面前表现,谁知道老人们将这秘法守得极严。
他去到山村时,老人们正准备一年一度的制作梅子酱。
村里人手不足,他别说想帮忙,纵然只稍微靠近些,都肯定有老人强行抽空带他去村里其他地方逛逛,就不让他看。
后来离开山村了,程烟寒查过资料,才发现老人教他的这套八卦掌和外界正流行的八卦掌有些不同,似乎确实威力不凡的。
只可惜他还多得是其他事情要忙,又并不是很在意练武的时,这套拳就和他学过的其他东西一样,有些荒废了。
他难得有机会再回那山村一趟,但依旧惦记着那群老人们的生活,时不时让自己在当地的朋友帮忙,给老人们送些生活用品过去。他又拜托那朋友,定期就请为修理房子的师傅过去帮老人们看看房子。
久而久之,他人不曾再回去,那群老人对他的感情却日益深厚。
老人们终究年纪大了,又没有年轻人愿意回到一个几乎彻底与世隔绝的村子里。
于是,在第一个老人离世后,那群老人都更深刻地认识到,一旦他们都死了,他们保留了这么多年的梅子酱秘方,也要彻底失去传承。
故而,在程烟寒的朋友再受程烟寒之托,送东西到村里时,还替老人们给程烟寒带了个消息——老人们邀请程烟寒到村中。
这次去,程烟寒才知道,村里那么多老人,其实只有两个是知道完整梅子酱秘方的,其中一个还已经死了,其他人知道的都只是其中一些步骤。
那位老人感念程烟寒对他们村子的照顾,才将梅子酱秘方给了程烟寒。
可惜这秘方对程烟寒来说没什么用。制作梅子酱的原料梅子生长条件严苛,要的就是在这山野之间长出来的、比普通梅子晚成熟的。此外,还另有一种香料,也只在这大山中才有,离开了大山就找不到了。人工栽培不易不谈,种出来也比不得山野间自然成长起来的味道。
他注定只能是这个秘方的保管人,莫说将其发扬光大,连自己做些梅子酱自己吃都不成。
大概老人们选择给他配方,而不是留给自己后人谋利,也有这方面考虑。要不然,程烟寒再照顾他们,又怎么比得和他们有血缘关系的人呢?就算一个老人愿意,又怎么可能所有老人都不反对?
带着对前世往事的追忆,程烟寒已将八卦掌打完。
林凡从初时的浑不在意,到后来的目瞪口呆。
眼见得程烟寒都收功立正了,他嘴巴还没合上。
“林大哥,你觉得怎样?”程烟寒腼腆中颇有些自得。
林凡最看不惯他这模样,当即冷笑道:“狗屁不如!”
程烟寒不由脸色变了变。
林凡继续冷笑道:“这掌法其实不错的,可惜你什么内劲都没有,打得软绵绵。浪费!你这是天大的浪费!比打了一头大野猪回来埋了都不吃还要浪费!”
程烟寒无语。这是什么奇葩比喻??
林凡又啧啧感慨:“你看看村里那群家伙。你少以为渡雁村真是地处偏远没人找到,这才能过得这么轻松。还不是他们一代代人打出来的成果?”
“他们人少,不过个个都练了祖传的武功,和周围村的人打、和官兵打,全部不带怂的,把他们打得都不敢来惹事!”
“但就他们的拳法腿法什么的,全部比不过你的!但就你刚才那点威力?哼哼!渡雁村随便来个三岁以上的都能将你撂下!”
程烟寒苦笑不已:“林大哥,我也知道我弱,你不用说得这么明白吧?”
林凡没好气地挥挥手:“这就受不了了?以后有的是让你受不了的事。你小子要不抓紧时间养好身体,你比村里女人都弱!”
程烟寒继续苦笑。
他心知,他唯一能改变的希望就在生死诀上。
在这世界,身体先天强弱程度以及上下限都和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力有关。越亲近天地灵气的,一定更为强壮,上限高的同时下限也高得很,再弱也不会弱到哪去。
像渡雁村这样的,其实能算全村都有些修炼资质了。算不得天才,但肯定不会像他这样,在仙门住了这么多年,却连修仙的门槛都摸不着。
再说了,渡雁村这种能凭借着这点人,就暴打其他大村,甚至连官兵都不怕的,会是正常比较对象么?一般人比不过他们才是理所当然吧!
为转移话题,程烟寒忙问:“林大哥,那我这掌法和你学的比,谁的好一些?”
“当然我的好!”林凡说完,难得的露出了追忆之色,良久,竟长叹了一口气,脸色布满落寞。
程烟寒一怔,想起听来的林凡身世。
彼时是天地大灾,无数地方饥荒。徐婶和林凡是路上碰到的,以前并不相识。徐婶善良,刚开始逃荒时吃得还没有那么紧缺,就遇到饿得两眼能一见食物就发青光的林凡,便好心分了点林凡吃得,没想到还因此给自己母子留下了活命生机。
但林凡有没有亲人,逃荒前又怎么学的武,并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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