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红捧着一个几乎有她脑袋大的碗,使劲儿扒饭。
二叔公看得心疼,不断给墨红夹菜,一会儿说这肉炖得烂好消化,一会儿说这鹅腿多肉又有嚼劲够味儿,一会儿又说小姑娘家的吃了这么多肉食,还得吃点儿青菜才好。
他自己碗里的饭都还没怎么动,光顾着侍候墨红了。
林凡见状,也专心致志吃菜去。直到吃饱了,一大桌子的菜就剩些肉渣和配料,他才揉着肚子叹道:“我都好些年没试过要这样抢着吃了。”
二叔公气得拿筷子敲他手背:“你一个大男人的,也好和小姑娘抢吃的,知不知羞?”
林凡嘿嘿地笑:“我就知道饿肚子难受。”
大概是在村里待的时间长些了,又有二叔公这老人宠着,墨红胆子大了些。
她听林凡这样说,拼命点头附和:“饿肚子真的好难受的,我饿好久啦,今天才算吃饱了。”
程烟寒沉默。
他很认真地怀疑,墨红爹娘要卖女儿的真正原因是被女儿吃穷了,什么发热弄坏了脑子都是借口。
正因如此,才会在知道他是渡雁村的后,显得很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他和林凡,甚至连银钱有没有短缺都不计较。
大概墨红爹娘很清楚渡雁村食物充足,女儿来了能吃上饱饭。
林凡伸手戳戳墨红小脸:“你这丫头,吃了这么多才吃饱啊?”
墨红学着他先前的样子揉着肚子,想了会儿,才底气不足地说:“我以后应该不用吃这么多吧?”
忽地,她急道:“我要是吃太多了,你们会不会将我送回去?”
程烟寒等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她就先被自己的设想吓着,慌忙摆手说:“我以后可以吃少些的!我吃饱了一顿,就能饿上好久好久啦!”
“我只吃米饭……”她说着,又看到桌子上多少有些吃剩的,迅速改口,“我只吃你们吃剩的都行,你们不要将我送走好不好?”
小姑娘说得想哭,先可怜兮兮地抓了抓程烟寒衣角。
许是认为二叔公更护着她,小姑娘就舍了程烟寒,转去抱住二叔公手臂。
“二叔公,你不要让他们将丫丫送走好不好?丫丫会乖的……”
压根不必其他人表示。
二叔公先瞪了林凡一眼,才怜惜地抱起小姑娘:“丫丫放心,谁要敢将丫丫送走,二叔公跟谁拼命!”
林凡悻悻地哼道:“瞪我干嘛?谁说要送她走了?这丫头是小寒徒弟,怎么可能再送走?”
这下,其他人都想起这事了。
徐小五眨巴一下眼,傻乎乎问:“小寒,你们仙门收徒弟都这么随便的吗?那你看看,我是不是也能当个仙门弟子?”
林凡先被他气乐了:“你就想矮我们一辈是不?你现在要当仙门弟子,得拜小寒为师!”
徐小五拼命摇头:“那我不干!小寒比我还小呢!我可喊不出师父。”
众人大笑。
墨红不怎么听得懂他们说的话,但从他们语气神情分辨出,自己肯定能留在这儿,以后或许还能都像今天这样尽情地吃,于是跟着大伙一起傻笑。
徐小五挠了挠脑袋,自觉想出了个好主意:“小寒,你有没有办法介绍我去其他仙门当弟子?修仙啊,听起来就很厉害……唉哟!老林你干嘛打我?”
林凡缩回手,懒懒地往拳头上吹口气:“瞧你不顺眼了,咋的?”
徐小五敢怒不敢言,委屈地按着脑袋。
林凡起身,伸个懒腰,双手顺势在后脑处交叉。
他仰头看天,冷声道:“修仙?哼!修仙有什么好?修来修去,老婆孩子都不顾了,就知道舍弃七情六欲好求无上大道,那有什么意思?咱们村里才是真正人间仙境!总之,徐小五你要敢去修仙,以后别说认识我!”
徐小五撇撇嘴,拉着徐婶子嘀咕:“娘你看,老林就知道欺负人。小寒不也是仙门的?以后丫丫也是修仙的,他怎么就不说他们?”
林凡转身,作势又要打。
徐小五正准备躲,林凡已淡淡地垂下双手。
“如果你入的是玄一门,修的是玄一门的道,我不拦你。其他仙门,若是北书院、南慈海、东原岛、西火洞,那我也随你。可惜按照他们收弟子的标准,我看你是怎么都够不上。“
徐小五听得呆了,见林凡停了,不由掏掏耳朵再问:“林老哥,你说的这些都啥玩意儿?我咋一个都没听说过?他们收徒的条件很高?”
林凡本来都想去烤鸭子吃了,听到徐小五这么问,又见有其他人感兴趣地围过来听,他想了想,重新坐下解答。
“他们的收徒标准当然高,一般来说,女子七岁以下,男子八岁以下才有机会。资质特别好的,年龄限制可以稍微放松些,但女子也不能超过十四岁,男子不能超过十六岁。”
徐小五垂头丧气:“得,我怎么都没机会了。”不说修炼资质,他年龄就先超过规定。
林凡笑呵呵拍拍他肩膀,看上去情绪大为好转。
“还有一个很厉害的,不比他们差,而且三十以下都有机会进去,甚至对资质要求也没那么高,只要肯吃苦,未尝没有机会。”
这下不光徐小五来了精神,连程烟寒都大感好奇。
林凡刚才说的,他记忆中也有。那是帝国统治下最强的四大仙门。但还有不比他们差的?
“不过这苦是真苦,严寒酷暑,都要吃遍。大热天顶着大太阳在火堆旁烤,大冷天夜里去跳冰湖,这些都是刚进去就要接受的训练。”
“你说的是帝国七虎军?”二叔公若有所思,“那是吃得了这些苦就能进,但到底有另一些规矩。”
“比起来那些规矩算啥?都有办法解决。资质和年龄才是没办法的事。”林凡挥挥手,“不说这些了,反正小五这资质,普通仙门都难进,也就小寒的玄一门和七虎军有可能。不过嘛,嘿嘿,玄一门已经不行了,七虎军也多半进不去。我啊,还是去烤只鸭子吃。”
他说走就走,连带着其他围过来听故事的人都散了些。
墨红腻在二叔公怀里。
她对林凡刚才说的不感兴趣,眼睛就一直四处乱瞄。
忽而,她留意到宗祠外围墙上亮亮的灯笼,喜得伸手就指,乐道:“二叔公,它们真好看!”
程烟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念一动,跟着笑道:“是啊,这些灯笼真好看。它们好像能一直亮到天亮?”
二叔公眯着眼看了看:“这些灯笼好多年历史咯!咱们宗祠建立了多久,它们就有多久。我听祖辈们说过,灯笼里面装的是什么夜璘球,先祖说这些灯笼不能碰,一碰了就不会亮,我们也不敢拿一个下来看看里面究竟是啥。”
程烟寒眉心光点咦了一声,对程烟寒说:“夜璘球是五星灵种植物,只有完全密闭空间才能生长的,没有了光线就会发光。这村子竟然有夜璘球?”
“大概是渡雁村和玄一门有什么关系?”程烟寒说这话也毫无底气。
倒是林凡曾经说过的话浮现心头。
夜璘球可是和渡雁村往昔的荣耀有关的。
烤鸭的香气渐渐弥漫。
墨红挣扎着要从二叔公怀中下来,想去讨烤鸭吃。
二叔公就带着她去找林凡,程烟寒跟着过去。
那头林凡正好烤熟了两只鸭子,还略微晾凉了,虽然还烫着,但已经能吃。
白天村民们处理过,烤鸭肚子里填满了板栗仁和香料,又好生腌制过了才开始烤,所以拷出来的鸭子香气特别诱人。
程烟寒都不由得馋了,墨红唇边更挂着些可疑的晶莹。
二叔公毫不客气地拿过一只烤鸭,分成两半,自己拿了一半,另一半给墨红。
他先拿地上的大根木柴当凳子坐下,随即拍拍身旁位置,让墨红也坐。
小姑娘毫不客气,先将肚子里填塞进去的板栗仁挖出来吃。
林凡连忙将自己仅剩那只烤鸭护住,特意背对着二叔公两人。
程烟寒苦笑,也不指望林凡能分他一半了,正想着是去找其他也烤了鸭子吃的村民看看能不能混点尝尝,还是自己去找找能不能烤点儿什么吃,林凡已满脸不舍地撕下一只鸭腿递向他。
程烟寒一呆。
林凡已将鸭腿送到自己嘴里,嘀咕着:“你不吃啊?那我自己吃!”
程烟寒哪还会和他客气!当即就要从他手里抢半只过来。
林凡装模作样地拦了拦,也就由着他拿去吃了。
不远处,徐婶子摇头叹息:“小寒还小就算了,小凡怎么这么大了,还这脾性?都不知道想想丫丫今晚怎么睡,今后又要穿什么的?”
徐小五笑道:“要不然咋还总叫林哥小凡,林哥还没意见呢!这些问题啊,我看还是要娘处理。”
徐婶子想了想,有点无奈道:“我倒想给丫丫做两身衣服,但好像没什么和她身量差不多大小的小孩子衣服了,用布料做一身新的,只怕时间上有点来不及。”
“还是用布料做新的吧。”徐小五冲着二叔公努努嘴,笑起来。
![图片](/images/logo.p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