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成为同桌的第一天,江亦宁干脆把那一栏摊开在叶川右前方桌角上。
只要叶川敢稍微趴下或者走神,江亦宁就会迅速在本子上登记,记完还不忘展示给叶川看。
为了保住那点狗屁学分,叶川脊背挺直扛过整整一天,直到下午自习课,他才敢翻开画本。
一张纸条顺着桌沿滑到他面前。
江亦宁的字迹工整清晰。
「下课和我去一趟天台。」
叶川瞟了一眼,手用上的铅笔写下。
「凭什么。」
把纸条传给江亦宁。
「如果你想一直被冤枉,就请别跟我过来。」
叶川嫌麻烦,直接和旁边的人说:“你没长嘴吗,为什么不能直接说?”
传什么垃圾纸条,小学生。
江亦宁没理他,依旧用笔写下。
「依据校规第56条,任何学生上课期间,均不可交头接耳,但没规定不能传纸条。」
叶川:......
固执死板,教条主义。
江亦宁把纸条拿过来,继续写。
「依据校规,上课说话扣一分,叠加上午打瞌睡扣的两分。温馨提示,整个学年,你还有二十七分可扣。」
妈的。
叶川干净利落揉碎纸条。
江亦宁又递来一张给他。
「所以你来不来?」
叶川刚想骂人,又想到学分,憋着火拿起笔。
「看我心情。」
江亦宁把纸条收好,不再回复他。
下课后,江亦宁拿着黑色笔记本,直径走出班门。
叶川看着江亦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跨坐在椅子上,从衣兜里抽出一条口香糖,无动于衷。
*
江亦宁独自来到实验楼,事发过后天台大门已被封锁,现场保留完整。
监控摄像没有拍到除受害者和叶川以外的人,证明凶手一定不是从正门口上来的。
学校实验楼只有这一间楼梯,江亦宁抬眸,视线瞟向前方,他顺着天台往前走,在边侧台阶停下。
江亦宁把笔记本放在旁边干净的台子上,整了整衣领,抬脚站上台阶,身子向前。
“喂,你干什么!”
他身体倾斜,被人从身后拽下来。
江亦宁眼睫下垂,视线停在被叶川拽住的手腕上,干燥而温热。
“抱歉,不是故意的。”叶川放开他,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状态。
江亦宁指尖蹭过手腕,血管脉络还带着余温。
“你刚才是想不开要轻生?”见对方不准备动怒,叶川调侃。
江亦宁指着天台边缘半米高的台阶,“这两栋楼之间的距离很近。”
叶川一个快步站在台子上,“你觉得凶手很有可能从那边楼过来,再从这里跨走?”
江亦宁也一步跨上台阶,叶川并排,彼此保持一米远的距离,“不然呢?”
叶川直视前方,估测两个楼中的间隔。
“我还得知一个消息。”江亦宁说:“凶手的信息素,是黑咖啡味的。”
“是么?”叶川原地活动手腕脚腕。
江亦宁把目光移向他,“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的?”
天台傍晚六点半后的斜阳,沿着高耸的大楼穿梭于彼此的之间,除去日暮下的空气,周身萦绕着叶川口腔中徐徐而来的清凉薄荷香。
叶川身着深色校服长裤,左侧裤脚挽起,脚踝被刻上夕阳的颜色。
叶川转过头和他视线相接,从裤兜里掏出右手,当着江亦宁的面,解下衬衫的前两颗纽扣,扯开衣领。
棱角分明的锁骨在暮色下,映出一片浅灰色的阴影,脖颈的动脉血管清晰可见。
叶川满不在乎道:“江会长,你要来闻闻么?”
江亦宁的视线从他的锁骨滑至眉眼间,握着笔记本的骨节崩得分明。
他没行动,却也没拒绝。
直到叶川转回头,冲着前方纵身一跃。
“!”
叶川双腿稳稳落在另一侧天台,轻松自如,“确实很容易,身高有一米七以上的人都能跨过去。”
江亦宁轻出一口气,也跟着跨过来。
“这栋楼有监控么?”叶川四周查看,找寻有用线索。
“只有一楼大厅有,那个时间段来往的学生很多,基本没用。”
叶川沿着一侧往前走,“你说,刚做过那种事的人,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逃离和隐藏?”
“如果我是他,一定不会匆忙逃跑。”江亦宁弯下身子仔细查看,“至少会在一个空气流通的无人区缓一缓,让信息素的味道扩散干净。”
叶川停在天台通风口的拐角处,“或者,停下来抽根烟。”
江亦宁站在叶川身旁,视线落在角落里的两根烟蒂上。
叶川问:“在校吸烟会受到什么处罚?”
“依据校规第36条,在校期间吸烟者,扣4分,一千字检查,打扫操场一周。”
“真狠。”叶川咂舌。
“你抽不抽烟?”
“当然不,烟味太臭了。”叶川扬起下颌眨眼,“你要知道,可爱的omega都不会喜欢。”
江亦宁神情微妙。
“所以,江会长你喜不喜欢?”
不出所料,根本没得到回复。
叶川十分嫌恶地捡起一根烟蒂,起身举到江亦宁身边,“闻闻,是不是黑咖啡味的。”
江亦宁蹙眉,“你为什么不闻?”
“同类alpha的信息素会让我们焦躁。”
“可alpha的信息素也会让omega产生不适感。”
“别逗了领导,你所谓的不适感那叫诱惑力,但这种人渣的信息素绝对吸引不到你。”叶川又把烟蒂往上凑了凑,“来吧,就一下。”
江亦宁把鼻尖微微凑近,他最先闻到的,却是叶川常吃的薄荷口香糖的味道,随后一股令人不适的咖啡味道才蔓延开来。
江亦宁看着他,点了点头。
叶川从衣兜里掏出口香糖盒,把口香糖倒掉,将唯一的证据放进盒子里递给江亦宁。
“现在就剩调查学校有没有这种信息素的alpha了,不过这味道挺常见的,总不能一个一个问吧。”
“跟我来。”
叶川先去洗手间洗干净手,才跟随江亦宁来到办公室。
叶川扯出凳子,坐在江亦宁身边,“学校还有学生信息素的信息?”
“新生入学的时候,会安排一次性别筛查,会录取资料。”
叶川打开学生资.料库,在搜索栏输入「黑咖啡」。
系统出现一系列相关学生信息,江亦宁排除omega后,最后只剩下三人。
高一三班的张奇,男,身高165。
“这个太矮,不行。”叶川说。
高二八班王亚楠,女,身高172。
“女孩显然没这么大的力气。”
鼠标滑到第三个人。
高三八班,田昊,身高180。
江亦宁率先开口,“果然是他。”
“他是谁?”
“报道那天,在巷子和你打架,脸上带刀疤的那个。”
“狗改不了吃屎。”
江亦宁按住鼠标的手顿住,面色凝重。
叶川看出他的迟疑,“怎么了?”
“有人最近搜索过今晚发.情的omega信息。”江亦宁说:“甚至搜索了她家地址。”
“会不会是其他老师?”
“不可能,这台电脑只有我用。”
“你的意思是,那小子通过这台电脑了解omega的发.情时间,之后下手?”
江亦宁点头。
“她今天上学了么?”
“没有。”
“哦,那没事,在家怕什么。”叶川斜靠在椅背上,毫不在意。
“可她是孤儿,三个月前成年后,已经申请独居。”
下课铃声响起,叶川懒得浪费一分钟,起身活动肩膀和手臂,“那就麻烦江会长报个警,早日抓到凶手帮我伸冤,放学了,我走了。”
“回见。”叶川摆手,“明天等你好消息。”
江亦宁目视对方的背影,缓缓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他回身注视电脑屏幕,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栏输入「叶川」。
姓名:叶川
班级:高三一班
家庭住址:天山熙湖别墅区八幢
身高:183公分
体重:65公斤
信息素气味——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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