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宁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中了套,“校长,身为学生会会长,我有责任为学校出一份力,但我没义务专注于他一人。”
“小江啊,纵观咱们学校,除了你,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整治他的人了。”校长苦口婆心,“校规第一条就是尊重师长、关爱同学,你身为会长,理应起带头作用。”
“校长,叶川是alpha,而我是omega。”
“omega怎么了?我们学校一向以人为本,从不搞性别歧视。”
江亦宁有条有理,“依据校规第18条,在校期间,omega和alpha必须保持距离,不可单独相处,不可密切接触。”
“那都是五十年前的老规矩了。”校长无奈摆了摆手,“这都什么年代了。正好,下周例会,你提前准备准备,把这些陈旧的管理条例重新整理,咱们该修改就修改,该删除就删除。”
“咱们该与时俱进,合理看待性别问题,营造积极向上的校园氛围。”校长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你说是不是?”
“可是......”
“看到操场西侧那片工地了吗?”校长打断他,伸手指着窗外,“那里正要建一个综合性体育馆,而项目的出资人,是叶川的妈妈。”
“还有你手上的那本书,是叶川妈妈给学校捐赠的十万册中的一本。”
校长语重心长,“小江啊,我们不是见钱眼开、曲意逢迎。家长把孩子送到这里,就是希望咱们能帮他好好管教。”
“但刚开学没多久,叶川没变好不说,还被蒙上不白之冤,让我没法和他家长交代啊。”
“我们二中百年名校,培养出多少栋梁之才,不应被这件小事毁了名声。”
江亦宁垂眸,看到手中刚从图书馆借来了的《数学奥林匹克》,轻出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行,那这孩子就交给你了。”校长肩膀松散下来,“有什么难处,尽管提,学校一定大力支持。”
*
叶川拎着书包走出校门,就看到程思俞停在校门口的亮银色宝马。
车周边围满看热闹的学生,正窃窃私语。
这种情况,不论是叶川还是程思俞,早就见怪不怪。
叶川拉开车门坐进去,“去哪?”
“一会你就知道了。”程思俞一向爱卖关子。
说着,程思俞从身后拿出一套衣服给他,“没时间拉你家了,来的路上顺便买的。”
“为什么要换衣服?”
“难不成你想穿这身去happy?”程思俞瞥了眼叶川身上的二中校服,“丑爆了。”
叶川没说什么,自顾换上,衣服难看是小,布料扎人才是大。
叶川看着对方买来的衣服,无比嫌弃,“穿成这样,我甚至怀疑你要带我逛窑子。”
“川哥,你的猜测非常合理。”程思俞挑了挑眉,发动汽车。
直到车停在夜阑珊门口,叶川意识到,程思俞是玩真的。
夜阑珊是苏荷街最出名的夜店,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皮肉交易。
在社会高速发展的今天,上流人士开始使用先进的医学技术,人工干预出更优秀的孩子。
几十年间,alpha的数量从中百分之十,激增到如今的百分之三十,可omega的数量却在逐年下降,现今以不足百分之十。
与日递增的社会压力,让成年alpha的生理需求越发强烈。却因性别比例分配不均,大量单身alpha开始通过违法手段排解欲望,演变成极其严重的社会问题。
一年前,国.家出台相关法律,将情.色交易合法化,用来降低alpha的犯罪率。
该向荒唐举措出台当天,便引起众多社会人士的愤慨和不满,却并未影响相关行业的蓬勃发展。
对叶川来说,即便已经成年,他也不需要这种光顾这种场所发泄,身为omega的程思俞更不需要。
叶川看着街边灯火阑珊的灯牌,恼怒道:“你是不是有病,一个omega成天乱搞什么?”
程思俞和叶川一起长大,刚出生时,程思俞的医学报告显示,他会成为顶级的alpha。
可笑的是,在程思俞十八岁生日当天,却当着所有出席宴会宾客的面,分化成了omega。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就算我是omega,你也当我是哥们吗?现在开始嫌弃我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叶川窝火,“你根本不需要来这里。”
“谁规定omega不能来这里消遣了?”程思俞解开安全带下车,“你不陪我,我就自己去。”
无法,叶川烦躁地推开车门,跟上去。
叶川跟着程思俞来到包房,后者乐此不疲地挑选各种类型的omega,一整夜在他俩面前唱歌跳艳舞,劝酒讲笑话。
等叶川从夜阑珊离开时,已是第二天凌晨五点。
他回到家,顶着一身疲惫走进浴室。
洗完澡后,叶川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校服套上。而后下楼,端起王姨准备好的牛奶喝下,坐上司机的车。
到学校后,叶川半梦半醒地走进教室,发现他旁边桌上整齐摆放着两本书,桌兜里塞着黑色书包。
叶川没在意,垫着胳膊睡过去。
*
身为会长的江亦宁,每天会提前半小时到校,在课前巡查一遍学校的公共设施,确保安全后才会回到教室。
他今天比平时早回来十分钟,走进教室时,见叶川正趴在座位睡觉。
上午七点半的斜阳刚好映在叶川的头顶,江亦宁顺着阳光的方向走来,视线停在对方的光洁后颈上。
也许是学校衬衫的商标刺激皮肤,叶川自行将商标剪下,裸露的敏感皮肤被商标刺得泛红,脊椎轮廓分明。
江亦宁的视线不经意停在后颈,留在那颗圆滑的浅棕色小痣上。在清晨毛茸茸的阳光下,小巧的圆痣呈现半透明的光感。
清风一吹,带着暖洋洋的触感。
为什么一个alpha,却在这种位置上长一颗痣。
江亦宁有几秒钟的晃神,他迅速收回目光,拖出凳子,坐在叶川身边。
他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用中性笔捅了捅叶川的胳膊。
感受到外力的叶川极不情愿地转过脖子,神情散漫地掀起眼皮。
江亦宁把一张纸递到他面前,“这是你后续的学习计划。如上所述,你现在应该翻开课本,预习本节课的知识。”
叶川把所谓的学习计划随手丢在一边,转过头继续睡。
被人无视的江亦宁并未动怒,他拿出笔,在本子上写了些什么,而后继续道:“叶同学,鉴于你对二中校规并不熟悉,我现将校规和你复述一遍。”
“校规第一条,尊敬师长,团结同学,不遵循者,扣三分,打扫图书馆一天;校规第二条,按时上学,不迟到早退,否则扣两分,写八百字检查;校规第三条......”
听着对方在他耳边字正腔圆的口吻,一整夜没睡的叶川被逼到发疯,他从桌上爬起来,隐忍怒火,“这位领导,您公务繁忙,何必折磨我一个苦学生?”
江亦宁把他的话当耳旁风,继续对着本子读他的校规校纪。
“校规第一百零一条,任何人必须无条件服从会长的安排,所有校规解释权归会长所有。”
江亦宁合上本子,轻描淡写道:“这位叶同学,都听清楚了?”
叶川下巴垫在化学课本上,没理。
垃圾学校,霸王条款,毫无人性,天打雷劈。
“好,接下来是关于学分的处罚规则。”江亦宁不疾不徐,“每名学生每学期有三十基础分,罚够十分记小过,罚够二十分记大过,累计到三十分,学校有权将学生开除。”
“叶同学,鉴于你刚转来,之前的违纪行为既往不咎。从现在开始,你还有三十分的基础分可扣。”江亦宁公事公办的口气。“当然,如果你现在继续趴在桌上睡觉,根据校规第十条,上课不认真听讲,睡觉、开小差者,将扣......”
江亦宁话还没说完,叶川就已经撑着桌板坐起来。
他不怕扣分学,更不在乎被开除,但他的跑车、名表、限量版篮球鞋和无限透支的信用卡怕。
转来二中后,这个新班主任每周按时和他妈联系,他在学校的任何表现都会通过班主任告知家长。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将来总有报仇雪恨的一天。
叶川转过头,给江亦宁一个敷衍又难看的微笑,“谢谢领导的关心和爱戴,您看,我已经起来了。”
“很好。”江亦宁合上笔记本,表情无功无害,“希望叶同学再接再厉,坚持下去。”
“我一定继续努力,不辜负您的厚望。”叶川腰板挺直,假笑道:“所以,这位领导,您现在也可以回去上课了。”
江亦宁从书包里拿出第一节课所用的书,不急不忙放在课桌上,云淡风轻地说:“这位叶同学,忘记告诉你了,从今天开始,咱俩是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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