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米外的江亦宁正拎着矿泉水瓶往操场外走,背影单薄挺阔。
“omega的后颈还能贴什么,信息素阻隔贴呗。”林存深表同情地看他,手搭在他肩膀会心一笑,“叶哥,大家都是alpha,我懂你的心情,但你老看人家的后颈,确实不大合适。”
“忍忍,忍忍就过去了。”林存凑近他,拍了拍自己的裤兜轻声说:“实在不行,哥们带那玩意了,咱俩找个没人的地儿偷偷来一根?”
叶川在意林存的话,直到江亦宁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他才收回目光。
可他确定,江亦宁的后颈绝不是阻隔贴。
*
运动会结束后,班长迫不及待留住叶川,“别走别走,一会儿咱们班聚餐,六点在校门口集合。”
叶川看着刚收到的短信,“我约了朋友。”
叶川的视线不经意滑向江亦宁,竟然意外对上视线,江亦宁若无其事,拧开一瓶矿泉水,规避他的目光。
“啊?太不巧了吧,咱们全班好不容易聚一次。”班长表情拉拢下来。
自从表彰大会为他申冤后,叶川逐渐融入班级,和同学们的关系也算融洽。
叶川掏出手机,是程思俞的电话,他没接,对班长说:“今天实在抱歉,下次我专门请大家。”
叶川和班长打招呼离开,路过江亦宁身边时,他停下来,“有事吗?”
江亦宁视线落在他包裹的纱布,又迅速收走,“没事。”
“哦。”叶川下意识扭转手臂,伤口还没长好,仍有撕裂感。
叶川走出校门,坐上程思俞的车。
后者大惊小怪,“我靠,你胳膊怎么了?”
“英雄救美,英勇负伤。”叶川完全不在意这点伤,抽出安全带插上,美滋滋的。
“呦呦呦,救哪个美啊?”没程思俞不爱凑的热闹,他拱了拱叶川,眯着眼睛,“难道是那个江会长?”
叶川卡住半缓,他清了清嗓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事多。”
“切,怎么还害羞上了。”程思俞搓了搓手,“你来真的?”
“真你大爷!”叶川上手去揉发烫的耳根,转移话题,“去哪?”
“老地方,人都到了,就等你了。”
程思俞把车开到夜总会门口,这家店老板是程思俞的哥哥,叶川没转学之前,就经常在这里聚会。
叶川与到场的众人交情并不深,他只把程思俞当朋友。
这种聚会,叶川也不喜欢,而他会过来,只是因为程思俞是个omega,却总和一群alpha鬼混。
见二人到来,几个人迎上来。
“嗨,阿川,好久不见。”穿着性感短裙的苏西对他抛媚眼,“你转学以后,我每晚梦里都是你。”
叶川转学前,苏西是他们班公认的交际花,对所有alpha“情有独钟”。
叶川对这类身材妖娆的姑娘一向没什么兴趣,随便寒暄两句便找借口离开。
“草,川哥你胳膊怎么了?”
刚从苏西那里逃出来,叶川就被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人拦住。
“没事,小伤。”
“行了行了,你一个beta献什么殷勤呢。”长发男生递给叶川一杯红酒,“叶大少,贫苦生活体验的怎么样?”
叶川接下,抿了一口,神情散漫道:“凑合。”
“我们叶大少就是不一样,要是我妈把我发配到那种地方,我准忍不了一天。”
周围几个阔少爷们也上来搭腔。
“你不错了,要我一分钟都不行,想起和那群穷酸学生们在一起我就恶心。”
“我听说他们那些穷人,澡都不洗的,还有他们的校服,穿身上会长虱子。”
“我还听说,他们每天要自己打扫教室卫生,学校连健身房都没有。”
“好惨哦,不过他们那种穷酸人,这样也应该吧,不然将来谁给咱们打工。”
叶川听着这些所谓“富人”小姐少爷们的嘲讽,只觉得反胃。
可转念一想,之前的自己也没比他们好到哪去,叶川自嘲地摇了摇头,竟有点庆幸转学。
他视线沿着大理石地板的折线延伸,最终定格在程思俞身旁。他神色渐冷,一口喝光高脚杯中的酒,向舞池中走。
叶川来到一个叫不出名字的高大男人身边,掰开他即将摸上程思俞屁.股的手,扯着后者来到一旁。
“我靠叶川你干嘛!”喝得醉醺醺的程思俞甩开他。
“我再警告你一次,记得你自己是个omega。”叶川仿佛在挽救失足少年,眼里藏着愤怒,“离那群混蛋远点。”
叶川从兜里掏出震了半天的手机,垂眸看来电显示。
程思俞也凑过来看热闹。
「挨千刀的江会长」
“哟,小情人给你来电话了?”
“别瞎说,同学而已。”叶川避开人群,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有事?”叶川故作冰冷。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才出声,“还没回家?”
“就在家呢。”
“你是在家开演唱会么?”
叶川转头看着制造演唱会现场的音源,不禁笑了笑,他没再隐瞒,“和朋友玩玩罢了。”
“喝酒了?”
“嗯。”叶川忽而一紧,忙问:“校规不让?”
“放学后是私人行为,学校无权干涉。”
“哦,所以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你的伤还没好。”
“所以呢。”
“摄入酒精不利于伤口愈合。”
“哦,你是在关心我?”
“身为学生会会长,关爱同学的身心健康是我的职责。”江亦宁字正腔圆,“我向来一视同仁。”
叶川举着手机站在露天台,缠着纱布的手臂搭在冰冷的金属框。初秋的晚风,凉得不解风情,“行,谢谢会长关心。”
“嗯。”
“没什么事我挂了。”
叶川手里拎着手机回到程思俞身边。
后者挑了挑眉,调侃道:“和小情人调完情回来了?”
“普通同学而已。”叶川不算太爽。
“哦,多普通算普通?”程思俞说:“你出来喝个酒,他还得打电话查岗的普通?”
起初,叶川也认为这并不普通,但江亦宁说得没错,他作为会长确实公正又尽责,从不假公济私,也不会给任何人优待。
叶川仿佛被人猛烈摇晃,怦然涌出大股柠檬气泡水,又酸又凉,源源不断往外冒。
可他不喜欢喝柠檬气泡水。
叶川垂眼,看到几个小时前刚被江亦宁包扎好的胳膊。
反复回忆江亦宁说过的话。
去他大爷的一视同仁。
叶川将思绪抽离出来,手机随手丢给程思俞,“我去趟洗手间,别再乱跑。”
叶川离开后,几个人围上来。
“俞哥,我刚听你说,叶大少有小情人了?哪的?”
“他现在学校的,是个顶级的omega。”
“擦,顶级的?咱学校这两年都没出过,他们那居然有?”
“我去,这么刺激?叶大少在咱们学校这两年□□寡欲的,原来憋着大的呢!”
“想不想再玩点真刺激的?”程思俞喝酒后虽不耍酒疯,但最喜欢干坏事。
“啥刺激?”
几个人跟着兴冲冲的,眼里放光。
程思俞划开叶川的手机。
*
运动会后有两天假期。
周一早上,叶川来到教室,干净的课桌上明晃晃放着张白纸黑字的处罚单,是江亦宁的御用罚单,落款还有他的名字。
「根据校规第77条,不尊重同学、不与同学和谐相处者,扣三分,自我反思一千字字,并扫操场三天,即日起生效。」
叶川还没睡醒,对着处罚单脑袋发蒙。
我干什么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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