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育向来优秀,最擅长的就是篮球。
一场比赛结束,叶川靠在看台边的栏杆。初秋的下午,空气中平静无风,阳光映在枫树下,折出一片阴影区。
江亦宁恰好在那里打羽毛球。
他没换运动服,穿着带领的校服衬衫,上衣平展无皱,袖口卷起三层紧贴在小臂上,衣领的排扣系的严丝合缝。
被汗水浸湿的白色衬衫会显现半透明的痕迹,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叶川也看得一清二楚。
林存拿着水来到叶川身边,递给他一瓶,顺着他的视线扫过,“看江会长呢?”
叶川面色绷得紧,没理。
“也是,就会长这样的omega,没人不稀罕的。”林存口气酸巴巴的,“就是咱确实没那种命啊!”
“他的alpha是个什么人?”叶川在问林存,视线却没从江亦宁身上离开。
“谁的?”
“江亦宁。”
林寸刚进嘴的水直接喷出来,手背蹭了一把,“你想啥呢?就会长这样的,怎么可能有男朋友。”
“没有?”这完全在叶川的意料之外。
“校规命令禁止谈恋爱的。”林寸说:“而且,你敢想会长被别人标记的样子?”
叶川不是不敢想,是不愿意想。
“你别看周围同学见了会长一个个跟着魔似的,要是来真的,真没人敢跟他好。”
“都是耍嘴炮,搞个人崇拜呢,离得太远实在够不着。”林寸摇了摇头感叹,“他这尊大佛,还是供着吧,受不起受不起。”
下课铃声响了,体育老师吹口哨喊集合。
“走,站队去了。”林存拎着水瓶往操场中间走。
叶川直起身,越过林存,跑向另一侧。
“在这边集合。”林寸在身后喊他,“叶哥你去哪?”
叶川边跑边脱掉长袖运动外套,抖了抖,直奔羽毛球场。
趁江亦宁反应过来之前,叶川干脆利落的把外套盖在他身上,按住他正要反抗的手臂,低声警告,“如果你想被所有人发现后面的痕迹,就尽管脱。”
叶川与其挨得近,近到唇峰几乎贴在江亦宁耳尖。
叶川开口前,江亦宁的耳廓是凉的,开口后,已经滚烫无比。
身旁的江亦宁怔住,顿在原地没动。
见他不再反抗,叶川松开江亦宁的小臂,上面依稀可见他手指按压留下的痕迹,在白皙的手臂上清晰无比。
周边响起欢呼雀跃的声音,伴随着起哄的口哨声。
“我靠,叶哥牛逼!”
“哇哦,叶川绝绝子!”
“叶哥,秀啊!”
叶川旁若无人,掏出口香糖塞进嘴里。也不站队集合,揣着兜,大摇大摆地走回教室。
叶川回到教室不久,穿着他衣服的江亦宁随之而来。
这件外套是黑色立领款式,可以完美遮住后颈。
叶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抽出画本,垫着胳膊趴在桌子上。
江亦宁拿出物理练习册,一副专注做题的样子,轻生对他说:“谢了。”
“没事。”
“嗯。”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彼此又回到之前的陌生人状态。
上课铃响了。
江亦宁在写今天的作业。
叶川撕下一张纸条,小心翼翼推到江亦宁桌边。
「能原谅我了吗?:<」
虽然叶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到犯了什么事,也可能是犯错太多,自己也记不清了。但勇于认错,总没问题。
江亦宁:「嗯。」
很明显,江亦宁依旧心存芥蒂。叶川决定乘势追击,从书包里抽出一叠试卷,连着写好的纸条一并递给江亦宁。
叶川:「领导,这个能帮我看看吗?:>」
试卷是运动会之前江,江亦宁给叶川安排的功底测试,当初叶川看他烦人透顶,根本没当回事。
昨晚实在想不出哄人的方法,叶川干脆翻出这堆试卷,一晚上写完,想着事后没准有用。
江亦宁视线落在试卷上。
虽然空白的内容很多,但可以看出,答题者是用心的。
江亦宁:「决定改邪归正了?」
叶川:「是的!还是靠领导您的谆谆教诲。让我深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才是做人的终极目标。:>」
江亦宁:「假。」
叶川:「我很真诚的,从今天起,我一定认真学习,为中华崛起而读书。领导,你看我真诚的大眼睛。●x●闪闪亮亮~」
纸条传出后,叶川余光瞟到江亦宁隔空扬起的嘴角,在干燥的空气中带着发甜的气味。
江亦宁:「明天出试卷分析给你。」
叶川:「可不可以再给闪亮亮安排个合理的学习规划?●x●」
江亦宁:「好。明天一起给你。」
叶川:「谢谢领导,我一定不负众望,努力学习,成为祖国的骄傲,国家的栋梁!」
江亦宁:「别贫了。你的衣服我过几天还给你。」
叶川:「不急,领导喜欢可以随便穿。:>」
*
第二天早自习前。
江亦宁把批改好的试卷平摊到叶川面前,“英语最好,语文最薄弱。”
叶川初中前和妈妈在国外生活过几年,口语交流和英语应试算他的强项。
一共六份试卷,江亦宁每一科都写了试卷分析,精细至每一道题。
“我们可以先从理科学起,穿插背诵语文,英语偶尔巩固词汇语法就可以。”江亦宁拿出一份整理好的学习计划递给他。
“觉得哪里不合适,可以再商量。”江亦宁变得意外好说话。
“不用。”叶川收回学习计划,“劳逸结合,十分合理。”
江亦宁掏出一个厚实笔记本,“这个是所有科目的知识要点,你可以按照学习计划,再根据这个辅助学习。”
叶川翻开笔记本,上面秘密麻麻整理了各种公式和易错点,个别知识点还专门用铅笔,做了浅显易懂的标注。显然是整理笔记的人为了让翻阅者更明白,后期特意加上去的。
*
晚上回家,叶川严格按照学习计划表自我约束。
即便他从初二开始,几乎再没打开过书包,但学习对于叶川来说并不算难。
作业计划提前完成,叶川正准备向江亦宁报备。他从通讯录里翻出电话号码,刚回拨过去,就点了挂断。
叶川记得,每天十点前,江亦宁禁止他打电话。他把作业拍成照片发过去。
「图」
「今日的上供,请领导查收。:>」
叶川盯了会儿手机界面,也没等到回复,他放下手机去洗澡。
不到半小时,叶川穿着件棉质睡袍从浴室出来,绑带松垮垮搭在腰间,胸前还挂着两行水痕,发梢的水渍稍微打湿衣领。
他点开手机,有条未读短信。
江亦宁:「收到。在洗澡?」
按照学习计划,这个时间段,确实是江亦宁给叶川规定的洗澡时间。
叶川:「嗯,刚洗完。你忙完了?」
江亦宁的电话打过来。
“作业总体写的还可以,有几个题电话不方便,我明天到学校和你说。”
“好。”电话那头传来和嘈杂的声音,像是个极其热闹环境,还伴着各种劲爆的音乐声。
“你在哪?”那边的声音与叶川安静的卧室形成鲜明对比,更不符合江亦宁平日的性格。
江亦宁沉静几秒才说:“在外面。”
“在外面干什么?”
叶川还没来得及提出质疑,江亦宁冷言道:“你该睡觉了,晚安。”
*
今天有领导来检查,除了上课时间,江亦宁都在忙碌,彼此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没时间解决昨晚的作业问题。
直到放学,才见江亦宁风尘仆仆赶回来,“昨晚的试卷我给你讲一下。”
叶川正准备背书包回家,他又坐回座位,翻出作业题。
江亦宁拿出红笔,把几道题勾画出圈,在草稿纸上耐心讲解。
江亦宁的口气严肃认真,却透露着耐心的温柔。
夕阳西下,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二者并排坐在教室最末尾,室内只点亮最后一排的白炽灯。
讲台前投映出的晚霞,从黑板开始,沿着透明玻璃窗一簇一簇向后蔓延,扩散到江亦宁平整如新的校服衬衫上。
顺着黄昏的运动轨迹,叶川把视线逐步移至江亦宁的衬衫,又滑到领口。
平日里紧扣的衣领崩开了最上面的纽扣,在斜阳下显现出细腻光洁的脖颈,喉结随着江亦宁说话的频率轻微震动。
他的眼神下意识往后移,这样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对方后颈边沿。
叶川握笔的指节,绷出血管的青色痕迹。
那里贴的,从来都不是信息素阻隔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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