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从嘈杂的背景音中,他听到了江亦宁低沉的喘息声。
“不行么?”见对方不回,叶川心急。
“再说。”
叶川掌心发烫,胸口被抵得生疼,“你不舒服么?”
“没事。”
“你在哪?”叶川按捺不住,“我去接你。”
“不用,我还有事,挂了。”
“嘟——”
等叶川再回拨过去,那头已经提示关机。
叶川暗骂一声,随手丢掉电话。
他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疯了才吗竟然在意他!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关老子屁事!
*
第二天早上,坚持做了一个多月三好学生的叶川再次回归本性,直接旷掉早上第一节课。
他不慌不忙来到学校,最后排的双人座位空空如也。
江亦宁也没来。
整个上午都不见江亦宁的影子。
上午最后一节课,叶川独自来到实验楼天台。看着紧闭的天台大门,他才想起,自从这里发生侵犯学生的事情后,学校封锁了这的门。
无法,叶川站在门口,掏出手机拨通江亦宁的电话。打了七八遍依旧没人接听。
叶川没什么耐心,却不甘心,又换成短信。
「为什么不来上课?」
「你这算不算旷课?是不是该扣学分?」
「江亦宁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告诉你,让我不爽了,我会让所有人跟着我一起不爽!」
直到叶川的耐心几乎被消磨光,他才收到回复。
「没事,不舒服休息几天。」
「生病了吗?严不严重?需不需要我拎着果篮去看你啊?」
「你在哪,家还是医院?」
「不用。没事,谢谢。」
得知对方生病后,叶川不好再坚持,态度逐渐缓和下来。
「我晚上还能发学习任务吗?会不会影响你?」
「没事,不影响。」
紧接着,江亦宁又发来一条。
「不过,你在哪?」
「在学校啊,怎么了?」
几分钟,短信回来。
「根据校规第6条,学校允许学生带手机上学,但明令禁止上课时间使用手机。否则,扣2分,八百字检查。」
叶川:.....
「既然扣都扣了,不如就再聊一会儿,你真不用我去探望一下?反正我没什么事。」
「人呢?怎么不回我?你无不无聊,要不我给你讲笑话听?」
「喂,江会长?领导,你说话啊。」
「分都给你扣了,你得对我负责啊!」
*
习惯被人压榨以后,现在没人督促学习,叶川放学后的生活单调又无趣。
江亦宁给他安排的学习任务,他提前好几天就已经完成,实在无聊,他开车去了以前的学校。
叶川把车停在距离校门口较远的位置,给程思俞打电话。一向接他电话积极的程思俞半天才接通。
对方声音虚弱,毫无底气,“川哥,怎么了?”
叶川听出他的反常,“你没在学校?”
“没,生病了,在家休息。”
“你怎么也生病。”叶川暗暗不爽,“本来还想找你玩。”
“改天吧,不好意思了川哥。”
“行,你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叶川发动车子。
不到半小时后,他提着果篮站在门口,整了整衣领,按下门铃。
门缓缓打开。
“是叶少爷啊,快请进。”开门的是程思俞家的保姆。
“他呢?”叶川常来玩,对这里十分熟悉。
保姆接下叶川递来的果篮,“俞少爷在卧室。”
“他怎么样?”
保姆摇头叹了口气,“俞少爷今天早上才回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不吃不喝的,谁叫也不开门。”
叶川早对程思俞彻夜不归这事见怪不怪,“一天没吃东西?”
“是啊,叶少爷您快上去瞧瞧吧,老爷和夫人上去叫了好几次,也不理。”保姆发愁,“再这么下去,身体可是要垮了啊!”
叶川顺着旋转楼梯,轻车熟路来到程思俞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我说了让我静静,别他妈烦我!”程思俞口气暴躁。
“是我。”叶川跟着他的声音烦躁,“开门。”
房内的人安静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没有底气,“川哥,我不太舒服,今天不能陪你玩,你回去吧。”
叶川当耳旁风,继续敲门,“别废话,开门。”
“我很累。”程思俞苦苦哀求,“你回去行不行。”
“我数三下,再不开我直接踹门。”
程思俞的行为太过反常,以前的他,发烧四十度都能拉着自己去喝酒。叶川不可能把他自己留在卧室。
“一,二,三......”
叶川撸起袖子准备上脚,卧室的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叶川推门而入。
程思俞的房间是密不透风的遮光窗帘,他打开门后又迅速钻回到床上,圈在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个后脑勺。
叶川站在门口,顺手打开卧室的灯,“你搞什么呢。”
程思俞慌忙把头也埋进被子里,“别开灯,我还没洗脸。”
“你光屁股的样我都见过,现在害什么羞呢?”说着,叶川伸手去扯程思俞蒙在头上的被子,“出来。”
“川哥你能不能注意点,你强闯omega的房间,还扯omega的被子,是不是有点过分?”
叶川毫不理会,现在的程思俞根本不正常,“现在想起来自己是omega了?去夜店鬼混的时候我也没见你......”
叶川呼吸凝滞,扒开被子用力扯程思俞,“这儿怎么弄的?”
“别!别动。”程思俞的反应比叶川还激烈,“你放开我!”
叶川失去理智,不顾程思俞的挣扎,强硬扯开他的衣领。
“谁弄的?”叶川怒气冲冲把他拽起来,“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程思俞的脖颈周围遍布吻痕,密密麻麻,腺体处还有一道极深的咬痕。叶川不忍心扯开衣服去看,他知道一定好不到哪去。
“你被人标记了?”
程思俞被他拽着衣领,再没有挣扎的力气。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让你不要胡搞!”叶川眼底发红,“谁搞的?”
“你他妈说话啊!”叶川吼道。
“我、我也不知道。”程思俞整个人瘫在床上,六神无主。
“不知道?”叶川被气到想笑,“你跟人发生这种事,你说你不知道?”
程思俞捂着脸懊恼,“我昨晚喝多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你没报警?”
“我怎么报警?这事要是传出去,我家的股票至少降三个点,我爸和我哥知道能打断我的腿!”
现今社会,omega的名誉比生死重要,何况程思俞这种富家子弟出身。如果让外界知道,记者一定会为此大做文章,相比股价下跌都是小事。
“那你就让那个王八蛋逍遥法外?”哪怕程思俞能忍,作为和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叶川也绝不能忍。
程思俞泄气,声音都跟着软下来,“这事怪我,和他没关系。”
“什么叫没关系,你现在对一个强.奸犯开脱?程思俞你脑子都装了些什么?”
“我虽然不记得他的脸,但他昨晚挺温柔的。而且,他走的时候,在桌上留了很多钱。”
“钱?”叶川哭笑不得,“程少爷,你是缺钱的人?为了这点钱,你就原谅了一个强.奸犯?”
“不是,他不是强.奸犯。”程思俞说:“是我喝多了,昨晚赶上发热期,我勿闯他的房间,他应该把我当夜阑珊干那个的,所以......”
“他把你当干那个的,你他妈就不知道拒绝,就甘愿让他上?”
程思俞抱着头懊悔,“川哥,我说了我喝多了,我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叶川气到崩溃,松开程思俞,“你想怎么解决?”
“你要替我保密。”
“你就这样?”
程思俞不自然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最多一周,只要标记期一过,那个人的信息素一旦从我身上消失,我就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以后呢?”叶川长出一口气,“你知道,哪怕是临时标记,对方的信息素也能在你身体里留下痕迹,将来你的alpha标记你的时候,能察觉到。”
叶川郑重其事,“没有哪个alpha能接受,自己的omega被其他人标记过。”
程思俞苦笑,“没事,反正我也没打算结婚。”
“疯子!”
*
从程思俞家出来,叶川独自驱车来到夜阑珊。
他对这种店向来没兴趣,但被程思俞拉着来过几次,都是阔少爷身段,店长为了巴结,每次都亲自过来迎接。
“叶少爷,好久不见啊,今晚喜欢玩什么啊?”
叶川没说太多,他不想程思俞的事被传出去,“把昨天这里所有的监控发给我。”
“监控?叶少爷您是丢东西了吗?但昨天没听说您来我们这儿啊!”
“让你给我就给我,别那么多废话。”叶川一肚子火。
店长把叶川带到一个安静房间,“叶少爷,您知道监控录像这种东西,除非是警方,否则其他人没权利拷走的。”
店长微弓着身子,毕恭毕敬,“您理解理解我们的工作,就在这儿看看,您看成吗?”
“行,谢了。”叶川也无意为难。
“那叶少爷您看,我先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再叫我。”说罢,店长默默关上门。
调查监控这事,上次干还是和和江亦宁一起查学校天台那事。
即便夜阑珊的监控可以快进到八倍速,但这事对于叶川来说,依旧没什么耐心。
这种公共场所人流量大,监控拍摄的区域也多。叶川查了大厅和正门,均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线索,他又点开另一处监控,是夜阑珊的后门。
他照例点开八倍速,这里位置偏僻,极少有人从后门出入。
监控时间跳至晚上十点,终于出现一个身影从后门缓缓而来。叶川不禁按下暂停,突然屏气。
拍摄地光线昏暗,只有一个背影。
叶川不会认错。画面里,从夜阑珊后门走出来的清瘦挺拔少年。
是江亦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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