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紧追不舍,长剑次次擦着他衣衫而过,按照规矩,赤遥不能对凡人动手,无奈只能闪避,被追的烦了就从窗户一跃而飞。
这次不能放过他!黑衣人立马跟上去。
赤遥没想到他如此执着,飞到郊外人少之处停下后,冷着脸问:“有完没完?”
黑衣人目露凶狠:“你这妖孽,杀人无数,今日我定要为民除害!”
赤遥长袖一挥,黑衣人身体腾空四肢僵硬无法动弹,刚想张嘴,赤遥打个响指,他便发现自己连口都开不了了。
待终于清静下来,赤遥方才不紧不慢道:“我不是妖,你认错了。”
说完自己想说的,又是一个响指,黑衣人从半空跌落,在地上摔了一跤。
他很快又爬起来怒道:“敢做还不敢当?你分明与那万妖册上描述的狐狸精一模一样!”
赤遥问他:“万妖册可是画我容貌了?”
黑衣人一愣:“那倒没有,但是普通人哪有长成你这样子?你分明就是狐狸精!”
赤遥顿觉无语,转身就走。
黑衣人拾起地上的剑便要追,赤遥回身一指,他再次腾空,只听赤遥威胁道:“我若是妖,眼下便可将你吸干!”
黑衣人不敢再动。
赤遥飞身一跃,远离此人。
他来到一处溪流边,蹲下身将受了伤的手臂浸在冰凉的溪水中以减缓疼。
昨天那九尾妖狐受伤也不轻,只吸干一人定无法弥补其亏损,若动作再不快些,恐怕还会有更多人遭难。
眼下唯一能推断的是他定还藏身在扬州城内,可扬州城这么大,该去哪里寻呢?
赤遥满目愁云。
忽地,他耳朵一动,猛向后看去,低呵道:“谁?!”
身后矮木从窸窣几声,阴魂不散的黑衣人再次出现。
赤遥略感头痛,手摸到盘在腰间的长鞭,正想着哪怕破了规矩要受惩戒也要跟他来个痛快时,那黑衣人语气一转,对他道:“你可别误会,我只是恰好路过而已。”
赤遥收手起身,是真怕了他,说不过又不能打那就跑吧!
黑衣人紧随他身后,自行道:“我不知该不该信你,你未曾伤我这是事实,可万一你真是狐狸精,只是为了蒙蔽我双目使我辨识不清又怎么办?”
赤遥:“大可不必。”
黑衣人:“什么大可不必?”
赤遥:“就你这点本事,我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我!你……”黑衣人支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劝说自己不要动怒,过了一会儿又道:“在下姓梁名浅,是个除妖之人,你呢?”
赤遥不言语,见其一直跟着自己,停下脚步质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梁浅正色道:“除妖。”
赤遥:“自不量力。”
梁浅:“大道万千,你敢说你生来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量力而行?更何况我并非无端猜测,的确,以貌取人是我不对,但除了样貌,你身上泄露出来的妖气又该如何解释?”
赤遥恨不能找块棉花堵住耳朵,脚下步伐加快,梁浅也提了速:“你不杀我说明你心里还是向善的,既然如此,又为何要残害那么多无辜之人?”
赤遥终于忍无可忍:“再多说一句我立马杀了你!”
梁浅大笑两声:“我身为除妖之人,怎能向一只狐狸精屈服?你今日杀了我,明日就会有千千万万个梁浅站出来替我报仇!”
赤遥一想到千千万万个梁浅在他耳边絮叨当真被吓到了,后退一步:“你到底想怎样?”
梁浅还是那两个字:“除妖!”
赤遥:“……”
梁浅:“不过你既不承认你是妖那也无妨,我先跟着你,你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赤遥:“随意,只要你能把嘴闭上就好。”
梁浅:“笑话!难不成我还会被一只狐狸……唔……唔唔唔!!”
赤遥长舒口气,耳边终于清净了。
妖邪通常于夜间行动,此时正值艳阳高照,赤遥闲来无事回了城在城内四处溜达,一来欣赏人间美景,二来说不定运气好能撞见那妖。
梁浅一路跟着他,腿长在他自己身上,赤遥也奈何不了对方,更何况看今早他和官兵同行那阵仗,恐怕只要他还在扬州城,二人就避免不了见面,既然如此,不如随他所愿。
日近午时,赤遥回了自己投宿的那家客栈,昨夜店小二说他家包子味道一绝,这会儿正好回去尝尝。
二人并肩迈入前厅时,店小二还吓了一跳,指着赤遥战战兢兢道:“妖、妖怪啊!”
食客们闻言乱作一团,赤遥有些不知所措,正在这时梁浅碰了他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嘴,赤遥打个响指解开他的禁制后,就听他抬高嗓门道:“大家别慌!我是扬州城知府请来除妖的道长梁浅,今早我与这位……这位……有些误会,放心,有我在,哪怕真有妖怪,也能保证各位相安无事!”
食客中有不少人认识梁浅,听他这么说也便安下心来,店小二凑上前问:“这真不是妖?”
梁浅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万事有我。”
众人终于放下心来。
赤遥低声道了句:“大话连篇。”
随即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刚才闹了笑话一场,为表歉意,客栈特意送来两屉包子,赤遥正要吃,梁浅不请自来。
“刚好我也饿了,一起!”他自来熟地坐在对面。
赤遥深吸口气,决定不和他计较,横竖他也吃不完。
“你还未告诉我你叫什么呢,就像方才我想替你打掩护都差点露馅。”梁浅嘴里塞着包子呜咽道。
赤遥:“为何替我打掩护?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就是妖吗?”
梁浅道:“我傻么?这么多人呢,万一把你惹急了,你妖性大发伤了他们怎么办?”
赤遥深吸口气,他决定解决完此事后回去一定要向青浔讨教一下如何翻白眼,这种情况下没什么比翻上一个白眼更直截了当了!
梁浅又问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赤遥看向他,薄唇轻启:“我叫,狐狸精。”
梁浅:“……”
终于见他吃瘪,赤遥没忍住勾起了唇角,殊不知他这一笑,梁浅一口包子卡在嗓子眼,来回跺脚,端起茶壶灌了一壶水才没至于被噎死。
“还好吗?”赤遥淡淡地问。
梁浅捂胸深吸几口气,大声道:“你果然是狐狸精!”否则怎会如此勾人?
后半句他埋在了心里。
“傻子。”赤遥终于对他做出了最终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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