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抓紧时间了,不然回头等这些玩意儿爬到脸上有你哭的。”云镜中,青浔替他操心道。
赤遥无动于衷:“倒也无妨。”
他向来不在意样貌。
青浔激动道:“你是无妨,可万一到时你三界第一美的排名跌落,那帝君可就成第一了,你想想那画面,以后咱们麒麟殿还有得安生?”
赤遥想了想,道:“还好吧。”
“还好?”青浔差点抓狂,“到时房间四壁全都挂满他的画像这叫还好?”
赤遥正想替庚辰说两句好话,但一转念又觉得这的确是他们帝君能做出来的事,只好耸个肩。
青浔想象了一下刚才自己说的那场景不禁打了个抖,道:“总之你那边速战速决回来陪我,你们都不在,就我一个人守着大殿,无聊死了。”
“嗯。”赤遥应一声后,又道,“对了,小青儿,有件事想向你请教。”
青浔一听来了精神:“还有什么事是我会你不会的?”
赤遥:“翻白眼。”
青浔:“???”
赤遥:“能教我吗?我遇到点麻烦。”
青浔心生好奇:“什么麻烦翻个白眼就能解决?”
赤遥嫌说来话长,只是一脸认真地对他道:“总之,是个大麻烦。”
接下来的几日,城内暂时没再传来有人被狐妖害死的消息,梁浅天天去官府催调查孩子父亲身份一事,仵作通过尸骨描绘了几幅画像,贴出告示等了这些天也无人来认尸。
没办法,他一个大男人只好带着个奶娃娃每日奔走在大街小巷,四处打听这是谁家的孩子。
好在孩子慢慢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说他叫“小安”。
赤遥也不闲着,依着伤口处散出来的妖气四处搜寻,然而结果并不如人愿,反倒真如青浔所言,那黑纹已经遍布整条胳膊,很快要爬到脸上了。
“累死我了!”梁浅拿着茶壶往嘴里灌水,喘着粗气道,“打个商量,明儿你带着这孩子去找他家人,我替你寻狐妖,成么?”
赤遥听了觉得好笑,问道:“你能分得清谁是妖吗?”
梁浅知道他这是在嘲讽自己当初将他认错一事,但他心里有别的计较,此时也不同他争论,而是拔出自己的剑对他道:“此剑这是我师父留下来的宝物,斩妖无数,只要我施以法力和咒语驱动,它便会自发指出附近妖物所在之处。”
赤遥听了无动于衷:“既然这么好用,你开始为何不拿出来?”
“那当然是因为你就是……”后面的话被他赶紧吞回肚子里,憨笑两声后,道,“这不是担心若遇到那修为高强的妖,我打不过么。”
赤遥冲他一扬下巴:“你试给我看看。”
“好嘞!”说罢,他一把抱起小安塞进赤遥怀里,“抱好了,别吓到他。”
赤遥一个没设防,麻烦就到了他手上。
梁浅开始施法,嘴里念念有词,刹那间,屋内金光大盛令人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眼见那剑在半空晃来晃去打着转还真像那么点意思,赤遥刚瞧出点趣味儿来,长剑剑刃突然指向他的位置飞速而来。
梁浅大惊,赤遥淡定地伸出两指夹住了冲过来的剑,剑身不断震颤,他的脸上不见半分慌乱,淡淡道:“看来你这玩意儿跟你一样,都不是什么机灵物。”
梁浅吓出一身冷汗,赶忙将剑拿下来关心道:“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
赤遥睥睨那剑一眼:“就凭它?”
梁浅松了口气,替自己找补道:“可能许久未用这招,手生了,莫怪莫怪。”
“无聊。”赤遥把孩子重新递回去,“自己玩儿吧。”
其实这个乌龙早在赤遥的预料之内,他身上带着妖气,那剑会指着他也无可厚非,但若连这点简单的区分都不会,也不指望它能找到狐妖了。
客栈人来人往,因赤遥的缘故,住了很多特意来瞻仰他容颜的闲人,客房间间爆满,鱼龙混杂,白天夜里都不得清净。
为躲麻烦,他悄悄退了房,梁浅知道时人还没走远,立马收拾行囊跟上去。
“你怎能不告而别?”梁浅质问他。
赤遥不愿同他有过多交流便沉默着。
梁浅却理解为他心虚了,走上前道:“你是不是打算背着做什么坏事?”
赤遥转过头,二人对视着,忽地,他翻了个白眼。
梁浅:“……”
成功了!赤遥心底窃喜自己苦练多日终于学有所成。
梁浅沉默半晌后,红着脸吐出三个字:“别这样。”
莫名其妙的反应弄得赤遥满头雾水,最后得出一个“白眼果然杀伤力太大”的结论,继续迈步向前。
身后,梁浅捂住砰砰直跳的胸口,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妖术,怎么这心脏突然不受控制了呢!
赤遥这幅模样不管去哪儿都会引起别人注意,想要低调行事须把脸遮起来。
梁浅从他嘴里打听清楚临时退房的原由后,特意在路边买了斗笠和暗色披风把他严严挡住,二人在城里转了大半天总算在日落前找到另一家客栈,不巧的是这儿只剩了一间房。
“去别处找找。”梁浅建议道。
“不必了,挤挤吧。”他有点累了。
“啊?这……不,不好吧。”梁浅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
赤遥看向他:“你不方便?”
梁浅支支吾吾:“当然不是,只是我,你,呃……”
“啰嗦。”赤遥闪身上了楼。
梁浅抱着孩子跟在后面,在门前犹豫纠结了好久终于鼓足勇气迈了进去。
“我睡这边,你带着小麻烦睡那儿,有意见吗?”赤遥给自己选好了床位。
梁浅扫了一眼屋内格局,见房间里有两张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望,摇摇头:“没有!”
赤遥摘下斗笠露出他那张勾魂脸,又继续道:“既然现在同住一室,我希望和你约法三章。”
梁浅这会儿脑子不够用,赤遥说什么他都点头应和:“好,你说。”
赤遥端坐在桌前缓缓道:“第一,没事不要和我说话;第二,有事也别和我说话;第三,不要有事没事就和我说话。”
梁浅慢慢回过味来,总结道:“合着就是别和你说话呗。”
赤遥满意地点点头:“然也。”
梁浅:“那我不成了哑巴?”
赤遥:“你要做不到也成,我方才问过店小二了,他们这儿还有一间柴房可以收拾收拾让给你。”
梁浅觉得自己被欺负了:“那凭什么我住柴房?”
赤遥:“你也可以不住这间客栈,但我是懒得再换了。”
言下之意:谁让你非跟着我。
梁浅深吸口气,忍了:“好,可……”
“约法三章,现在开始!”赤遥一声令下,梁浅紧紧闭上了嘴。
店小二很快送来了吃的,自前几日赤遥说他开始辟谷后到今天为止当真没有再吃过一口食。
之前不吃是为了尽量少跟梁浅打照面,如今既然躲也躲不掉也没必要继续折腾下去。
虽然他生为上神,本身不需要吃喝,但帝君一直教导他们:情爱之欲也好,口腹之欲也罢,总得有点欲望才能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他不懂情爱,因此不想在口腹上苛刻自己。
小安还小,筷子用不利索,梁浅除了自己吃还要顾着孩子,小家伙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吃不肯好好吃,坐不肯好好坐,一顿饭下来折腾得很,赤遥快速吃完去一旁躲清闲,可怜梁浅忙前忙后,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才结束。
乱七八糟的一天终于过去了,入夜后熄了灯三人早早躺下歇息。
半夜赤遥胳膊上的伤又开始疼,他慢慢睁眼,见对面梁浅床上有个黑影在动一下惊醒。
“谁?!”他冷呵一声,同时手摸到了腰间长鞭。
那身影一顿,发出了一句奶呼呼的声音:“哥哥,小安要嘘嘘。”
赤遥拿起鞭子收了法力冲对面一甩,睡梦中的梁浅生生被抽醒,他惨叫一声一跃而起大吼道:“什么人?!”
赤遥早就躺好开始装睡。
“小安?你不睡觉在干嘛?”他呲着牙摸向自己后背又惊讶地发现根本不疼,不禁开始怀疑刚才那道火辣辣的痛感是在做噩梦。
小安又重复一遍道:“叔叔,小安要嘘嘘。”
梁浅扭了扭后背,无奈起身:“走走走,我也顺便去解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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