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朝暮拿起金钗打量几眼,安阳郡主目光炙热的看着,恨不得立马划破那张令她厌恶又嫉妒的脸。


    “安阳郡主年纪不大,耳朵倒是不行了。”楚朝暮嗤笑了声,她扔下金钗,慵懒斜靠着,“本姑娘说的是万金,你拿个金钗糊弄谁呢,还是觉得我没脑子?”


    楚朝暮斜眼瞅,那高傲鄙夷的表情很是入木三分,“瞧着你也不像是个有钱的,拿不出来万金,还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以后别出来丢人现眼了,你没脸不要紧,总要顾及家中兄弟姊妹吧,真是晦气。”


    这不留任何面子的话,直接将安阳郡主的脸往地上扔,当众践踏几脚。


    但她已经沉陷在要毁掉那种脸的执念中,听闻楚朝暮如此贬低的话,罕见没有发怒,而是阴沉沉的看着楚朝暮,“你的脸,我今天要定了!”


    “看在你那么喜爱我这张完美无瑕的脸的份上,我也做不来像你这种,善于欺负人的事。”楚朝暮说得格外大度,引得众人无语。


    她面容含笑,市侩得很,“万金没有,但我也喜欢田庄啊,铺子啊,院子之类的,这算起来也是钱呢。”


    “行。只要你如约毁容,我就许你京郊外的一处田庄还有一间铺子。”安阳郡主内心松了口气、


    如果楚朝暮坚持要万金,她还真拿不出来,但听到楚朝暮又降低了要求,她就是鄙夷。


    楚朝暮却摇头,“不行。”


    这确实和她想要的万金有差距,拒绝的话,也没人觉得在故作贪心。


    “你还想要什么,一并说出来。”安阳郡主皱眉,她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她也明白自己的名声不怎么样,所以,她现在是光明正大的,应楚朝暮要求的,齐王表哥就算之后想生气,也拿她没有办法。


    楚朝暮抚着脸,“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怎么能用自己的脸开玩笑呢,那可是对父母的大不敬。”


    “你耍我!”安阳郡主一瞪眼。


    “那倒也不是。”楚朝暮眼睛一转,含笑的说,“这样吧,我们来押注如何。我呢,押我的脸,你就押田庄铺子。我们玩樗蒲,一局定输赢。”


    “这样的公平方式,对我,不会犯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用金钱衡量的罪,对你嘛,自然是不会有以身份压人的坏名声。”


    “是输是赢,那都是自己的本事,谁也说不得。”何清瑶拍手叫好,她说着,又道:“楚悦,我看你还是算了,就你的倒霉手气,怎么可能会赢,别钱没有拿到,连一张脸都毁了。”


    看似在劝说,实际上在拱火,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何清瑶,你给本郡主闭嘴!”安阳郡主本就心动,听着何清瑶这样说,她担心楚悦真被劝住了,立即呵斥了声。


    何清瑶耸了耸肩,默默退到旁边,抱着双手看好戏。


    安阳郡主看向楚朝暮,“本郡主就和你玩,一局定输赢。”


    掌柜的根本就拦不住,也没想过要拦,他得了安阳郡主的眼神,立即走出柜台,将人带去里间,小厮也将樗蒲摆好。


    两人面对面落座,开始前,楚朝暮又说,“等等,口说无凭,我们要先立个字据。等下我赢了,但是你反悔,那我岂不是白白玩一遭。”


    “行!”安阳郡主狰狞着笑意,她正有此意,若是赢了,楚悦反悔,还搬出齐王表哥撑腰的话,她会气到吐血。


    两人签好契约,按好手指印,一式两份,分别拿好。


    樗蒲比赛开始。


    周边站着不少贵女看。


    安阳郡主的性子很容易偏激,根本就没有多少耐心。


    越是到后面,看见情况对自己越是不利的时候,她整个人的气息就很急躁。


    楚朝暮云淡风轻,将节奏牢牢掌控在手中,偶尔输掉一个棋子让安阳郡主得胜,后面又连赢好几个棋子。


    得到过又失去,这种滋味才是最难受的,心态容易崩掉。


    特别是安阳郡主要赢的决心很强烈,已经完全影响到了她的思考。


    到最后面,安阳郡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时,楚朝暮的所有棋子先到了终点取胜。


    这个游戏在贵女之间很流行,在场的人都会玩,安阳郡主自然也是不例外。


    楚朝暮提出玩这个的时候,她们还觉得傻,因为并没有见过她玩,居然要去比一个安阳郡主擅长的,可现在居然打脸得那么快。


    安阳郡主狠狠地砸了棋子到棋盘,“我怎么可能会输,这局不算,重来!”


    众人都已经习惯了安阳郡主的出尔反尔,没有意外,是在意料之中的事,但是敢和她签契约的,也就只有楚悦了。


    因着得到太后宠爱,她们自然不敢得罪,否则安阳郡主在太后面前说几句,会影响到她们择婿。


    和现在的隐忍比起来,嫁人如第二次投胎,她们不能有任何的疏漏,否则痛苦的将会是后半生。


    楚朝暮眯了眯眼,“安阳郡主,我们签了契,说好一局定输赢的,怎么,你想耍赖?”


    “本郡主就毁约,你又能如何!”安阳郡主完全没有将这契约放在眼里,只要她一句话的事,那就是一张废纸。


    “如此,那我就无话可说了。”楚朝暮站起来,转身就走,“翠玉,走,我们去大理寺击鼓鸣冤。反正我们就是老百姓,丢脸的又不是我们。”


    “天子脚下,皇上又是勤政爱民,定会不愿看见这等冤情发生。”楚朝暮往外走,翠玉跟在身后,主仆都是顶着比窦娥还冤的表情。


    动不动就搬出这套说辞,众人都听得麻木了,可套路老不要紧,有用就行啊。


    也就楚朝暮这种毫无顾忌的人才敢时刻将皇帝挂在嘴边拿来做无形的靠山,其他人提都不敢提。


    安阳郡主猛地站起,“你敢!”


    楚朝暮回眸,“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若大理寺给我的说法是,安阳郡主是特外,那我能如何呢,只能流着泪,回到齐王府,问一问齐王是不是也有此特权了。”


    看,她就是那么明事理的人,一切都按照事实说话,绝对没有例外哦。


    “地契房契,等会儿就差人送到你手上。”安阳郡主气得太阳穴突突的要炸开。


    她走到楚朝暮身边,偏头看她,压低着声音,阴森森说,“楚悦,你别得意得太早。这些东西我给出了,你有没有命用,就是另一回事。”


    楚朝暮眨了眨眼,期待的说,“那你要不要再多送点?这样,你拿我的命,也能更快。”


    安阳郡主气结,重重冷哼了声,就是甩袖离去。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安阳郡主一走,她身后自然是跟着其他贵女,一时间,里间就只剩下楚朝暮同何清瑶。


    楚朝暮嘴角一勾,“翠玉,本姑娘今个儿赚了不少外快,走,带你去天下楼吃顿好的。”


    “多谢姑娘!”翠玉眼前一亮。


    何清瑶急忙跟上,“诶诶,别忘了我啊。”


    她可是为了这出好戏,付出不少力气呢,不占点便宜,就不是成功的商人了。


    玲珑阁本就是耳目之地,安阳郡主和楚朝暮万金赌一张脸的事,早就传到了不同人的耳朵里。


    天下楼二楼,几名身着华贵的男子站在窗边,其中一人勾着笑,看向正在走进天下楼的楚朝暮,此人正是贤王,赵铎,七皇子。


    和赵桓的丰神俊朗不同,赵铎长得有点艳,那双上挑的狐狸眼很魅惑,可当之为美,美得危险。


    赵铎勾着一缕头发,笑得很妖,“这就是楚悦吗。我那好五哥的品味,看来也没有那么差劲嘛。”


    他知道赵桓之前很放纵一个毫无背景势力的孤女,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王爷,齐王已经放弃了这颗棋子,于我们而言没用。”赵铎身边自然有谋士,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白衣服的斯文男子。


    他皱着眉,“武安侯握着不少兵权。苏娇虽是不受宠的嫡女,但难免武安侯想两边吃。”


    为今之计,是先将武安侯的另一个受宠女儿娶进贤王府,最好是生下子嗣,将武安侯牢牢绑住。


    赵铎眼里闪烁着算计光芒,“废子也是子,好好打磨,未必不是新的棋子。”


    “况且齐王的棋子,却被本王用得好,这对齐王来说,不亚于在他脸上狠狠扇一耳光。”赵铎说得兴奋。


    谋士垂眸深思。


    王爷说得对,这个楚悦若是知道些齐王的消息,反被他们利用,这对他们来说是极好的。


    而且楚悦和苏娇二女争夺赵桓,若是途中苏娇败,楚悦笼住齐王,就等于是他们控制住了齐王。


    剩下的两个王爷没有势力,争不过,将最大的拦路虎除掉,王爷登上那个位置,就是迟早的事。


    想通前后,谋士拱手作揖,弯腰道:“王爷英明。”


    “这女子既然放言,宁愿不要一张脸也要万金,可见是贪钱爱势的。王爷出马,定能将人拿下。”


    谋士一番恭维的话中也是对赵铎实力的认可。


    女人都奢望嫁入皇室,这份诱惑,没有谁能抵得住。


    况且贤王的一张脸,足以勾得女人神魂颠倒。


    赵铎被捧得笑容潋滟,他回身,撩起衣袍坐好,“去,邀请这位大美人过来喝茶,本王对她可是一见如故呢。”


    “是。”守在门口的侍卫抱拳,转身离去,朝已经上楼的楚朝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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