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场五层一间昏暗狭小的屋子里, 老式的监控屏幕上，播放着小仓加奈他们三个人的身影。
半长头发的男人倚靠在椅子上，修长手指间夹着的烟, 在黑暗中一点橘红色的光明灭不定。
男人叼起烟, 手指在桌面上熟练的操作，镜头从小仓加奈身上划过, 男人轻笑一声：“诸伏家的小家伙……现在这样也算是成功了吧？”
监控景象又落在在带着墨镜的卷毛警官身上，对方的一举一动，在熟悉中又透露出陌生。
“呀, 是小阵平……变的成熟了呢，不过竟然学会抽烟了。”
这时诸伏景光走进画面里, 目光像是不经意间和他对视, 却准确的传达出了不赞同的味道, 下一秒屏幕黑掉。男人愣了一下，意犹未尽的咂咂嘴，低声抱怨：“呀勒, 诸伏同学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呢……我还想再看看呢。”
*
松田阵平顺着诸伏景光的视线，看向头顶左侧四十五度的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涌动的黑暗，问：“那里是有什么东西吗？”
诸伏景光收回视线，像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那样笑笑：“没有哦。”
松田阵平墨镜下锐利的目光从黑色的雾气上扫过，终究还是一无所获，只能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转过头来看着两个小崽子，说：“跟你们半分钟的时间, 把想说的说完, 然后老老实实的跟着我去找炸、弹。”
小仓加奈调出邮件, 指着最下端的一行字：“其实没有必要去拆卸炸、弹，只要确保能躲开炸、弹的位置就可以了。”
在邮件中虽然讲述了许多游戏规则，但是却只有一项游戏要求，就是努力存活。所以这不是一个竞技类副本，而是一个生存类副本，只要活到游戏的最后，就可以走出副本。
“唔，大概猜到了。”松田阵平敷衍的点点头，转向诸伏景光：“你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诸伏景光和他对视了片刻，才说：“没有了。”
“哈小鬼。”松田阵平揉揉他的头顶：“你有点聪明过头了吧？”
说完转身向外面走去，小仓加奈跟上，低声问诸伏景光：“他是早就看出来了？那为什么还要选择继续拆弹？实在不行组织所有人远离爆、炸点也可以啊。”
诸伏景光摇摇头，解释：“你能发现，他能发现，不代表剩下的人能发现。”
不需要他说再多，小仓加奈很快理解了这位松田警官的想法。
整个五层一共有二十多家餐厅，一家电影院和几个商铺，出事的时候正是人流的高峰期，第五层又是人最多的餐饮楼层，粗略统计大约将近一千人。
广播的中控在大厦的一楼，所有扩音设备全部失灵。而且就算有扩音设备，短时间内也很难把互相不认识的人们彼此拧做一股绳。
小仓加奈和诸伏景光因为参加过很多副本，所以能很快确认副本的游戏目标，并且可以在短时间内做出应对方案。
但是现在商场里大多数是普通人。
普通人就代表着物种多样性。这些人中可能也有很快确定游戏目标，但选择明哲保身的聪明人；也可能有看不懂游戏规则，但是想尽快找出炸、弹，保证所有人安全的好人；自然也会有……虽然看懂了规则，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选择杀人刷分的恶人。
这些人就像是披着羊皮的狼，藏在人群中，原本看不出区别，但当他们发现这是游戏世界，发现所有的规则都成为虚无，那么他们内心隐藏的恶，就会完全释放。
想要赢得游戏，其实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
拆一个炸、弹得一分。
击杀炸、弹犯得二十分。
误杀平民却只扣三分。
以小仓加奈对系统的了解来说，系统没有在’平民’前给出量词，就说明不论是击杀几个平民，结果都是三分。
只要有心人试上两次发现这个漏洞。那么只要确定对方不是有邮件的玩家，就可以随意击杀。击杀所有没有邮件的人，炸、弹犯就一定隐藏在没有邮件的平民之中。
这是一条让人心动的捷径。
松田阵平想要做的事，就是赶在这些人之前，趁着所有人都还惊慌失措，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抢先抓住炸、弹犯，直接取得最高分，结束游戏。
小仓加奈在心里叹息，松田阵平应该是在读完邮件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下定决心了吧。
万一要是不成功，会被反对的人围攻吧，还有可能被己方的人不理解。可是这个家伙就这么轻易的做出了决定，并且迅速开始行动。
就连身为队友的他们，都没有得到松田阵平一句完整的解释。要不是哥哥了解他，难道他就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完成这件事？
太过分了。
小仓加奈小跑几步，跟上松田阵平，问：“你打算从哪里开始？”
“哼？”松田阵平双手插兜，目光从各个角落扫过：“先从商店外面开始，既然是游戏，那么难度应该也是循序渐进的吧？”
小仓加奈有些惊讶的点头，对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新手。
松田阵平说的没错，恐怖游戏归根结底还是游戏，在发布任务时，还是会按照从易到难的规律。所以这次炸、弹的藏匿顺序应该也是这个规律。
“嘁，不要用这么惊讶的眼神看我。”松田阵平伸手把她的脑袋扒向另一侧，小仓加奈的眼神总让他感觉自己是一只特别……特别聪明的猴子？
明明是赞许的眼神。小仓加奈在心里吐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傲娇怪？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哗然，人群惊恐的涌动起来，都在尽力逃离某个位置，同时还有人大喊：“炸、弹！有炸、弹！大家快跑！”
出现了。
小仓加奈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开始逆向的往人群中挤去，诸伏景光也抓住松田阵平的衣角，避免被人流冲散。
很快他们就从人群中挣脱出来，这半边楼层的人已经完全清空了，都逃到了另一边。这空旷的半边也有十几家餐厅。
松田阵平回头，把两只手放在嘴边，冲挤在一起的人群大声喊：“请问——炸、弹在哪个位置？”
人群最前端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都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都说是听到了别人的尖叫，才开始逃跑，实际上根本没有看到炸、弹的位置。
松田阵平：……
人数众多的烦恼现在就体现出来了。人们黑压压的站在一起，能听到松田阵平声音的只有前几排的几人，却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炸、弹的位置。又没有时间一个一个的盘问下去，炸、弹还有五分钟就要引爆了。
诸伏景光微微侧耳，像是在听某个人说话，然后视线很快锁定在靠前位置的一个褐色短袖的男人身上。他拉住小仓加奈，耳语。
小仓加奈反手拽住松田阵平：“松田警官，褐色衣服的人不对劲。”
松田阵平眼神一厉，扎进人群中，伸手抓住了那个男人的肩膀。谁知那人露出了一个有点得意的笑容，然后张开嘴，又发出了那个耳熟的喊声：“炸、弹！有炸、弹！大家快跑！”
然后“噗——”的一声在松田阵平手中变成了一个他无比眼熟的倒计时炸、弹。
松田阵平：？
“啊——”周围的人群又开始尖叫，涌动，逃命。人挤人，人推人，前面用尽全力的往外跑，后面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跟着瞎跑，人流撞在一起，最后都分不清方向。
原来是这样的！松田阵平咬紧牙抱住怀里的炸弹，计时器还在滴滴作响，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剩余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却没有办法立刻安静下来进行拆弹。
人太多了。
这才是这场游戏真正的难点。能够变成人的模样的炸弹，藏匿在人群之中，还会发出特殊的尖叫，引起人群的恐慌，让拆弹难度成几何倍增加。
楼层内所有广播被切断，大概也是不想让玩家利用广播安抚人群。松田阵平终于摸到了墙，稳住了身体，开始往没人的地方移动。这场游戏的主办方就是故意造成现在的局面，扩大恐慌，增加难度。
等着这层楼终于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小仓加奈和诸伏景光在一个拐角的位置发现了狼狈不堪的松田阵平。
他盘腿坐在地上，脸上的墨镜和黑色的西装外套已经挤丢了，只剩下身上的白色衬衫，领带歪斜在一旁，脸上还有一块擦伤。脚边是拆卸完毕的炸、弹。
小仓加奈和诸伏景光的样子也没好到哪里，小仓加奈的头发都变成了一团，被她自己胡乱的盘在头上。
诸伏景光看到地上停止跳动的炸、弹松了一口气，难为松田阵平在短短的五分钟里，既要挤出人群，又要拆卸炸、弹。
那种情况下，只要炸弹没掉在地上被人群踩、爆就已经是万幸。
松田阵平从兜里摸出一盒烟，从中抽出一根，沉默。
烟已经在裤兜里被揉碎，变得软趴趴的。松田阵平郁闷的把烟扔到一边，这样的烟叼在嘴里除了让他更烦躁以外，起不到任何别的作用。
诸伏景光走到松田阵平旁边，掏出一个创可贴递过去，指指他脸上的伤口问：“怎么弄的？用创可贴稍微敷一下吧。”
松田阵平把他的手推开，踢踢脚边已经安全了的炸、弹：“用不上……抱着这东西的时候，被推了一下撞在墙角上了。”
诸伏景光被对方拒绝，也没有坚持，顺势就想把创可贴收起来，快塞进兜里的时候动作突然一顿，皱眉。
几秒钟后，他又重新拿出创可贴，这次没有直接递给松田阵平，反而自己撕开包装，直接把创可贴贴在松田阵平的伤口上。
松田阵平嘶了一声，脑袋往后一晃，冰凉的感觉在伤口上蔓延开，抚平了火辣辣的痛感。他嘀咕了一句：“麻烦……怎么和那个家伙一样。”
诸伏景光僵硬了一瞬，不过松田阵平低着头，没有看到他的怪异之处。
第52章 第一个死者
小仓加奈把地上的炸、弹捡起来, 这个东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看起来和普通炸、弹没有任何区别，问松田阵平：“松田警官, 在人群中你抓住这个东西的时候, 有没有发现和正常人类不一样的地方？”
松田阵平回忆了一下，当时情况混乱, 他匆忙抓住对方的手腕，对方回头冲他笑了一下，嘴里……没有牙齿？“抓住那个东西的时候, 它完全是人类的形态，唯一的破绽就是嘴巴, 回头对我笑的时候, 嘴里没有属于人类的牙齿, 手腕捏起来似乎也过于柔软了，没有摸到骨骼……不过时间太短暂了，不能完全确定。”
嘴里没有牙齿, 手腕没有骨骼。小仓加奈在脑海中，把这些特征和之前见过的低级NPC逐一比对，这种程度的NPC只是模拟了人类的外表，内部却没有模拟完善，所以身体内部才没有骨骼。根据她的经验来说，如果在炸、弹人形的时候剖开它的身体，看到的也只会一团黑雾。
小仓加奈把炸、弹放回地上，说：“刚才的骚乱已经有很多人被踩踏受伤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说不定踩踏事故的伤亡率, 反而要远远高于炸伤。”
松田阵平烦躁的把领结干脆扯了下来, 他知道小仓加奈说的话没错，不可控的人群就是最大的一个危险因素。
小仓加奈继续说：“或许我们可以在炸、弹冷却的三十分钟时间里，提前把它抓出来。”
松田阵平摸摸下巴，拉长声音说：“你是说……”
"据我推测，炸、弹并不是在第三十分钟突然出现在人群中的。"小仓加奈的声音在这个小墙角里掷地有声：“而是在上一个炸、弹爆破后就出现在人群中，装作人类的样子，三十分钟的时间一到，就开始在人群中制造恐慌。”
松田阵平接着她的话继续说：“所以就是说三十分钟的冷却时间，才是真正给玩家准备的寻找炸、弹的时间，只要提前抓住炸、弹，就能在安静的地方拆卸，也能有效避免人群恐慌。”
小仓加奈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
松田阵平的墨镜被挤丢，墨镜下的表情毫无保留的露出来，他挑起眉毛，锐利的目光从两小只身上扫过：“刚才我就想问了，你们两个当时是怎么发现那个家伙的？不要和我装傻，你们两个当时说悄悄话我都看见了。”
然后他就看到小仓加奈和诸伏景光，两个人几乎用一模一样的表情开始目光漂移，看天看地看远方，就是拒绝和他对视。
聪明人真的好麻烦啊。小仓加奈的目光从对方身后的墙壁上擦过，再次感受到了卷毛的可怕性。当时出于情况紧迫，她直接就把诸伏景光提供的线索告诉了对方，谁知道这个小破绽竟然被对方抓住不放。
松田阵平眯起眼睛，突然站起身，阴影笼罩在两小只的头上，整个人散发出可怕的气势。
小仓加奈后退一步，然后她就看见松田阵平走向更远处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僵硬了一瞬，转身就跑，但是他的小短腿根本比不过松田阵平，松田阵平两步追上对方，伸手抱起。诸伏景光的视线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后停留在卷毛警官的头顶。
他被放在了松田阵平的肩膀上。
诸伏景光：……
啊，出现了。小仓加奈木着脸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竟然没有意外的感觉呢，看起来她站在旁边才是多余的那一个人。
莫名感觉自己像是个灯泡呢。
明明她才是唯一的女性不是嘛？
松田阵平按下头顶小家伙不安分的手，说：“要是不愿意说，就只能这样了，麻烦你更高的地方仔细找找谁是下一枚炸、弹吧。”
诸伏景光用左手捂住耳朵，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低声说：“别笑了……”
“什么？”松田阵平没听清对方说的话，又问了一次。
诸伏景光揪住松田阵平的卷毛，笑道：“没什么。”
他有什么丢人的，他是小孩子，不丢人。
松田阵平抓住诸伏景光的脚踝，避免小孩子在他肩上坐不稳，走了出去：“那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才不是看他的。诸伏景光在心里摸摸吐槽，都是另一位的功劳。
突然，熟悉的通报声音再次响彻整个五层。
【叮咚。蓝色阵营误杀平民，扣三分。请各位玩家仔细甄别阵营，找出炸、弹犯，避免误杀。】
松田阵平和小仓加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凝重。
有人杀人了。
没想到这件事发生的这么快，这么快就有人已经跨过了心里的这道坎。松田阵平的目光从战战兢兢的人群中扫过，看来有些狼的羊皮已经披不住了。
小仓加奈也抿紧了嘴角，这件事比他们预计的发生的更快，或许是人群中本来就有罪犯，所以才会在游戏开始的半个小时里，就下狠手杀人。
普通人是很难做到这个程度的，这也就说明，可能很快就会迎来第二个死者。不过糟糕的是，就算第二个死者出现，系统也不会再次通报。对于他们来说，敌人已经隐藏进了黑暗之中，而他们就像是捧着鸡蛋的小孩，顾虑太多。
他们还需要更有效的办法，才能在更多人死亡之前，结束游戏。
诸伏景光突然拍拍松田阵平，示意他看旁边的餐厅。
松田阵平的目光落那家餐厅门口的小手持麦上，那个本来是餐厅用来排号、叫号的东西，在五层被封锁后，麦克和音响只见的蓝牙连接断开，两个东西失去作用。
松田阵平的眼睛一亮，虽然蓝牙断开，但是麦克和音响的内部结构没有被破坏。第五层的灯还亮着，就说明电力也没有完全断开，如果能找到合适的连接线，或许他可以稍微改装一下麦克和音响，说不定还可以用。
松田阵平想到这里，脚步一转，走向了那家餐厅。
*
左眼有凤尾蝶图案的短发女人，跨过地上的鲜血，抱怨：“喂，你居然现在就杀了这个男人，你导致我们被扣分了。”
她对面站着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笑嘻嘻的收回粘满血的匕首：“没有关系的，他本来就是我们的任务目标，早点杀掉省的拖累我们。相信我好吗，基安蒂~”
基安蒂的神色冷淡下来：“只要不拖累我，随便你怎样玩。不过还是提醒你注意分寸，毕竟你还没有拿到称号，马丁姆。”
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叫做马丁姆，是最近半年才进入组织的，上升速度却快的吓人。
并不是因为这个家伙任务完成的有多么完美，相反他常常因为神经质，而导致任务失败。有一次甚至在看到血后，差点拿着冲锋、枪冲到东京街头扫射，还是琴酒一枪打断了他的腿，才阻止了他发疯。
总之是个让基安蒂本人都觉得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先生却对这个家伙非常看好，几次出手把他保了下来，甚至一路把他扶持到了现在的地位，完成这个任务后，对方就是和基安蒂平起平坐的代号成员了。
就算基安蒂再怎样讨厌他，看在那位先生的面子上，也不得不对他忍让三分。
马丁姆用脚踢踢地上男人的尸体，说：“不过我还以为你会赞同我的做法呢，毕竟你也享受生命在手中流失的快感不是吗？”
她确实是享受一枪带走敌人的快乐，但她并不是对方这种喜欢虐杀的神经病。基安蒂看着地上男人死不瞑目的凄惨样子，就算是她也有些心底发寒，从游戏刚刚开始，马丁姆就在一直折磨这个家伙，直到刚才他才因为失血过多一命呜呼。
基安蒂并不理解这种把血弄得到处都是的虐杀活动有什么快感可言，但是她才懒得和对方说这些话，只问：“那么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再找一个倒霉鬼啦~”马丁姆理所当然的说。
“你还要杀人？？”基安蒂觉得这个家伙是又开始无意义的发疯，从背上抽出狙击、枪，直接用枪、管指着他的脑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不然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叛徒，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暴露组织的存在。”
“怎么会呢，还不是为了让我们两个早点离开这里。”马丁姆用手指推开基安蒂的枪口，真心实意地叹气：“不过你真是笨的够可以，如果是我的那些同伴，想必我就不用这么费力的解释了。”
基安蒂侧开枪、管，对方总是提起他的同伴什么的，但是从来没有人见过，她估计就是和马丁姆一样的疯子。
基安蒂从上自下的俯视他，眼尾的凤尾蝶像是要振翅而飞：“哦，那你好好说说吧。”
“宝贝，你的眼睛真漂亮。”马丁姆脸上浮现出几分迷恋：“从前也有人这样用枪顶着我的头，但是她比你狠……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勉为其难的，好好给你讲讲游戏规则吧，小基安蒂你可要仔细听哦，我很少会有这样的善心的~”
基安蒂：谢谢，有被恶心到。
第53章 加更
“……所以说我们只要杀光所有没有邮件的家伙, 不！我们或许可以杀掉所有人，如果我的估计没错的话，只要我们活到最后, 就会是赢家。”马丁姆咧开嘴角：“想一想啊，小基安蒂~不觉得很刺激吗？”
基安蒂的身体忍不住细细战栗起来, 她想起了子弹没入人体的瞬间, 半空彭起的血雾。生命的流逝, 是像盛放的烟花一样, 归于寂廖的那一刻，才是最美的瞬间。
她享受那种感觉，就好像她成为了缔造万物的上帝，又或者是收割灵魂的死神, 这让她欲罢不能。
马丁姆仔细观察这她的反应，虽然这个搭档让他觉得又蠢又拖后腿，但是这种像是闻到血腥味就兴奋起来的豺狼的样子，让他非常满意：“现在感觉到我的好处了吧？比你原先那个搭档科……科恩强多了吧？”
“你连代号都没有，还算不上是什么搭档，更别说和科恩比了。”基安蒂回神, 翻了个白眼：“而且你说的不也只是推论吗？”
“哼哼。”马丁姆从鼻子后面挤出几个音节，把嗜血的目光转向外面：“是不是推论，我们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基安蒂兴奋地舔舔嘴唇，忍不住摸向手中的枪：“这次该让我来了吧。”
“那是自然, 女士优先嘛。”
*
“咳，能听到吗？”
商场的五层某个餐厅门口的音响重新开始工作, 把松田阵平有些失真的声音送了出去。
过了一会, 又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是不是没成功啊, 为什么没听到有人回应的声音？”
男人喃喃：“……不能吧？绿川——能听到吗？”
这声音正是小仓加奈和松田阵平, 现在他们两个正站在餐厅的员工休息区。因为音响是挂在餐厅外墙上的，音响的连接线穿过墙体，通向了员工休息区，然后从员工休息室的天花板上串出来，连接在负责控制的电脑上。
松田阵平利用餐厅装饰里卸下来的一片铁片，拆了蓝牙音响和麦克，又割了一段电脑数据线作为连接线，把无线麦克改成了有线麦克。
唯一的失误就是，由于没有绝缘胶带和螺丝刀，所以割断的线路只能用手对接在一起，拆开的东西不能拼回去，只能用手扶着。
所以现在松田阵平左手拿着麦克，右手扶着麦克尾端的连接线；小仓加奈负责对接两根连接线中间；诸伏景光负责在外面踩着凳子，扶住濒临散架的音响。
诸伏景光倒是听到音响里传来的声音，但是餐厅内外的隔音效果太好，他刚才喊了好几声，里面的松田阵平和小仓加奈还是好像没听到声音。音响这边一松手就要散架，他又不能离开，最后就变成他在外面喊，松田阵平在里面喊，他旁边还围了一圈听见声音聚集过来的人。
松田阵平：“绿川——能不能听到！”
诸伏景光：“能！”
松田阵平：“能——听——到——吗——”
诸伏景光：“能！！！”
松田阵平：“啧，果然是听不到吗。”
诸伏景光：……有点生气了呢，为什么他要配合这个傻子。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起码把这些人聚集在他能看到的地方了。诸伏景光小幅度的侧头，他站在高处，把底下的人都收入眼底。虽然他不能从一千个人中一眼发现谁的表情不对劲，但是另一个人可以，只要再维持一段时间，那个家伙应该就能找到有问题的人了。
音响里突然又传出女声：“欸，我有一个办法，试一下。”
是加奈的声音。诸伏景光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上次听小仓加奈的时候，他们两个是在一个荒村副本里，由于某些特殊原因，诸伏景光的名字并没有录入到工作人员中，在进入游戏的过程中被卡退了出去，然后他就收到了小仓加奈的脑内信息。
【哥，我有一个办法，试一下，你现在进游戏。】
诸伏景光再次进入游戏后，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他妹妹在他面前，对着一只狗喊：“哥？哥？”
而他是旁边的一株野草。
诸伏景光：……
事后小仓加奈解释说，是因为想把他的数据转移到动物体内，结果剔除错了数据，把他转移到了野草里。更糟糕的是进入游戏后，为了防止玩家作弊，脑内交流都是要关闭的，NPC也是一样。他成为了不能说话的杂草，全场游戏小仓加奈疯了一样的找他，他还被她踩了好几脚。
再上次他们两个在主系统休息空间休息，他躺在床上看书，就听到他亲爱妹妹说：“哥，我上个副本里的NPC送了我一本魔法书，我有一个想法，试一下。”然后他就感觉眼前一黑，被送去了某副本的海岛，荒野求生了一个月才跟着玩家回到系统空间。
还有上上次两个人一起变成兔子，被狼撵了一路。
诸伏景光简直要有小仓加奈的‘试一下’PTSD，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皮发麻。
下一秒就听到音响里传来一首民谣，伴随着电流的咯呲声。
【新嫁娘，新嫁娘，走上北山坡~咕噜噜，咕噜噜，头颅掉下来~笑嘻嘻，笑嘻嘻，埋在南山坡~】
凉丝丝的童谣回荡在空旷的商场里，刚才还窃窃私语的人群一瞬间沉默下来，眼神中带上惊恐的颜色。
五层外的黑雾还在翻涌，搭配着这种音乐，简直让人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人群慢慢向后缩去，餐厅前面又空出一大片场地。
人群后撤的太远，诸伏景光已经要看不清后排人的脸，这样的话就没办法通过表情找出那个有问题的人了，诸伏景光扬起声音：“大家……”请不要害怕。
他不说还好，一说话清脆的童声和民谣里的童声重合，人群四散而逃。
“这小孩肯定不是人！大家跑啊！！”
“什么？前面有新的鬼怪？？”
“吃人了啊！！”
喊声越往后传越离谱，诸伏景光亲眼见证了谣言的诞生。
诸伏景光：……
屋内。
小仓加奈听到耳边叮咚不绝的积分声，满意的收回手机，给松田阵平比了个OK的手势。既然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掉SAN值了，那么就说明他们的音响绝对好用。
说起这个来，她也很奇怪。明明她是以玩家身份进入的游戏，她也有正式的玩家界面，但同时现在也能看到属于NPC的员工界面，只不过有很多功能键已经变成了灰色，不能继续使用了。
她现在就像是处于玩家和NPC中间模糊的交界地带，小仓加奈大概也能猜到系统变成这样的原因。
大概是哥哥做的吧。
毕竟对方一回来，和她一起参加的第一场游戏，就让她的游戏界面发生了改变。
小仓加奈想，如果不是他们太倒霉，哥哥回来的第二天就又被卷入游戏，她的游戏界面因为转换的时间还太短，没有转换完全。那么她恐怕会不知不觉的在某一天，发现自己再也打不开游戏系统，然后彻底变成现实世界里的小仓加奈。
哥哥……和哥哥背后的人，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小仓加奈气鼓鼓的把手中的两个连接线的头用力的怼在一起，总有一天，她会问出事情的全部经过，让哥哥心甘情愿的告诉她一切。
松田阵平收回视线：“下面我说的话，希望所有人都好好听着，规则上有说明，每枚炸、弹之间有三十分钟的冷却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炸、弹是完全安全的，但是会伪装成人类的模样。鉴别的方法就是看对方是否有人类的骨骼，可以通过嘴里的牙齿，和捏对方的腕骨来判断。”
小仓加奈示意他把麦克递过来，松田阵平伸长胳膊把麦克递到她嘴边，她说：“如果发现了炸、弹的踪迹，请到木子佳餐厅来和我们交换情报，请所有人记住地点是木子佳餐厅，如果走错餐厅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呦~”
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吧。
松田阵平很满意，小仓加奈也很满意。
诸伏景光裂开。
自己在外面辛苦的举着音响，两个人在里面忙活了半天，就弄出这样一段像是□□收租一样的宣言？生怕这些普通人还不够害怕吗？
他为什么要相信这两个心理年龄加在一起不超过十岁的人，能说出什么高明的话。
【希望所有人都好好听着】【如果走错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这两个人可真是太会说话了。生生把传递消息，变成了美剧标配恐怖片开头。
诸伏景光松开音响，音响的外壳脱落，砸了一地。以前自己怎么没发现呢，松田他还很有NPC天赋，他要是成为正式员工，说不定能混个NPC经理的职位。
这要是还能有人来提供信息，他就跟他姓。
“你好啊小朋友，刚才广播里说的是这个餐厅吗？”一个圆脸的年轻人来到了门口，弯下腰问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木着脸点头：“在里面，请您跟我来。”
收回上面那句话，毕竟人类也是高级动物，存在物种多样性，不能一概而论。诸伏景光在心里想道，他是小孩子，有些话也没必要当真。
没错，就是这样。
第54章 新的线索
圆脸年轻人跟着诸伏景光走进餐厅, 餐厅里面灯光昏暗，满地都是松田阵平拆下来的零件，诸伏景光不小心踩到其中一个差点摔倒。
“小心。”圆脸年轻人伸手拉住诸伏景光的胳膊, 索性拉起他的手一起向里走去。
诸伏景光问：“哥哥，你是警察吗？”
“欸？”年轻人偏过头：“小弟弟怎么知道的啊？”
诸伏景光手指微动, 年轻人指腹上的茧是枪茧, 裤兜里硬物的形状应该是手铐, 每一步的步距几乎相同, 是因为受过专业的训练。
不过这些话他不会说出来，他只是仰起脸笑笑：“猜的。”
“哈哈，那小弟弟你很聪明嘛。”年轻人相信了这个说法。
两个人转过前面的拐角，小仓加奈看到两个人, 抬头有些惊讶的说：“小山警官？你怎么也在这里？”
小山远佳挠着头呵呵一笑，说：“果然是你们两个，我在我外面听广播的时候就听出来了。”
小山远佳，搜查一课的一名巡查长，曾经在游乐园事件后，和松田阵平他们一起去医院看望她, 是帮她分担苹果里的两位警官中的一位，也是送她五只Hello Kitty中的一人。
松田阵平问：“我们在楼梯口遇到后，不是已经告诉你五层是我负责的区域了吗？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小山远佳解释道：“我原本已经坐上扶梯了，但是看到一个很可疑的人, 所以就又跑了下来。”
松田阵平扔下手中的麦克，正色问：“看清楚样貌了吗？”在游戏开始前, 警视厅就收到了炸、弹犯预警, 所以才会来到这里, 他有理由怀疑, 炸、弹犯也被卷入了这个游戏中，并且就是规则里那个身价二十分的炸、弹犯。如果小山远佳看清了炸、弹犯的衣着，这将会是一条重要线索。
“这正是我来找你们的原因。”小山远佳点头：“虽然我没有看清对方的正脸，但是我看到对方背着一个非常显眼的橘色斜挎包，刚才在广播的时候，我在斜前方又看到了那个人，还看到他从包里掏出一个拳头大的东西，放在地上就变成了真人大小，我想那应该就是你们说的能够模拟真人的炸、弹了。”
小仓加奈问：“那小山警官你抓住对方了吗？”
小山远佳摇头：“本来快要抓住对方的手腕了，但是突然就开始放恐怖音乐，人群又开始混乱，让那个家伙给跑掉了。”
小仓加奈/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清清嗓子：“咳，那、那也没关系，既然已经得到了重要的特征线索，接下来就好办很多了。”
小山远佳好脾气地点点头：“没错。”
小仓加奈突然眼尖的看到对方手机上居然也拴着一只Hello Kitty，忍不住笑道：“小山警官，你真的很喜欢Hello Kitty啊。”
小山远佳低头看向那个小Hello Kitty，有点羞涩的笑了：“不是我喜欢啦，是我的女朋友，是她特别喜欢Hello Kitty的各种手办，上次我送你的那只，也是在她的推荐下挑选的。”
比较不幸的是，在他挑选礼物的时候，遇到了他那几个不靠谱的同事，听说这是他女朋友推荐的礼物，觉得女孩子推荐的肯定没错，居然都跟着他买一模一样的礼物。还说什么女孩子不就是喜欢买些一模一样的娃娃嘛，多送点准没错。
那些家伙说的全部都是歪理，如果是他的女朋友收到他送的一模一样的口红，绝对会气炸掉。
小山远佳想到这里，又问：“上次收到一样的礼物，没有让你生气吧？”
小仓加奈想了一下门口摆着的那五只Hello Kitty，看习惯了之后，还觉的莫名可爱起来，笑笑：“当然没有，五只Hello Kitty放在一起，整整齐齐的意外让人觉得可爱呢。”
小山远佳放下心来：“那就好。”
几个人站起来往外走去，小山远佳还是拉着诸伏景光的手，防止他在黑暗中跌倒。他作为单身汉集中营——警视厅里，少有的自带女朋友的家伙，对小孩和女孩的细心是远超他那些不靠谱的同事的，例如现在现场的另一个卷毛警官，就丝毫没有这种意识。
走出店门的一瞬间，外面明晃晃的灯光让小仓加奈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她刚想张嘴说什么，就听到诸伏景光尖锐到濒临破音的喊声：“趴下——”
小仓加奈和松田阵平几乎是瞬间卧倒，走在前面的小山远佳被诸伏景光推向一侧，但还是来不及了。
一枚子弹穿透了他的胸口，两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小仓加奈从地上翻身爬起来，血液都要被冻住，耳边开始尖锐的耳鸣，她跌跌撞撞往两个人的方向跑去。
如果是哥哥中弹了，她要怎么办？如果不是她提出要求，哥哥就不会来陪着她逛街，买东西，也就不会被又卷入游戏中，不进入到游戏中，就不会被狙击……如果哥哥又、又……她这次又该上哪去把哥哥的数据买回来，又应该去哪，才能有像上次在古堡里那样完美的复活机会？
为什么……
诸伏景光从小山远佳的身下钻出来，两只手上都是湿哒哒的血液，小仓加奈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肩膀，上下看了一圈。
诸伏景光推开她的手，安抚地拍了两下：“加奈，我没事。”
耳鸣停下，心脏重新开始跳动。小仓加奈这才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人世间，紧接着在心底腾起的是控制不住的怒火。
松田阵平推开呆坐着的小仓加奈，把小山远佳翻过来，探了一下脉搏，也松了一口气。
子弹没有穿透要害，他还活着。
松田阵平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摆，团成一团，尝试止血。虽然没有打到要害，但是子弹从小山远佳的右胸膛穿过，右肺被损伤，如果不能赶快送到医院，他也会因为失血过多和呼吸衰竭送命。
松田阵平咬牙把小山远佳背起来，重新把他送回了餐厅里，把他平放在餐桌上，回头看见小仓加奈还呆呆的跪坐在外面，又回去一把把她拉起来，语速很快的说道：“小山远佳的状态很不好，如果不能及时就医，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身亡，所以我现在就要去根据他的线索找那个炸、弹犯尽快结束，你和你弟弟留在这里照顾他……小仓加奈！听见了吗？！”
松田阵平说到一半，发现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焦急之下忍不住提高声音：“小仓加奈！打起精神来，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小仓加奈回头，微微皱起眉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神色看着他：“……我去杀了她。”
小山远佳中枪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对面一闪而过的亮光，和那个背着枪撤离的女人的身影。短发，身材高挑，穿着紧身皮衣。
她记得住她的样子，她能找到她。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停住脚步：“谁？你说要杀了谁？”
小仓加奈漆黑的瞳孔逐渐聚焦，甚至透露了出一丝诡异的清明：“我去杀了那个开枪的女人，她想杀我哥哥，我要去杀了她。”
没错，就是这样。
她第一次这样害怕死亡，第一次明白人类原来是这样脆弱的生物，只需要一颗手指长短的子弹，就能让活生生的人，温暖的人永远的静止下来，再也不能说话，不能动，不能再帮她分担苹果，也不能再送她Hello Kitty。
哥哥，小山远佳和大家，都是她重要的人，谁要是敢动她的人，她就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小仓加奈转身就像外面走去，脸上都是阴冷的杀意。松田阵平看她的状态不对，当然不肯放她离开，再次收紧手指，捏住她的手腕：“你哪也不许去。”
“松手。”小仓加奈看向松田阵平，皱眉思索如果砍掉自己的这只手，对方放她离开的可能性。
松田阵平也被她气笑了：“都这种时候了，你能不能不要添麻烦？”
诸伏景光听到声音从里面出来：“加奈！不要闹了。”
小仓加奈听到他的声音，停住。
松田阵平深深的看了一眼这对古怪的‘姐弟’，转身去抓炸、弹犯了。
虽然知道他们两个有问题，但是现在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松田阵平一边大步往外走去，一边在心里想。等到出去的时候，他一定会抓住这两个小崽子好好问个清楚。
小仓加奈看着松田阵平离开的背影，抬脚就要跟出去，明显就是还没有打消杀人的念头。
诸伏景光没有拉她，只说：“加奈，不要杀人。”
小仓加奈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半响才轻轻一点头：“知道了，哥哥。”
*
基安蒂背着枪在员工通道里穿梭，她不断在脑海里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本来瞄准的是那个猫眼小男孩，因为那个小鬼是最先出现在她瞄准镜里的，基安蒂对目标没有什么要求，因为那个小鬼的位置最合适，所以就决定把这个小鬼当作目标。
但是那个小鬼竟然发现了她，她只能临时把目标转向更容易射击的大人。但是临时改变目标的射击时间太短，她并不能确定是否击中要害。
啧，真是不完美的一次狙击，算是她少有的败笔。
基安蒂又转过一个拐角，看到倚靠在墙上的马丁姆，马丁姆上下打量她，吹了个口哨：“鲜血总是让女人更美丽，我们可爱的基安蒂小姐，这是成功了吗？”
基安蒂懊恼的把枪在墙角一放，说：“没有……不，我不确定，狙击的时候被一个小男孩发现了，我不能确定那个男人有没有死亡。”
“啊呀……竟然是不确定加上不确定吗？”马丁姆拉长声音：“不确定的规则，加上不确定死亡的目标，越来越有趣了。”
基安蒂没感觉到任何的有趣，沉默地扶着自己的枪。
马丁姆摸摸下巴：“其实换个角度想想也不是一件坏事嘛~我们可以再试一次……你说的那个发现你的小男孩是什么情况？你详细说说。”
基安蒂挑挑眉毛，回忆道：“是一个蓝眼睛的小男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刚刚出现在我的瞄准镜里，就抬起头和我对视了，然后就发现了我……没办法我只能把目标转向他旁边那个大人，但是重新瞄准的时间太短，可能并没有打到那个男人的要害。”
“蓝色眼睛……”马丁姆勾起一个兴奋的笑容：“我以前也认识一个蓝眼睛的家伙，一手搅了我的好事，不如我们接着把那个蓝眼睛的小鬼当成目标好了。”
“你们要把谁当作是目标？”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凭空响起，紧接着基安蒂就看到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情。
员工通道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宽度，两侧都是坚实的白墙，如果有意外情况发生，进可攻退可守，这也是他们两个选择在这个地方谈事情的原因。
但是现在，基安蒂眼睁睁地看着身侧的白墙塌陷下去，像是游戏世界中被分解的数据，转化成白色的光点飞舞着消失在半空中，露出后面一个女孩的身影。
女孩平举着右手，长卷的头发被吹扬在身后，黑沉沉的瞳孔落在基安蒂身上，勾出一个甜蜜的微笑，虎牙在唇边若隐若现：“刚才我没听清，麻烦你们再说一次，新的目标是谁？”
她右手在空气中虚虚一抓，一把M500凭空出现在手心，比一般手、枪更粗的枪、口代表着更大的杀伤力，这种手、枪能一枪打裂大象的头骨。
现在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基安蒂的头，女孩凉丝丝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再不说话，就有可能永远都说不了话了哦~”
“三。”
“二。”
“一。”
第55章 结束
“咯咯咯咯咯！”马丁姆突然用手捂住嘴笑起来, 眼睛里爆发出极度兴奋的光芒：“对！对！就是这个眼神！”
小仓加奈没有分给他一丝眼神，依旧盯着基安蒂。
基安蒂咬牙，也知道指望不上那边的那个疯子, 突然伸手摸向墙边的狙击、枪，把狙击、枪甩上肩膀，开枪, 错误的狙击姿势, 让巨大的后坐力完全作用在她的肩膀上，基安蒂被后坐力推的向后飞去，撞在另一侧的墙上, 她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容。
虽然她的肩膀可能骨裂脱臼, 但是这样近的距离下，这个小鬼也不可能活下来！
去死吧！
下一秒基安蒂嘴角的笑容僵住。
小仓加奈勾起嘴角，手中蓝光吞吐，子弹飞到半空中，像是遇到了阻力极大的胶体，被空气裹挟住, 慢慢旋转着停止在她的面前。
她伸手取下子弹, 装进手中的M500中——按理说狙击、枪的子弹是无论如何都装不进左轮手、枪的, 但是子弹在她手边融化变形，最后停在左轮手、枪的子弹形状上, 完美的填进了枪、膛。
基安蒂惊恐的看着她, 从来都是把枪、口对着别人的她, 第一次感觉到了生命即将被别人收割的恐惧，紧接着巨大的疼痛席卷了她的腿, 她看着红色在眼前炸开, 腿上皮肉焦糊, 骨骼碎裂，大腿和小腿之间只剩下皮肉连接。
这条腿算是废了。基安蒂抱着腿哀嚎起来，这个……这个魔鬼！
小仓加奈面无表情的从空气中再次捏出一枚子弹，缓缓填进弹、匣，瞄准……
马丁姆的大脸挪到她的视线中，把自己的额头顶在枪、口中，从下至上的仰望她：“是你吧……上次你也是这样用枪顶着我的额头，你还记得吗？”
【加奈，不要杀人。】
小仓加奈：“滚开。”
马丁姆：“是你！回答我，是不是你！0417！”
这个很久没有听过的代号终于让小仓加奈有了反应，她微微转动眼球：“你是谁？”
马丁姆：“我是在十个月零三天前，在高玩副本的……”
小仓加奈收回视线：“算了，不重要。”
马丁姆：……
马丁姆目光变得怨毒起来：“怎么能不重要！我们的相遇是上帝的安排，你这样是对命运的不尊重，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回忆起来的。”
小仓加奈右手端着枪，左手再次篡改数据，从空气中捏出一管麻醉剂，毫不留情的扎入了马丁姆的颈部，马丁姆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死死盯着她，身体不甘心的倒下去。
小仓加奈抬脚踹开他，跨过他的身体，再次走进地上翻滚着的基安蒂：“知道在副本中死亡的人会怎么样吗？”
【加奈，不要杀人。】
基安蒂咬牙抱住自己的腿，向后缩去。
小仓加奈垂着眼皮，像是无悲无喜的神明：“会永远消失，现实世界的人会完全忘记你的存在，包括你的搭档科恩，他会马上拥有下一个新的搭档。”
当初小仓加奈为了了解哥哥曾经所在的世界，研究过名柯世界里所有的人物关系，基安蒂和科恩之间的关系不明，但是基安蒂对科恩绝对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不可能！小女表子你胡说！”基安蒂果然有了反应，直起上身恶毒的咒骂。
小仓加奈看着她绝望的挣扎，除了咒骂什么都做不了，眼尾的蝴蝶奄奄一息。
小仓加奈忽然抬起头，目光穿透墙面落向远方。
结束了，松田阵平成功了，她也要加快速度了。小仓加奈的目光重新落在基安蒂的身上。
【加奈，不要杀人。】
怎么可能忍得住。小仓加奈慢慢抬起枪、口，留着这个女人，下次还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再来一次，她会疯的。
*
安室透看着手机上重新出现的小红点定位，松了一口气，压紧帽檐，冲上了楼。
虽然小仓加奈说让他不要在继续调查了，就算调查也不会有结果，不同的时间线会让他们不断错过。但是如果让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傻傻的等着，他做不到。
他在小仓加奈包里扔了一枚定位器，主要是为了确保对方的安全，避免再发生上次被琴酒带走的事情。但是今天下午两点，定位器的信号突然消失，他匆忙赶到定位器最后发出信号的商场。
从四楼上去，醒目的警戒线提示五层正在维修。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早上商场还发布五层餐饮促销活动，怎么可能在下午两点的时候进行维修。安室透钻过警戒线，整个商场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但是却没有装修的痕迹，关东煮店里的红汤还在翻涌，奶茶店里的碎冰机还在搅打，里面本来是碎冰，现在已经完全融化成水，旋转餐厅的转盘也在转动，上面放着的是厨师捏好的寿司。五层的餐饮店里一切都还是营业的模样，但是却没有人，像是所有人都在一瞬间突然消失，机器还在运转，但是却没有人类的踪迹。
他们又被卷入到游戏中了。安室透在心里很快做出判断，他走进某家餐厅，在角落坐下。
安室透敲着座位的边沿，在心里数秒，终于在第一千三百六十秒的时候，他听见了嘈杂的人声，身侧开始出现像是卡顿电视里画面的人影。
人们的表情从迷茫到惊恐再到迷茫，像是逐渐恢复运转的机器，有一股力量在逐渐抹去他们其中某些人的记忆。安室透无暇理会，匆匆扫视餐厅没有看到相见的人，拔腿从餐厅中跑了出去。
她……在哪呢？
松田阵平背着小山远佳从木子佳餐厅走出，跟在他旁边打电话的诸伏景光突然回头，但是只看见了一个带着鸭舌帽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大概是错觉吧。诸伏景光收回视线，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手机上：“……对，没错，这里有一位失血过多的病人请你们尽快赶过来，地址是……”
*
只要在彻底回到现实世界之前，杀了这个女人，对方的生命就会永远游荡在时空裂隙中，这也是对方应有的惩罚。
他们说的话，小仓加奈刚才听的很清楚，这个女人和那个疑似是她同事的家伙，最开始的目标就是哥哥，如果不是哥哥发现的快，现在躺在血泊里的就是哥哥了。
小仓加奈一想到这种可能就手脚冰凉，如果又剩下她一个人，无边无际的黑暗再次笼罩她，四周都是荒芜，接下来的日子她又该去找谁一起捱过去？
小仓加奈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双紫灰色的眼睛，眼尾微垂，永远像是含着笑意。
或许找他是个不错的选择。
“加奈！”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在她背后出现。
小仓加奈手控制不住的一抖，一瞬间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刚想到某个人，某个人就出现在这里？
地上的基安蒂眼睛一亮，挣扎地爬起来：“波本！救我！这个疯女人要杀我！”
真的是他。小仓加奈回头看着他，浅金色的头发像是黑暗中的阳光，虽然浅淡但从未消失，鸭舌帽下紫灰色的眼睛流露出担心的情绪。
安室透扫了一眼地上的基安蒂，把狙击、枪用脚踢的更远了一些，冲小仓加奈伸出手，柔声道：“别怕，到我这边来，已经结束了，所有人都已经平安回来了。”他像是在马路边上诱拐猫咪的人类，充满着小心，又充满着无限柔情。
人的情绪总是很奇怪，在没有人安慰的时候，她的情绪像是铜墙铁壁一样，满脑子只有怎么杀了罪魁祸首。但是在有人安慰的时候，心里就像是塌陷了一角，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
哥哥差点受伤了，小山警官也危在旦夕。她已经制服了马丁姆，也打断了基安蒂的腿，只要再开一枪，就能替大家报仇了。小仓加奈在心里说，就算没有别人的帮助她也做的很好，他最好不是来阻止她开枪的，他……他……
他怎么……现在才来啊。
安室透看着对面拿着枪的女孩，突然红了眼角和鼻尖，金豆豆一滴一滴的从脸上滑落，他感觉心里像是被谁打了一拳，酸的要命，声音放的更轻：“别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仓加奈抽抽鼻子，也感觉有点丢脸，但是就是控制不住眼泪，她只好垂下眼睛，避开对方的目光：“这个女人差点杀了我哥哥，她有狙击、枪，她……欺负人。”
基安蒂：……你看看我的腿，谁欺负谁了？
安室透的目光转向地上的基安蒂，目光冷的像是冰，缓缓重复：“差点杀了……你哥哥？”
基安蒂的脑子终于在一波波的疼痛里清醒了一瞬，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认识？波本，你是要帮着她？”
然后她就看到波本握住女孩的手，把枪、口对准了她的另一条腿，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缓缓扣动了扳、机。
“基安蒂，遇见我，是你倒霉。”
第56章 冰镇啤酒
安室透把小仓加奈送回家后, 把车停靠在了无人寂静处，开始编辑邮件，发送。
邮件发出去后, 他并没有着急发动车辆，而是耐心的等待某个人的电话。果然，没超过五分钟, 手机开始震动, 在震动到第三次的时候，安室透才不紧不慢地拿起了手机。
电话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波本，怎么回事？基安蒂和马丁姆被抓住了？基安蒂的腿也被废了？”
“嗯。”安室透启动车辆：“基安蒂和马丁姆任务失败后, 似乎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被在现场巡逻的警方抓住。”
女人又问：“现场为什么会有警方巡逻？”
安室透并不介意把警方这种已经结束的任务，适当的透露一些给她：“据说是收到了炸、弹犯的简讯，所以在商场中才会聚集了大量的警力。”
“啧。”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恼火：“两个不谨慎的家伙……基安蒂被抓就算了，双腿被废，她对组织也没什么用了，但是马丁姆必须想办法救回来。”
安室透眼睛微微一动, 连基安蒂这种代号成员都可以放弃, 却选择营救马丁姆？
这个马丁姆他也有所耳闻, 他的晋升速度快的有些离奇了。并不是说组织里以前没有比他晋升速度更快的人，而是指马丁姆的晋升和他的能力是不匹配的。在他进入到组织一个月后, 就开始跟着代号成员出任务, 任务质量奇差, 任务评价超高。
马丁姆既没有背景，也没有某项过硬的技术, 但他就这样诡异的一路升了上来。组织里有不少人都在传, 是那位先生看上了马丁姆。但是安室透觉得这是无稽之谈, 因为马丁姆的长相……嗯，应该不至于。
安室透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马丁姆连代号都没有，有什么值得我们营救的地方吗？你总要给我一个必须救他的理由吧？”
女人沉默了片刻，说：“这是BOSS的命令，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救出马丁姆。”
不惜一切代价？看来这个马丁姆身上还有很多秘密。安室透笑笑：“既然是那位的意思，我当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
“既然这样的话，就祝你好运。”
*
松田阵平拎着一袋啤酒走在路上，步伐并不像是平时急匆匆的样子，反而称得上是缓慢。
医院里的小山远佳经过一夜的抢救，已经成功脱离了生命危险，松田阵平等到他的家属赶来后，就独自离开了。
在抢救室外面等待的时候，他利用警察账号登录了内网，虽然他的账号没有太大的权限，但是足够他查一些案件了。从警校生时期起，他就已经学会了怎样在内网的海量案件中，精准定位那些目标案件。
内网比在搜索引擎更有用处的地方，就是不仅有当时的新闻报导，还会有现场警方的笔录和执勤录像，这些能让他从中发现更多的东西。
一夜高强度的阅读量，纵使是他也有些吃不消，松田阵平晃动着酸痛的肩胛。但是身体的疲惫，并不能抵消精神上的极度兴奋。
他现在要去验证一个猜测……不，准确说是去扒掉某个家伙的马甲。
“啊，是松田啊！”
松田阵平突然听到某个人叫他的声音，回头就看到班长和高木涉站在一起，班长叼着牙签冲他挥手。
松田阵平脚步一顿，还是走过去。
伊达航很高兴的上前拍松田阵平的肩膀：“啊哈！早就听说你小子调来了搜查一课，我却因为外出执勤一直没有和你见面，还在想完成这次的工作之后，找时间把你约出来，好好喝一顿呢！”
松田阵平皱眉：“班长，你不是在警察署工作吗？什么时候调来搜查一课了？”
他因为在警校生时期就收到了机动队的邀请，所以在毕业后直接进入机动队任职，这实际上是跳过了在地方警察署实习的步骤。而班长在毕业后是按部就班的进入了警察署实习，所以说就算是调来搜查一课，也应该是他的‘后辈’……不对。
松田阵平突然顿住，他在机动队任职时间是……七年？
他在机动队任职了七年？？？
松田阵平罕见的露出一丝迷茫的情绪，他不应该是在机动队任职了四年，然后又在三年前调来搜查一课……但是他调来搜查一课明明只有大半个月的时间，那么他实际上是在机动队任职了七年？
“你小子是累傻了吧？”伊达航看他的表情不对，又说：“我可是已经你的前辈哦！毕竟就算是高木也比你在这里的工作经历更长哦！”
高木。松田阵平把视线转向伊达航揽着的那个年轻人，他对他有些印象，好像是佐藤美和子的男朋友，私下里经常因为这件事被同僚们嫉妒。
班长看起来也是不知情的状态，甚至还没有察觉已经变得混乱的时间线。松田阵平又想起了某双蓝色的猫眼，这件事说不定也是和他有关系，等下一起问出来好了。
松田阵平跳开话题，问：“那班长你们现在又要去哪里？”
伊达航咬着牙签，呲牙一笑：“今天和娜塔莉的父母约好，要一起在北海道聚餐。现在正打算去接她。”
松田阵平了然挑眉，伊达航有一个女朋友是同期好友们都知道的事情，两个人感情深厚，看来现在已经到了商量婚事的时候了，他调侃道：“那班长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高木涉还没有搞清楚状况，问：“伊达前辈原来还有女朋友吗？”
“嘿嘿，我这里还有她的照片。”伊达航伸手在怀里摸索，一个黑皮本子从他怀里掉出来，眼看着就要落到柏油马路上。
松田阵平眼疾手快的伸手抓住了那个本子，直起腰：“班长要小心一点啊！”同时他的身后，一辆小货车高速驶过。
“通宵执勤确实让我的感官都变迟钝了。”伊达航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有一个混血美人的大头贴照片：“这就是我的女朋友娜塔莉。”
“哇……”高木涉发出吃惊的声音，看看照片，再看看五大三粗的伊达航，再看看照片，满脸的难以置信。
“喂！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伊达航用臂弯拐住高木涉的脖颈，亮出拳头做威胁的手势。
啊哈哈，果然正常人的反应都是不敢相信吧，毕竟班长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会有女朋友的样子。松田阵平在心里吐槽，当初他们四个人知道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呢。
毕竟当初都以为是那个家伙会最先找到女朋友，结果却一直到殉职都是单身汉的状态……
松田阵平神色冷淡了下去，伊达航虽然看起来是肉食男的样子，但是却非常细心，看到松田阵平脸色不对，就猜到大概是想起了萩原研二的关系，犹豫着说：“呃……松田，萩原的事情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活着的人还是要向前看。”
这些话他已经听了很多次了。松田阵平垂下眼皮，淡淡道：“知道了，班长。”
*
诸伏景光站在垫脚的椅子上，熟练的把鸡蛋打散、调味，倒进平底锅里，用长筷子把半熟的鸡蛋饼卷到一起，最后成为一块软嫩可口的玉子烧。
又从冰箱里拿出头天晚上腌好的腌菜，装进小盘子里。最后是瓦罐中的海鲜粥，上次因为时间紧迫，所以只做了安室透的一人份海鲜粥，被小仓加奈一直抱怨，所以这次尽管家里并没有病人，但还是准备了病号餐。
诸伏景光从碗柜中拿出碗，打开瓦罐，满意的深吸一口气，很好，这次的粥非常成功……
门口突然传来剧烈的砸门声音，诸伏景光手一抖，半碗粥泼在了炉台上。
诸伏景光：……是谁？敲门敲的像是讨债一样。
诸伏景光走到门口，拉开门，正对上某个卷毛警官笑眯眯的表情。
楼上的小仓加奈也听到了砸门的声音，穿着猫咪睡衣从楼梯上走下来，睡眼惺忪：“哥，是谁……关门关门关门！！”看到门口的人之后，她瞬间清醒。
她还记得自己在商场副本里都做了什么事情，也记得对方离开前意味深长的眼神，现在一大早跑来这里，准没好事。
“哥，快关门啊！！”别让这个长的就像是□□老大的家伙进来啊！！
诸伏景光：……
他倒是也想关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他就想摔上门了。但是松田阵平反应很快的单手撑住门，脸上带着有点痞气的笑容：“怎么？我有这么吓人吗？”
诸伏景光双手抓住门，死活不让他再推开更大的缝隙：“松田警官，清晨就私闯民宅不好吧？”
松田阵平好整以暇，甚至还用手指敲了敲门：“这个程度的防盗门可拦不住我，就算你关上了门，我保证——五分钟内，你还会重新看到我，并且需要叫装修公司，给你们家装一扇新门。”
小仓加奈从楼梯上跑下来，先是去厨房关上了炉灶的开关，然后和诸伏景光一起抗议某位警官扒住门的无赖行为：“松田警官！你这样也太过分了。”
松田阵平自动忽视这句话，探头向厨房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很丰盛嘛！正好可以和我带来的东西搭配食用！”
小仓加奈问：“什么东西？”
松田阵平把右手拎着的东西露出来：“冰镇啤酒！”
小仓加奈/诸伏景光：……
正常人谁会一大早就喝冰镇啤酒啊！
第57章 临时叛变
“冰镇啤酒！”
松田阵平又挤进来半步, 放轻声音：“毕竟见朋友，就是要一起喝啤酒才过瘾，对吧？诸——伏——”
这个家伙果然知道了。小仓加奈微微松开扶着门的手，这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 不仅是松田阵平被蒙在鼓里, 就算是她也有很多事情没搞清楚,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让哥哥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
小仓加奈临时叛变，只凭着幼崽诸伏的力气, 当然限制不住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一寸寸地拉开门，彻底挤进了玄关。
松田阵平扫过门口鞋架上的鞋子, 又看向厨房碗柜, 问：“只有你们两个人住在这里？”
诸伏景光叹气，他自然能看出小仓加奈临阵叛变的行为，但是他的性格让他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认命的接过松田阵平手里的啤酒：“他不在这里,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松田阵平：“那他——”
诸伏景光把啤酒拿到冰箱里, 让开门口的位置，说：“还是先进来再说吧。”
这就是打算告诉他的意思了。松田阵平关上门，脱掉脚上的鞋子, 走进来。
诸伏景光在厨房问道：“松田，早上吃早饭了吗？”
松田阵平大刺刺的坐在沙发上, 一点也不客气：“没来得及, 我在医院待了一夜, 小山远佳脱离危险后, 我就直接来找你们了。”
桌子上三碗粥, 三碟小菜，还有中间的一盘玉子烧。
松田阵平拿起筷子又放下，问：“欸？啤酒呢？”
他居然真的打算一早上就喝啤酒。诸伏景光头疼地扶额，说：“我现在还是个小孩子，你不至于真的想要带着两个小孩子喝啤酒吧？”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才能靠谱一点？
松田阵平摸摸下巴：“所以说诸伏你现在的身体真的变成小孩子了？以后还会生长吗？”
“应该会。”他在从商场副本里回来之后，体重有所下降，这就说明这是一具真正的孩子身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未来应该会按部就班的长大。
松田阵平正色：“那么那个家伙呢？他是被困在那个鬼地方了吗？”
松田阵平很了解那个家伙，在一切事情没有解决之前，萩原研二不会选择回家，因为那样会把家人牵扯到未知的事情之中。如果不来找自己的话，就只有可能在诸伏景光这里了。
进门的时候他就已经观察到，鞋架上的鞋只有两双，摆在外面的碗也只有两只，屋子里并没有第三个人生活的痕迹。松田阵平的心里升起不安的预感，hagi不会是被困在那个鬼地方了吧？
小仓加奈看着两个人，偷偷喝了一口粥。对于萩原研二的事情，她也有些猜测。萩原研二在商场副本里，似乎自由度很大，并不受系统的控制，像是玩家一样的存在，但是他又明显不能脱离副本，在她追杀基安蒂的时候又有意避开，似乎是不想让副本注意到他自己的存在。
如果把系统比作电脑，游戏副本比作电脑里的文件夹，萩原研二似乎就像是……电脑病毒？能在文件夹里游荡，但是如果被发现，还是有可能会被清除。
诸伏景光没说话，松田阵平不耐烦的催促：“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想从哪里开始给你解释。”诸伏景光用手撑住侧脸，说：“我们参加的那个游戏副本，你可以看作是一个异度空间，系统通过收集玩家的SAN值来获取能量，我和萩原都是作为里面的工作人员，来维持游戏的正常进行。”
松田阵平问：“是因为你们都……死了？”
诸伏景光点头：“是，能在游戏系统里作为NPC的都是死人。我们被游戏系统作为数据的形式吸收进系统空间，通过为系统工作赚取积分，积分积攒到一定程度，就可以选择一个小世界养老。”
诸伏景光是积攒够了足够的积分，所以才又重新回到这里？松田阵平刚想再问，诸伏景光示意他等下再问。
“三年前我意外死亡，进入系统空间，第一个游戏就遇到了萩原，他当时已经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对系统的各项规则已经很熟悉了。”诸伏景光开始回忆：“萩原他……很有天赋，那时候已经因为任务完成优秀，在系统那拿到了很高的权限，我们两个就在一起完成任务，后来还捡到了小加奈。”
小仓加奈对那时候没什么印象，那段时间是她的转化期，只是模糊记得除了哥哥之外确实还有一个人，每次进副本的时候他们三个人都在一起。
“进副本的频率越来越高，一开始我们两个还没感觉有什么不对，但是后来在副本里遇到了熟人。”诸伏景光讲到这里忍不住停顿了一下，这是他和萩原计划的开始。
“那个人是萩原他们家从前修理厂里的员工，在修理厂倒闭后，就移居到了国外。他并不是主动参与游戏，而是在街道上走路的时候，突然就被卷入到了游戏之中。我和萩原这时候才发现，游戏系统似乎有些失控。”
诸伏景光说起来平淡，但是当时他们两个人看到有现实世界的人，作为玩家进入到游戏，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惊悚。他和萩原一开始对游戏的猜测是高纬度世界的产物，从低纬度世界吸收灵魂来给他们打白工。
虽然有些无耻，但是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复活的机会，所以他们那时候想的还是早点攒够积分，想办法回到自己的世界养老。
可是在副本中看到了同一个世界的熟人，这件事的性质就变的完全不一样。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究竟还有多少人被卷入到这个游戏之中，又有没有人在游戏中丧命？
诸伏景光继续说：“后来我们发现，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因为系统已经不满足于单纯的吸收玩家在游戏中产生的SAN值，所以开始在现实世界中随机寻找目标，但是?系统内又没有能够容纳更多玩家的副本，系统就开始选择融合现实世界，但是融合的时候就会……”
松田阵平想起了刚刚遇到班长，两个人说起任职时间的违和感，脱口而出：“就会引起时间线的混乱？”
诸伏景光和小仓加奈扭头看他，松田阵平摸摸鼻子，把刚才遇到伊达航的事情说了出来，说：“……班长说我是最近才调到搜查一课的，但是如果我是最近调来的搜查一课，我就应该已经在机动队任职七年，但是在我的记忆力，我只在机动队任职了四年，时间线似乎已经完全崩掉了。”
“这个倒不是因为世界融合的原因。”小仓加奈插话：“这是因为系统调节了你的时间线，把三年前发生的摩天轮爆炸案，强行改到了三年后，这才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篡改时间线，也是系统用来收集SAN值的一种手段。
松田阵平沉默片刻：“所以我本来也应该死在三年前是吗？我们几个人竟然只剩下了班长和金毛混蛋了吗？”
已经看过漫画的诸伏景光说：“不，准确的说是只有zero。”
“班长也……”松田阵平抓抓乱蓬蓬的头发说：“班长又是因为什么事情？”
小仓加奈说：“是在高木警官通宵执勤后，被疲劳驾驶的汽车撞到。”
松田阵平提高声音：“通宵执勤？？班长他今天就是通宵执勤啊！他还要去北海道见女朋友的家长！”
诸伏景光从沙发上站起来：“今天的时间也提前了！给班长打个电话问问。”本来这件事情要发生在松田阵平出事的两年后，没想到今天就发生了。
松田阵平连忙从兜里翻出手机，手忙脚乱的给伊达航打电话。
三个人紧张地盯着手机，好在短短的几秒过去后，伊达航就接起了手机：“松田？是有什么事情吗？”
松田阵平把手机打开公放，放在中间的桌子上：“啊……就是想问问今天班长能把那个高木警官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找他有点事情。”松田阵平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当然可以。”伊达航很爽快的答应：“不过我现在在开车，等下到家了再给你邮件发过去吧。”
开车？？松田阵平赶紧说：“那班长你还是好好开车吧，等到了家里记得告诉我一声啊！还有开车的时候不要速度太快，离别的车都远一点！”说完就立马挂断了电话。
伊达航示意娜塔莉可以把耳边的手机移开了，笑着说：“松田这小子今天怎么变婆妈了，还提醒我不要超速，平时他可从来不会说这些。”
娜塔莉笑笑，说：“他也是担心你吧。”
伊达航哼笑两声，又问：“我今天的衣服怎么样？”
“很不错。”娜塔莉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我三次了。”
“哈哈，那鞋子呢？”
“……也很好。”
电话这端，松田阵平挂断手机，松了一口气：“听起来伊达他已经到北海道了，估计是和娜塔莉在一起。”
诸伏景光：“那班长暂时应该是没有危险了。”
松田阵平唔了一声，把思路重新拉回原来的话题：“刚才说……你和hagi发现了系统开始失控，融合现实世界，然后呢？你们采取了什么措施？”
小仓加奈同时转头，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诸伏景光，这也是她想知道的内容，两年前哥哥避开她出任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也想知道。
松田阵平，盯——
小仓加奈，盯——
诸伏景光无奈的推开他们的脑袋，像是推开家里的大狗和猫崽：“我会告诉你们，但是在这之前，拜托让我好好想一想。”
第58章 敲门大作战？
“欸？发现了一只小兔子呢~”长发男人的皮鞋在瓷砖上敲击出清脆的声音, 尾调上扬像是恶魔低语：“是该剥皮清蒸呢？还是切段红烧呢？”
蓝眼睛的男人弯起眼角，温柔的说：“萩原，那都是野蛮人的方法，不如还是把这个家伙让给我, 试试最新研发的毒药好了。”
萩原研二提议：“不如两种方法都试试好了, 小兔子看起来很好折腾的样子。”
地上的玩家看着这两个像是恶魔一样的男人, 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萩原研二看到那个玩家晕过去，翻开系统版面，懒洋洋的说：“啊呀, 这局的积分目标值已经够了呢, 我们可以开始正事了呢。”
诸伏景光嗯了一声，又问：“我们真的要这样做？”
他们自从上次见到自家修理厂的员工后, 就开始想办法要摧毁系统。萩原研二利用自己的高权限最终找到了系统主板的位置, 就在这个副本内的钟楼里。
“啊~当然了。”萩原研二拉长声音：“我可不想某一天在副本里看到作为玩家的姐姐，或是小阵平。”
他也不想在副本里见到zero。诸伏景光也下定决心，说：“那主板的位置确定了吗？”
“确定了确定了~”萩原研二说：“这些事情有研二酱你只管放心好了，倒是你捡的那个小家伙, 给她安排好退路了吗？”
他们两个决定捣毁系统主板后, 最担心的就是小加奈，毕竟如果系统被捣毁，他们作为数据也会随之消失, 也就是再次迎来死亡。
他们两个倒是觉得没有什么，毕竟作为死人早就该消失了, 现在也不过是迎来该有的结局而已。但是小加奈不一样,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 是个无辜的孩子。
诸伏景光点头：“已经替她申请了出差, 时间就是今天, 现在她应该已经在我们的世界了，我还给她留了足够购买身体的积分……应该足够她好好生活了。”
萩原研二点头：“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时间喽！”
*
小仓加奈插话：“所以说我出差是哥哥你安排的？但是我过了将近十个月才接到通知啊。”
“是我们的问题。”诸伏景光叹气：“我们低估了系统的智能程度，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听到了我们的计划，提前做了准备，转移了主板位置，并且佯装通过了你的出差申请，实际上却把你扣在了系统内。”
事后回忆，他们两个太把自己当作是人了，忽视了他们既然是作为数据在系统内部，那么数据做的事情又怎么可能避开系统呢？想必每串数据的流动在系统眼里都清清楚楚。
松田阵平说：“所以你们的计划失败，hagi被剥夺权限，你被……不对啊，系统既然想杀你，为什么又给你留下了本源数据，这不是留下后患吗？”
“这件事情确实奇怪，但是当时我已经失去意识，萩原也被驱逐，所以我也并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诸伏景光转向小仓加奈：“你当时是用积分向系统买下的我？没有做什么威胁它的事情？”
小仓加奈挠挠脸颊，回忆了一下。当时她气的快要疯掉，本源数据都有了紊乱的迹象，她迷迷糊糊之间好像进入了一个从来都没去过的空间，其中有个机械音气急败坏的说。
【你这个笨蛋！为了那个人类做到这种地步！难道要连累我和你一起去死吗？】
“……一起去死吗？然后他就把你的数据给我了，然后扣光了我所有的积分。”当时她也没有精力去考虑那个家伙说的话，满脑子都是怎么让哥哥回来，现在想来这句话确实有些古怪。
松田阵平用手指推开墨镜，上下打量她：“你原来并不是个人吗？”
“啊？”小仓加奈倒是没感觉这句话在骂她：“大家不都……不是人吗？”哥哥不也是数据吗？
松田阵平：莫名其妙感觉被骂回来了？这就是天然黑吗？
诸伏景光拦住额头跳动青筋的松田阵平说：“别生气，她一直分不清自己和……我们的区别。”小仓加奈一直坚定的认为自己就是一串数据，他原来一直以为是因为小仓加奈在现实中死亡的年龄太小，所以才会造成她认知混乱，现在看来她也许真的不是人类？
松田阵平告诉自己不和小鬼计较，转脸又问诸伏景光：“因为你们两个那次失败，所以你们打算尝试在现实副本中能不能摧毁系统？两个人打算里应外合？这样如果成功摧毁系统后，hagi他能回来吗？”万一因为逃出不及时，跟着那个垃圾系统一起消失，再一次见证幼驯染的死亡，他真的会疯掉。
原来确实是这样计划的，不过现在……诸伏景光看着某个头上冒黑气的家伙，决定还是不告诉他曾经的计划，直接把planB告诉他就好了：“没有打算里应外合，既然是为了避免在空间内被系统察觉，就要两个人都脱离系统后，才能继续执行计划，所以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合适的时机，把萩原那家伙接出来。”
松田阵平的眉头舒展开来，还好那个家伙没有傻到要独自赴死，不然他就算要进到系统里，也要揍他一次。松田阵平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海鲜粥，唔了一声：“味道不错，还是原来的味道。”
诸伏景光也笑道：“是吗，这么多年没有做过了，手艺没有生疏就好，我还记得你原来和zero都很喜欢吃这个。”两个人还为了抢最后一碗粥出去打了一架，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被不知情的班长喝掉了。
“嘛。”松田阵平也想起了那件事，说：“当时就是想教训他一顿，谁让他当时连一碗粥都要和我挣。”
诸伏景光垂下睫毛：“现在就不会有人和你抢了，瓦罐里还有不少。”
松田阵平掏出手机：“那我可要拍下来给班长发过去，还有那个谁，我要把精修图给他发过去。”
小仓加奈嘀咕：“好幼稚……”
“你说谁？？”
*
手机屏幕上是某个人发给他的海鲜粥的图片，精修过的图片看起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安室透面无表情的合上手机。
看得到吃不到，吃得到没味道。
安室透从来没感觉这样窝火过，他自从收到这张照片就开始尝试摸进小仓加奈的家门，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不是出门的时候被花盆砸到，就是路遇抢劫犯，最夸张的一次，在小仓加奈家的门口遇到了心脏病突发的老人，他只能选择救人要紧，先把老人送去了医院。
就因为他的时间线上hiro已经死亡，所以他就不能见到对方？
那如果他不是安室透呢？安室透扯起嘴角，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只要找到某个和hiro在同一条时间线上的人，易容成他的样子就能成功了吧？
*
这几天总有奇怪的人来敲邻居家的门。冲矢昴皱眉凝视着楼下一个金色长发的女人，通过这几天观察这些人的步态，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些人其实是一个人，他或者是她不断易容来敲邻居家的门。
更奇怪的是这个人天天来敲门，却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没错，敲门不成功。
这么说来很奇怪，但是这个人确实一次都没有成功过，不是在门口的时候踩到香蕉皮，就是被什么飞来的东西砸到脑袋，总之他的手一次都没有碰到那扇门，更没有按响门铃。
冲矢昴甚至要怀疑这是不是什么行为艺术了，真的有人连着敲半个月的门，都还不能成功吗？
终于某天，冲矢昴看见“自己”站在了小仓加奈家的门口，带着口罩，在伸手敲门的前一秒，被飞来的飞盘击倒，爬起来想要再按一次，又被击倒……
冲矢昴：？？？
不是这人是有什么毛病吗？冲矢昴沉着脸披上外衣下楼，他本来不想管这件事，经验告诉他，每次和小仓加奈挂钩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是现在那个怪人已经打扮成了他的样子，如果再不管的话，他担心明天就会在什么社会新闻上看到自己的脸。
【惊！某名牌大学研究生对女高中生追求不得，开始骚扰？！】
冲矢昴从墙边的阴影处走过去，伸出手就想给这人一个教训。手掌离对方的肩膀还有半寸的时候，那人突然察觉，回身接住了他的手。
身手不错。冲矢昴在心里判断，左腿踢向对方的腹部，再次被格挡。两个人一来一回的在小仓加奈的门口打了起来，两个人的身手不分上下，冲矢昴短时间内也不能制服对方。
他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冲矢昴眼神一厉，右手佯装攻向对方的脖颈，那人果然下意识的低头，冲矢昴趁机左手掀掉对方的假发，不过因为这个动作，冲矢昴自己的肚子上也挨了一拳。
冲矢昴低头退了几步，抬头就看到对方浅金色的短发，这下就算是他也大吃一惊，脱口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安室透？！”
安室透盯了他几秒，走到旁边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假发，转身就要走。
冲矢昴赶紧拦住他，问：“难道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这是怎么回事？”
安室透冷漠的说：“和你没有关系吧？”
和他没有关系？冲矢昴差点气笑了，指指他手上的假发套：“你借用了别人的脸，连句解释都没有吗？为什么要装成我的样子去敲邻居家的门？”
安室透听到他这句话，突然转身，勾起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说：“想知道为什么的话……你自己去敲敲看不就知道了？”
“？”冲矢昴微微抬起一边眼睛的眼皮，上下打量这个家伙，说：“你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安室透摊手：“不敢就算了，毕竟你们FBI胆小不就是传统吗。”
冲矢昴咬牙切齿的笑笑：“试试就试试。”他已经观察过周围，并没有埋伏着的人或是武器，只有那边有一个和宠物狗玩飞盘的孩子，并没有能威胁到安全的东西。
毕竟他可不会那种犯下被孩子飞盘击倒的低级错误。
冲矢昴走到门前，抬手按向门铃，就在指腹即将接触到门铃的瞬间，一个黑影从侧面飞来，超高速的砸在他头上，像是被一辆汽车直接撞在了太阳穴上，冲矢昴眼前一黑，软倒了下去。
呵。安室透看着那个被飞盘击倒的男人，冷笑，FBI不过如此。
第59章 地下恋情？
远处的小男孩跑过来, 慌张的捡起那个飞盘，深鞠躬：“十分抱歉，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飞盘总是不受控制。”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砸到人了。
安室透走上前, 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没关系, 是这个大哥哥的脑袋长的太不是地方了, 和你没关系。”
小男孩/冲矢昴：……
冲矢昴扶着墙站起来，小男孩再次道歉, 然后转身跑掉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冲矢昴问。
刚才的飞盘超高速飞来，早就超过一个小男孩能扔出来的飞盘速度。加上安室透被砸的两次，他们两个人因为按门铃一共被砸了三次，这就像是在故意阻止他们两个按门铃，太多的巧合就是阴谋，而且刚才安室透明显是知道什么，才会故意激他去按门铃。
果然他也不行。安室透略感失望的收回目光，这样看来就不是他易容的问题, 而是冲矢昴或者说赤井秀一，也不在诸伏景光的时间线上。可以把他从名单上划掉，可以接着尝试下一个人了。
安室透敷衍回答：“你想知道怎么回事, 自己去找原因吧, 你们FBI不是一直很擅长这方面吗？”说完转身就走。
这个家伙。冲矢昴捏紧拳头，转身再次尝试, 手还没有接触到门铃，后脑一痛, 眼前一黑, 彻底晕倒。
远处传来一个年轻妈妈的声音：“诶呀！你这孩子怎么能随便扔平底锅玩呢！砸到人了！！”
*
柯南和灰原哀走出医院的大门, 柯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 过马路的时候连红绿灯也不看。
灰原哀拉了他一把, 皱眉说：“看路啊……还在想那个男人的事情？”
“啊，是啊。”柯南回神，说：“我总感觉这件事不是意外，昴先生的身手真的会躲不开一个小孩子随手扔的平底锅吗？平底锅为了保证质量，重量一般会比普通的锅更重，一个小孩子的手劲真的能拿起平底锅吗？就算是你和我现在的身体，也很难顺手把平底锅丢出去，甚至还砸晕人吧？”
灰原哀说：“但是他自己不也说是意外吗？”那个男人既然这样说，想必已经自己调查过了吧。既然他什么都没调查出来，那说不定真是个意外。
昴先生确实已经调查过监控了，没有发现任何蹊跷。柯南的眉毛越皱越紧，但是这件事没有蹊跷就是最大的蹊跷。
而且据昴先生说，他是接连两次在敲门之前，被飞来的东西砸到头部，看起来就像是有人故意阻止他去敲门，或者说阻止他进入小仓加奈的家里。
但是为什么要阻止昴先生去小仓加奈的家？小仓加奈的家里有什么是冲矢昴不能看到的吗？
“别想了，大侦探。”灰原哀停下脚步，站在波洛咖啡厅的门前：“不是说好了给孩子们带蛋糕吗？你不会是忘了吧？”
柯南有点心虚的摸摸鼻尖：“当然没有。”
“没有就好。”
*
用叉子挖下一块蛋糕，入口即化的奶油和酸甜的草莓果酱夹心，柔软的蛋糕胚里有着乳酪的甜香气。
真好吃。小仓加奈享受的眯起眼睛。她对面的安室透看到她像是小孩子一样的表情，忍不住弯起眼角，她就像是正在踩奶的猫咪。
安室先生好像陷入爱情的男大学生啊。榎本梓在前台心不在焉的用布擦拭玻璃杯，安室先生今天不仅穿了一件米色连帽衫，现在还坐在那里看对方吃蛋糕。
换衣服，吃甜品。这不都是男大学生追女生的手段吗……上午还请了半天假，就是为了买身上那件米色的连帽衫吗？
不过这两个人真的好配啊，穿上连帽衫的安室先生含笑看着加奈小姐，紫灰色的眼睛里像是装着星星，看着加奈小姐吃草莓蛋糕……榎本梓眼睛越来越亮，突然感受到了磕CP的快乐。
加奈小姐嘴角粘上奶油了，安室先生从桌子上抽了一张纸巾，示意加奈小姐擦一下。
加奈小姐用手背擦了几下，没擦到……欧！！加奈小姐向前探身，安室先生笑着用纸巾擦掉了她嘴角的奶油！
啊——榎本梓在心里尖叫，兴奋的捏紧手里的杯子，他们两个其实已经在偷偷谈恋爱了吧！肯定就是这样的！！她磕的CP是真的！！！
这边。
安室透看见小仓加奈嘴角上沾了一点奶油，抽出纸巾递过去，指指自己的嘴角：“这里，沾上奶油了。”
小仓加奈懒得去拿那张纸巾，随手用手背摸了两下，问：“好了吗？”
安室透无奈一笑：“还没有。”
“啧。”小仓加奈啧了一声，微微向前探身，把脸伸到安室透面前：“帮我擦一下。”
安室透愣住，对方的嘴唇抿住，柔软的脸颊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酒窝，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神色如常的擦掉了那点奶油：“好了。”
小仓加奈感觉到对方的温度略高的手，隔着纸巾在她的脸上抚过，心跳突然乱了几拍，但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坐回去，一本正经的问：“你今天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情吗？”对方又是主动请她品尝新品，又是这样和颜悦色，她总觉得有阴谋。
“我就是在实践中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安室透把手中的纸巾扔掉，说：“我和hiro不能见面的原因，就是hiro实际上不存在我的时间线里，那如果让hiro变成别的人呢？”
“变成别的人？”小仓加奈重复了一次，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是说易容？”
安室透点头。
这是个好办法，说不定真的可行。小仓加奈咬着叉子思索，说不定还可以再给哥哥办个假证……只要哥哥能接受。
不过……小仓加奈有点好奇的问：“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安室透用手捂住脸想起了自己像是渡劫一样的半个月，说：“你还是别问了。”
小仓加奈：？
“安室哥哥！小梓姐姐！”门口传来柯南的声音。
灰原哀转过脸，看到小仓加奈眼睛一亮：“加奈！”
柯南跟在后面嘀咕：“你怎么直接叫名字了？”
小仓加奈笑眯眯的拉住灰原哀的手，说：“是我让小哀这样叫的。”
柯南奇怪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见面了？”
小仓加奈说：“我和小哀每天都会通邮件，久而久之就熟悉了。”
灰原哀嘁了一声：“难道还要告诉你吗？”
柯南：……你三十七度的嘴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榎本梓走过来，摸摸柯南的头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我们去医院代表大家看望昴哥哥了。”柯南解释说：“回来的时候顺便给孩子们带点蛋糕。”
冲矢昴。小仓加奈想起了那个邻居，问：“他为什么住院了？”明明前几天看到的时候还是生龙活虎的样子。
灰原哀在她旁边晃悠着两条小短腿，解释说：“他被平底锅砸中脑袋了，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一天。”
安室透哼笑一声，那个男人果然在他走后又不甘心的继续尝试了，不然仅凭那种泡沫飞盘，就算速度再快也不至于把人砸出脑震荡。
“被……平底锅砸中脑袋？”榎本梓不理解：“是有人高空抛物了吗？”
灰原哀非常冷漠的说：“不，他就是在大街上，被一个孩子脱手的平底锅砸中了脑袋。”
所有人：……
小仓加奈幸灾乐祸的想道，这种住院方式闻所未闻，该说不愧是FBI吗？
这样的受伤方式听起来确实是有些离谱。柯南转头对小仓加奈说：“其实昴先生是在加奈姐姐家的门口被平底锅砸中脑袋的。”
“他为什么会在我家门口？”小仓加奈眼睛一转，换了一种问法：“或者说他被砸前在我家门口做什么呢？”
柯南回忆了一下对方的说辞：“他说正想要按加奈姐姐家的门铃。”
那她明白了。小仓加奈收起惊讶的神色，大约是因为诸伏景光也不在冲矢昴的时间线上，这是世界意识阻止两人见面的一种手段。
柯南又说：“而且他在加奈姐姐家的门口被砸了两次呢，两次都是在快要敲响门的时候，好奇怪呢，就像是有人在故意阻止他敲门。”
欧呦，被砸了两次呢。小仓加奈越听越开心，不过他为什么突然想要敲自己家的门，是发现什么不对了吗？自己应该没在他的面前露出什么马脚啊，毕竟两个人见面的次数都很有限……
小仓加奈思索的时候，余光看到某个人嘴角讥讽的笑容，又想起了他刚才说的：在实践中想到了方法。
不会是他这几天一直在易容成别人的样子，来敲自己家的门吧？然后被冲矢昴看到，然后冲矢昴也开始尝试？小仓加奈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她转过眼睛去看向安室透，用眼神询问他：你做的？
安室透心虚的摸摸鼻尖，轻轻眨了一下眼皮。
小仓加奈：你好幼稚哦！
安室透挑起眉毛：没有吧？
在小仓加奈旁边的灰原哀，突然看到安室透冲小仓加奈眨了一下眼睛，眼睛里满是笑意，几秒钟之后又挑起眉毛。
她突然想起了当时勾引她姐姐的那个男人。灰原哀心中警铃大作，这些男人都是不择手段的家伙，当时那个男人为了进入组织，选择和她姐姐谈恋爱，现在难道安室透也要做一样的事情？？
灰原哀把手中的果汁磕在桌子上，当年因为疏忽，让那个男人害了姐姐，现在她不会再犯下一样的错误了！
她的姐姐，由她来守护！
第60章 抹茶蛋糕
灰原哀拉动小仓加奈的袖子, 把对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说：“我们想给大家带几块蛋糕，加奈你有什么推荐吗？”
咦？问她吗？小仓加奈愣了一下, 她其实没吃过几次波洛咖啡厅的蛋糕, 大部分时候, 还是来这里吃正餐蹭饭，她把目光转向安室透, 这种问题还是问专业人士比较好吧？
安室透笑笑说：“给孩子们带蛋糕的话，我个人是比较推荐巧克力蛋糕，口感比较甜，可能更会受到小孩子的喜欢。”
灰原哀直接无视了他的话，接着问小仓加奈：“你吃的这款好吃吗？”
小仓加奈点头：“很好吃，不像是外面的奶油蛋糕那样甜，有点微酸的口感我很喜欢。”
“微酸是因为选择的是无糖草莓酱。”安室透笑眯眯的接话：“酸甜的味道更受年轻女性的欢迎，但是因为这款蛋糕的蛋糕胚的制作过程中, 用到了波本酒，所以最好还是不要给孩子们吃。”
小仓加奈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难怪蛋糕胚里有些甜香味，原来是波本酒的味道。”
灰原哀腾地站起来, 语气硬邦邦地说：“那我们就要六块抹茶蛋糕好了, 麻烦小梓姐姐了。”
这下柯南也看出不对劲了，他轻咳一声, 说：“全部都要抹茶蛋糕吗？要不再买两块草莓蛋糕？”就算孩子们不能吃，他也想尝尝看, 毕竟是波洛咖啡厅的新品。
灰原哀面无表情：“你要想尝试波本酒做的蛋糕胚, 就自己买好了。”
她说完又扭头对榎本梓说：“那么我们还是要五块抹茶蛋糕好了, 用不着带这个家伙的份了。”
柯南：……
这时小仓加奈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两次, 小仓加奈翻开手机, 上面是跳动的两封邮件，小仓加奈轻轻咦了一声。
安室透问：“怎么了？”
“你……”小仓加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推给他，说：“你自己看吧。”
柯南和灰原哀回过头，两个人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异口同声的说：“我也要看！”
灰原哀/柯南：绝对不能让那家伙有机可乘！
小仓加奈拉住灰原哀，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这次不行哦，小哀。”
安室透接过手机，身体也侧开半寸，躲开了柯南的脑袋。
手机上是两封邮件，上面那封是佐藤美和子发来的，大意是问小仓加奈现在有没有时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她来警视厅一趟，把位置告诉她，她现在就可以去接她。
下面那封邮件就言简意赅地多，通知小仓加奈不惜一切代价营救马丁姆，价钱好商量。发件人备注是黑卡。
黑卡……是琴酒？安室透感觉有点好笑，什么时候琴酒通知人完成任务，还要加一句价钱好商量了。
不过他很快收敛了笑意，他知道小仓加奈给他看这两封邮件的原因，上下两封邮件的发信时间相差十八秒，也就是说警视厅方面刚刚决定邀请小仓加奈，琴酒就收到了消息，同时通知小仓加奈营救马丁姆。
琴酒能这样快收到消息，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警视厅有内鬼。
安室透一手撑住柯南拱过来的脑袋，一手把手机还给小仓加奈。看他的表情小仓加奈就知道，对方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
这件事虽然严重，但是也算是在预料之中。组织让各方面势力安插卧底，安的像是筛子一样，酒精浓度被无限度稀释。如果都到了这个程度上，还没有考虑反向安装卧底，小仓加奈都要怀疑酒厂是不是水厂了。
卧底的范围其实很好确定，既然安室透的身份还没有暴露，那么卧底的身份必然不会太高，至少是接触不到卧底名单的职位。但同时他的消息又很灵通，应该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实习生。
手机还回来的时候，多了一封未发出的邮件，是安室透刚才留下的。【黑卡，怎么回复。】
小仓加奈收回手机，沉默片刻摇摇头，意思是：不回复。
她是故意的。小仓加奈按灭手机屏幕，组织就像是一块吸满墨汁的海绵，任何人靠近都会被沾染一身黑，唯一的办法，就是表现的比他们还要黑。
从第一次贝尔摩德的威逼，到第二次琴酒的黑卡，再到现在组织的试探，不知不觉之中小仓加奈和组织达成了微妙的合作关系。既然是合作关系，那么她就有选择的余地，她想要先见一见马丁姆再决定是否要接受这次合作邀请。
小仓加奈把电话拨回给佐藤美和子，告诉她自己现在就可以去警视厅，现在的位置在波洛咖啡厅。佐藤美和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高兴，告诉她在原地等着，她现在就过去接她。
小仓加奈刚挂断电话，柯南就忍不住问：“是佐藤警官？又发生什么案子了吗？”
小仓加奈没说话，柯南又转过头去拉安室透的袖子：“安室先生，我不会往外说的！告诉我吧！”
安室透露出一个极度真诚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啊。”
柯南：……我信你个鬼。
*
事实证明过度的隐瞒，会造成孩子的叛逆心理。
小仓加奈和安室透就是反面教材，他俩的错误示范直接就导致了柯南和灰原哀的叛逆行为。
佐藤美和子走进来看到小仓加奈眼睛一亮：“小加奈！”
小仓加奈站起身，就想走，安室透突然出声说：“佐藤警官，我可以一起去吗？”如果警视厅有内鬼，那么一定会想办法接近小仓加奈，说不定可以趁机揪出对方。
灰原哀和柯南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我们也要去！”
小仓加奈有点无奈的问灰原哀：“你去干什么呀？”
灰原哀沉默，然后伸手抱住小仓加奈的腰，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不管！我就要去，加奈姐姐，让、让我去嘛！”
柯南见她的样子，也想扑过去耍赖，还没走两步，就被安室透揪住衣领，拎了回来。他回头就正对上安室透核善的笑容：“柯南已经是大孩子了对吧，要好好说话哦！”
柯南立马站直：“好、好的。”
最后还是佐藤美和子松口，说只是一次普通的问话，如果是带着两个孩子也没有关系。
看来佐藤警官应该也并不知道什么，只是被派来接人。小仓加奈笑笑说：“那就麻烦您了。”
*
到了警视厅之后，佐藤美和子把他们带到了一个会客室，然后她就离开了，在她出去之后，又有一名新的警员走进来。
那个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脸上的法令纹很深，留着寸头，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他看到一屋子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怎么还有小孩子，那些警察是怎么做事的。”
是公安的人？小仓加奈不动声色的扫向安室透，对方也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显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无所谓了，本来也没指望你们能帮上什么忙。”那男人很大声抱怨了一句，然后态度差劲的转头对几个人自我介绍：“我叫吉田正一，你们哪个是小仓加奈？”
灰原哀忍不住皱眉：“这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吉田正一凶恶的一拍桌子：“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我再问一次，谁是小仓加奈？”
“警号017418。”安室透的眼睛从他胸前的警徽上扫过，声音里含着怒气：“警方就是这个态度对待证人的吗？”日本警方竟然还有这种态度恶劣的家伙？
可能是担心收到投诉，吉田正一的声音低了下来，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证人？是犯人也说不定。”
“你这个家伙……”
小仓加奈拦住安室透，直视吉田正一的眼睛：“警官先生我就是小仓加奈，不过你们既然把我喊来这里，想必已经调查过我了吧？装模做样的岂不是很没意思？所以麻烦你长话短说，事情结束后我们也好早点离开这里，省的我们两看相厌。”
吉田正一哼了一声，终于不情不愿地说道：“是马丁姆要见你，我们需要你配合审讯，从他嘴里问出关键讯息。”他说完把手中地资料递给小仓加奈。
他实际上是不赞同把小仓加奈叫来警视厅配合调查的，因为这件事无论怎么说都是他们警方的工作，如果因为犯人提要求，就把对方找来，那不是被马丁姆牵着鼻子走吗？而且对方只是一个小女孩，要面对的确实马丁姆这样罪大恶极的连环杀人犯，即使在警方的监控下，也很难百分百保证她的安全。
进来之前，他刚和自己的上司大吵一架，火气正盛的时候，走进来就看到屋子里比预计更多的人，这就是把更多无辜的人牵连进来了，甚至还有两个小孩子。吉田正一控制不住的态度恶劣，甚至想要是这样就能把那个男人和两个孩子吓跑就好了。
谁知道对方却是同样的难缠，甚至还能回怼。这样反而让吉田正一安心下来，既然不是那种胆小的女孩，至少不至于被马丁姆吓到吧。
小仓加奈简单的翻了两下，本子里都是早就准备好的审讯对话，她只需要照着念就可以了……不过她可不觉得马丁姆是会好好配合的犯人。
吉田正一看着那个像是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子，把手中的资料一扔，身体微微前倾，直视他的眼睛，吐字清晰的说：“给我一把枪。”
吉田正一呆住：“什么？”
“给我一把枪，我把你们想知道的事情都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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