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女儿的回答, 何淑画哭笑不得，“妈妈亲你好不好？”说着何淑画亲了亲女儿的脸颊。
软软的，嫩嫩的, 香香的。小孩子果然可爱。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都很执着。
“谢谢妈妈！”聂元虽然没有笑, 但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何淑画一看就知道她现在很开心。聂元看着妈妈笑看着她, 抱着妈妈的脖子, 用脸颊蹭了蹭。
希望妈妈更加开心！
对于爸爸也没有厚此薄彼, 她伸手示意聂泳平抱她。用对待妈妈的方法在爸爸身上如法炮制。
聂泳平非常享受女儿的亲昵, 他揉了揉女儿的头, “我们看电影去！”
青桥镇供销社大楼是镇上的景观，因为它有三层楼高, 卖的东西又多，里面走动的人自然也多。
供销社三楼有个文化馆, 里面就有放电影的。聂元一家三口去到的时候，放映室里面还没有开，工作人员告诉他们, 还需要再等一下。
一家三口没有再下楼, 干脆就抱着女儿在三楼逛起来。
文化馆开门的时间不多, 但只有开门了，就有很多人来，基本都是父母带孩子来玩, 都是大到11、12岁, 小到和聂元差不多大的孩子。
不过这些父母穿着得体，看起来都是镇上的孩子。
“元元想不想去那里玩？”聂泳平指着一个方向问女儿, 他看了一遍文化馆里孩子们玩的游戏, 只有目前这个丢手帕的游戏女儿可以玩。
女儿能冲能跑, 他相信女儿肯定可以玩得很好。
再说了，丢手帕那里的孩子和女儿差不多大，也可以玩到一处。
聂元心想，谢谢你爸爸，这么信任我！
她看向围成一圈玩游戏的孩子，摇了摇头，她指着角落里一个大人，那个人正站在一个圆形球体面前，给围着圆球看的孩子讲说着什么。
“爸爸！去！那！”聂元对这个感兴趣。
聂泳平抱着女儿走过去。
“航海学家证实，我们的世界是一个球体，那如何确定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位置呢？确定它们的位置我们不是讲东西南北前后左右的，那怎么描述它们方位呢？”
“不知道！”
“那问两个问题考考大家，这条横线叫什么呀？”
“还有这条竖线叫什么？”
“老师我知道！经线！纬线！”
聂元看着球体，听着这个老师讲解，这个世界是圆的，那他们知不知道，圆之外还有圆呢？甚至圆之外的圆之外的圆之外的圆之外还有圆，还有一方世界。
聂元仰起头，看向文化馆窗户外的天空。她有些想念当系统时的时光了，想念粒子时空了。
没在外面逗留太久，放映室开门了，一家三口进去，放映室里黑乎乎的，但是聂元很兴奋。
“啊！”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何淑画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小声劝她，“元元，不要叫！”
聂元“嗯嗯”点头，应得好好的，但是。
放映的大屏幕亮起的时候，她被灯光吓得小身体一抖，然后反应过来后，她就兴奋了，忍不住“啊啊啊”叫起来！
声音又长又广，放映室的每个人都听到了，这声音就像喇叭一样，“啊啊”叫仿佛不累似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冲啊冲啊冲啊！
何淑画：“………”我的乖女儿啊，你能不能不叫了！！！
放映室的灯光猛地亮起，聂元看着灯光，猛地捂住嘴，糟糕！刚才妈妈叫她不要喊了，她忍不住喊出声了。
有人站在台上问，“是哪位同志的孩子叫的？”
“孩子叫的，先把孩子安抚好，不然影响大家看电影。”
“是我！”聂元看着她和妈妈身边的人想站起来说话，赶紧举起手来。
还是她自己承认最好！嫩乎乎的小手举起来，毫不畏惧地看向台上。
脆生生的孩童的声音在放映室里响起，无数双眼睛看过来，聂元眨了眨眼睛，看着台上的爷爷，脆生生地道歉。
“对不起！我！我没！忍！住！”
何淑画没想到女儿举手承认是自己喊的，看着被无数双眼睛注目的女儿，她也赶紧出声。
“对不起大家，孩子平时喜欢喊，这次打扰到大家了，我一定好好教育她，下次肯定不会了。”
聂元眨了眨眼睛，也板着脸说，“对不！起！”脸是一本正经地，道歉也是一本正经地。
“没事没事，孩子声音洪亮，平时肯定活泼！”
“对，敢于承认错误就是好孩子，我们不怪你！”
大部分人对于孩子还是很宽容的。
聂元捂住嘴把脸颊靠在妈妈肩膀上，何淑画听到女儿悄声叫她，“妈妈！要出去！”
“元元要出去？不看电影了？”何淑画把女儿头扶起来，看中她的脸问。
“嗯嗯！”聂元点头，“会打脑他们！”
“我会人不住！”她是真的会忍不住的。
哪怕是口齿不清晰也有口齿不清晰的可爱。何淑画感慨女儿口齿不清的同时，还觉得她口齿不清晰异常的可爱。
可能这就是妈妈看女儿的滤镜吧。
聂元心想，她也不想这样，但是装小孩久了，她已经习惯了，有时候思维和想法，都会按小孩子的来。
对于女儿的意愿，何淑画觉得要尊重，何况确实打扰到别人了，她和聂泳平说了一声，一家三口就出去了。
“可是今天是我们元元的生辰哎，电影才刚开始呢，元元不能看电影，会不会不高兴？”
聂元摇头，才不会呢，她知道了原来电影是这么放的。
不看就不看，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比看电影高兴多了。
不看电影，一家三口去退了票，就打算回去了。
谁知道刚退了票，就被人叫住了。
“两位同志，留步一下！”
何淑画回头，人不认识。聂元也回头看了一下，爸爸妈妈不认识的人，她自然也不会认识。
何淑画防备地看着人，“有什么事吗？你是？”
“我姓黄，叫黄孟，插队之前是省歌舞团唱歌剧的，刚才听了同志你家的孩子，很喜欢她的声音，不知道家属有没有兴趣让孩子学唱歌剧？”
黄孟看着聂元，眼里隐隐有些激动，她来这自然是想看电影的，忙了一年了，好不容易到过年了，闲下来了，不能回家她就来看电影了，全当是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
没想到电影还没看，就先听到了聂元的叫声，看见他们电影还没开始就走了，黄孟也赶紧追出来了。
她一听，就觉得这是个唱歌剧的苗子，轻轻松松的，声音就拔高了，降音的时候，声音丝毫没有不稳，声音洪亮不尖锐，说明肺活量很高。她再一看，这把声音的主人，还是个孩子！黄孟觉得，老天给她送徒弟来了！
她虽然不在歌舞团了，但是她还有人和朋友在歌舞团，到时候肯定能培养一个歌唱家出来！
黄孟看着小小的聂元，脸圆圆的，很有福气的脸型，跟歌舞团的年轻女孩男孩们是一样的脸型，就是天生唱歌剧的！以后在歌舞团里，肯定是歌舞团的宠儿！
聂元听到眼前这个中年女人的话外音，心想其实她并不会唱歌，爸爸教她她也不会。
所以要她当徒弟，没用的。她会是个废柴徒弟。
她天生就不是唱歌剧的！
聂元并没有质疑黄孟身份的话。因为黄孟说的确实属实，黄孟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心里想的是她曾经服务过的歌舞团，她很多记忆，都是关于歌舞团的。
但还未等何淑画和聂泳平说话，聂元就先摇头了，她不想唱歌剧啊！
“黄同志，不好意思，我家孩子就是普通的孩子，歌剧是什么我们也不太懂。”何淑画不认识这人，再加上女儿也摇头了，她不是很想搭理这人。
聂泳平也说，“是的，我家元元不会唱歌，前段时间我还教过她，确实唱不出来曲调，她就是声音洪亮点。”
声音何止洪亮啊，黄孟有些可惜地想，这孩子真的五音不全的话，有点浪费这把声音了。
唉！
聂元不觉得浪费，她只会“啊啊”叫，不会唱词，“啊啊”叫就很好用很好玩了。
“也可以跟我学舞蹈，我跳舞歌剧声乐都不在话下，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拿手的，不知道两位同志，你们有没有意向？”
“而且，五音不全，不代表不能学歌剧，无论学不学歌剧，我都很看好小同志，我想认她当徒弟，跟我学技艺，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
最主要的一点是，黄孟认为，也许是没有专业的教导，所以家长会误以为孩子唱歌五音不全。
所以，黄孟真的想亲手教教这个小朋友，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五音不全。
但是哪怕五音不全，她也想认这个小徒弟。就因为她对这个小朋友的声音有好感，哪怕是真的五音不全，带在身边听着她的声音，那也不错，声音光听着就心情澎湃，这可比看无数场歌剧值得，心境肯定不一定。
聂元：“………”她后悔刚才叫了！早知道她就不叫了！！！
何淑画摇摇头，抱紧女儿，仿佛黄孟跟她抢女儿的，“我们元元不想学。”
黄孟很苦恼，不知道怎么说服他们。
“我是真的很有诚意的。”黄孟说，“如果你们不相信我，我可以在文化馆里表演一段歌剧。”
何淑画摇头，“不用了，今天我们家有事，我们要先走了。”
“等等，同志，我真的想让你们考虑一下，我看您孩子也喜欢叫，何不让她学呢，跟我学了，我会教她如何保护嗓子，她天天都可以叫！怎么叫都行！这个你们不用担心！”
天天都可以叫！
怎么叫都行！
嗓子还不会坏？！
聂元眼睛迸发出巨大光彩，这太好了！她跟黄孟学歌剧，黄孟教她保护嗓子！她怎么叫声音都不会哑，妈妈也就不会说教她！！！
一举多得！！！
废物就废物吧，反正是黄孟自己想要她当小徒弟的！
“好呀！好呀！好呀！”聂元突然鼓起掌。
鼓完掌仰头“啊啊”叫起来，像一头悬崖边仰天长啸的狼，不，她是狼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是那么可爱的孩子，可是偏偏大家都能从她身上，从她的声音里感受到激动又亢奋的感觉。
黄孟仿佛听到了什么天籁之音，“真的？！她答应了是不是？”她转头看向何淑画和聂泳平。
“对对对对对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聂元忍不住叫起来，一长串地“啊啊”叫，被她叫出几个音节，起转承合，竟然被她叫出了节奏。
黄孟也从这里知道，这孩子的节奏感是有的，她更加坚定了要把聂元拿下当小徒弟。
“真的吗？那能不能告诉黄奶奶，你叫什么？元元是你的名字吗？”黄孟看了眼聂元的父母，就和小徒弟沟通起来了。
“聂元！”聂元回答了她，不过聂元对黄孟称呼自己为奶奶这个行为，表示疑惑。
她歪着头看向黄孟，“年轻，不老。”确实不老，她看黄孟向45、46左右的。
黄孟笑呵呵，“不老什么呀，我都52岁了，年纪都能当你奶奶了！”
聂元好像是就着她的话思考了一下，思考完她就冲黄孟点了点头，好像在说，你说得对，年龄上你确实能当我奶奶了。
何淑画：“………”我的元元哪，你能不能别这么耿直！有人要把你卖了你都还帮人数钱呢！
“黄同志，孩子的话不能当真！元元就是这样的，她说过的话，她自己眨眼就能忘的。”
“以前答应我们不能随便叫，答应了几次，该叫还是叫，叫得可欢乐了！”何淑画还是怕被骗。
黄孟摇摇头，“我当真了，孩子肯定也是当真的，你们不同意，我以前的工作证在宿舍里，不然可以给你看看，要不你们现在在这等我去拿工作证？可是我又担心你们在我回去后会走了，要不我以后会证明给你们看的，我保证肯定会教好元元的！”
何淑画：“………”
她不知道该无语还是无奈，女儿就这么和人聊起来了。聊这么多，不知道她懂什么意思吗？别人骗了她估计都不知道！
何淑画觉得女儿傻乎乎的。
聂元扭头拿手捧着妈妈的脸，认真专注地看着妈妈，她才没有傻乎乎的呢！她这怎么能叫傻乎乎呢！
“元元？”
聂元松开手，抱着妈妈的脖子贴了贴。
妈妈应该说她机灵才对！明明她刚才都不想跟着黄孟学歌剧，后来黄孟说了跟她学歌剧可以随便叫，她才想要跟着学的！
唉！不过聂元又认真想了想，她意志好不坚定呀！说不学但后面又同意学了。
唉！她好不坚定啊！聂元叹气，她怎么就这么不坚定呢？！
正在愁眉苦脸时，聂元听到黄孟的话，“元元，我现在是镇小学的音乐老师，有空你可以让你妈妈带你来学校找我。”
“你能答应吗？”黄孟期待地看着聂元。
漂亮同志就是小学老师！聂元眼睛亮了亮！
她看看爸爸妈妈，然后又看看黄孟。
意思在说，你看我这么小像能做主的吗？
黄孟了然，觉得这孩子实在是聪明，她说一句话，立马就能明白意思，她已经开始期待日后的教学了。
想到这，她满怀期待地眼神落在何淑画和孟泳平身上。
小徒弟的爸爸妈妈，可要给力点啊！
聂元心想，等你教了我，就知道我真的是个废材，但是这不重要，她只是想要“啊啊”叫！
想到这，聂元朝妈妈使劲撒娇，“妈妈～啊啊啊啊”好妈妈好妈妈，我要去尖叫，我要去放声尖叫！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打架了
一家三口回了家。
晚上, 何淑画在和丈夫商量，“你觉得黄孟靠谱吗？真能带元元去学吗？”
聂泳平有担忧，但他也看得开, “顾同志不是也是小学老师吗？到时候问问顾同志吧。”
“那元元去跟她学, 要给钱吗？老师哎，教元元本领, 总不能不给吧？”
聂泳平沉吟, “她既然收了元元作徒弟, 那就是不收钱的, 不过要是元元跟着她学, 那平时我们多给她送些吃的，她子女不在这里, 我们就多照顾一下吧。”
送聂元去黄孟那学声乐，是在开年后了, 过年期间，何淑画他们去给赵丰朝拜年，问了顾双锦关于黄孟的情况, 黄孟确实是镇小学的老师, 来学校工作快有3年了, 这样何淑画和聂泳平就安心多了。
3月初，天气没有那么冷了，聂元终于可以把身上的累赘减一些了。
聂元被妈妈叫起来穿衣服, 聂元揉揉眼睛, 从床上坐起来，“妈妈, 穿衣服、去哪？”家里的哥哥姐姐, 村里的小香小海自然也开学了。他们都去上学了, 留下聂元一个人，聂元觉得挺无聊的。
过年这段时间是寒假，小香小海在家，经常会来家里找她说话，她不觉得无聊，他们不来以后，她就觉得无聊了。
“去学校！”何淑画给女儿绑好头发，小姑娘大了，头发长了，何淑画也就不帮她剪了。
“干什么、我上学吗？”聂元眼巴巴地看着妈妈。
“对！还记得黄孟奶奶吗？今天我们去找她，让她教你唱歌。”
说起唱歌，聂元就是皱眉，“我不会！”但是对于去学校，她并不排斥。
“没事。”何淑画也不指望她会，反正就是玩。出门的时候，何淑画挎了个篮子，里面装了点一把野菜和两个鸡蛋。
母女俩来到镇上，镇小学门口有门卫守着，看见母女俩把她们拦下，“你们找谁？”
何淑画：“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黄孟的老师？”
“有啊，你认识她？找她做什么？”
“认识！她是我老师！”聂元在何淑画开口前说话。小聂元站在妈妈身边，挺着小胸膛，一副自信张扬的样子。
有名头就要用。黄孟师父不会怪她的！
门卫定定地看着聂元，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让她们等着，他去叫人。
果然，黄孟没有怪元元，她温暖干燥的手摸了摸聂元的脸蛋，“元元真聪明，下次元元过来，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我让门卫带你进来。”
聂元点头。
在教学的时候，何淑画被请了出去，除了聂元和黄孟，谁也不知道办公室里面发生了什么。
何淑画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都说些什么，但是听得不太真切，急得她在外面担心地走来走去，担心这么小的孩子，不懂事会被骂被欺负。
40多分钟后，看到女儿出来的时候，何淑画大大松了一口气，“元元，感觉怎么样了？”
聂元抬头看着妈妈，回答：“老师不好！我很好！”
“………”何淑画从门口往半掩门的办公室里看，忧心忡忡地问，“黄老师，你还好吧？”
“………”气氛有些沉默。
何淑画还想再问，她就听到了黄孟的话，“明天我教她跳舞吧，她柔韧性不错。”
“好的老师！”聂元脆生生地应道。
黄孟听着她的声音，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心里除了可惜还是可惜，这个声音竟然真的不会唱歌。
刚才她一句话教了不知道多少次，反反复复试她的音感，但是明明她是唱出来的，到小姑娘唱的时候，是喊出来的。
黄孟纠正她，但是聂元说，她就是唱出来的。黄孟又以为是唱法的问题，纠正她唱法，但是怎么都纠正不了。
每首歌都能被小姑娘唱出力破山河的豪迈感，黄孟跟小姑娘说，不是每句词都表达一样的感情的。
小姑娘聂元说：“老师，我喊着唱不好听吗？我不会像你那样唱，我会结巴……”
“………”黄孟不知道哪里错了。
何淑画把手里的篮子放下，就抱着女儿快步跑走了。
黄孟看见她留了东西，但是叫人也叫不停，她看着篮子上的鸡蛋，叹了一声气，左右看看，把鸡蛋拿到办公室收着。
办公室既是她的休息区，也是她的办公区。
所以，聂元和何淑画来，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有人看见也只会以为是来访的亲戚。
何淑画抱着女儿出了学校后，她实在好奇刚才女儿怎么唱歌，就问她，“元元，刚才黄老师教你唱什么歌？”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老师好听，我不好听。”
“那你怎么唱的呀？”
既然妈妈问起，那聂元就只好唱出来了，她在妈妈怀里，直起身体，挺起胸膛，张开就唱：“花！”
何淑画被女儿一声抑扬顿挫的“花”给吓了一跳，差点把女儿摔了，她抱紧女儿，心里暗想，幸好刚才没有松手。
“儿！为！什！么！这！样！红？！”唱一个字就要停顿一下，歌是这么唱的吗？她记得这首歌不是这么唱的。
女儿这样唱，她更害怕女儿嗓子唱坏了。
何淑画：“………”
她赶紧叫停，“元元，别唱了，我们不会唱歌不打紧，不要唱了。”
“嗯嗯！”聂元也不是很想唱，她跟妈妈“抱怨”，“刚才老师让我学着她唱，可是我不会，老师唱的特别好听。”
“老师好厉害！她还教跳舞！”
何淑画听着女儿喋喋不休，“嗯，那你想学吗？”
“嗯嗯！想！”聂元当然想，哎！就是玩！她喜欢玩！
“那你就学，累了痛了要跟老师说知道吗？不能藏着不说，这样爸爸会心疼的！”何淑画不想让女儿苦学，女儿这么会撒娇，她知道女儿会听她的。
“嗯嗯！”
第二天聂元又去找黄孟，不过这回，黄孟放弃教她唱歌了，她改教她跳舞。
“你的手臂力量大，跳舞肯定可以学好的。”黄孟笑眯眯地看着聂元，看她仿佛是一个宝，不会唱歌又怎样，跳舞好就行了，以后照样是她的得意门生！
“好！”聂元仰起头乖乖地答好，乖巧地模样，让黄孟很是喜欢。乖巧的孩子谁不喜欢呢。
其实聂元心想，她能不能成为黄孟的得意门生，还是得另说呢，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跳好舞！
“老师，我练完基本功，可不可以去、外面玩！”
黄孟：“你想跟哥哥姐姐们玩？”
聂元点头，外面好多学生，她想去看看他们都玩什么。
“可以。”
练完基本功后，聂元和妈妈说了一声，就跑到学校操场上去玩了，刚好还是下课时间，聂元欢呼一声，冲出去。
何淑画和黄孟在聊天说话，正聊得开心呢，就听外面闹起来了。
“别打了，别打了！快拉开他们！”
“别打了！都别打了！！”
“都不许打了！”
“打你！我打你！就打你！让你欺负人！”
“………”
有学生来喊黄孟，何淑画出去一听，是她女儿的声音，再一看，操场上压着人和人撕扯的，不就是她的女儿吗！
何淑画只感觉眼前一黑，腿脚有些发软。
她跑过去拉架，“元元！不许打了！”
聂元力气大的很，何淑画把女儿抱走的时候，她还压着身下的学生不愿意放手。
被她压着打的学生是个男生，这会抱着头嗷嗷叫呢。
“元元！”何淑画气得用力打了一下女儿的手，可能聂元也是痛，所以打这一下，她就松手了。
“元元你怎么打人了”何淑画低头问女儿，聂元还瞪着眼看着被打的学生。
何淑画看向被打的孩子，愣了一下，这孩子满头头发炸开。
男同学捂着头一脸痛苦，愤愤地看着聂元和她手里的头发，他的头发都被聂元拔光了，这哪班的同学，这么小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聂元瞪着他，她还想把他头发全拔了呢！谁让她打人！她又看了一眼男同学身边的几个学生，他们她还没教训呢！
如果妈妈没来，她每个都要打！
“谁打她了！我没打！”男同学反驳！他是真的没打人！
“妈妈，他没打我！”聂元抱着妈妈，“但是她打别人！”
“他打谁了？”何淑画看向四周，都是围观的孩子。
聂元也看向周围，刚才被这男生欺负的女同学不在了。
“伯母，我看见了，是他在欺负女同学，然后元元妹妹帮忙打回去的。”
是天赐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他挤开人群，来到何淑画和聂元面前。他是来找舅妈的，也是经常出现在学校的常客。
“他们都看见了，是他在欺负女同学，然后元元帮忙的。”
“嗯嗯！是的，妈妈！”聂元乖巧地看着妈妈，她张开五指，“妈妈，他扯女同学的头发！哭了，我也扯他的！”
何淑画有些明白了，看来女儿还是个热心肠，她又高兴又愁，女儿仗义帮忙，但是女儿打架的事，就是错的，不该打架，男同学欺负女同学，就该由老师来判断，由大人来判断，不能凭着义气来打人。
被聂元拔头发的男同学最后因为欺负女同学，和孩子打架，被学校老师批评了。而聂元也同样受批评了，她和妈妈站在老师办公室里，听着学校主任给她讲道理。
听黄孟说，这是学校的德育主任，刚才他才刚训完那个和她打架的男同学。聂元和妈妈等在办公室外，她看见男同学哭着跑出来的。
德育主任说，女孩子不应该打架，一身力气应该用来防身！
聂元眨眨眼睛告诉德育主任，“我有一身力气，所以我帮被他、欺负的人防身！”
“有人欺负我、我也不能打架吗？”
德育主任：“………”才1岁左右的孩子，就这么口齿伶俐了！？
“不是不能打……”德育主任也有些懵了，逻辑是对的，但是问题是不能打架！他刚想说什么，又听聂元说。
“我不对、他更不对！”聂元她也没否认自己是对的。
德育主任坐立难安，他觉得他说不过这个孩子，“……既然你懂了，那以后不要吵架了！”
“如果………”话还没说话，就听到小孩奶声奶气地问询声。
“主任！我妈妈、可以坐着听吗？”她奶声奶气地仰着头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主任。
德育主任：“………”他没有不让坐啊！他母女俩进门时，就让坐下来了，但是这孩子的妈妈让孩子站着，她也站着。
他看着孩子懵懂的目光，揉了揉额角，点头。
“你也坐着听着。”
聂元点头，“好的，谢谢主任！”
谢完，聂元扭头看向妈妈，“妈妈，你抱我上凳子。”凳子太高她坐不上。
何淑画把她抱上凳子坐好，然后聂元一副乖巧宝宝的样子，看着德育主任，“主任，我坐好了，你可以继续说了。”
“………”德育主任下意识看着何淑画，眼神询问，这孩子是你们教出来的？又乖又机灵，有几个孩子能这样？
何淑画不好意思地笑笑，女儿是她生的没错，但是这个性格，还真不是她教的。
经此一战，聂元成了学校的小名人，最起码老师基本都认识她了，她平时来学校上课，老师看见她都会打招呼。
不过这对于聂元来说，是个甜蜜的烦恼。
“小元元，又来了啊，吃早餐没有啊？要和老师一起去吗？”从小学门口路过，有个老师问。
聂元停下来和老师打了声招呼，这是妈妈教的，要懂礼貌，打完招呼她头拨浪鼓似地摇头。
她不去，她吃了才来的。
而是现在又去吃，胀着肚子跳舞老师会说她的。
寒暄完一个还会有另一个，果然，聂元上一秒刚拒绝一个老师，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就又来了。
“元元妹妹！早上好！我又看见你了！”
聂元回头，看着朝她跑过来的是天赐，无精打采地打招呼，“早上好！”
是天赐如今已经上学了，在读育红班。
九月开学时，他就来上课了，来上课时，他还专门来找了聂元，告诉聂元她来上学了，可以每天约着吃午饭。
聂元来黄孟这学跳舞，有时候会学一个上午，有时候学一天，中午不回去，就会从家里带米来，让黄孟帮煮，吃了饭就在黄孟的宿舍睡觉。
黄孟喜欢这个又小又乖的学生和徒弟，聂元一定程度上安慰到她插队多年的空虚，对于多一个人吃饭，黄孟不排斥。
从是天赐入学来，一个月过去，聂元就已经见过他很多次了，有时候他还会来看她跳舞，这也是他偶然发现的。但是黄孟不允许他告诉第四个人知道。
还问他要不要一起学算了。
因为是天赐身量瘦长，手脚灵活，也是可以学跳舞的，黄孟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小孩子，男孩子是学校老师的外甥，她也认识，女孩子是她自己选的小徒弟。
两个都不错，要是想学，她都会教的。
是天赐惊恐摇头，“我不跳舞！哪有男孩子跳舞的啊！舅舅说男孩子应该去杀敌！”
“哦是吗？那你说说你以后想做什么？”不忙的时候，黄孟就会和孩子们聊聊天，她清瘦的脸上总是挂在笑容，孩子们也都不怕她。
“想做研究员！我们家都是研究员，科学家！”是天赐眼神坚毅。
“哦那可是要学习很刻苦才行。”黄孟不搭理
“元元妹妹，你想做科学家还是什么？”
“科学家是做什么的？”聂元问。
“上天的！”
聂元眼睛一亮，她要探索宇宙奥秘，看粒子时空是不是存在的，“那要我做科学家，我要上天！”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长大了
“你当科学家, 我也当科学家！到时候我们一起工作！”
是天赐幻想着，他觉得自己可以当科学家，但没多久, 他就被现实打败了。
因为他背不出九九乘法表。
聂元看着苦恼地咬笔头的是天赐, 陷入了沉默。
这应该就是不聪明吧？这智力可以当科学家吗？
“1×3等于3，2×3等于6, 3×3等于……4×3等于……”聂元听着是天赐数着手指头念乘法表, 她有些无语, 这乘法表背了4天了还没背熟？
4天前, 是天赐过来跟她和黄孟说, 老师教了九九乘法表，从那天起, 他就在背诵九九乘法表，还没背熟？
“……12, 4×3等于12。”看他一直背不出来，聂元忍不住提醒。
“啊对，是12！元元妹妹, 你好聪明！”是天赐扭头表情夸张地夸赞聂元。
“………你笨！”聂元眨了眨眼睛, 提醒他, “你当不了科学家！”
是天赐：“………我就只有数学不好而已！”
“刚上学是这样的，熟能生巧，多背几次就行了。”黄孟看着两个小孩, 笑着说。
两个小孩都挺好, 一个学得快，一个学得慢, 在她看来是很正常的普遍现象。
聂元点点头, 乖乖地认同黄孟的话。其实她心里也并不是这么想的, 人类小孩可能是这样，但她肯定不会是这样的，她的记忆力特别好。
是天赐把九九乘法表读出来方便背诵时，她就已经全记住了，果然就如主脑程序所说，她拥有一副聪明的头脑。
对于学习，聂元相信，她是非常轻松的。
当然除了唱歌，她学得很艰难，其他都轻轻松松，她基本每天都去黄孟那学跳舞，四年来从不间断，虽然黄孟对于教她唱歌仍然不死心，基本每几个月就要提一次，教孟元一次基本功。
聂元挺无奈的，不过她也很配合黄孟，因为妈妈说了，她的老师年纪大了，还是她的老师，她不能太淘气，惹黄孟生气。
聂元一直在她那学跳舞，学了四年，学到了五岁，就停止了学习，因为黄孟要回城了。
1975年7月，下乡7年多的黄孟要回城了，聂元提前一个月知道消息，她很难过。
“老师，我没学到你的真本事，你会不会很失望？”如今5岁的聂元，年纪小，但是身量并不小。
可能是学跳舞的缘故，经常锻炼，拉伸关节，她比普通的5岁长得高一些。
“怎么会？！”黄孟很惊讶，她非常幸运，来到青桥镇，这里的人民风淳朴，处处对她照顾，并没有欺负她这个外乡人，后面有了小徒弟，她就像养个小孙女一样，小徒弟的一家也对她多有照顾。
至于聂元说的，她没有学到她的真本事，其实并不，小徒弟其实很有天赋，黄孟觉得小徒弟已经很好了，小姑娘现在已经可以独自跳完一支舞，这不厉害吗？小徒弟怎么会觉得自己没有学到她的真本事？
“老师走了之后，你也不能懈怠练习知道吗？”黄孟看着5岁的聂元脸上已经消减不少的婴儿肥。
她伸手揉了揉聂元的脸，这在过去4年，她经常揉。
“老师以后有机会还会再来青桥镇看你的。”黄孟说。
聂元“嗯嗯”点头，“会的，老师，我会努力去见你的！”黄孟对于聂元来说，是一个教导带领她走向另一个世界的老师，聂元很尊重她。
黄孟想起聂元教过几次是天赐写作业，觉得聂元的话很有可信度。她也相信小姑娘可以的。
“当然如果你等得起，等你长大了，你可以去部队文艺兵，来见我！”黄孟笑眯眯地鼓舞聂元，“当个跳舞的文艺兵。”
聂元点头，文艺兵她没什么兴趣。
她笑着叮嘱小姑娘，“天赐不会写的题你就不要教他了，一直生气不划算。”她也不知道小姑娘从什么时候开始教是天赐的。
不过，黄孟看到好多次，两个小孩子靠在一起说话，走进了才知道，聂元在教是天赐。
黄孟觉得，小徒弟要是读书了，肯定是个小天才。所以她决定走之前，也要和何淑画、聂泳平说说这孩子读书的事。
这么聪明的孩子。可千万要读书，要一直读下去。
聂元知道黄孟想什么，她嗓音甜甜地对黄孟说，“没事的，黄奶奶，我教他都有交换的！”她不做白工的。
黄孟点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上火车之前，简单地和何淑画聊了会儿天，就走了。
她回城后，聂元也没有闲下来，她待在家里，和小香小海密谋上山。
小香已经不读书了，她已经12岁，读书不聪明，她家也供不起她读，她现在都是在家里干农活。
而小海，他已经7岁了，但是家里觉得他可以再迟一年上学。
所以两人现在有空跟她上山。
“元元妹妹，你以后都不去镇上学跳舞了吗？”小香问，她和小海都知道聂元去镇上学跳舞，但是两人都没有太声张。
村里的人对于何淑画或者是聂泳平过去4年频繁带女儿去镇上，早出晚归，也有过打听，实在瞒不住了，何淑画才说女儿在学舞蹈。
一个农村孩子，还是女孩子，去学舞蹈，这是非常匪夷所思的，方圆地方，聂元都是头一个。以至于，村里的人都觉得何淑画太宠女儿了，有了女儿后不干正事，农活不干了，天天就想着怎么败家。
是的，他们觉得学舞蹈，败家，学东西肯定要钱，更何况这还是个学了没用的技术。就算真的想让孩子学技术，那好歹也学个以后能吃饭的技术吧？比如找裁缝老师傅学裁衣，以后也可以用替人量体裁衣养活自己。
村里有些人有时候也会在聂元面前说些风凉话，也通过聂元取笑何淑画和聂泳平，不过都被她打回去了。
面无表情，挥起拳头就打的样子，让村里人对她的这个性格，又恨又怕。
聂元才不管这些，反正她就是学了，她以后也不会因为这个吃不下饭！她可是系统，系统会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吗？
养活不了自己，那不是笑掉人类的大牙吗！她才不会让人类笑话她！尤其是小谷村的人类！一直都在笑话她爸妈！一直在笑话她！
“嗯！”聂元随口应了一声小香，没空聊跳舞的事，她匆匆忙忙走进工具房，拿了把砍柴刀，还有背篓。
临出门时，又想起什么，折返回了一趟房间，小香看见她从房间出来时，手上拿了一个弹弓。
“快走，快走，迟了等我爸妈回来就走不了了！”
看见两个小伙伴傻愣着，聂元赶紧催促。别看现在还早，而她爸妈也刚出工。
再晚几步，遇上她爸妈临时回家，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比如现在天气热了，她爸妈会经常回家装水。
趁着这次上山，聂元想着要多搜刮点东西回家。
过去这四年，因为她要去镇上学跳舞的原因，她能上山的次数，屈指可数！每回上山，都不尽兴。
这回，她可要尽兴了！
山里没来过几次，但聂元熟悉得很，她一直带着小香小海往更深处走。
两个不大的孩子都有些害怕，“元元妹妹，我们不进去了吧，没有大人，有危险怎么办？”
聂元摆摆手，“你们放心吧，这里面没有多危险，山鸡山兔子多！”
“你怎么知道？”
“感觉的！”当然是用眼睛看的呀！
“………”
小香和小海只得跟着她继续进去，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看见走在前面的聂元停了下来。
他们松了一口气，就听聂元小声说，“不要动！我听到草丛里有东西。”
“活的！”聂元强调道。
小香和小海立马紧张起来，害怕是什么危险的东西的同时，又抱有些侥幸，可能是山鸡呢。
事实上白绒绒地一团，是小白兔。
聂元悄咪咪走过去，拨开草丛，弯腰看向土埂，突然土埂里冲出来一团白色的东西，吓得聂元“啊”一声，猛地往后退，跌倒在草丛里。
她身后本来就紧张的小香和小海，听到她“啊”一声，吓得身体一抖，警惕地看着四周。
聂元看着空空如也的土埂，眨了眨眼睛，兔子跑了！她抬手拍了拍胸脯，刚才吓死她了！不过，好像有两只小兔子！
她四周看了眼，小兔子已经躲起来了，就在附近，等她抓完鸡，就弄陷阱把小白兔给抓了！
送给爸爸作生辰礼物！
爸爸的生辰快到了，她要给他一个惊喜！
小香跑过去，把聂元扶起来，“元元，你没事吧？”
聂元摇头，“小白兔待会再抓，现在我们去抓鸡！抓完就回家！”
“有吗？”小香想表达的是，这里没看见鸡的身影，今天想抓鸡会有点难，还不如摘点野菜。
然而没想到聂元像知道哪里有鸡一样，径直走到一处，扒开枯黄的落叶，然后从落叶下面捡起来几个鸡蛋。
1，2，3，4，5……
小香瞪大眼睛看着聂元捡起来了5个鸡蛋，她忍不住出声叫道，“元元妹妹，你……”
聂元听到叫声，想起来他们也在，她看了看，最终指着两处地方，“你们去那里看看有没有鸡蛋！”或者是不知道什么蛋，去看一下就知道了，不然留那里也是让蛇给吃了。
“元元妹妹，你怎么发现的啊？”小海也忍不住问，他看着聂元捡鸡蛋是真的爽啊。
他其实也蠢蠢欲动。
但是野鸡蛋是想捡就捡的吗？
聂元冲他眨了眨眼睛：“我感觉的，我感觉那里有。”
作者有话说：
二更，看字数和更新时间就知道我卡文了，今天只完成7000多，可恶！/很害怕崩了，铺了好多线哭唧唧，每一个有名姓的人物出现都有他的道理～
第44章 你真大胆
“是吗？”小海喃喃自语, 不过他也没有纠结多久，就走向聂元指着的地方了。
一番查找，还真让他发现了东西。
小海举着一个青色的蛋查看, 嘴角无声地咧着, 这个好像是个野鸭蛋。
竟然还真有，元元妹妹真神了！
小海又找了一会儿, 又找出了两个蛋, 一个还是野鸭蛋, 另一个是鸡蛋。
他把三个蛋拿去给聂元, “元元妹妹, 捡到了三个蛋……”
“元元！我也捡到了蛋！”小香也跑回来了，“是鸟蛋！有五个！”
两个人都捧着蛋, 激动地看着聂元，他们一时激动地不知道做什么, 等着聂元说下一步做什么。
“你们先收着。”
“嗯嗯！”小香点头，她满眼崇拜地看着聂元，就算下一秒, 聂元抓到野猪, 她都相信！
毫无原则地就是相信聂元会这么厉害。
聂元：“………”谢谢你小香姐, 对我抱有这么高的期待！
聂元给自己定的目标是，今天要抱一只鸡回去，所以接下来, 她要去找鸡。
鸡窝要走一段距离, 不过没事，有就行, 她一窝端了。
“小香姐, 小海哥, 我们走吧。”聂元招呼一声，往前走。
小香和小海收好鸡蛋，满怀激动地跟着她走，他们也没有问她去哪，反正他们此时知道，就跟着聂元就对了。
接下来，小香和小海眼睁睁看着聂元有如提前知道般，每回都是直接奔鸡聚集最多的地方。
这时候聂元拿的弹弓就有用处了，看见鸡跑，她就拿弹弓打，几次下来，聂元抓到了两只鸡。
“！！！”
小香和小海的表情，何止是震惊了，他们眼神充满崇拜，“元元，你好厉害！”
聂元矜持地点点头，“还行，少了一只，我再去抓一只。”
“………”
聂元又跑去抓鸡了，留下一句，“这里闻着味道好像有很多菌菇，你们摘一些。”
小香动了动鼻子，确实是菌菇的清香味！他们动起来了。
另一边，聂元遇到一只很顽强地鸡，她打了两次，那只鸡还是跑！
聂元决定，她要是抓到这只鸡，就让爸爸妈妈立马煮了它吃！
聂元再次拉开弹弓，她对准鸡的鸡脚，她看鸡脚断了，还跑什么！
“咻”地一声，一颗只剩下残影的石子穿破树叶，打向还在蹦的顽强鸡。
“咯”一声惨烈的鸡叫，鸡应声倒地。
聂元看着鸡倒地，傲娇地哼了一声，走过去把鸡捡起来。
返回去找小香和小海的时候，她走到一处愣了愣，看向一处草丛。
好像有只狗。
她用程序看了看，确实是只狗，不过它匍匐在地上，看着她这边，她左右看看，觉得还是不要落单好，想到这，她快步回去了。幸好那只狗也没有跟着她。
对于聂元又抓了只鸡回来，小香和小海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香给聂元看她摘到的菌菇，“元元，你看这红菌菇好看吧，在一个树根下发现的，长得特别好。”
聂元看了眼她手上的菌菇，说了句，“这是有毒的！扔了吧！”
“啊？”
聂元蹲下，在她捡到的菌菇里挑出来几朵，“这是有毒的，可以扔了。”
“真的？”小香也不知道真的，“元元你怎么看的？”
小海也凑过来看，好奇地看着聂元。
“感觉。”聂元看了眼小海，还是那两个字。
“………”小海看着聂元面无表情地脸，其实他也有点相信聂元说的话了，因为他刚才问聂元怎么知道哪里有鸡蛋，聂元也是说的感觉。
说感觉，那就说明，说的都是真的！
小海想到这，把聂元挑出来的几朵红菌菇站起来踩碎了，然后又让聂元看他摘的。
白的黄的黑的红的都有。
“元元，你帮我看看我摘的那些是有毒的。”
聂元看了眼，“除了黄的，其他都可以扔了。”
“其他的都有毒。”
“啊？”小海有些失落，他摘了好久呢，“真的吗？”
聂元点头，“你可以拿回家给你爸妈看一下。”
“走吧，我们再去抱只兔子就回去了。”聂元站起来，去几个草丛里摘了一些菌菇，摘完后就提出要去抱兔子。
小海&小香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摘菌菇：“？？？”他们也去找了，没发现，怎么元元还能找得到？
越想他们看聂元的眼神越崇拜，元元果然厉害，不愧是从小就捶人的人！！！
聂元：……她总觉得最后一句不是夸她的！
她让两人留在原地，小海赶紧问，“元元，你想去哪？”
“我去抱兔子。”
“嗯？”
聂元往里走了一点，她径直走到一个土窝面前。刚才她用程序看见有个兔子窝在这里。
比刚才看见的两只兔子容易抓了，聂元抱兔子就跟捡柴一样容易。
她抱的白兔子是一只脚受伤的兔子，她看了看伤口，脱了一层毛。怪不得不跑呢。
既然不跑，那就跟她回家见爸爸吧。聂元心想。
聂元一转身，吓了一跳，在她面前的是一只小狗，灰黑的毛脏兮兮的，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这不是刚才那只狗吗？聂元看到它两只前爪都有些受伤，见血了。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白兔子，今天怎么这么多动物受伤呢？
她不确定这只狗是不是来求收养的，她不打算养狗，聂元看了眼灰狗前爪上的伤，想了想，拿出一个野鸭蛋，放在地上。
然后，她一本正经地对面前的灰狗说，“我家不养狗，你不要跟着我了！”
说完，聂元就抱着白兔子去和小香小海汇合。三人也不继续在上山逗留，很快每人抱着一只鸡就下山了。
下山时，三个小孩都没有注意到，身后跟了条小尾巴。
白兔子被聂元放在了背篓里。
鸡不能放，聂元嫌弃鸡会拉屎，一家人她也并没有嫌弃，而是下山的时候，刚想把鸡扔进背篓里，鸡就给三个小孩“下马威”了，它拉屎了，所以三只鸡就被抱着了。
三个人可以算是浩浩荡荡地回来了，先回到聂元家，聂元负责分配东西，她让小海和小香都抱一只鸡回去。
“啊？”小海和小香异口同声地啊了一声。
“啊什么？你们快抱回去啊，还有菌菇也拿一些回去，鸡蛋你们拿你们捡的回去。”
“可是这鸡…都是你抓的，还有鸡蛋也是，你不告诉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在哪里捡。”
“没事，你们拿走吧，你们跟我上山，就都有份！”聂元不介意他们分东西，都是她的朋友，认识快五年的朋友了，聂元她愿意给，给了他们她也不觉得有损失！
“鸟蛋我不要了！”小香把鸟蛋放下，小海看见她这样，也跟着放下鸡蛋。
“我也不要。”
两人放完东西，把菌菇也丢聂元家里，然后就跑走了。
聂元想叫停也叫不了他们停下。
“………”其实吃鸡肉，还是少不了菌菇，算了，他们不要菌菇，那她就让爸爸一会儿多放点和鸡肉炒。
聂元看着满满一篮子的菌菇，还有厨房墙角绑着脚的大肥鸡，舔了舔唇。
她两岁的时候家里还完了债，生活水平一下子就提高了，爸爸或者妈妈时不时地买点肉，熬点骨头汤，要是上山打到鸡的话，爸爸总会做鸡肉焖菌菇，香味都能馋哭隔壁家小孩。
聂元等着爸爸妈妈回来的时间，她看了看受伤的白兔子，帮它包扎好伤口，然后继续把它放在背篓里，她是打算给爸爸一个惊喜的，所以不能把它放出来，要先等爸爸回家。
聂泳平下了工，就听有人告诉他，让他快回家，说是看见她女儿从山上下来。
“！！”
元元上山了？！那还得了！这孩子真的大胆！这是聂泳平的第一个念头。
聂泳平是跑着回家的，中途碰到熟人，还让她去帮叫一声何淑画赶紧回家。
聂元没想到爸爸看到她带回来的鸡和菌菇，没有高兴，而是一脸凝重。
“上山了？”
聂元点头。
“好玩吗？”
“还想去吗？”聂元还是点头。
看到女儿诚实地回答，聂泳平手拍了拍额头，被女儿气到了的感觉可真不好受，女儿连装样子都不会哄哄他这个老父亲。天哪，他问女儿这些做什么，这不是纯粹自己找气受吗！
知道爸爸生气，但是再怎么问，聂元还是一样的回答。
她还是会去的，山上那么好玩，那么多好东西。
“你不知道危险的吗？你胆子这么大的吗？山上有老虎，有狼，你就不会它们突然跑出来吃了你，吃了你你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聂泳平试图让女儿害怕。
但是看着女儿的神态，她听得认真，但是好像没有丝毫害怕和愧疚的样子。
果然，聂元摇摇头，一脸自信，“爸爸，我不怕！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活到120岁呢！”
“………你去问问有谁能活到120岁！”所以女儿的话，就不能姓！
“那最大的岁数是多少岁？只有100岁吗？爸爸！”聂元一副求知、求贤若渴的样子。
聂泳平气到仰头，他看着湛蓝的天空，一会儿聂元这家伙就能知道他的终年岁数！！！
“就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聂泳平平复激动的心情，伸出手点了点女儿额头，太顽皮了。
之前黄孟还没回城之前，白天聂元都是待在镇上学校，虽然偶尔需要去一趟学校处理女儿惹下的麻烦事，但是大部分时间，是不需要他操心的。
聂泳平现在有点体会到镇小学德育主任每回看见他时一脸苦大仇深的感觉了。
他再想想，女儿在学校跟着黄孟学跳舞时惹下的事。
今天去帮高年级锄草，一个人把半个班的活给干了，还把锄头给挥断了，最后老师劳动课也不上了，只得处理她的事。
明天是和学校的孩子玩游戏，因为跑太快把人拉得摔倒了，然后那几个孩子不带她玩，她自己找人玩，玩的老鹰抓小鸡，人太少她就抓来夜猫和门卫养的看门狗陪他们玩，要多离谱就有多离谱。
后天是帮厨房阿姨烧火，放太多干柴，火燃起来，差点烧了自己的一头头发，最后自己跳进水缸里灭火，还因此把学校厨房的水缸给踹破了，聂泳平只得赔了一个水缸给学校。
聂泳平看着站得跟棵小白杨似地听她训斥的女儿，深重地叹了一声气。
女儿某些方面是乖的，但有些地方，比男孩子还顽劣。
“爸爸，不要叹气！”听到女儿脆生生的话，聂泳平双手叉腰，开始了老父亲的念叨，“我叹气还不是为了你，你说那山里多危险，一个人也没有，你怎么就不害怕呢？！”
“抱着一只鸡回来很骄傲吗？你要是想吃肉，就跟爸爸妈妈说，我们肯定会给你做的！不用你一个孩子到处跑！”
聂元默默地补充，“爸爸，其实我抓到了三只鸡！”一只兔子！
“……多少？”聂泳平左看看右看看院子，没看到鸡，“…还有两只鸡哪里了？”
“我让小海哥和小香姐抱了一只回去。”
聂泳平：“………”他女儿真是豪气干云！他都比不上！！！
不对！聂泳平突然意识到，重点不该是这，他琢磨这句话的重点，回过神来，他不敢置信地出声，“你还是和小香、小海一起上山的？！”
聂元点头，“有什么问题吗？爸爸？他们是我的朋友，当然会和我一起玩！”
“………小孩子不能上山！等你妈回来，让你妈教育你！”聂泳平实在是忍不住生气，说到喉咙干掉，都说服不了这个“逆女”！
“爸爸，你要喝白开水还是茶水？”聂泳平一愣，他刚觉得口渴，女儿就问起来了。
“白开水就行了。”生气归生气，女儿给倒的水他还是要喝。
“这一次知错了没？”
其实聂元知道小孩子不能上山，她出发前就知道会被骂，但是她也能提前感知危险，哪里有危险她也知道，也能保证不会受伤。
“知道！”聂元隐下心中所想，乖乖地朝爸爸认错。
“待会回来，跟妈妈认错知道吗？妈妈和爸爸一样，都害怕你受伤，你受伤了，我们都会难过伤心，你也不想我们哭是吧？”
聂元无法想象爸爸妈妈哭的样子。她朝聂泳平点了点头。
“认错态度良好，但还是不能免了你的惩罚，”聂泳平看着女儿听话，心情不错，他仰头看了看天气，没有出太阳的阴天，他指着院子的篱笆墙，“搬个凳子，拿上你的小草帽，去那里坐着，面壁思过！”
聂元愣了愣。
行吧，爸爸是好爸爸，他不想她学坏，也不舍得她吃苦，所以既想惩罚她，又心疼她。
真的是好爸爸。感谢爸爸！爸爸伟大！
聂元乖乖听她，搬着个小凳子，拿顶小草帽，到篱笆边上坐着，看着篱笆发呆。
阴天天气凉爽，聂元到底是五岁的小孩，她坐着昏昏欲睡，祈求妈妈快点回来之际，突然听到一阵小声的动物呜咽声。
“呜—”
她瞬间睁开眼睛，看着篱笆外的小狗眼睛。
聂元眨眨眼睛，怎么又是这只灰狗？
小灰狗黑亮的眼睛对上聂元的眼睛，又小声呜咽了一声，透着恳求。
聂元扭头看了眼大山，这只灰狗是跟着她回来的吗？她下山时也跟着下来的吗？跟着她做什么？之前在山上看见这小灰狗时，她就已经给了一个鸡蛋它了，就是觉得它受伤了，肯定没有能力去抓东西吃，所以给它留了垫肚子的东西。
所以小灰狗看见她有吃的，跟着下山了？
看着小黑狗，她突然想起来，她抓的白兔子还没给爸爸呢！
“爸爸！”她大声叫了一声，吓得篱笆外的小灰狗全身毛都竖起来了，但很快，它就平静下来了，满眼期待地看着篱笆里的小孩。
聂元看了这，更觉得这狗是想赖着她了，她明明只是给个鸡蛋让它吃而已。
她这种行为，在人类的世界里，这就叫烂好人行为吧？她以后再也不当烂好人了！聂元决定。
聂泳平听到女儿大叫，吓了一跳，赶紧从厨房跑出来，刚才他让女儿对着篱笆墙面壁思过后，他就一口钻进了厨房，研究菜去了。
虽然女儿做错了，但是鸡没错啊，何况还有一篮子的菌菇，刚才可以和大肥鸡做一个菜。
刚把锅烧热，聂泳平就听到女儿叫。
“怎么了？怎么了？”他跑出来时，手上还拿着菜刀。
聂元不赞同地看着爸爸，“爸爸，不要拿刀，把刀扔了，你会吓到我的白兔子的。”
“哦哦，听到你叫太着急就跑出来了。”聂泳平把刀随手放在厨房窗台上，突然回味过来女儿的话，“元元，你说什么白兔子？”
聂元指着厨房门口边的背篓，“就在背篓里，我给你抓的兔子。”
“你给我抓的？”聂泳平震惊，掀开背篓的盖子，果然里面蹲着一只白兔子，正悠哉悠哉地吃着草呢。
“这……为什么送给我？”聂泳平心情复杂，既高兴又摸不着头脑。
“因为快到爸爸你的生日了，妈妈说你是属兔的，属于我送只兔子给你！”
“………”聂泳平感动，就是聂泳平也不得不承认，女儿真的很厉害！而且这个礼物很有心！！！他嘴角咧得大大的，但他突然又意识到，“这兔子上山抓的？”看着女儿点头，聂泳平心情复杂到极点。
“你怎么这么大胆？！”
这山上的东西，元元说抓就抓，她妈妈属蛇的，是不是下回要送条蛇给她妈妈？然后家里弄一个动物园？
聂元心说，当然不会抓蛇给妈妈，妈妈怕蛇！
父女俩相看无语的时候，突然响起了呜呜声。
“什么东西叫？”聂泳平下意识看向女儿，“元元你还带回来了什么动物没让我知道？”
聂元先是摇头，然后又变为一脸欲言又止，聂泳平以为她真还带了其他东西，鼓励她说出来，告诉她自己不会骂她。
聂元不是怕她骂他，而是不知道小灰狗是怎么来到家门外的，“不是我带回来的，应该是它跟我回来的。”
“嗯？”
聂元在爸爸疑惑地目光中，指了指篱笆外的小灰狗，因为篱笆挡着，聂泳平看得不真切。
他走过去，从院子里往篱笆外探头去看，和篱笆外的小东西大眼对小眼，瞬间无语。
好半晌，聂泳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心里虚虚的，不知道该感叹女儿大胆，还是该带着女儿跑，“………元元，你怎么还带了只小狼狗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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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小狼狗找家
聂元也挺无辜, “我不知道它是小狼狗啊。”主脑也没有说它是。
她自以为它是普通的小狗。
父女俩站在篱笆边上大眼对小眼，聂泳平又看了眼小狼狗，让女儿回屋, “你先进屋, 不要出来。”
聂元看看爸爸再看看狗，想了想还是说：“爸爸, 我在山上就见过两回它了。”
“？！”
在爸爸地注目下, 聂元继续说, “它都没有伤害我, 刚才它在这里也看我好久了。”
“………难道你还想养狼狗？”
聂元摇头, 篱笆外灰色的小狼狗好像听懂了父女俩的话一样，应声呜咽了一声。
“别说那么多了, 快进屋！”聂泳平手推嘴催地把女儿赶进屋。
等把女儿赶进屋后，聂泳平去锁了门, 又进厨房拿了几块鸡肉，扔出去。
“吃了就快走吧！我们养不起你！”聂泳平从女儿的话中，多多少少猜得出, 这小狼狗在给自己找主人, 在此之前见过两次女儿, 两次都没有伤害女儿，说明它略通人性，聂泳平希望它孟听懂他的话, 吃饱了就走了。
也幸好这狼狗还小, 它要是凶狠起来他还算有应对之力，再大点他就不行不敢了。
扔完鸡肉, 聂泳平看小狼狗也没有拒绝, 他自动忽视了它呜呜冲他嗷的一声, 他留下一句，“狼狗兄弟，吃完了你就走吧，你在这附近会吓坏孩子的，还会被人抓住打死，要是吃完了你就赶紧走吧。”
说完他就进厨房炒鸡肉了。
灰色的小狼狗从鸡肉中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脚步匆匆的聂泳平，“啊呜”一声，继续埋头吃肉。
等吃完，它就一瘸一拐地走回山上了。
等聂泳平炒完菜出来，再往篱笆外一看，已经不见那只小狼狗了。他松了一口气，往里屋喊了一声，“元元，和我去找一下你妈，看看她到哪了，怎么那么久还没回来。”
“妈妈在奶奶那里！”
聂元拿着弹弓跑出来。
聂泳平问：“你怎么知道你妈妈在奶奶那里？”
“我就知道！只有奶奶会拖住妈妈，不让妈妈回家！”
“爸爸，我们去叫妈妈回来！”聂元雄赳赳地往往外走。
聂泳平点头，看着女儿拿着弹弓往外冲的样子，又摇了摇头，这假小子的样子，也不知道像谁！
何淑画确实被王氏叫回去了，王氏找她借钱。
王氏坐在太师椅上，她让何淑画给她捏肩膀。
“你家现在的房子，花了大概多少钱？”
“50块左右。”何淑画留了个心眼，现在建房子也要这个价的，她不算说假话，王氏这个婆婆把她叫来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有句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非奸即盗。
她和婆婆王氏，已经很久没有交过手了，少有的交谈都是在过年过节，礼节性的问候。
几年前建房子闹的那一回，婆婆王氏后续也没有再发酵，何淑画和聂泳平两人一向当没有这事。
谁知道现在又被提起。何淑画不知道婆婆的意图是什么。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泳平妹妹如虹打算建新房，看来她准备的钱还不够。”
王氏慢吞吞地说，“她也要买个宅基地，现在买估计要比你当年买要贵，一个宅基地，怎么也要八九十元，买了宅基地就没多少钱了，估计房子都建不了。”
何淑画心里警铃大作，她已经意识到，婆婆找她做什么了。
果然，王氏继续说，“如虹找到我这个当妈的，振平他们不舍得我难过，都表示愿意支持妹妹建房，淑画，你也算是看着如虹长大的了，她平时对你也算尊敬，现在她有难处，你体谅体检她吧。”
何淑画几乎没听王氏喊过她“淑画”，都是何淑画何淑画地叫，现在这么一叫，她浑身不舒服，再听婆婆的意思是想问她借钱，她更想走了。
下面三个小叔有没有借钱给小姑子，何淑画不知道，但是她不想借，有借无还，谁想借。
“妈，家里是泳平管钱。”何淑画没说借也没说不借。
王氏一听她这话，脸色有点崩裂，张嘴想骂，但是想到她还要她手里的钱，她又忍住了。
“你回去把泳平给我叫来，他也好久没来看我这个妈了！”
何淑画点头，刚想走，又被王氏叫住，“算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婆媳俩一起出门，没想到在门口遇上了来找何淑画的母女俩。
聂泳平没想到老婆还真在这，“淑画，你来这做什么？”他怀疑地看了眼王氏，婆媳俩关系本来就不好，这会儿竟然站一起了。
“大平啊，你来的正好，妈有事找你。”
王氏撇下何淑画，连看都没有看聂元一眼，就拉着聂泳平进了她房间。
留下聂元和何淑画面面相觑，“妈妈，她找你什么事啊？”
“找我借钱，你小姑要建房子，她来借钱，找我借不到，就找你爸了。”
聂元知道了，“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怎么不叫奶奶，这是礼貌！”
聂元不太情愿地喊了一声，“奶奶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何淑画摇头。
母女俩站在门外等着聂泳平出来，聂元看爸爸出来时，脸色不太好，就知道结果肯定不太好。
王氏没有再现身，一家三口回家后，聂元问爸爸，“爸爸，奶奶找你借多少钱？”
“60元。”聂泳平也不意外聂元怎么会知道的。
“这不是抢吗？！”何淑画失声尖叫。
这钱先不说他们有没有，但她这个婆婆，一来就叫借钱，那几个小叔拿钱出来了没有？
聂泳平说：“这个我不清楚，我问妈她就说给了的，我问给多少她也不说。”
“肯定没给！”聂元说得十分肯定。
虽然不太清楚几个叔叔的为人，但是几个叔叔要好几个，特别是三叔，这几年又生了两个儿子，吃饭了都成问题，怎么会给钱王氏！
“小孩子不许说这些！”何淑画不然女儿过多评论，聂元哼了一声，去厨房端碗，刚才她和爸爸出门去找妈妈，房都还没没吃呢！
“爸爸妈妈，要是你们相信我，不如把钱给我管着，不然我怕奶奶来家里抢钱！我肯定能收好这钱！”
“………”
“………哪有小孩子管钱的道理！我怕给你你就弄丢了。”聂泳平笑呵呵地说，没把女儿的话当回事。
“绝对不会！”聂元一脸坚定！
“行了，等你再大点，我就给你管钱！不就是钱吗，爸爸的都给你！”聂泳平捏了捏女儿的脸，“瘦了，给我多吃点肉！”
何淑画听着父女俩的对话，默默地吃饭，她已经习惯了丈夫什么都依着女儿，只不过这钱，要给就给丈夫的私房钱，其他的钱哪能给一个孩子拿着！
“你跳舞不要跳太久了，瘦了吃多少都补不回来！”聂泳平看着消瘦的女儿，他心疼地直皱眉。
“嗯嗯！”聂元点头，有了爸爸的承诺，聂元心安了，爸爸答应的就会做到，她十分殷勤地对爸爸说，“爸爸我给你盛饭！”
等一家三口都坐上了饭桌，何淑画就说，话是对聂泳平说的，“这钱我们不能借给你妈。”
妈和妹妹没什么区别，反正过了婆婆的手的钱，基本就拿不回来了。
“不管你用什么理由，都要拒绝了她。”
吃完饭后，聂泳平去洗碗，何淑画收拾东西，看到了厨房墙角边的背篓，她唠唠叨叨地走过去，一把拿起，愣住了。
“你们回来了背篓也不………”
“这只白兔子谁抓回来的？”
“元元抓的。”说到这个，聂泳平心里有些自豪，女儿上山生气归生气，但是这是女儿给他准备生辰礼，没白疼，聂泳平炫耀的嘴角都快咧到天边去了。
何淑画只有一个念头，“元元上山了？”聂泳平点点头。
“聂元！你这个小王八蛋！！！”何淑画大喊一声，回房去教训聂元了。
等她在房里给女儿训完话，天已经黑了。何淑画揉揉肩膀，训女儿真累人，她摇了摇头，还是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上工，她洗漱收拾完自己，就回房睡觉了。
第二天，何淑画起床，开了院子门，淘米下锅后，出来就看见一只小灰狗，一瘸一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哪来的狗，颜色这么奇怪？”她嘀咕了一声，朝它泼水赶走它，“快出去快出去！”
看到它泼水，小灰狗停了下来，前爪前曲，身体匍匐在地上，它竖起两只耳朵，满眼恳求地看着何淑画。
“………”谁家的狗，这么会撒娇！
不对！这是要赖在她家里啊！
何淑画又拿扫把去了赶它，拿棍子吓它要打它，结果它就是不走，最后何淑画没辙了，不管它了，打算等待会粥熟了给它点粥吃，然后再赶走。
把早餐做好，何淑画又拿了个破碗，装了点兑水的粥给它，把父女俩喊起来，准备吃早餐。
谁知道父女俩出来一看院子中坐着的狗，都呆了。
“这狗怎么又来了？还进来了！”聂元看着院子里的狼狗，在她看向狗的时候，院子中的狗也看向她，聂元竟然从狗的脸上看到了紧张。
聂泳平问老婆：“这狼狗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我打开院子门就来了，怎么赶也赶不走。”何淑画疑惑，“怎么之前也来过？什么时候的事？”她一直在家啊，她不在家的时候，丈夫也不在家啊。
她疑惑地看向聂泳平。
“就昨天你被叫去奶奶家那段时间。”聂元说。
“这是狼狗？”何淑画又问，“耳朵是有点长，毛的颜色也不像狗，这真的是狼狗吗？”
“看着像，而且狗都是汪汪叫的，哪里是呜呜叫的。”聂泳平走近小狼狗，小狼狗也不怕他，还仰头看他。
“你别咬我，咬我就把你扔出去。”
警告完，聂泳平就大着胆子捏着小狼狗的后颈，把它提起来，“这狗应该是自己来找家的，元元，你觉得要不要留？”
聂元看着小狼狗，小狼狗也看着它，她反问爸爸，“留着它做什么？”她看着小狗的眼睛，听了这句话，它好像很委屈，眼睛都耷拉了。
“留着它陪你玩也行。”
聂泳平其实也不知道留着什么，他觉得可以留着陪女儿玩，但女儿不一定喜欢。想了想，他又改了口，“也行，反正这狗不知道品种，养大也是危险，那我们不留着它了。”
说着，聂泳平作势要出去，三人就听见聂泳平手里的狗在呜呜叫。
“这狗还听得懂人话吗？”何淑画开口。
“要不留着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奶奶
聂泳平和何淑画都看向聂元, 等着她做决定。
“……那就养吧。”聂元看了看那只狼狗，“爸爸，你把它放下来吧。”
聂泳平把狗一放下来, 小狼狗就很有眼色地跑到聂元脚边蹭了蹭, 仿佛知道是因为她开口它才能留下来。
“呜呜呜”
看来很有可能是狼狗。聂元听着它的叫声想。
她弯腰把小狼狗提起来走到水缸边上，她看着它的眼睛说, “你身上很脏, 现在我要给你洗澡, 你不能叫不能咬人知道吗？！”
小狼狗抬了抬右前爪, 想碰聂元的手臂, 但是被聂元眼睛一瞪，它就把爪子收回去了。
“元元, 先吃早餐，吃完再给它洗！”
聂元点头, 把它放下，指着一处地方，让它去坐下。
“去那里坐下, 不许跟着我, 我叫你再过来！”
“呜～”
小狼狗乖巧地坐着, 朝着聂元呜了一声。
看起来是听懂了。
聂元很满意，点了点头，走向餐桌, 中途她回头看了一眼狗, 发现它一撅一拐地走向她指着的地方。
小狼狗很乖。听人话，值得养。
聂元一高兴, 连早餐都多吃了两碗粥。
“今天这么饿？怎么吃那么多？”何淑画看着女儿吃了三碗了, 有点惊讶, 平时都是吃一碗就说饱了。
聂元点头，何淑画不疑有她，继续说，“待会让你爸帮你把小狼狗的爪子剪了，不然会抓伤你。”
“嗯嗯。”
吃完早餐，聂元开始给小狼狗洗澡，她搓一下，小狼狗就呜叫一声，叫一声看一眼聂元。
但是又不敢叫得太大声。
何淑画看得直摇头，觉得这一人一狗脾气应该是相似的，女儿之前爱撒娇，现在养了只狗也爱撒娇。
洗完澡，聂泳平又帮小狼狗处理伤势，他看了看受伤的狗腿，说道：“这狗腿应该养养能好。”
这小狼狗知道找人类，那说明还是挺聪明的，不找人类，伤口没人处理，天气热估计会发炎，到时候是死是活就很难说了。
聂泳平大拇指轻松碰了碰小狼狗的伤口，伤口擦掉一层皮都见骨头了，刚才洗伤口的时候，痛得它浑身颤抖，小狼狗瑟缩着爪子，小心地抬着眼睛看他。
“以后要好好保护姐姐，有人欺负姐姐，你就冲上去打她，知道没有？”聂泳平对小狼狗耳提面命，吃了他家的饭，就是他家的人了！
“呜～”小狼狗冲聂泳平呜了一声。
聂泳平还算满意，又帮它把四个爪子剪了，又给它教育一番，聂泳平才放心把这小狼狗交给女儿。
小狼狗有些黏聂元，它来到聂元身边，看聂元是坐着的，它就挨着坐在她脚背上。
还拿绑着纱布的前爪抓着她的裤腿。
聂元抬了抬脚，没能把它甩掉。
她看着它的眼睛，命令道：“下去！不许睡我脚背上！”
结果还算让她满意，小狼狗呜了一声，站起来离开了她的脚背。
何淑画看完小孩何和狗的互动，问女儿，“元元，它还没名字，总不能一直叫它小狼狗吧，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聂元想了想，“那不如就叫它大灰吧。”
“它身上的毛灰灰的，以后狼狗也会长得很大只，叫大灰好了，听起来也威风。”
何淑画：“………”这名字多少有点随便了。
“怎么样妈妈？”不过，对于女儿，何淑画说不出半句不好，她推了推丈夫，让他说话。
聂泳平却不觉得随便，他觉得好听，他呵呵一笑，“好听好听！大灰一听就是好名字，与众不同！”果然是她女儿起的，简单大气！
聂元习惯了爸爸的吹捧，她点了点头，看向大灰说，“爸爸，你有空就给大灰做个窝吧，不然它也不知道睡哪。”
“行！”聂泳平一百个答应！
大灰就这么在聂元家住了下来，因为它是家里的一份子，聂元把妈妈临时哪拿来给它装饭的破碗换了，给它换了一个又大又深的好碗。
这是家里拿来装菜的，装大菜的。结果就这么被女儿拿来给家里的狗用了，何淑画嘴巴张张合合，看着女儿的殷勤劲，又闭嘴了。
算了算了，再买一个就是了。
果然有了狗，有了玩伴之后，就是不一样。何淑画还记得之前女儿还不想养狗，还是她出声让父女俩留下来的。
而现在呢，每天要帮大灰用温水烫一遍碗，大灰吃的是人吃的，还要帮它梳一遍狗毛。
短短半个月，就把大灰养的毛光水亮，体型也大了一圈。也因此，大灰对聂元也更加黏了，平时两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的。
这粘糊的程度，何淑画看了都眼热。她软乎乎的女儿怎么感觉被分走了。
聂元没想到妈妈连狗的醋都吃，她跑过去扑进妈妈怀里，“妈妈，今晚想跟妈妈睡！”
“今晚怎么这么黏人？”何淑画摸着女儿的头发，笑道。
聂元心想，不黏你，你连大灰的醋都吃！
大灰在聂元身后摇着尾巴看着，它体型看着大了些，和成年的狗差不多了，一家人看了它的体型，再加上它似狗又似狼的外形，更加肯定它是狼狗。
何淑画十分不放心，每回出门上工，都要叮嘱一遍女儿和大灰。
“元元，带着大灰不要乱跑，乱惹事，乖乖在家等爸爸妈妈回来啊！”
到叮嘱大灰又是差不多的说辞，“大灰，跟着姐姐不要乱跑不要惹事，带好姐姐，我和元元爸爸回来有赏！奖励你吃肉！”
“呜～”大灰欢快地应了一声，答应下来。
何淑画放心出门了，在她心里，大灰是个不稳定因素，女儿也是个顽皮的，这一人一狗碰撞在一起，她觉得，闯起祸来那可不得了。
让何淑画不放心的一人一狗，此时正在家里大眼看小眼，“大灰，你对山上应该也很熟悉吧？狼狗的鼻子应该很灵吧？”聂元点了点大灰的鼻子，因为痒，大灰退后了一步。
“唉，妈妈不让我上山，不然她说她会一个月不理我，你觉得是真的吗？”
上次上山，也就是大灰跟着回来那次，何淑画在房间里训了她很久，还哭了，吓得聂元当时就保证，不会上山了。
但是现在她又无聊了，她又想上山玩，但是又害怕妈妈知道了会生气伤心，她也不希望妈妈伤心难过。不过她又忍不住想，上山多了一个大灰，应该比和小海还有小香一起上去要好玩。
聂元还是不敢不听妈妈的话，她可不想一个月妈妈不理她，到时候估计就是外婆都救不了她。唉！聂元再一次可惜，她不能上山玩。
她把目光放在大灰身上，眼睛亮亮的，“大灰，你上山了还会自己回来吗？”
“呜～”
“是不是会？！”聂元眼睛亮了亮，给她一本正经地脸增加了很多光彩，大灰扭头拿大尾巴扫了扫她的脸。
聂元吃了一嘴毛。她生气地拍了拍大灰的背！
大灰看见小主人生气了，赶紧过来摇尾巴，“呜呜呜～”
仿佛在说，主人别生气啦，好孩子不能上山玩的！
聂元推开它，它又凑上来，聂元再推。
等它又一次凑上来时，聂元推开它，站起身，“我去睡觉了，大灰你也回窝睡觉去！”
“呜～”
大灰摇着欢快的尾巴，呜呜叫，看着小主人慢慢走进房间，它有些失落地低下头，也停下了摇尾巴的动作，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它才动起来，不过它却不是走向它的窝。
聂元回房睡午觉了，她隐约记得妈妈回来过一趟，来过她房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不过可能因为她在睡觉，妈妈很快就又走了。
她最终是被拍门声吵醒的，聂元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起床给大灰开门。[公.众-号-[闲.闲/][.书.坊]
她听出来是大灰在拍门了，一打开门，就看见大灰头上脸上都是泥。她动了动鼻子，闻了一下周围的空气，她还感觉有血腥味！
“大灰你去哪玩了？你受伤了？”聂元有些不高兴地看着大灰，去玩了也不知道叫上她！还把自己玩受伤了才回来！
大灰却咧着嘴，它上前咬住小主人的裤腿，要把她拖出去。
聂元看出来它想让自己出去，她不用它拖，自己往院子走，看见小主人动了，大灰鼻子喷了一口气，咧着嘴也跟了上去。
“啊啊啊！大灰！”
聂元走到院子里就震惊了，这院子里的鸡都是谁带回来的？！
她满眼兴奋地看着大灰，“大灰是你带回来的是吗？”
回应她的是大灰咧着嘴看她，大尾巴摇得飞快。
大灰带回来两只鸡，自己大的，一只小的！现在正躺在地上扑腾着翅膀呢！
“大灰！你太棒了！！！”聂元兴奋地左顾右盼，好希望爸爸妈妈快回来，然后她要和他们分享！
大灰也知道给家里找肉吃了！！
聂元抱着大灰的狗头揉啊揉，直接把它蓬松的毛揉得更加蓬松。聂元没想到大灰这么厉害，竟然听她提了一句想上山玩，她睡个午觉的时间，它就给她抓了两只鸡回来！
大灰任由小主人揉了一会儿它的狗头，然后突然挣开聂元的怀抱。
聂元看着它用嘴咬着她的草帽，走到她身边，然后示意她看。
她看见大灰咬她的草帽时，还有点想生气呢，结果还没来得及生气，一低头她就看到了一帽子的青桃子！
聂元眨了眨眼睛，“大灰，你哪来的？”
大灰当然回答不了她，它把嘴里咬着的草帽放在地上，打翻里面的青桃，然后示意小主人看着它。
聂元看着它低头咔嚓咔嚓咬了一个青桃吃，吃完了，大灰还用嘴咬了一个送到她手上，然后飞快地摇着尾巴，看样子是让她快吃。
“这也是你摘回来的？”回应她的是大灰咧着嘴认真看着她的模样。
聂元狠狠揉了一把大灰的头，“大灰你太厉害了！今晚我让爸爸给你吃两个鸡腿！”
她看见那两只鸡都被大灰咬伤了，活不了了只能吃了。
大灰发出欢快地“呜呜”声。
“不过，”聂元看着大灰的脏头脏脸，“吃鸡腿前，先要把你洗干净，还有，要漱口！”
带大灰去洗澡前，聂元去厨房拿了个菜篮子，把大灰倒出来的桃子重新捡起来放进菜篮子里，然后才牵着大灰去洗澡。
大灰没有任何抗拒，任由小主人拉着它走到水缸旁。
“大灰，你以后从外面玩回来，哪里脏了你就自己来洗，知道吗？”聂元想着它能上山抓鸡和摘桃回来，就觉得应该是听得懂她的话的，所以她絮絮叨叨，像个小老太婆一样，跟它说了很多。
回应她的，只有大灰的“呜呜”声，聂元知道，大灰懂了！
聂元感慨，养大灰真的太省心了，聪明又懂事！
正在聂元帮着大灰洗澡的时候，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元元，你爸妈在家吗？”
聂元抬头看着来人，假奶奶王氏，大灰也警惕地看着来人。
聂元盯着王氏看了好久，直到王氏忍不住又问了第三遍的时候，聂元才回答她的话。
“不在，上工去了。”
王氏看着围着篱笆的院子，她还是第二次踏进这个院子，院子两边一边放柴，一边用来晾衣服。
王氏眼睛不停地在院子里转，然后她就看到了被大灰扔在地上的鸡，她眼睛一亮，“怎么还有两只鸡？”
她走过去想把鸡捡起来，聂元大喝一声，制止她的动作，“不许动！这是我的鸡！”
王氏被她突然的喝止声吓了一跳，但她也不怕这么个小孩子，才5岁，她怕什么，这孩子打也打不过她，骂也不会骂多少句脏话。
所以，王氏毫不在意，她不惧聂元的呵斥，走过去捡起两只鸡都看了看，仿佛在挑拿哪只鸡好。
好一会儿，她仿佛挑好了要拿哪只，她看着聂元，仿佛拿一只鸡回去，是她对聂元的恩赐一样，“元元，这鸡奶奶一会儿拿一只回去，就要这只大的吧，奶奶人老了，家里人也多，要吃点好的，小的这只，就留给你们家吃吧。”
聂元小脸紧绷绷的，冷冷地看着王氏，“不准拿！这是我的鸡！”她走过去，要把鸡拿回来。
可是王氏却按住她的手，不许她动，“你这孩子，你的鸡和我的鸡有什么区别？大家都是一家人！”
聂元想也不想地反驳她，“我跟你才不是一家人！”
王氏愣住了，脸上浮现出错愕，聂元又说，“我爸爸跟你一点也不像！我跟你也不像！谁跟你是一家人！”
“把鸡还我！”聂元直接一巴掌打在王氏的手背上，王氏吃痛，痛嘶着拿开手。
“你这死孩子，你竟然敢打奶奶，反了天了！看我不打……”
抬手就想打她，结果手还没落下去，就听到一声凶狠地嗷呜声。
“嗷呜！”
王氏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声源，结果却看见一只灰黑色的大狗朝她冲过来。
猛地把她扑倒，按着她双手。
“啊！！！”王氏忍不住痛叫，她被扑倒在地上，后背磕到了石头，又被这只狗给吓了一跳，心里阴影可想而知。
王氏做梦也没想到她会被一只狗给扑倒，说出去都笑掉人大牙！
她到底身经百战，痛叫过来，一把把大灰给推开。
随手操起一把椅子，就想往那只狗砸过去。
聂元瞳孔放大，大声喊道，“不许砸！”
“你说不许砸我就不砸了，我就砸这个小畜生…”
结果话没说话，王氏只看见一道巨大的影子朝自己扑过来，她下意识举起手护住头。
结果疼痛没有来到身上，她就感觉裤子被咬，要往下掉的危险。
聂元看见王氏没有把凳子砸下来，先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看见她举起了手上的凳子要砸下来，她紧张地喊了一声，“大灰！”
王氏使劲地往下砸，结果砸下来的瞬间，她就听到了布帛撕裂的声音。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把手上的凳子砸到自己白花花的大腿上。
“啊啊啊！！！”王氏惨叫出声，她蹲下身捂着腿，看着大灰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大灰！过来！”聂元看着大灰还愣着呢，赶紧把狗喊过来。
大灰摇着尾巴回到小主人身边。聂元看见它嘴里的布料，有些嫌弃地扯下来，“大灰，以后别去咬这些脏东西，刚给你漱口，现在又要洗了！”
王氏气得脸色铁青，她没想到才5岁大的孩子，嘴巴能这么毒！
“聂元！等你爸妈回来，我要你好看！”
聂元看着王氏白花花的一天大腿，大灰竟然撕裂了王氏一个裤腿，要是再往上一点，就看见里面的裤子了，聂元眨了眨眼睛，一副天真的样子。
仿佛在说，哎呀，奶奶，你的裤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白眼一翻
王氏要被聂元给气死, 她嘴唇颤抖着，几次张口，都说不出话, 气到失语。
聂元拉着大灰, 睁着大眼睛看她，一点也不惧她, 和王氏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 聂元想起还有一只狗和两只鸡。
她先是把两只鸡捡回来, 放到厨房里, 然后她才拉着大灰去漱口。喂了大灰一碗水, 她叮嘱大灰，“不许咽下去, 吐出来！刚才你咬的裤子很脏的！咽下去今晚没有鸡腿吃！两个都没有！”
“呜～”大灰乖乖吐出来，委屈地呜了一声。
聂元摸了摸它的头, 夸奖，“真乖！”
这只大狗真的很乖，果然她每天给大灰梳毛是对的！
王氏听见她给大灰漱口时说的话, 气得直骂人, “聂元, 你个小贱货，等你爸爸回来，我让他马上把你卖了！”
“卖进深山里, 让你给老鳏夫当童养媳, 折磨死你！”
“把你卖了，我让你爸妈再生一个, 到时候把你忘了, 等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但是很快王氏发现, 无论怎么骂，聂元都不会在意。
所以，王氏就更气了。
聂元才不会在意她的话呢，她不是不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会儿她就在爸爸面前告状！
把原话都告诉爸爸，看王氏怎么解释！
让王氏更气的还在后面，大灰漱完口，聂元拍拍大灰的头，让它跑去喊爸爸妈妈回来。
“大灰，去把爸爸妈妈喊回来，办好了给你吃鸡翅！”
“嗷呜～”大灰叫了一声，看了眼王氏，又看看小主人，聂元知道它在担心她，“没事，我力气大着呢！”
大灰“嗷呜”一声，叫声犹犹豫豫，它不太赞同她的话。
聂元去把家里的大扫把拿在手上，没有多余的扁担，不然她会拿扁担的。
她挥了挥大扫把，“看！我力气大着呢，再不去我拿扫把打你哦！”
大灰欢快地“呜”了一声，一股风一样跑了出去。
一看见狗跑出去了，王氏想起自己受的气，她气不过，站起来朝聂元走过去。
“狗已经出去了，我看还有谁帮你！你连奶奶都不尊敬，看我不教训你！”王氏挽起衣袖，摩拳擦掌，一步步朝聂元走过去，一副要打聂元的样子。
聂元举着扫把对着她，警告道：“不许过来，不然我打你！”
“这是我家，你来我家干什么？！”
王氏：“这是我儿子家，哪里是你家了？！”
聂元很直接，她看着王氏的眼睛，嚷嚷道：“我爸才不是你儿子！你也不是奶奶！”她挥了挥手里的扫把，挥退了王氏。
王氏知道她的力气大，也不敢贸然上前，她站在离她一个扫把远的地方。
她已经听过一回这个话了，王氏现在已经不怕听见这话了，一个小孩子说的气话而已，何必当真。
她冷笑一声，“你爸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又逼近一步，在聂元把扫把挥过来时，趁乱抓住，还真让她抓住了，但是她试图把扫把抢过来时，试了几次，都抢不过来。
“你不够我的力气大的！”聂元说起这个，仰首挺胸地看着她，十分自信。
哪怕人小小个，但是气势十分足。
王氏听了她的话，又看着手里的扫把，脸上扭曲了一瞬，她真的要被这个孩子给气死，每次见到都吃亏和生一肚子闷气。
她看着聂元脸上没有慈祥，更多的是怨愤，扫把一直抢不过来，她怨气上头，拉扯的时候，看中对面的小孩动作突然往前一推。
聂元在她有这个想法时，就知道了，在感觉她不再拉扯时，就准备好要撤了。
当王氏用力推时，千钧一发之际，聂元丢下扫把就往旁边跑，丢下扫把之前，还往前送了一把力。王氏愣了愣，但是动作已经做了，她收不回来，因为前面没有聂元这个障碍物挡着，她推了之后，因为惯力，人也控制不住地往前跌，聂元跑之前也推了一把力。
所以王氏直接，又实实在在地跌倒在大扫把上，扫把是竹枝做的，五六十根细小的竹枝绑在一起，扫把又大又重，扫地的那端的竹子散开，像个大葵扇一样，竹子打人是最痛的，更何况还是更脆弱的脸上。
看着近在咫尺的枝条，王氏下意识闭上眼睛，但痛疼还是如期来临。
“啊啊啊！！！”
王氏惨叫出声。她的眼睛被竹子戳到了，还有鼻子嘴巴也都被竹子照顾到了。
王氏顾不上疼痛，睁开眼睛，吐出嘴里的沙子，扫把不知道扫过什么东西，她赶紧呸了一口口水，又把不小心插入鼻子的竹枝拿出来。拿完之后，王氏感觉鼻子流血，她怨毒地回头看聂元。
聂元在王氏一头扎进扫把里的时候，她就捂着眼睛不看了。
不用看也知道很痛！在王氏看过来的时候她正偷偷张开两个手指查看情况呢。
“我要打死你！”王氏尖叫着，一副气到要发疯的样子，她捂着流血的鼻子，看她看戏的样子，气到简直要七窍生烟。
现在她的鼻子呼吸都痛。
可惜，聂元还在火上浇油，她眨了眨眼睛，天真地告诉王氏，“奶奶，这扫把今天早上刚扫过狗屎。”
“………”
“！！！”
王氏一脸扭曲地指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突然白眼一翻，倒在地上。
聂元愣了一下，知道她还活着，但还是走过去，探了探王氏的鼻子。
还活着。
聂元嫌弃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火速去洗了手。
大灰找到聂泳平和何淑画的时候，正在锄地，大灰来了，他们还以为它是女儿聂元带来了。
结果左看右看没看见女儿，又看大灰喷着粗气，频频扭头，何淑画才反应过来。
“大灰你是让我们回去吗？”大灰定定地看着他们，意思就是让他们回去。
“姐姐怎么了？没事吧？”
大灰已经扭头带路了，听见他们问话，左右摇了摇大尾巴，不过何淑画和聂泳平并没有看到。
他们跑上田垄，周围的村民看中他们，有知道些情况地问，“他们那孩子又惹事了？”
自然也有人不知道，“什么叫又啊？难道一直惹事吗？”
“他们孩子不是在学校跟老师学跳舞吗，反正三天两头看见他们去学校处理事情，一问都是因为老师叫家长。”
“前几天聂元不是还上山了吗？泳平还叫人去叫何淑画呢。”
“哎，反正是个问题孩子，见过一两次，都呆呆地板着小脸，估计是傻的吧。”
“话不能这么说吧！杨兴国，你这是不盼着别人好啊！何况你也没见过几回那孩子。”有人不赞同他的话。
杨兴国不甚在意地嗐了一声，“也不是我这么说啊，等你看见了也会这么认为的，那孩子确实呆呆的。”
他让反驳他的人去看，反正那孩子呆呆的，他就是觉得要么有点傻，要么就是性格不讨喜。
何淑画和聂泳平不知道他们的谈话，他们跟着大灰回家，大灰跑得极快，比他们还急，何淑画以为事情很严重，跑回家一看，说不严重确实有点严重，说严重又有点不严重。
她看家里的局面由丈夫去处理，拉着女儿走到一边，悄悄问她，“你把你奶奶怎么了？”她相信，这事吃亏的是她婆婆。
聂元：“她不是我奶奶！我和她长得也不像，爸爸和她长得也不像！”
聂元觉得，需要让爸爸和妈妈重视起来这个问题了。
不知道爸爸妈妈有没有发现，爸爸和王氏长得根本不像，就连和爷爷聂老头也不像。
“她不是我奶奶！”聂元强调。
“不要胡说！”何淑画板着脸，“妈妈问你，她因为什么晕倒的？”
“她气晕的，妈妈，她要打死我！”聂元扑到妈妈怀里告状，“她拿凳子砸我，然后是大灰救了我，咬烂了她的裤子，我让它去找你们回来。”
“大灰走了之后，她又想打我。”
何淑画拉起女儿，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她打你哪里了？”
聂元眨眼睛，“她想打我，没打到，我拿扫把挡住了。”
“然后，她就一头扎到扫把里了，扫把的竹枝还插到她的鼻子嘴巴里了。”聂元拿手戳了戳嘴巴，然后晕了个痛苦的表情。
鼻子她都还没碰到，就已经作出痛苦的表情，“流血了！”
何淑画看女儿这古灵精怪的样子，就知道女儿没什么事，甚至还大获全胜了。
她敲了敲女儿的头，“你奶奶怎么被你气晕的？”
“我说，那扫把今天刚扫了狗屎，然后她白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聂元学着王氏的动作，捂着胸口，呼呼喘气，然后下巴一抬，白眼一翻，倒在何淑画怀里。
何淑画：“………”她这个女儿啊，真是太古灵精怪了。
难怪婆婆被气到晕倒。
“那到底有没有扫狗屎？大灰拉屎在院子里了？”何淑画也好奇。
聂元摇头，“大灰可乖了，我让你拉在哪它就拉在哪，我骗她的，谁知道她不经吓！”
何淑画又好笑又气人，“谁教你这么做的？你这样做，你这不是让你爸难做吗？”
“不会的，爸爸会向着我的！”聂元挺起胸膛，“爸爸不向着我，以后我也不向着他！”
说到这，聂元重重地哼了一声，“爸爸和我才是最亲的人，她才不是我奶奶！”
何淑画抱了抱女儿，亲亲她的小脸颊，“可是她终究还是你长辈呀，元元我们要尊重长辈，不然别人会指责你的。”
“妈妈觉得你这样应对，非常对，但是人言可畏知道吗，不要经常这样。”
“可是妈妈，她不值得我尊敬呀，她想打我，一直说要打死我！”聂元瞪大眼睛，和妈妈争辩。
“她还说要把我卖去深山里，卖给老鳏夫当童养媳！”
“她还说卖了我之后，要让你们再生一个，让你们忘记我！”
“妈妈，你和爸爸会忘记我吗？如果我被奶奶卖了的话？”聂元说着说着，眼睛里就含了泪，一副委屈又可怜的样子。
把何淑画心疼坏了，她捂着女儿的嘴，“不要胡说！爸爸妈妈很爱你的，你也不会被卖的。”
“不怕不怕元元，我让爸爸帮你报仇！”
何淑画抱着女儿的手紧了紧，“你奶奶居心不良，平时我们关着门，不让她进来，她进来你就让大灰咬她！平时爸爸妈妈不在家，你就让大灰跟着你，保护你。”
“那你们生了弟弟妹妹还会爱我吗？”聂元又问。
“怎么会不爱你呢，爸爸妈妈最爱的人就是你了，弟弟妹妹还没影呢，而且，我们只想要元元一个，不想要别人。”何淑画说的是真心话，她生孩子艰难，有元元一个，她就谢天谢地了。
聂元抬起头，“妈妈，你和爸爸可以给我生弟弟妹妹的，我也会喜欢他们的。”
只要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她都喜欢。而且聂元自从有了大灰之后，觉得养个弟弟妹妹，就和养大灰一样简单，只要让他们听话就行了，不听话就打。
何淑画心软塌塌的，摸了摸女儿的头，“谢谢元元。”
母女俩说着话，聂泳平也处理好了王氏，他叫来聂振平和聂吉平还有孙海露。
孙海露来主要是帮王氏换裤子的。
“妈怎么会这样？”聂振平问，“你有没有试过叫醒她？”
聂泳平没有试过叫醒王氏，他不想听王氏跟他吵架，所以也拦住了聂振平，不让他叫。
“别叫了，叫醒了估计又要发脾气，等她醒后你告诉她我明天再去找她。”
他虽然还没了解具体情况，但已经猜到了，他妈来家里是做什么的。
“以后让妈没事别来了。”他对聂振平说。
“这……我拦不住啊。”聂振平也为难。
“拦不住也要拦着，对了，”聂泳平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看着聂振平和聂吉平，“妈说如虹要建新房，说你们都给了钱，是吗？”
“？”
聂振平聂吉平兄弟俩摇头，“没给啊，不过妈问过，知道我们没钱，也没强要。”
聂泳平抿唇，“妈让我拿60块给她。”
聂振平兄弟俩吓了一跳，又听大哥们，“妈问过向平吗？”
“……应该没有。”
“走吧。”聂泳平没有说什么，让兄弟俩带走王氏，“回家后你们再叫醒妈。”
他们走之后，聂泳平沉默地坐在凳子上。
聂元和何淑画在堂厅里看着，聂元说，“妈妈，爸爸很难过。”
“他的妈妈欺骗了他，他肯定想哭。”
何淑画：“那你有什么办法安慰你爸爸？”
“我有的，”聂元仰头说，她挣脱了妈妈的手，跑出去，她要告诉爸爸，他和王氏一点也不像，王氏不是他妈妈。
“爸爸，奶奶不是奶奶，爷爷不是爷爷，你一点也不像爷爷奶奶，我也不像他们！”
第48章 要上学了
“爸爸, 你会不会不是奶奶的儿子？”聂元大眼睛看着爸爸，一脸天真。
聂泳平愣了愣，摸摸女儿的头, “别胡说！爸爸怎么可能不是奶奶的儿子呢！”
“可是你们不像！一点也不像！”
聂元说, 她指着聂泳平的眼睛，“爸爸, 你的眼睛好看, 凹进去的, 其他人的没有凹进去。”
“鼻子也是高高的！”聂元碰了碰爸爸的鼻子, “爸爸, 奶奶的鼻子，还有几个叔叔的鼻子, 都是矮矮的，扁扁的, 没有你的好看！”
聂泳平被女儿接二连三的举证给弄懵了，他认真回想了一下，发现还真是！
他心里大震, 难道他真的不是爸妈的儿子？但是, 他爸从小到大对他还算不错, 王氏也是，虽然嘴里没有好话，但是村里哪家的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没有不被父母打骂的。
如果他不是, 不是会被压榨吗？
“爸爸，你说是不是？”聂元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都想翻白眼了。人类的情绪表达方式真的丰富, 翻白眼表达情绪真的很直接。
王氏哪里是没有对他区别对待, “奶奶找你借钱给小姑，都没有让几个叔叔借钱！”
“还有奶奶对妈妈态度很恶劣，对其他婶婶都很好！对我一点不好，对其他哥哥姐姐都很好！”聂元委屈地控诉着王氏的“罪行”。
就这难道不是压榨吗？他的好爸爸啊，快醒醒吧！
聂泳平沉默，事实确实是这样。
“爸爸知道了，元元不要胡乱猜测，也不要在奶奶面前说！”
聂元心想，她已经说了。接着她又听聂泳平说，“明天爸爸会帮你讨回公道的，爸爸知道今天是奶奶欺负你是吗？爸爸今天没有叫醒奶奶，是不希望她在我们家撒泼！”
“对！谢谢爸爸！”聂元回头看了一眼堂厅的妈妈，一脸自得，爸爸果然是向着她的！
聂元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她扭头看向聂泳平，“爸爸，今晚给大灰吃两个鸡腿！它今天帮了我很多。”
“好！”聂泳平自然还是一百个答应。
和爸爸说完话，聂元也没有继续和爸爸待在一起，她把空间留给爸爸，她知道聂泳平现在心里有点乱，所以聂元觉得还是让爸爸好好思考一下吧。
晚饭是大灰带回来的两只鸡，聂泳平两只鸡都拔了毛，做菜的时候，只做一只，另一只打算留着等第二天晚上。
两只鸡腿，聂元分给了大灰，“大灰，你今天做得好！再接再厉！好吃的好喝的不会少你的！”
何淑画和聂泳平对视一眼，皆对女儿这江湖气的话无言，也不知道这性格像谁？
这个想法一浮现，聂泳平就愣了愣，他仔细看了看女儿，女儿有些像他，也有些像老婆。但女儿和他们也只是少部分相似，那其他地方像谁？
像他爸妈？聂泳平没看出来。
他心里有些沉，难道朝夕相处30多年的父母，真的不是他的亲生父母？
夜里，聂泳平实在忍不住把今天女儿的话和何淑画分享。
何淑画没惊讶，“今天她一直说婆婆不是她亲奶奶，她乱说的，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我放在心上了，我觉得我和我爸妈他们，确实不像，振平他们更像爸妈！”
何淑画沉默良久，给他出主意，“那不如明天你问问你妈？你不要直接问。”
“那行吧。”聂泳平正好也有这个想法。
第二天，聂泳平还没去找王氏，她就叫聂美过来喊人了。
聂泳平随便对付了几口早餐，就跟着聂美走了。
王氏的房间。母子俩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母子俩在对峙着，聂泳平的厚唇抿成一条直线，刚才他一进来，王氏就叫他跪下。
“什么理由？”聂泳平问了两次，王氏都是说，因为聂元，子不教父之过，她说既然小的不尊敬长辈，小的不愿意不舍得受惩罚，那就由老子代替。
聂泳平看着一半脸隐在黑暗里的老妈，艰涩开口，“我只跪天跪地跪父母。”
“那你跪！”王氏气急，再一次觉得这儿子大了翅膀硬了，分家后更是当她这个妈不存在。真的不是自己的种，真的就是难教养，怎么都不贴心。
本来是她教训他的，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来给她气受的？！
“你不是我妈，我自然不跪！”聂泳平说这话的时候，紧紧盯着王氏的脸，注意她的神态变化。
而王氏的反应，让聂泳平心里一沉。
王氏骤然听到聂泳平这话，身体一震，愣在当场，瞪大眼睛，她不敢置信地盯着大儿子，一脸“你不可能知道”的表情。放在桌子上的手，也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妈，我还叫你一声妈，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的儿子？”聂泳平喉头发酸，他来之前就有准备了，没想到真的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觉得心酸。
聂泳平还是不愿意，去承认，他觉得王氏还没说话，那就是还有别的可能。
结果，在王氏盯着他看了许久之后，她在确认这儿子是不是在诈她的话，但是聂泳平气定神闲，任由她打量。
甚至他为了诈她说出真相，他又多说了几句，“妈，我和我几个兄弟都不像，甚至连你和爸都不像。”
“我们仿佛是各长各的，而且我问过的老人，他们说我小时候三个月看着和五六个月差不多大。”
王氏这回彻底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反问，神情激动，“谁告诉你的？？是不是她说的？你怀疑多久了？是不是她死之前告诉你什么话了？她有没有告诉你是怎么来的？”
“不对，她死了都好几年了，你要是想问，早就问了！大平，到底是谁告诉你的？！”王氏冲到聂泳平面前，摇晃着他，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聂泳平垂下眼睛，敛下眼里的震惊。
他真的不是王氏的儿子。死之前？还有谁知道？她是谁？
看他妈这样子，这个人应该还是小谷村的人。但这个人已经死了。聂泳平有些遗憾这个消息。
“不是她，妈我是谁的儿子？我又是怎么成为你的儿子的？”
王氏愣了好一会儿，似乎觉得自己不太对劲，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重新回去坐着，很平静地说，“你只需要记住你是我的儿子就行了！”
聂泳平看着王氏的脸，再结合她的话，再次猜测，“妈，我知道我不是孤儿，我知道你认识我爸妈，我也知道我是被你们抱回来的。”
“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爸妈早死了！不是我和你爸收留你，你早就成了外头野狗的食物了！你不要不识好歹！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要你！该把你扔你父母身边，一起成了野狗的食物。”
听到王氏亲口承认，聂泳平竟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仿佛他早已经接受了自己不是王氏儿子的事实。
“我爸妈死了？”聂泳平还想知道这几个问题，“死在哪了？哪天死的？”
“你知道这个做什么？”
“我想去祭拜他们。”聂泳平随便找了个理由。
“祭拜他们做什么？他们早已经成灰了，他们哪天死的，我哪里知道，都已经发臭了！”
“那我换成你在哪里捡到我的，这个问题你总能回答我了吧，妈？！”聂泳平总觉得不真实，如果他亲生父母真的死了，那他妈刚才不至于那么激动。
“我只记得我是在防空洞里把你抱走的，你父母受伤了，活不久。”王氏找了个理由，半真半假。
聂泳平点点头，走了。
王氏原本还以为自己这个便宜大儿子还有很多问题问她，她都在想说辞，做好一个准备了，结果真的就问最后一个问题了。
她看着大开的房门，有些无力地瘫坐在凳子上。王氏怎么也没想到聂泳平会知道自己不是她亲生的。
她大声叫了一声聂老头，让他进来说话。
她把刚才和大儿子的对话告诉聂老头。
聂老头听完，直拍大腿，“完了完了，他在套你话！他在套你话呀！”
王氏瞪大眼，“那他怎么知道这事的？”
“因为有人告诉他！”聂老头不想和这个蠢货说话，“你让他知道这些做什么？你都藏了三十年了，你现在全说出来了，你让泳平怎么看我们？”
王氏大声反驳回去，“养了他三十多年，我就是他妈！还能怎么看，他还能不把我当妈？把你当爸？”
“都怪聂元，肯定是聂元说的！昨天她就一直说我不是她亲奶奶！泳平长得不像我们！”
聂老头听着她的声音烦躁：“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少说点吧！再大声点，不止家里人听见，村里人也都听见了！”
聂老头说的没错，在房间外的聂振平和孙海露已经听到了。他们对视一眼，都听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孙海露小声说，“怪不得我觉得你和大伯哥不像，原来……”
“别说了，装不知道就行了。”聂振平心情复杂。
但是孙海露忍不住好奇，“你说大伯的父母还活着吗？”她认为，还活着。婆婆肯定说了假话。聂振平冷冷地看了老婆一眼，拉着她走了。
另一边，聂泳平从二弟家出来后就回家了，一边走一边回想他妈刚才的话。
按照他妈的话，小谷村里是有人知道他身世的，但是那个人几年前已经死了。但聂泳平想搞清楚，这个去世的老人是谁，有没有可能，那个老人把这个秘密告诉过小辈？
聂泳平觉得，他的身世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他又不知道怎么找线索。
他在路上找了个人，让人替他向大队长请了个假，垂头丧气地回到家。女儿在门口等着她，看见他回来，她就冲过来抱着他。
“爸爸，你回来了！”聂泳平把女儿抱起来，一抱起来她赶紧女儿和小时候比重了不少。
“爸爸，你怎么回来了？”看着女儿叽叽喳喳地讲话，聂泳平心里好受不少，想起女儿刚才等在门口的样子，他家元元好像知道自己会回来一样。
“当然，我就知道爸爸会回来的！”聂元抬起下巴，一脸小傲娇，“爸爸，奶奶说什么了？”
“是不是说，她不是我的亲奶奶？”
聂泳平有些沉默，看着女儿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真要跟女儿说是？
聂元心想，当然要说，要告诉她。爸爸妈妈总以为小孩子就不懂，其实小孩子什么都懂，只是大人觉得他们不懂。
“爸爸？”聂元催他，虽然她知道了，但是她还是想要爸爸亲口告诉她。
“是，元元猜得对！”聂泳平摸了摸女儿头。
“那我们去找亲奶奶！”聂元睁着大眼睛，乖巧地看着聂泳平。
“爸爸也不知道他们在哪。”说起亲生父母，聂泳平所知不多。
“没事，爸爸不要伤心，我们来和大灰玩游戏，我在训练大灰呢，爸爸要不要看看？”
聂泳平点头。
“大灰，帮我把凳子推过来，给爸爸坐！”聂元喊了大灰，给它安排命令。
大灰“呜”了一声，跑去推椅子。
推了椅子之后，聂元让爸爸把人放下来，然后她按着聂泳平坐下后，聂泳平又听女儿说，“大灰，爸爸不高兴，给爸爸跳个舞！”
跳舞？聂泳平稀奇地看了眼女儿，狗还会跳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聂元心说，今天就让你看一下。
只见两人面前的大灰，欢快地“呜”了一声，然后开始左边跑几步，右边跑几步，最后又围着父女俩转了个圈圈。
跑完圈，大灰停下来，前爪离地，直直地站起来，“嗷呜”一声。
舞蹈谢幕。
“好！大灰很棒！今晚给你梳两遍毛！！”
“嗷呜！”
聂元看向聂泳平，“爸爸，你觉得大灰跳得怎么样？好不好？”
“……还行！”聂泳平有些呆，“你教它的？”
才不是。
大灰聪明得很，她平时和大灰在家，一般都是她玩她的，大灰守着她。
她跳舞的时候，大灰就在旁边看，跳完大灰还会给反应，后面大灰也会跟着她的街拍跟着转。
慢慢的，聂元就反应过来，大灰在学她了。
聂泳平听完点头肯定，“这大狼狗还挺聪明的。”
大灰听了，走过来蹭了蹭大主人的腿。
聂泳平愣了愣，回过神来，摸了摸女儿的头，也摸了摸大灰的狗头。
他心情好多了。
……
聂泳平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在村子里就有心和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交谈，谈天说地，有时候带上一根烟，能聊上一整天。
他是想问问他们三十年前的记忆，但是好多老人都不愿意回想那段记忆，就是愿意回想的，聂泳平听了，也找不出什么关键信息。
持续下来，聂泳平情绪有些低迷。
何淑画安慰他，“没事的，找不到就先不找了，越是找可能就找不到，不去注意，可能我们还更快一点知道。”
也只能这样了。聂泳平点点头。
“对的爸爸，你要开心，亲奶奶肯定想让你开心生活的！”聂元听了妈妈的话，在旁边接话。
聂泳平真的无时无刻不被这个女儿治愈烦闷的心情，他有心逗她，“这你也懂吗？”
“懂的，我又不傻！”聂元说起这个，想起另一件事，她跟爸爸说。
“爸爸，我听小香姐说，村里有些孩子，他们都说我是傻的，我又呆又傻，难道他们看不出来我是正常人吗？”
聂泳平脸色一下子不好了，“谁说的？”
聂元摇头，一本正经地说，“爸爸你别生气，不值得！小香姐说，等我以后读书了，他们就会知道我是不是又呆又傻的了。”
“小香姐说，我以后肯定会很聪明的，嗯，我也相信我会很聪明的！”
何淑画问她，“那元元，我们现在去上学，你觉得怎么样？你在家也无聊，妈妈也担心，还不如去学校，学校有老师同学。”比在家让她安心，就是麻烦些，家里离镇上远，每天都需要去接送。
“青桥小学的老师都认识你，妈妈帮你问问顾同志，或者问问佟老师，问问他们你能不能上学，可以吗？”
聂元没什么犹豫的，上学就相当于以前她跟黄孟学跳舞一样，天天去学校报到而已。
所以，她点点头，“可以的妈妈，我愿意去上学。”
何淑画相信女儿是聪明的，面对别人的质疑，最好的回应就是把书读好，不是质疑她的宝贝呆傻吗，她的宝贝就要上学了。
到时候看谁还能说阴阳怪气的话。
何淑画笑着看女儿，“那妈妈明天去帮你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去看看顾同志家的小朋友。”
聂元眼睛一亮，“好呀！”顾双锦生了个小男孩，她和他相差3岁，小男孩经常哭，之前在学校学跳舞的时候，顾双锦带孩子来学校时，她就会看见他。
小男孩也很喜欢玩，不过经常尿地图，她就不喜欢带他玩，相比小男孩，她就更喜欢带是天赐玩。
不过她跟在黄孟身边学跳舞的最后一年，是天赐舅妈怀孕以后，是天赐就很少来和她玩了，因为他要照顾他舅妈。
好像是她舅妈不愿意生孩子，有了是天赐的小妹妹之后，总想着打掉是天赐每天跟在舅妈身边，防着她做傻事。
聂元叹气，不去跳舞之后，她感觉好像过了很久，好像很久没见过在学校一起玩的朋友了。
第二天，何淑画早起带着女儿去镇上，事关女儿的上学大事，聂泳平表示也要去。
“天天请假，年底工分肯定没多少！”何淑画又高兴又愁。
“没事！”
“没事！”
父女俩异口同声，聂元和爸爸对视一眼，聂泳平对女儿笑了笑，“元元来，你劝劝你妈妈。”
“妈妈，没事的，我们不会饿死的！”
何淑画&聂泳平：“………”多么真诚且直接的回答。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来到镇上，直奔镇小学。
他们开的时候学校正在上课，他们就直奔德育主任办公室，主任在办公室里。
何淑画：“主任，我想送我家元元来学校上学，可以上吗？”
德育主任看了眼聂元，下意识拒绝，“不行，年纪太小了，她好玩好动，学校恐怕管不住。”
刚说完，主任就听见聂元说话，“不会的，主任，我会乖乖上学的，而且我长大了，会比以前乖的。”
德育主任：“………”其他他不太信。
聂元：“主任，你一定要相信我！”
“主任，元元五岁半了，快到六岁了，是到可以上育红班的年纪了，她可以上的。”聂泳平说。
德育主任听了，看了看聂元，就见聂元朝他眨了眨眼睛。他重重地咳了一声，小顽皮蛋想对他撒娇，是绝对不可能的！
何淑画和聂泳平听到德育主任的咳嗽声，精神震了震，期待地看着他。
“育红班可以上，但是上了就不能退学了，不可能给你半途而废的！”德育主任看着聂元，他考虑到了聂元的年纪，也确实到了上育红班的年纪，可以上他自己不会拒绝。
“还有，上学了就不能太调皮，不能破坏学校的公物，不能和同学打架，不能气哭老师，要听老师的话。”
“你能做到吗？”德育主任看向聂元。
“当然可以！”
“那你可以来上育红班，对了，”德育主任脸上带笑，顿了顿，他又问，“你们准备了学费没有？”
“准备了的！”何淑画非常有底气地回答，女儿来上学，怎么肯定没钱呢！
“主任，我可以带狗来上课吗？”
德育主任眉头一跳，咳嗽一声，“再加一条要求，不能带狗来上学！”
“………”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大灰的歉礼
“主任, 为什么？”听到德育主任的话，聂元有些伤心地鼓起嘴。
“我拉住你还行，但我拉不住狗。”德育主任看着她, 一副“我非常了解你”的表情。
聂元：“………”
不过有学上已经很好了。
因为刚开学不久, 可以当下直接入学，德育主任让人带一家三口去交学费。
交完学费, 聂元正式成为了一名小学生！
去上学的时候, 聂元觉得很难办, 大灰放在家里她不放心, 但是德育主任又不允许她带狗去上学。
“妈妈, 我可以让大灰在学校门口等着我吗？”聂元仰头看着何淑画。
“这不好，大灰在学校外面等你, 刚开始可以，但久了很有可能会被人骗走的, 让它在家等你，妈妈会喂它一日三餐的。”何淑画觉得不妥，不太同意女儿的决定。
大灰听着母女俩的对话, 大尾巴耷拉下来, 扫着地。
“大灰不会轻易被骗走的, 它可聪明了。”聂元替大灰辩解了一句，她相信大灰是聪明的，不会那么容易被骗走。
但她出门上学的时候, 也没有拉着大灰跟她一起出门, 显然是同意妈妈的话，把大灰留在家里了。
大灰看着小主人和男主人出门, 它甩了甩身体, 想跟着一起去, 但是刚跑就被何淑画拉住了狗绳。
“大灰，回来！不许去！”
大灰挣扎着往外冲了冲，但是何淑画紧紧拉着它，它试了两次之后，就放弃了，垂头丧气地任由何淑画把它拉到厨房门口，然后把它的狗绳绑在厨房门口的把手上。
“在这里坐着，饿了渴了就吃，知道吗？不许闹绝食！姐姐晚上就回来了。”何淑画把大灰喝水的碗还有吃饭的碗放到大灰面前，说道。
她完全是把大灰当成另一个女儿，因为一人一狗的脾气都有点像，她也就没区别对待了，怎么对女儿，就怎么对大灰。
大灰灰蒙蒙地眼睛看着女主人，然后又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饭碗和水碗，看了一会儿，它用爪子把两个碗往外推了推。
何淑画：“？”她有些稀奇的同时，心情也十分复杂。
这狗怎么还有人的情绪。怎么还难过起来了？
何淑画看着大灰情绪低落的样子，尝试着开口问道：“你是因为姐姐去上学，你不能去，所以不开心是吗？”
大灰委屈地“呜”了一声。
何淑画感叹了一句，狗都这么像人，又说道，“你乖乖的，晚上姐姐爸爸去接姐姐，你也可以一起去。”
大灰又“呜”了一声，听起来没有那么委屈，但也不是很高兴。何淑画看它这样子，摸了摸它的头，就出门上工了。
聂元被爸爸送到学校，聂泳平不放心，一直叮嘱，“不要和同学吵架，遇事不要哭，有事解决不了跟老师说，知道吗？”
“知道了爸爸，我已经上过学了，你不用担心。”聂元有些无语地看着爸爸。
聂泳平摆手，“这和以前不一样。”
“好吧。”聂元进教室前抱了抱惶恐不安分爸爸，“爸爸，请放心。”
但聂元没想到，聂泳平会一直待在学校外等着她。
下午下课放学，她从学校出来，就看见慌张得不停地来回走的聂泳平，还有乖乖望着校内的大灰。
聂元眼睛一亮，她冲过去直接抱住大灰，“大灰你怎么来了？！”完全忽视了一旁的聂泳平。
大灰抬起前爪，搭到聂元肩膀上，尾巴摇得飞快，“嗷呜～”
“这是狼狗吗？”有学校门口的家长问聂泳平。
后者摇头，他不欲说太多，“长得比较像狼狗而已，实际是纯种的狗。”
“但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有没有小狗仔，我也想养只来看门。”
“没有，有了可以给你一只，反正我女儿在小学上课。”聂泳平摇头，看着恍若无人抱在一起的一人一狗，女儿絮絮叨叨地跟大灰说话。跟他这个当爸爸的都没有这么多话。
那个问话的家长，听到这话，也没有久待，带着自家的孩子，高兴地走了。
知道自己忽视了爸爸，聂元终于看向爸爸，“爸爸，不好意思，你久等了，大灰怎么跟你来了。”
聂泳平有些无语，女儿这句不好意思，多少有点客气了，也不知道她从哪学到这么多客套话。
“它自己跑来的！我一直等在这里。”
聂元：“啊？”
惊讶于大灰自己跑来镇上，又惊讶于爸爸一直等在这里。
“大灰怎么懂路啊？”聂元不懂，她没有带大灰来过镇上，大灰怎么会能找到她学校，找到爸爸？聂泳平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看到女儿从学校里出来时，他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了。
“走，元元我们回家吧。”他扬起一抹笑看向女儿，“跟爸爸说说，今天第一天上学怎么样。”
聂元牵着狗，跟在爸爸身边，“我觉得和在家差不多，只不过没有家里那么安静，而且人还有点多。”
“那你班上有多少同学？”
“加上我有25个同学，好多啊。”聂泳平看见女儿脸上难得多了抹表情，她皱起小脸，好像对这么多人有点苦恼。
“25个，刚刚好呀，元元不喜欢？”
“我觉得好吵，因为他们一直在说话。”
“加上我，一共才三个女同学，因为我比她们高，所以老师安排我坐最后排。”
聂泳平耐心地听着，“那元元想坐第一排？”
“我不想坐第一排，因为我身高太高了，会挡到其他同学的。”
原来是这样。
“那他们太吵了，元元想怎么解决？”
聂元：“武力解决！”
“………元元，三思。”聂泳平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女儿会这么喜欢武力。
她的力气就有得他和她妈妈愁了，她又动不动打架挂嘴边，聂泳平真的愁，怕她把人打出好歹。
而且还是第一天上学！聂泳平头疼。
“元元，女孩子不要打架。”
聂元知道聂泳平想什么，她安慰爸爸，“爸爸你放心，我不会把他们怎样的。”她不会只用武力压制他们，她会让他们心服口服的。
“有什么事要及时和爸爸沟通，不要打架，要听德育主任的话，不然你就没机会上学了。”
聂元点头，她肯定不会没有学上的！她会争取让老师喜欢她的。
父女俩带着大灰回到家，竟然发现何淑画不在家，家里也还没生火。
聂泳平看了眼天色，太阳西斜，他对女儿说，“可能你妈妈还没回来，我先做饭吧，做完饭你妈妈还不回来，我们再去找她。”
说完他一头扎进了厨房。
聂元看向大灰，“大灰，你怎么跑来学校找我了？妈妈知道吗？！”
妈妈应该是不允许大灰出门的。
聂元灵光一闪，她板着脸看着大灰，“是不是你趁妈妈不注意，跑出去的？！”她觉得肯定是这样，然后妈妈应该是出去找大灰了。
果然，大灰一听她的话，就低下了头，低低地“呜”了一声。
“大灰！”聂元双手叉腰，大叫一声。
“你为什么要偷跑出去？！”
大灰低着头，双腿并拢，一副犯错了乖乖听训的样子。
聂元生气了，她跑进厨房去找爸爸，“爸爸，大灰是偷跑出去的，妈妈应该是去找大灰了！我们去找妈妈吧。”
聂泳平正在烧火做饭，“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大灰的，大灰承认了！”
聂泳平也没有问她怎么问的，点点头，跟着女儿出去。
他们出来经过院子的时候，聂泳平看了一眼院子，已经不见大灰的身影了，他也没多在意，他觉得大灰应该是在家里哪个角落躲起来了呢。
女儿是个小爆脾气，大灰刚才肯定被女儿训了，这会儿可能正不高兴呢。
父女俩出门去找何淑画，他们不知道大灰也跑出去了。
大灰跑出门，一路闻着女主人的气息，很快就找到了何淑画。
何淑画看见大灰，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跑过去抱着大灰的狗头揉了揉，“唉！大灰你这一下午跑哪去了？我中午回家没看见你，狗绳还断了，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人偷走吃了呢，你可别乱跑，跑丢了我可不知道怎么跟元元交待呢。”
“嗷呜～”大灰扯着女主人的裤子，看着来时的方向。
何淑画懂它的意思，“你别拉我，我会走。”
大灰松开了嘴，看着女主人，尾巴摇得飞快，看起来很是急切。
何淑画看着天晚了，也急着回去。
但是到门口的时候，大灰没有进家门，又跑出去了，何淑画急急地“哎”了一声，看着它跑远了。
“这大灰，是要去哪？！”何淑画急得剁了一下脚。她不知道大灰怎么到家门口了，还跑出去。
“妈妈！”
耳边想起女儿惊喜地叫声，何淑画回头，“元元，大灰跑出去了。”
聂元冲过去抱住妈妈，“没事妈妈，它会回来的，你刚才是不是去找大灰了？”她相信大灰会回来的，没来由地相信。
何淑画点头，“也不知道它一下午跑去哪了。”
“她跑去学校找我了。”聂元说。
“啊？刚才也是大灰来找我的。”
聂元心想，看来大灰鼻子很灵敏啊，还知道闻着气味找人。
连聂泳平也夸赞大灰，“大灰好像是真的有点聪明，我们都没有带它去过镇上，它就知道去找元元，还知道在什么地方，我和元元都没有找到你，它就先找到你了。”
何淑画听丈夫这么说，还问他，“今天早上送完元元上学你怎么不回家？今天早上大灰也想跟着你们去，被我拉住了，我出门的时候，就跟大灰说，晚上让你带它去接元元，估计是一直等不到你回来，它自己咬断绳子出去了。”
“我担心元元，一直等在校外，就没回来，明天带上它一起去送元元上学吧。”聂泳平挠了挠头。
……
何淑画回家了，聂泳平去厨房把菜炒了，在快吃饭的时候，大灰果然如聂元说的，它跑回来了。
只见它嘴里咬着东西，跟一股风似地在村子里跑，快到让人根本看不清身影。
“哎哟，刚才跑那么快的是什么东西？”
“好像冲进了聂老大家。”
聂元正在喂爸爸的兔子，兔子养肥了不少，爸爸每天都会好吃好喝地招待着，爸爸说，要给兔子养老，还被妈妈给笑话。
她听见院子外有人说话。那好像是她家的邻居，不过两家人离得有些远，中间隔着一块一百多平的空地，偶尔有空才交流几句。
她听到动静回头就看见大灰出现在她面前，给她来了个急刹车，狗头差点撞上她的脸，聂元被吓了一跳，“大灰，邻居婶婶说的是你吧？！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呜～”大灰叫了一声，伸出一只前爪指了指聂元脚边，示意她看。
聂元低头看，惊喜地叫了一声，“呀！大灰！”
大灰又带东西回来了！还竟然带回来一根大灵芝！
灵芝！！！主脑的识别程序告诉她，这是很贵重的东西，聂元觉得该叫爸爸和妈妈。
她大叫。很贵重的东西，那这就是值很多钱！大灰真是好样的！
“爸爸！！！”
“妈妈！！！”
快出来！大灰带回来一支灵芝！
聂元喊完就看了眼院子大门，她记起来隔壁还有邻居，不能被邻居发现，爸爸妈妈又还没出来，赶紧拿起灵芝，跑进厨房。
刚好和从里面出来的聂泳平和何淑画撞上。
“元元怎么了？”
聂元稳住身形，从身后拿出灵芝，“爸爸妈妈你看！！大灵芝！”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照片
聂泳平和何淑画惊了。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 才反应过来。
“…元元这东西你哪来的是？”
聂泳平问，他看着女儿手上的灵芝还带着深褐色的泥土，刚才女儿一直和他们在一起, 他们炒个菜的时间, 女儿上了一趟山？
聂元被爸爸的想法无语住，“爸爸, 这是大灰拿回来的。”
“什么？”
既然不信, 聂元往外喊了一声, “大灰！”
大灰很快就跑进来, 它乖乖地看着一家三口, 聂元拿灵芝问它：“大宝，这灵芝是你带回来的对吗？”
在女儿问大宝话的时候, 何淑画看了眼大灵芝，默默地去把厨房门掩上, 没有关紧，她留了个缝，留意门外的情况, 毕竟院子门还没关呢, 她怕有人进来在厨房门外偷听。
当着三个主人的面, 大灰点了点狗头。
“？”聂泳平和何淑画呆呆地看着大灰点头的一幕，感觉有些奇幻。这比灵芝更让他们觉得惊奇，毕竟灵芝已经有了, 拿在手上了。
“元元…刚才是大灰在点头吗？它怎么会给你点头的？”何淑画问。
聂元觉得很正常, 听懂话就点头，不是很正常嘛。
“是啊, 我教它的, 它听得懂就点了呀。”
“那它听得懂我说话吗？”何淑画又问。
“懂啊, 我的都能听懂，它肯定也能听懂爸爸妈妈的啊。”
“………”他们之前以为大灰只是比较通人性而已，没想到会通人性到这个程度，如果狗能说过，这会大灰应该已经开口说话了吧。
“大灰，这灵芝真是你带回来的？”聂泳平问。
大灰“呜”了一声，点了点头。
何淑画和聂泳平对视一眼，还是拿过灵芝看吧。
“元元，大灰为什么会去采灵芝？”何淑画看看狗又看看女儿。
聂元看向大灰，大灰看了眼聂元，低下了头，尾巴在扫着地，聂元看了它一会儿，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对父母说，“爸妈，大灰觉得对不起我。”
“可能是我今天生气它自己跑去学校找我，所以它就想去山上找东西让我开心。”
“？”你怎么看得出来？
聂元的解释是，“大灰每次委屈或者难过就会这样低着头，高兴就会仰起头，摇着尾巴。”
“那它怎么知道要去上山找东西让你开心？”聂泳平发现了一个盲点。
聂元：“………”
她也只是猜测，可能是那一次她问大灰上山了会不会回来，她还跟它说了她想上山，可能大灰就记住了。
聂元向父母摇头，这个可能原因是不可能告诉父母的。
她在心里再一次感叹，大灰真是太聪明了。
聂泳平夫妻俩也没在意，他们看着灵芝，再看看采灵芝的大灰，眉开眼笑，“大灰真是我们家的功臣！明天奖励大灰两个鸡腿！明天我就去买鸡肉。”
“嗷呜～”大灰一听鸡腿，就高兴地叫起来，然后看向小主人，它更在意的是小主人高不高兴。
可惜它看向聂元，后者并没有发现它那一眼。
“妈妈，那这灵芝要怎么办？”聂元最想知道的是这个。
“拿去医院卖了吧。”何淑画说，“但是卖之前，我们先去问问价吧。”
聂泳平看着大灰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感觉好笑，他让女儿给大灰一点回应。
“元元，大灰一直看着你呢，你稍微给它点回应啊，你不回应它，你看它多失落。”
聂元张嘴“啊”了一声，看着大灰，很茫然，又很无辜。
她没注意。
聂元双手抱着大灰的狗头用力揉了揉，“大灰，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今天特别棒！！！”
大灰这才高兴了，它乖乖坐在聂元身旁，看着一家三口说话。
“那妈妈，明天我能请假陪你们一起去卖灵芝吗？”聂元很兴奋。
“不可以！”何淑画板着脸，“刚上学第一天就想请假，你忘了你答应你们学校德育老师的话吗？”
聂元“哦”了一声，“我记得，但是我想看嘛，我想参与其中。”
聂泳平听得呵呵笑，他是个宠女儿的，“参与参与，就让元元参与，我们等元元中午放学，再去卖，这样她也不用请假。”
“好呀！”聂元眼睛一亮，鼓掌同意。
“…行。”何淑画看着女儿兴奋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二天，因为这回他们要去卖灵芝，要在外待一天，决定还是不带大灰出门。
大灰又被放在家里，聂元给它准备了水和饭，和它说好话，“大灰，你要乖乖的，等姐姐回来，明天一定让你送我去学校。”
这回大灰没有昨天那么激烈了，它乖乖地在聂元指着的地方坐下，何淑画看得目瞪口呆。
“元元，看来以后大灰还得你出马来哄。”
聂元“嗯嗯”点头，她也觉得大灰遇上她就变得特别乖。
何淑画夫妻俩送聂元去上了学，聂元在学校上课，他们则在镇上分开行动，去询问灵芝的价格。
育红班的课程只有两门。聂元看着老师发下来的书本。
她翻看了几页，发现她都认识。
第一节 课是数学。老师教他们认1-10的数字，聂元觉得好简单，听着听着，就开始出小差。
不知道现在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聂元开小差缓过神来，是被旁边的同学给推醒的。
“嗯？怎么了？”她有些迷瞪。
“聂元同学，刚才老师上课讲了什么，知道吗？”
聂元如实摇头，“不知道。”
“黑板上老师写的数字你都认识吗？”讲台上的老师又问。
聂元点头，“认识，”她看着黑板上的数字，就念了出来。
“1，2，3，4，5……10。”
老师呆了一下，原来小同学都懂啊，而且他才只教到5，还没有教数字5之后的数字，他看着聂元的小脸，“聂元同学，刚才为什么开小差？”
“我在想爸爸妈妈。”聂元乖乖巧巧地回答，满脸纯真懵懂。
她确实在想爸爸妈妈。
老师：“………中午放学就可以看到爸爸妈妈了，现在该好好听课。”
“好的老师。”聂元乖乖点头。
因为她表现乖，长得也乖，对于老师的教学，她也没有不懂的地方，所以杨考毅没有为难她，让她坐下来好好听课。
但是很快，杨考毅就发现，这位聂元小同学，又开小差了，呆呆地看着一处发呆。
杨考毅叹了声气，又叫醒她，“聂元同学，刚才在想什么呢？怎么不好好听课？”
“我在想钱。”她在想灵芝能卖多少钱。
聂元非常实在，乖乖地回答。
杨考毅：“………”
老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想了想他问，“老师刚才在讲什么你知道吗？”
聂元看了眼黑板，“老师在教加法吗？”
老师：她又懂！一只在开小差都能听懂，有点聪明啊！
“是的，我在教加法，你刚才都没有听课，怎么懂我在教加法的？”
聂元眨了眨眼睛，“看黑板啊，老师你写出来了。”
她心想，这么简单的她也不想懂了装不懂。
杨考毅再次无语凝噎。他又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同学了。
他在黑板上只写了几个数字相加，还在教这些孩子们怎么算加法。
杨考毅又让聂元坐下了，“聂元同学，不要开小差了，再发呆不听课，老师就要罚你站着听课咯！”
为了震慑这个小同学，杨考毅说了“狠话”。
育红班的孩子还太小，学校的领导开会都讲了，不能对他们太严厉，别把他们骂哭了，课还上不了。
“嗯嗯老师。”聂元还是很乖巧，连害怕和难过都没表现出来一丝。
杨考毅觉得这个学生可能待会还会开小差。
聂元心想，她也不想开小差的，不过老师教的她都懂了，有时候就忍不住想去别的地方了。
果然，没多久，又如杨考毅所想，聂元又开小差了，这回他又问聂元，在想什么。
聂元：“在想什么时候放学。”
杨考毅：“……那你如愿了，刚才下课铃已经响了。”
“对了，明天要带10根小木棍来上课，可别忘了。”他又提醒聂元。
“老师，这是要来做什么呀？”聂元问。
“教你们算数。”
杨考毅挺喜欢和这个小同学说话的，她不怕他这个老师，还口齿清晰，从表现来看，学习应该也会不错的，虽然比较喜欢开小差。
“哦。”聂元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点点头。
但是她也很感谢老师没有因为她上课开小差而讨厌她。
所以走的时候，聂元很热情地和老师告别，“老师再见！”
“再见！”
杨考毅看着她跑远的身影，失笑地摇了摇头，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老师问他新学期上课怎么样，杨考毅想起聂元，笑了笑，“还行，就是有个别学生精力不集中。”
说是个别，其实就只有聂元一个。
其他学生都很乖，虽然听不懂，但是眼神都是紧紧追着他的。
“习惯就好，我已经教过一个育红班，还有学生在上课的时候拉屎，唉！最后我只能同意这些学生，课堂出去上课了。”问杨考毅的老师说。
“不过，”杨考毅想了想聂元的表现，“我这个学生，她还挺聪明的，我只是提过几句，还没系统教的，她也懂，所以我觉得她应该是挺聪明的。”
“那你可以观察一下，聪明的学生难遇。”
杨考毅点点头，“这个可以，我也挺喜欢这个小同学的，如果她真的很聪明，那教到她也是我的幸运。”
聂元不知道老师办公室这边的谈话，她一下课就跑到校门外，聂泳平和何淑画已经在等她了。
“爸爸妈妈！”
“怎么样了？！”
她一出来就问这些，很快就被何淑画敲了敲脑门。
“你个小孩子怎么这么爱操心这些东西？这是爸爸妈妈该操心的！”
聂元捂着额头，“我这是关心爸爸妈妈！不是操心！”
“好好好，我们元元是关心！”聂泳平开口打断母女俩的拌嘴，帮她拿过书包，“有爸爸妈妈出马，肯定搞定啦，现在带你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要卖给谁啊？找到买家了？”聂元惊讶。
“当然！”聂泳平说，“还是个熟人，不知道你会不会记得。”
“嗯？”聂元瞪大眼睛发出疑惑地声音，她也认识？
聂泳平：“以前买我们蜂蜜的钟同志你还记得吗？”
“是她！”爸爸一说买蜂蜜的钟同志，聂元心里瞬时就有了形象。
“我记得！是她要买吗？”
聂泳平点头，“她帮家里的长辈买的，她家里的长辈生病了。”
“这样啊。”聂元想起小时候见的那个钟同志，四年过去，她应该有30岁了吧。
“爸爸，钟同志她怎么没有回城啊？她应该不是青桥镇的人吧？”
聂泳平看着仿佛有十万个疑惑的女儿，摇了摇头，“这是钟同志的私事了，我就不清楚了，可能她已经嫁人生子了呢。”
“哦。”
但是聂元不希望她嫁到这里，钟同志来这里只是寻人的。
交易还是在钟同志工作的水厂宿舍，这回他们进了钟同志的宿舍，考虑到大灵芝太贵重了，钟小琳怕有人眼红，还是在自己宿舍交易最让她放心。
聂元进门时发现，门口还有男人的鞋，她瞪大眼睛，钟同志已经结婚了。
“这是100元，大哥大嫂你们拿好。”
这回聂元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竟然卖了100元。
好多钱哇！！！
聂泳平从背篓里拿出灵芝，递给钟小琳，“多谢钟同志，祝你母亲早日健康！”
聂元也跟着说了句吉祥画，一是因为灵芝卖了这么多钱，二是因为小时候听到的钟小琳的话外音。
她觉得钟小琳好可怜哦，妈妈生病了都不能待在妈妈身边，她希望她早日找到家人，回到妈妈身边。
钟小琳看着她笑了笑，“谢谢小妹妹。”
“嗯嗯，”聂元点头，她问钟小琳，“小琳姐姐，你还记得我？”
钟小琳还是笑，“你不也是还记得我吗？元元？”
聂元答了句记得，又问，“小琳姐姐，你是结婚了吗？”
钟小琳愣了愣，问她怎么看出来的。
和钟小琳交易完，何淑画夫妻俩就想走了的，但是女儿竟然还和钟小琳聊起来了，弄得她很是尴尬，一直在旁边尴尬地笑。
突然又听女儿问出是否结婚了的话，何淑画更刚才了，她这女儿啊！
“元元，不许问了，要懂礼貌！”
她警告地看了一眼女儿。
聂元知道自己不该问，在妈妈的提示下，她给钟小琳道歉。
“对不起姐姐，是我不该问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钟小琳摇头，她并不在意这些，“怎么会呢，我不介意。”
她半弯腰和聂元对视，“姐姐是已经结婚了，刚结不久呢。”
聂元眸光一亮，“祝姐姐新婚幸福快乐，早生贵子！”
钟小琳被她这一连串的吉祥话给逗笑了，她看着聂元的脸部轮廓，“听说你读书了是吗？”
聂元点头，“我在育红1班读书。”
“哦哦，姐姐也祝你学习进步。”
“谢谢姐姐。”
钟小琳摸了摸她的脸，“元元真可爱。”
聂元两边脸颊都被她摸了。
钟小琳摸了几下就放手了，然后她笑看着何淑画和聂泳平。
这两人的脸和聂元的相似度并不高，反而这个小女孩的脸，更像她妈妈。
钟小琳皱了皱眉。小时候她就觉得像，大了点，她就更觉得像了。
聂元听到她的话外音，喊了一声，“姐姐！”
钟小琳回头，“嗯？”
“姐姐，我觉得我和你有些像！”聂元说，她希望钟小琳问些什么，但是钟小琳最后还是没问。所以还是她来说吧。
“？”聂泳平“唰”地看向钟小琳，看了一会儿，他看向何淑画，示意她看几眼。
何淑画看了摇摇头。并不像。
钟小琳心里大震，但她还是笑道，“是嘛？我长得像我爸爸，我爸爸没有我妈妈好看，所以我长得也不好看，元元比我可是漂亮多了。”
“元元长得这么漂亮，应该多去拍照的。”钟小琳看向何淑画。
“钟同志你说得对，一会儿我就带元元去拍。”
“我记得镇小学往前走一个路口，有一家照相馆。”钟小琳笑着说。
钟小琳又看了眼聂泳平。她其实觉得，聂泳平的脸长得挺好看的，不过，不太像她的父母。
“姐姐再见。”聂元没办法了，她1岁时她记得钟小琳怀疑过的啊，但是怎么这几年没消息了呢？她本局钟小琳的话外音，都觉得眼前这个肯定是她的亲姑姑。
唉，也不知道她的亲奶奶到底长什么样。现在在哪。儿子丢了不来找吗？
她不知道其实钟小琳已经怀疑了，甚至怀疑四五年了，不过因为父母都不觉得是，所以自然也就没有其他消息。
回去的路上，聂元愁眉苦脸地看着爸爸，聂泳平对女儿几次三番回头看他的举动感觉疑惑，“怎么了？怎么还皱眉了？”
“爸爸，我在想爷爷奶奶，会不会长得很好看！”
聂泳平看了看女儿的脸，“应该吧，毕竟只有你爷爷奶奶长得好看，爸爸才好看，才生出你这么好看又可爱的姑娘。”
聂元心想，爸爸还挺自恋的。
“哼！爸爸不怕羞！”
何淑画笑着看父女俩，“既然两位都这么好看，那要不要去拍个照留念一下？”
“我觉得钟同志说得对，元元这么好看，都没有拍过一张照片，不如去拍几张吧，等她大了，也能有个回忆。”后面一句话，何淑画是对丈夫说的。
“好呀！好呀！”聂元对于拍照是一万个同意，“快去快去，现在就要去！”
“行的！”聂泳平答应下来。
一家三口又去照相馆。
“爸爸，我要和你单独拍一张，还要和妈妈单独拍一张，我们三个也要怕一张。”聂元安排着。
聂泳平点头，“你自己单人的多拍几张，还有你妈妈单人的也要多拍两张。”
“拍什么拍！一张照片要一角钱，拍那么多不花钱呀？”何淑画没好气地打断父女俩，另作安排，“元元多拍几张，我和你爸爸拍一张就行了。”
“不行！”聂元不同意，“爸爸妈妈也这么好看，爸爸妈妈都要单独拍一张！”
母女俩争执不下，聂泳平捂着额头，无奈地看着。
“小朋友，这样吧，你们多拍两张，我给你们每张照片便宜3分钱，如何？”照相馆老板笑呵呵地说。
多拍几张，老板就多赚点钱，哪怕便宜几分，他也有得赚。
“妈妈！我觉得可以哎！一张3分，那拍10张，就便宜3角了，很便宜了！钱够！”
何淑画：“………”
照相馆老板也忍俊不禁，“小朋友，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给你拍两张免费的吧！不过你得同意我把你照片洗出来，挂在外面的墙上，可以吗？”
聂元讨价还价，“帮我爸爸妈妈也拍两张免费的！”
照相馆老板更忍俊不禁了，算了算利润，他还有得赚，也不亏，就同意了，“可以！我答应你了！”
聂元一家三口这次一共拍了25张张照片，照片洗出来要等5天左右，这次一家三口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走前，聂元还对照相馆老板说，“老板，下次我要带我的狗来拍，也让你挂外面墙上。”
照相馆老板眼睛一亮，“那一言为定了！我还给你打折！”
半个月后，在聂元他们领了照片后不久，照相馆来了一位女顾客，照相馆老板看她站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进来。
进来时拿着一张照片给他看，还说，“外面那个小女孩的照片的底片，可以给我一张吗？我想把她寄给我妈看，她和我妈长得很像，我妈正在找我被调换了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了，推荐预收《八零之我那早死的丈夫捧着三等功回来了》
第51章 来信
钟小琳拿到了照相馆老板给的照片, 老板给的是照片。
他给的是一家三口的照片，“同志，我给这张照片你吧。”
钟小琳眼睛一亮, “谢谢老板。”
老板微微笑：“希望你能如愿。”
从照相馆出来后, 钟小琳拿着照片去了邮局，她把照片一起放在信里, 寄过去。
她希望这回能有个好消息。把照片一起送给她爸妈看, 这回她爸妈应该可以更加准确地辨认了吧。
钟小琳从邮局出来, 抬头看了眼天, 事情准备水落石出, 她有种轻松解脱的感觉。
聂元并不知道钟小琳拿照片的事，她拿到照片后, 和大灰一起看了一遍洗出来的照片后，她就把照片收起来了。
“爸爸妈妈, 以后我们要每年都去拍几张照片！”聂元说。
何淑画和聂泳平自然是答应。
日子一天天地过，聂元每天由聂泳平和大灰送去上学，中午他也会陪着聂元吃饭, 晚上他和大灰也会来接聂元下课。久了之后, 聂泳平看她适应了, 也没什么担心的了，他就让聂元自己带粮油到学校，中午他就不来学校陪她了。
早中晚三次接送, 聂泳平每天都得和大队长聂有义请假三次, 实在吃不消。
聂元独立性很强，她答应了, 不过她每天中午让学校食堂帮她煮两份饭菜, 一份是她自己的, 一份是给大灰的。
每天早中午都守在同一个地方，望着学校门口，不论刮风下雨，久了它就和学校门卫混熟了，门卫老宝贝它了。聂元怀疑它是为了它自己在下雨晴天能有个避雨遮阳的地方。
老师上课有点无聊，聂元想着大灰，拿着数学练习册就画起了大灰。
范中维去巡视课堂，巡视完高年级的，他又去巡视低年级的，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聂元在的育红1班。
他想起前不久和父母一起来给自己报名的小孩，他想看看她在课堂的表现如何。
范中维站在窗口往教室里看。
聂元坐在最后面，他从窗户看到她在画画，他又往讲台看了一眼，语文课在教字形。
而这小孩呢，拿着数学练习册画画，练习册下面是语文课本，还是放反了的。
看着看着，就见这小孩抬起了头看他。
声音乖巧地叫了他一声，“主任。”
聂元的同桌瞪大了眼，机械地看向聂元，仿佛在震惊她竟然还朝老师打招呼。
聂元心想为什么不敢，他又不是老虎，会吃人。有什么可怕的。
范中维：“………”还知道他是主任？！当初就应该再加一条要求，要她好好听课！
不能仗着聪明就为所欲为。
是的，作为德育主任的范中维，也听聂元的两个科任老师说了，她很聪明。但就是特别爱开小差，从来不听课。
今日一见，果然过分。
听到德育主任的话外音，聂元默默地合上练习册，看向讲台。
老师还在教十分钟之前教的字形，但聂元看着看着，突然打了个哈欠，她有些困了。
但她闭上眼睛前，看了一眼范中维，仿佛在征求他的意见，她能不能睡觉。
范中维：“………”
他嫌弃地摆摆手，让她睡，但是要求她，“下课来我办公室！”
“好的主任。”聂元歉意地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
讲台上的老师早就知道德育主任来了，对于聂元在课堂上的动作，她也看见了，但是她没什么意见，谁让她每次问问题，人家小同学都能对答如流呢。
她伸出拿粉笔的手，掌心向下按了按，聂元懂意思了，语文老师的意思就是，让她放心睡。
“主任，我睡了，你快走吧。”聂元说完就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睡了。
范中维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又看看聂元，忍不住气笑了，但想想还是有点生气，他不愿意在这被同学看笑话，所以很快就气呼呼地走了。
最终聂元是被她的同桌叫醒的，被晃醒的聂元一脸茫然，“怎么了？”
“下课了，范老师不是让你去办公室吗？”同桌一脸惶恐害怕，他害怕去老师办公室啊。
她想起来了，聂元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才站起来，出了教室往主任办公室走。
同桌看到她一脸无畏，心里对她有些崇拜，天哪，他的同桌都不怕老师。
“………”聂元还是那句话，老师有什么可怕的。
聂元来到范主任办公室，范中维看见她，“刚睡醒的？”
“嗯嗯！”聂元点头，“主任，你把我叫来，是要训我吗？”
“………”话都让你说完了，他说什么。
“训你倒不会，你要珍惜来上学的机会，学费贵着呢，你爸妈送你来读书，是为什么？”
“他们不放心我和大灰一人一狗在家，觉得我在学校会好一点。”聂元回答，她回答得一脸认真。
范主任看着她认真的脸色：“………”他准备好的说辞，又说不出来了。
最后他破罐子破摔，“过半个月，你们育红班就要大考了，你天天上课睡觉怎么能行？！”
“我会认真考好的，主任不要担心。”
“你确定你真的能考好？”范主任不信啊，所以他才苦口婆心地劝，这孩子比太多孩子都幸福了，还有书读。
“真的！”聂元一脸坚毅。
范中维看着，突然就叹了一声气，“行，我等着看你拿好成绩，没拿到好成绩，你就好好上课听讲！”
“好的！”
聂元也应下来。
很快过了半个月，就到了青桥镇小学期末考，考完就代表着，聂元要上一年级了。
期末考单人单桌，还经常有老师来巡逻，聂元的同桌害怕得身体都抖了，他看向聂元，担忧地问，“考零分怎么办？”
聂元摇头，笃定道：“我不会考零分，你也不要太紧张了。”她看向他，一个男生，为什么要因为考试，害怕得发抖？
同桌愣了愣，闭嘴了，心里也突然镇定下来，不怕不怕，不就是考零分吗，考零分也是她的本事。
聂元心想，他要是这么想也可以。
“元元，希望你能考100分。”
“肯定会的！”
聂元昂首挺胸地走进考场。
先考的语文，看了试卷后，聂元觉得简单，考试开始后，她刷刷地就开始写，10分钟后，她写完了。
唉，没有一点难度。
聂元在心里感慨，爸爸妈妈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给她煮了两个鸡蛋，让她一定要吃完了。
写完了试卷她无聊得左顾右盼。
很快，她就被老师提醒了。“这位同学，老师不要左顾右盼！”
聂元眨眨眼睛，“老师我已经写完了，我可以走了吗？有点无聊！”
“什么？！”老师大惊失色。
“真的。”聂元说着，想扬起试卷给老师看，但是被老师制止了，“你别动，我自己来！”
监考老师走到她的桌前，去看聂元的试卷。
从头看到尾，监考老师惊奇地发现，这个小同学，试卷不止是写完了，还全对了！！！
她一脸凝重地看着聂元，“同学，你先在这坐着，我去帮你问一下。”
监考老师叫来外面的巡逻老师，然后他拿着试卷走了。
他拿着试卷兴冲冲地直奔教科室，吓了里面的老师一跳。
“李老师，你不是在监考吗？”
“我让王老师帮我代看一下，我们考场有个小天才，刚开考十几分钟，她就写完了试卷，你们看！我把她试卷拿来了！”
李老师把试卷给其他老师传阅，他喝了口水，平复激动地心情，“校长在办公室吗？”
“应该在吧，你是要去找校长吗？”老师们都知道他的意图，把试卷给他，他们已经看过试卷了，确实是个小天才，全写对了。
李老师拿着试卷直奔校长办公室，校长办公室开着门，他连门也没开，直接进去，“校长，你看看这试卷，满分，满分！”
“什么满分？！你不是在监考吗？怎么跑来我这了！”校长对于他闯进来有些不高兴，没看见他正在和几个老师说话吗？
李老师听到校长的话，冷静下来，他看了看办公室的老师，都是年级学科组长和主任。
他抱歉地笑了笑，把试卷递到校长面前，“校长你看，这个同学，10分钟写出了满分！”
“什么？”校长皱着眉，狐疑地看着李老师手里的试卷。
想了想，他接过展开来看，越看校长脸色就越震惊。
他看了看试卷上的个人信息，不敢置信，“这是育红班的学生考的试卷？”
李老师满脸笑容地点头，“对，育红班的，这张试卷最后两题是周主任和年级组的老师讨论，决定试试孩子们的能力才写上去的，不会写也没关系。”
“这张试卷，按照育红班的水平，最高分应该拿到80，但是这个小同学，拿到了100分，而且还是10分钟写完的！！！”周主任是育红班和一年级的年级主任。
“校长，她很聪明！！”
校长越听脸上的笑容就越大，肯定道：“这孩子绝对聪明！按照她的聪明程度，以后成就必定小不了。太好了！要是把她教出来！那以后就是我们沾她光了！”
李老师认可地点头，“校长，她刚才跟我说，她想出考场了。”
校长想也不想，“让她走让她走！”
很多老师因为好奇，围了过去看试卷，看多几眼，都发出惊叹。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校长，李老师，你们说的是育红1班的聂元吗？”
李老师一看，是学校的德育主任，“是啊，你认识？”
德育主任也惊讶了一下，他冲着李老师点了点头，拿过试卷看，没想到这孩子真考了个好成绩，只不过这个成绩，可太好了，还是10分钟考出来的。
就冲这10分钟的功力，那不用看，下午的数学，这孩子肯定也会惊艳他们。
校长和李老师就是这么想的。他笑吟吟地看着办公室的老师主任，“是哪个老师把这孩子招进来的？”
范中维精神一震，他抬起头，看向校长，“是我！”
“好！太好了！范主任！没想到你眼光独到啊！下学期你负责学校招生！”
范中维：“……好！”他还以为有什么奖励呢。
“那谁是她两个科任老师？”
“杨考毅老师和叶萍萍老师。”
有老师想起她的名字，“这孩子，以前好像经常跟着黄孟老师，不过黄孟回城之后，她也就没来过学校了。”
“王老师，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这孩子特别爱玩，还在学校了打过架，不知道校长你还记得吗？”
校长无所谓地摆手，“爱玩是孩子的天性，爱玩一点没什么的，打架怎么了，我听说是因为别人欺负同学，她帮别人的，这么见义勇为的好孩子，来我们学校，我们该骄傲自豪。”
“………”
范中维：“………”校长您没接触过吧，接触过你就会觉得这孩子道理一套套的，您就会知道我当初有多头疼了。
还有，您也太双标了吧！
校长不知道范中维想什么，他又说：“明天考完试让他们来一趟办公室，我们好好开个会，讨论一下。”
这决定自然没有老师反对。
李老师回到了考试，他没有拿试卷回来，试卷被老师们抢走了，他宝贝似地看着聂元，这可是个聪明的宝贝蛋，可得照顾好了。
“同学，你想要走的话，那就走吧，慢点走，不要打闹，下午要记得来上课。”
聂元奇怪地看了李老师一眼，点头，“谢谢老师。”聪明的宝贝蛋是什么玩意？
她考满分就是很聪明？
实在是这题目太简单了，这些题目有点哄小孩子玩似的。
下午聂元考了数学，这回她觉得比语文还简单。
也是10分钟不到，她就写完了。
监考的老师在来监考前，已经听说了她早上考语文10分钟写完的事迹。当她得知她来监考聂元考数学时，她还很高兴。
校长都夸的孩子，还要开个会来讨论一下她的教学方案，监考老师一想起来就很兴奋，她监考可以近距离看一下这孩子有多聪明了！
发试卷的时候，她也提前说了，写完了想走的可以举手告诉老师。
然后，开考没多久，大概也就10分钟左右，监考老师就看见聂元举起了手。
她眼睛一亮，站起来，“同学，有什么事吗？”
聂元听到这位老师的心理活动，挺无语的。
原来今天早上那个李老师把她的试卷拿去给校长他们看了啊。原来这些老师都觉得她很聪明啊。原来这些老师还为她开了一个讨论会呀。
聂元：“………”
真的很感谢老师们的习惯，她受宠若惊。
“老师，我写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王文娟走下讲台，来到她身边，拿起试卷看，看了有三四分钟，她的笑容越看越大。
“老师？”聂元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哎！元元同学，你可以走了。”
王文娟赶紧应了一声，越看她越喜爱，“别跑太快了，走慢点，注意安全。”
“谢谢老师。”聂元说。
又收获了一个老师的喜爱，聂元表示已经习惯了，她冲老师告别后，潇洒地走出了教室。
同一个考场的其他学生，都羡慕地看着她，早上她走得快，下午也走得快，试卷对她来说，真的这么容易吗？他们怎么觉得那么慢？！
聂元出了考场后，直奔校门，大灰和爸爸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她跑过去抱住大灰，“爸爸，大灰，我们走！”
不过走的时候，聂元被叫住了，她回头，“门卫叔叔，怎么了？”
“同学，你家这狼狗，配不配种呀？我亲戚家也有只母狼狗，也养得很亲了，不过我亲戚家的狼狗，不爱跟土狗玩，就是想给她配个种。”
聂元眨了眨眼睛，看着大灰，她都没有注意过大灰是公是母。
门卫大叔似乎是知道她所想，“你这只狼狗是公的。”
“到时候我就要两只小狼狗就行了。”门卫大叔又说。
“那如果总共只生出来两只小狼狗呢？”
“那我们就一人一只。”门卫大叔对于有多少只也不强求，只要有就行。本来他想要两只，是想自己也养一只，如果就生了两只，那他就不要了。
门卫大叔说完就看向聂泳平父女俩。
聂元看向爸爸，聂泳平看向她，“你自己做决定。”
“我得问过大灰。”聂元说。
她看向大灰，“大灰，你愿意生孩子吗？”
聂泳平：“………”
“愿意就碰碰我右脚，不愿意就碰碰我左脚。”
“嗷呜～”大灰看了看小主人，又看看大主人，最后看向门卫大叔。
最终，它伸出前爪，碰了碰小主人的左脚。
聂元看向门卫大叔，“门卫叔叔，大灰不愿意。”
“好吧。”门卫大叔也没强求，可惜地看了一眼大灰，多好的狼狗啊，可惜了。
两人一狗回到家，到了第二天，聂元发现大灰不见了。
她大喊：“爸爸！妈妈！大灰不见了！”
何淑画有经验，大灰做什么举动，都是和女儿有关的：“会不会是它跑上山了？给你找什么东西？”
她看向女儿。
聂元一愣，用搜查程序一看，发现大灰真的在山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妈妈，可能是的，我们等它回来吧。”
不过他们一等就等了很久，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小山村里，一对夫妻收到了女儿的来信，他们是钟小琳的父母。
钟世昌让妻子快拆信：“快小琳说了什么？”
“你急你来拆。”方霏把信给丈夫，看得出来她脾气很暴躁。
钟世昌也不在意，他一撕开信，一张照片就从里面掉出来。
方霏捡起来，看了就呆住了，“世昌，这……”
“怎么了？”钟世昌看向妻子。
方霏愣愣地抬头，颤抖着手把照片递过去，“你看像不像……”里面的孩子很像她，她小时候就是这个长相，至于一家三口里的爸爸，则是像她丈夫，年轻的时候。
别看丈夫现在邋遢了，胖了，但是真的和丈夫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她的心怦怦跳。她觉得她的孩子快找到了。
“小琳还寄了照片来？谁的照片啊？”钟世昌低头看去，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照片上这是谁？！”钟世昌声音也颤抖了，上面小孩子那熟悉的眉眼，还有青年的面貌，他不会认错。
方霏摇头，“快，快看信！小琳寄给我们的，快看看！”
钟世昌一目十行地把信读完，“爸妈，四年前和你们说的，与妈相似的孩子，如今五岁，长得更像妈你了，这个孩子的父亲，不确定是不是哥哥，你们是否要来青桥镇一看？”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元元
“四年前！四年前小琳就跟我们说了！我们不信！”
看完信, 方霏激动地直抹眼泪。她错过了四年！错过了四年啊！！
“三十年了！三十年了！终于找到我们元元了。”方霏激动地眼泪哗哗流，激动地直拍大腿，“我们能有多少个三十年！”
“方医生, 你们……这是怎么了？”许是因为她喊得太大声, 所以隔壁邻居趴在墙头上看了看情况。
可是让邻居也没想到的是，钟世昌和方霏两人都在抹眼泪。
钟世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没事, 我们这是高兴呢。”
“小霏, 快别喊了。”擦完眼泪, 钟世昌又叫停方霏。后者听他的擦了擦眼泪, 没有再哭，但看着手里的照片, 还是忍不住泪水浸湿眼眶。
“真没事？”邻居不信。
钟世昌点头，“没事, 我们女儿给我们寄信，我们喜极而泣的。”
听了钟世昌的话，邻居点点头, 留了句“有事就叫我们”, 就没有再打扰他们。
“我要去青桥镇看看！”方霏一脸坚定地说。
钟世昌比她考虑得多了, “我们两个都去的话，不知道大队长出不出证明，还有去几天。”
他和方霏是下乡插队来到小泥村这里的, 本来他们想去青桥镇的, 但是组织只把他们安排到这里，他们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两个只得来到这里。
后面还是女儿大学毕业, 说要下乡插队找大哥, 这回把女儿安排去青桥镇，就非常顺利。
“我不管，这次我说什么也要去！！”方霏咬牙道。
她明明知道儿子就在青桥镇，但是她找了三十年才有一点消息。甚至这几十年，她都怕当初调换她的孩子的那对夫妻已经搬走了。
她和丈夫都不是青桥镇的人，只是刚好途径青桥镇的，她生了元元刚出月子，就在青桥镇多呆了两个月。
但是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是有gui子进村，她和丈夫跟着当地人一起跑进防空洞，在防空洞里三天，这三天里元元很乖，饿了就喝奶，不饿的时候就睡觉，一点也没有拖累人。
但是第四天，她的噩梦就来了。在防空洞里不知白天黑夜，她只知道她醒来后，她怀里的元元就换了面貌，她怎么看当时她怀里的孩子都不是她的元元，容貌不像，就连脑后的胎记也没有。
她和丈夫崩溃地求着防空洞里抱着孩子的人，让他们看看他们怀里的是不是她的孩子。
但是愿意给看的都不是她的孩子，不愿意给看的她和丈夫跪下求，他们都始终是不愿意。
后面一段时间的崩溃，方霏不愿意回想。她和丈夫抱着那个被调换的孩子走了。
她当初想的是，这个被调换孩子的父母肯定就是抱走她的元元的人。只要这个孩子还在，总能找到她的孩子的。可是后面一直奔波路上，那孩子一场高热没扛过来，来到他们身边，仅仅半年人就没了，连爸妈都还没会喊。
方霏当时看着孩子在她怀里慢慢没了气，抱着丈夫又哭又笑。
哭的是孩子没了，笑的是如果真是这孩子父母抱走她的孩子，那这就是报应。
后面三十年，她和丈夫就一直在寻找大儿子的路上。几次暗里明里来到青桥镇，都找不到孩子。
方霏没想到孩子还是在青桥镇！
钟世昌：“我去跟大队长说，让他给你出个证明，你去吧，我留在这。”
“不行，你也要去！”
方霏已经冷静下来了，“我们先让小望把家里我们年轻时候的照片寄过来，还有元元小时候的照片，没有照片别人可以觉得我们是傻子。”
“有照片对比着，大家都能发现端倪。”
方霏庆幸当初大儿子出生、满月他们都去拍了照片。
她口中的小望是她和钟世昌的二儿子钟望。
钟世昌想了想也有道理，“那我去写信。”
“不，直接发电报！让小望快点寄过来。”方霏已经忍不住要去青桥镇了。
钟世昌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钟望收到消息，再把父母要的东西寄过去，等钟世昌方霏收到东西，已经半个月过去了，这期间他们也像小泥村的大队长请了假，要到了出行证明。
两人马不停蹄地去了青桥镇。
而在青桥镇的钟小琳，还不知道父母要来，她慢慢等着，也没在意。她在等待的时间里，发现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她想起来钟家的孩子都有一个胎记。她爸有，她二哥有，她二哥的孩子也有，就连她也有。
钟小琳想查查聂元有没有。聂泳平她是不可能这么突兀地去看或许去问，但是聂元她可以，这是个小孩子，比问大人容易多了。
钟小琳知道，自己要想个办法接近聂元才行。
她知道，聂泳平每天都会送聂元来学校上学，中午聂元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学校的，下午放学才被她爸爸接走。
只有中午聂元一个人落单的时间合适。
“我觉得下午放学的时间最合适。”
“怎么说？”钟小琳看向照相馆老板。
这段时间她来来回回在学校门口走动，自然也会经过照相馆，老板还记得钟小琳一家寻亲的故事呢，看见她赶紧把她叫进来。
一问得知她想偶遇那个来拍照的小朋友，立马表示愿意帮忙，路过他店里可以进来坐坐，总比来回走好，还引人注目。
“你还不如直接接触小朋友的爸爸，你不是说你从她爸爸手里买过蜂蜜吗，那你就再从他手里买些东西。然后再借机查看小朋友身上有没有胎记。”
“如果你去接触小朋友，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靠近，靠近了你又要怎么问，而且告诉你一个消息，学校快放寒假了，所以你要快点。”
钟小琳笑了笑，“老板，你的办法好像更好。”她还在想怎么接触聂元呢，想了几天都没有头绪。
“好用就行，希望能帮到你。”照相馆老板就是同情他们家，所以才会愿意说两句，换成其他人，他还真不愿意惹一身骚。
买什么东西，钟小琳也想好了，她找准一个时间，看见聂泳平父女俩都在校门口，她走了上去。
主动打招呼。
“咦是你们呀？还没放假吗？”钟小琳走近了，装作偶遇。
“小琳姐姐！”聂元听到声音，回头打了声招呼，“我已经放假了，但是要打扫干净学校才能走，所以我又来打扫学校卫生了，你怎么会到学校这边来？”
钟小琳弯下腰看着聂元，笑道：“过来散散步的。”她眼睛在聂元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来回看，尤其注意观察手臂和头。
她和家里的小侄子的胎记就是在手上，她爸爸的在头上。
但是现在天冷，都穿着长袖的后衣服，钟小琳想看也看得不多。
聂元听到她的话外音，眨了眨眼睛，小琳姐姐终于还是怀疑她和她爸爸了。
找胎记？小琳姐姐也有和她一样的胎记吗？
聂元抬手摸了摸脖子，她的脖子上有个胎记，她要怎么让小琳姐姐看看呢？
“元元，怎么了？捂着脖子做什么？”聂泳平奇怪道。
“脖子有点痒，”聂假意挠了挠脖子，“爸爸你快帮我看看怎么回事。”
聂元扯开脖子上的衣领，转身面向钟小琳，她人矮，扯开衣领，钟小琳肯定能看见她脖子上的胎记的。
“爸爸，快帮我看看，好痒啊！”
钟小琳低头看去，看到聂元脖子有些红，她不知道这个是胎记，只以为是聂元用手挠出来的红痕，“元元脖子上有些红，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进到脖子里了吧，所以元元才会痒。”
聂泳平拉开女儿衣领看了看，顺便回答钟小琳的疑惑，“应该没进什么东西，她脖子上这红色是胎记。”
她脖子上这红色是胎记。
红色是胎记。
胎记。
钟小琳愕然抬头，看着聂泳平，喃喃出声，“胎记？”
“对，是胎记，从小就带着的胎记。”聂泳平说。
钟小琳听见自己轻声问，“什么样的胎记？感觉面积挺大的。”
聂泳平：“还行，不算大，颜色也浅，长大了也不怕影响她穿漏脖子的衣服，胎记是云纹形的。”
聂元在后面补充，“应该是遗传的，我爸也有呢！！！”
“……什么？！！”
钟小琳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心里惊涛骇浪，她看着低着头的父女，“也是云纹形的吗？”
聂元：“对呀，在他头上被头发挡住了，比我的大一点，我小时候还看过呢。”
钟小琳目光如炬地盯着聂泳平的后脑勺，但是头发太浓密，她看不出什么。
“……聂大哥，你还有蜂蜜卖吗？我还想再买点。”钟小琳知道了那么多信息，她想回去慢慢消化这些消息。
聂泳平已经站直了，没有再揪着女儿的衣领看，他摇头，“没有，上次也是侥幸，你要是想要，我过几天上山看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
钟小琳点头，提出告辞后就转身走了，聂元看着她越走越快，最后到跑起来。
她在心里朝钟小琳道别，“再见，小琳姑姑。”
原来钟小琳真的是她亲姑姑！她和爸爸都有的胎记，钟小琳也有，她没有见过面的爷爷和小弟弟也有！！！
钟小琳离开后，直奔邮局，她告诉邮局的工作人员，她要打电话，工作人员帮她接上电话，到她拿着的时候，她的手都是颤抖的。
她太激动了，她找到大哥了。
“同志，你怎么了？”工作人员看着她拿都拿不稳话筒有些担心。
钟小琳摇头，她要给她爸妈打电话，但是电话那边接通了，却不是她爸妈。
我是小泥村的大队长，你爸妈前几日就已经请假出远门了。”
“说是要去找他们女儿，你是他们女儿吗？”
钟小琳愣了愣，说了声是，没多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如此，她只能按捺住激动，等着父母过来了。
但是很快，她又想起另外一个人，她又拨出去一个电话。
钟小琳打给的是她二哥钟望。她把消息说了，兄妹俩都有些沉默。
“不知道长什么样，你有照片吗？可以寄来就寄一张来，让我和你二嫂看看。”
钟小琳：“有的，我马上给你寄。”挂了电话，钟小琳又跑了一趟照相馆，管老板又要了一张照片。
“有好消息了是吗？我猜这个小朋友的爸爸，是你的大哥对不对？！”
钟小琳眉开眼笑地点头，“对！很多特征都指向他是我的哥哥。多亏了老板你的帮忙！到时候我一定会带我爸妈来感谢你的，没有你愿意提供照片真的没有这么顺利的。”
她没有多和老板闲聊就走了，匆匆忙忙又充满希望。照相馆老板也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另一边，聂元打扫完卫生，就和爸爸一起回去了。
“爸爸，快到我生日了，我的生日愿望是，希望爸爸能快点找到爸爸妈妈，我快点找到爷爷奶奶！”
聂泳平一愣，也不想说女儿的想法不切实际，“离你的生日，还快三四个月呢。”
“那也快了！”聂元仰起下巴，“我的生日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聂泳平可有可无地点头。
但聂泳平怎么也没想到，过了才半个月，女儿的愿望，竟然还实现了。
这半个月，他上了趟山，帮钟小琳找了她要的蜂蜜。
他是在去给钟小琳送蜂蜜的时候，碰见钟世昌和方霏的。
聂泳平是带着何淑画还有聂元一起去的，他想的是送完蜂蜜，一家三口就去买些年货，1月中，大家陆陆续续买年货了。
没想到会和钟世昌和方霏碰上。他们看起来风尘仆仆的，跟在钟小琳身边，好像也是从哪里赶过来的，不过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几个人都愣住了。
聂泳平和何淑画愣在对面那个大娘，和元元很相似。比何淑画这个当妈的都像。
不过两个没有多想，聂泳平看着气氛沉默，举了举手里的罐子，对钟小琳说，“我来送蜂蜜的。”
钟小琳没有作声，聂元知道对方的身份，她悄悄观察了对面三个人。
那两个年纪大的，应该是她的爷爷奶奶，聂元看着他们眼睛亮亮的，钟世昌和方霏看着她，也很激动。
这个样子，真的很像我/小霏小时候！
聂元瞪大眼睛，原来她像奶奶小时候！！！
她决定出声，再添一把火，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方霏，“奶奶，你长得好像我哎！”
方霏精神一震，愣愣地点头。
她这孙女好眼力，纵使还没相认，她已经认可了聂元，认为她就是自己的孙女。
“为什么你长得这么像我呀？会不会是唔唔……”话还没说完，聂元就被妈妈捂住了嘴巴。
妈妈，快让我说话！！！
“元元，不是这么说话的，也不能用手指着奶奶，这位奶奶是长辈，你该说你像她，而不是她像你。”何淑画教育女儿。
聂元乖乖听话，反问她，“那妈妈，为什么我和奶奶这么像？！真的好像啊，她就像另一个元元！”
何淑画愣住了，对啊，为什么啊？她在女儿和方霏的脸之间，来回转。所以为什么这么像？
何淑画抬头看向丈夫，想寻求一个答案。丈夫和这两位老人，并不像啊。
听到“元元”两个字，钟世昌和方霏齐齐一震，震惊地看着聂元。
这……方霏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感受，她看着聂元眼睛很快红了。
“你叫……元元？”方霏声音已经哽咽了。她丢失的大儿子叫元元，她的孙女也叫元元？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钟元
聂泳平沉默地抱着头, 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
他们一行人已经进了钟小琳在水厂的宿舍了。
就在刚刚，方霏和钟世昌拿着一张照片给聂泳平看, 告诉他, 他是他们的儿子。
照片上的青年，聂泳平看了, 和他现在很像。照片的女孩, 和元元很像。
之后他们又对了胎记, 一家几口人, 都有一样的胎记, 不一样的只是大小而已。
聂泳平完全没想到，刚发现自己不是王氏和聂老头亲生的, 亲生父母就找上门来了。
他有点茫然，不知道如何自处。
聂元却不像他, 她很开心地抱着方霏和钟世昌，“爷爷奶奶，你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
“你们一直在找爸爸吗？”
“爸爸吓坏了, 你们不要介意, 爸爸也知道他不是假奶奶的孩子, 他也很想你们的。”
方霏摸了摸孙女毛茸茸的鬓发，这个孩子真的惹人喜爱。还知道替爸爸着想，怎么这么可心呢！
她回答聂元, “是啊, 一直在找你爸爸，真好, 现在又多了你和你妈妈。”
“爷爷奶奶, 那爸爸是怎么从你们身边来到小谷村的。”
说到这个, 方霏表情就沉重了，“当初有人趁我和你爷爷睡觉时，把你爸爸换走了。”
聂元瞪大眼睛，“我那个假奶奶换的吗？”
聂泳平也抬起头，紧紧地盯着方霏。后者摇头，“并没有证据指向是她换的，但是我也会搞清楚的，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肯定是要的，聂泳平不反对。
聂元捏紧拳头，“奶奶棒！”
“那……和我调换的那个孩子呢？他现在应该也有我这么大了吧？”聂泳平开口，他的声音都喑哑了，可能是消息太大，一下子思虑过重。
方霏摇头叹息：“他早已经没了，那时候他应该一岁左右。”
“啊！”聂元震惊地啊了一声。
连聂泳平也没想到，和何淑画面面相觑。
“不过我这有一张他的照片，保存得还算好。”方霏把照片拿出来，先给聂泳平看。
照片上不算模糊，照片上的孩子还小，聂泳平辨认不出这孩子像谁，给何淑画看了，她也是摇头。
聂元挤过去看，她叫道：“爸爸，这个叔叔鼻子塌塌的，不像爷爷奶奶。”如果照片上的小孩还活着，他的年龄确实该叫叔叔。
其实聂元想说像王氏，不过也不确定是不是王氏的亲生孩子，就没有说。
方霏认可地点头，摸了摸她的头，“是的，你爸爸的鼻子就和爷爷的很像，元元你觉不觉得？”
聂元眼神在爸爸和爷爷身上来回转，最后点点头，“几乎一模一样，爸爸和爷爷还是一样大小和长度的。”她的程序测量，数据可错不了。
钟小琳也看着对比，发现聂泳平和钟世昌的鼻子确实很像，就连额头也很像。
“我之前怎么就觉得不像呢？”
“还有爸，你样貌怎么和年轻时差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你年轻时候这么好看！”钟小琳有些抱怨。
钟世昌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现在相比年轻时候，胖了很多，脸几乎圆了一圈，看着自然就不像。
“爷爷奶奶，我们快去村里抓他们吧！”聂元仰头看着两个老人。
“会的！不要着急，我们想先和你爸爸说几句话。”钟世昌安抚孙女。
聂元懂什么意思，她退出两个老人的怀抱，一手拉着妈妈，一手拉着钟小琳这个新晋姑姑。
“妈妈，姑姑，我们走，让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好好聊聊。”
“………”
两个老人看得好笑，不过他们也确实想和聂泳平单独说话，所以笑着看三人走出去，独留下聂泳平和他们。
“你叫泳平是吗？”方霏看着聂泳平，有些感慨，“以前我和你爸爸给你也取了个单名元字，没想到现在孙女用上了。”
聂泳平抿着唇没说话。
方霏继续说，“我和你爸认回你之后，你愿意跟我们回老家吗？”
“我们是海西省人，我和你妈的工作单位都在京北市，不过现如今在莞南省下小泥村插队。”钟世昌补充道，“你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你下面还有一个小你3岁的弟弟和小你9岁的妹妹，你弟弟叫钟望，你妹妹你也见过，叫钟小琳。”
“小谷村那里要怎么说？”聂泳平胡乱地点头，心里乱乱的，这事发生两边总有一边会不安生的。
“我已经报警了，你以前那对爸妈，如果他们没做坏事，他们自然没事，如果做了坏事，那他们肯定会被抓去牢改的。”
“我们这样做，你……会恨我们吗？”方霏有些担心。
她看着这个大儿子，他们没有相处过多久，她不知道这三十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吃了多少苦，因为没相处过，所以他们之间关系肯定会很生疏。想到这，方霏心情一下子沉闷起来了。
聂泳平沉默良久，才冲方霏和钟世昌摇摇头。
三个人又谈了一下问题，互相了解清楚后，方霏和钟世昌立刻就赶去了小谷村。
和他们一起去的，还有青桥镇的警、察，浩浩荡荡一行数十人，尤其是路过的人看到穿着一身制服的警、察，都吓得不敢动，等他们走过之后，才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
“这是做什么？要走去哪里？”
“不清楚啊。”
大胆的还有人小声提议，“要不要跟去看看？”
“要不你跟去，回来跟我们说说情况？”
“还是别去了，这么多人，肯定是大事，明天就传遍整个镇了。”
………
越跟着聂泳平往小谷村走，看着越来越偏僻的环境，方霏就忍不住皱眉。
“这么偏僻的地方，你以前都是多久才来一趟镇上？”她问聂泳平。
“有事一个月两到三次，没事半年一次。”
钟世昌突然开口，“泳平，你这个家里很穷？”
聂泳平嗯了一声，钟世昌和方霏都沉默了，他们已经不想问了。该问的已经问了，还没问的也从这一两句话里知道了答案。
他们心里清楚，这个大儿子，可能连书都没读过，就在务农了。
想到这，方霏决定聊点开心的，“你和元元妈妈结婚几年了？”
“十三年。”
“那有够久的，是就生了元元一个吗？”方霏问。
聂泳平又嗯了一声。
“元元很聪明，你们把她教得很好。”钟世昌想起孙女，脸上多了抹笑容。家里二儿子生的孩子，他和妻子只见过照片，人却是没有见过的，所以聂元算是他们见过的第一个孙辈。
这样可爱的孩子，一个胜百个。
钟世昌扭头看了眼方霏，后者也正看向他呢，两人相视一笑，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孩子没有沦落成街头乞丐，没有饿死，平安地长大，结婚生子，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钟世昌和方霏都很感激。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小谷村，早有人提前通知了大队长聂有义。
“队长队长，泳平带回来好多穿着制服的……”
聂有义愣了愣，反应过来，一边快步走去看情况一边问，“这是怎么回事？”
来通知消息的人也不知道情况，“都往聂老二家走呢。”
聂老二就是聂振平。大队长想不明白，赶紧跑到聂振平家。
“泳平，这是……怎么了？”
他也见过些大场面，但是出动警、察的，都是有命案了才……吧。
聂泳平看着大队长，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聂元替爸爸解释了。
“大队长，这是我爸爸的爸爸妈妈！我的爷爷奶奶！”聂元拉起方霏和钟世昌的手，小小的人大大的音量，一下子就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什么意思？”
“爸爸的爸爸妈妈？”这是什么关系？
聂元又补充，“亲的！”她伸手指着已经因为轰动走出门口的王氏和聂老头，“他们不是！假的！”
“啊？”围观的众人一片哗然。
“什么亲的假的？”
跟着聂元一起来了四个警、察，向王氏和聂老头说明了原因，他们要找他们谈话，了解一些线索。
王氏听到这话，脸色有一瞬间地怔愣，她怔怔地看着人群中的方霏和钟世昌。
两个人中，有一个人面相异常熟悉。
和她同样动作的表情的还有聂老头。
王氏不明白他们怎么来了，她明明记得当初她换孩子的时候，他们还在睡觉，根本就没有醒，防空洞里大家都在睡觉，也不可能会有人发现。
不对，王氏看向身旁的聂老头，还有一个人知道，不过她已经死了的！
聂元瞪大眼睛，她听见了，竟然真的是他们，义愤填膺地指着王氏，大声喊道，“是她和他偷换了我爸爸！我爸爸不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偷换了我爸爸！”
“警察叔叔，他们偷孩子！快抓住他们！”
“小朋友不要激动，这事要讲证据，等我们调查清楚再抓。”
聂元仰头看着警察叔叔，“叔叔，你快问他们，我爸爸也知道他不是他们亲生的。”
“警察叔叔，你看他们的脸都白了！”聂元指着王氏和聂老头的脸说。
几个警察一看，确实，其中一个想了想解释道，“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些情况的，因为有人举报你们偷换孩子。”
“……是他们举报的吗？”
说话的警察听着她的话皱了皱眉，这大娘说话漏洞百出，而且看得出她很慌乱。
王氏紧接着摇了摇头，“我没偷换，我没做过这事。”
“没偷换你为什么这么紧张？紧张到你像是做过偷换的事一样？”有个村民嚷了一句。
王氏看向说出这话的人，但是可能她太慌张了，根本没注意到是谁说的。
而且，在有人说出这话后，围观的人群就讨论起来了，讨论她为什么这么慌乱。
聂元加了把火，她叉着腰，瞪着王氏，“肯定偷换了我爸爸！你对我一点也不好！我听我外婆说你小时候还想摔死我！”
“如果我是你亲孙女，我爸爸有孩子你不该高兴吗？！为什么还要摔我！”
王氏抿唇，其实当初何淑画有孩子了，她还是有过高兴的，毕竟养了这个别人的孩子也有几十年了，养条狗都还有感情呢。
但是后面王氏发现，还是喜欢不起来。
尤其是聂泳平闹着要分家之后。
“你给我闭嘴！”聂老头虎着脸看着聂元，大吼。
聂元一点也没有被他吓到，依然瞪着他，仿佛在比谁的眼睛大。
何淑画真怕这女儿把她的眼睛给瞪出来，抬手捂住她的眼睛，让她不用瞪这么大。
“哎！你们发现没，聂老大和王氏还有老聂一点也不像！”
“确实不像！”
“不像！”
“老聂，你们到底有没有偷换孩子？偷换孩子和挖人祖坟差不多，你们也不怕遭雷劈。”
聂有义皱了皱眉，让村民们安静下来，“安静点，别影响领导断案了！”
四个警、察在村民们议论的时候，一直没说话，也没出声打断他们，反而在旁边观察起王氏和聂老头的反应。
等聂有义出声让大家安静下来后，警、察才开口，“王同志，聂同志，你们不必害怕，我们只是向你们了解一下情况，并不是要抓你们……”
“了解什么情况，她的孩子被换了，关我们什么事！”王氏对着人语气非常冲。
四个警、察齐齐皱眉，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怀疑起来。
一，他们并没有说是谁举报的，也就是说，王氏并不知道谁的孩子被换了，但王氏的表现像是都知道一样。
二，他们表现得很慌张。
这两个表现，都很有嫌疑。
“王同志，我们想问一下，你对换子这事，是否知情？”
王氏：“不知情，谁换了？换谁的了？你们的意思，像是我换的一样！你们这是冤枉我！我要告你们！”王氏不愧是王氏，马上就着这事撒起泼来。
警察：“举报当事人说是你参与了，我们来找你了解情况，这是符合程序的，我们也没有冤枉你，也从未说过冤枉你的话，这是在场的群众都可以证明的。”
“对对对，那是我们猜测而已，不是冤枉。”有人替几个警察说话，不过这解释，听来十分欠扁，不痛不痒的，支持别人的同时，还暗里贬低她。
这让王氏十分恼火。
她脱口而出，“几十年前的事，谁记得得那么清楚，不要儿子不见了，就赖我，赖我她儿子就能找回来吗？这跟我没关系！”
“闭嘴！”聂老头突然出声。
“咦？”
“咦？”
“……”
人群里相继发出疑惑地声音，“什么几十年？记得什么？几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王氏，你在说什么？你不会真偷换孩子了吧？”聂有义听不下去了，这是不打自招吗？！
警察盯着王氏，“你知道些什么？你自己说的话自己要负责，看来你是知道些什么，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王氏不需要走，“你们不能随便抓我！”
警察听到她的话，点了点头，反问她，同时还看着聂老头，“你知道是谁举报你们的吗？”
王氏下意识看向方霏和钟世昌。
警察看到她的视线，“你肯定以为是他们两个是不是？”
王氏张了张嘴，想问难道不是，又及时闭上嘴。
“还有，我们没有说举报人是谁，你的样子仿佛知道对方是谁一样，还一猜就猜中了？我们也没说是几十年前的案子，怎么你也知道？”
“你的种种举动让我们合理怀疑你知道些什么。”
警察又拿出两张照片，放到他面前，“看看照片里的两个人，你觉得像谁？”
孙政晃了晃右手的照片，“觉不觉得这张照片上的年轻男子像你大儿子，年轻女子和你小孙女挺像的？”
“照片可造不了假，而且两张照片上的人年纪也不一样，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的？”
王氏脸色惨白，孙政看着她惨白的脸色，说道：“你肯定知道些什么，而且案件的线索，是你的大儿子，你大儿子说，你亲口说的，你们不是亲生母子。”
“这个我觉得对案件很有帮助，我们也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孙政说完，不再看她，对三个下属说，“带他们回所里，问清楚。”
王氏一听腿瞬间软了，跟着警察走前，她恨恨地盯着方霏和钟世昌。都是怪他们，而聂老头也看着他们，他的眼神四处飘着，仿佛在找谁。
方霏看他们的表现，笃定就是他们偷换了孩子！这个老头应该是在找他的那个亲生孩子吧！
她突然很想仰天大笑，这都是对这两人的报应，心怀不轨换了别人的孩子，自己的孩子也没活下来！
王氏和聂老头被带走了，徒留下聂振平等人，几兄弟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
除了聂振平外，都看着他们的大哥，猜测刚才的事的真假。其实看起来，大哥和他们确实不像。
聂泳平冲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又向孙政告别，就带着方霏和钟世昌回了自己家。
“这家收拾得不错，干净！”方霏看着院子点头。
“孩子，看来你生活得不错。”
钟世昌享受着孙女的端茶倒水，他看着聂泳平问，“你还要改名吗？”
“你想改的话，我给你再起一个名字。”说完，就期待地看着他。
聂泳平认真地想了想，摇头，“现在这个名字我用了有三十多年了，习惯了，我不改了，以后还能有孩子的话，就让他跟着姓钟就行了。”
钟世昌稍微遗憾了一下，又看向小孙女，聂元眨眨眼睛，看着爸爸，“爸爸改我就改。”
“那不如你还叫泳平，不过就是姓不同而已。”方霏出了个折中的办法。
她实在是不想她的孩子跟她的仇人一个姓。
聂元赶紧点头，“对对对！”爸爸怎么就不懂呢。不改姓的话，爷爷奶奶多伤心！她想改，但是她也想让爸爸改，所以她才说了那样的话。
“元元叫钟元比叫聂元好听。”
方霏摸了摸孙女的头。
聂元“嗯嗯”点头，对的对的钟元这个名字好听！
“爸爸！”她叫了一声聂泳平，语带撒娇。
“泳平，改吧。如果他们真的是故意换孩子的，那他们就是我们的仇人！还姓着仇人的姓，很伤爸妈的心的！”
何淑画已经想明白了，钟世昌和方霏做她公公婆婆肯定比王氏和聂老头做好。所以有机会干嘛不抓住呢。
她拉着丈夫的手，希望他三思。
聂泳平看着妻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改吧！”
聂元欢呼鼓掌，“爸爸你太棒了！”
“………”
方霏和钟世昌也高兴，不过何淑画却愁，她愁的是换子这事没办法查得水落石出。
她的担忧在方霏看来根本不是事，她大手一挥，“这事完全不用担心，当年防空洞那么多人，我就不信没有一个人看见了他们偷换孩子。”
“到时候我让孙教出个悬赏，有谁提供线索的，奖励20元。”
何淑画惊了一下，20元这是很多家庭大半年的开支，她现婆婆说拿就拿？
方霏还真的是说做就做，说拿就拿了。她和钟世昌从小谷村离开后，去找了孙政，说是要出悬赏通告。
“你真要出？这钱可能会打水漂的。”孙政劝方霏，他是派出所的教导员，其实他也想破了这换子一案，如果破了，他说不定还会往上升。但是他很清楚，这案证据不足，可能破不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没事，我一定要让偷换孩子的恶人受到惩罚，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要是有证人指证，我还会有谢礼！”方霏再加码。
孙政也只得同意了，而且他也想知道能不能破案。所以，他还专程去了一趟小谷村，找了大队长聂有义，让他把悬赏通告通知到村里每一户。
孙政很肯定就是王氏和聂老头偷换的孩子，但是苦于没有证据，不过他觉得一个村里的总会知道点什么，所以他把主要目标放在村里。
因为悬赏通告的事，牛秀娥还转来了一趟。
“淑画，你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跟我说一声？”牛秀娥还是看悬赏通告才知道自己的女婿竟然不是聂家的孩子。
何淑画乖乖听训，“我也是给忘了，妈你回家叫上爸，明天我带你们去见一下泳平的新爸妈。”
“什么新爸妈，亲爸妈！”牛秀娥纠正女儿。难道还有旧爸妈吗？说实话她觉得像王氏聂老头那样的父母，不要也罢，也辛亏不是亲的。
“对！外婆说得对！”
“外婆，我替爸爸妈妈跟你说对不起，他们也不是故意忘记的，因为最近好多人来家里想打听情况。”
村子里的人都来看热闹，聂元非常讨厌。赶都赶不走他们。
牛秀娥匆匆来一遍，又回去了，第二天带着一大家子人全来了，连聂元的姨妈姨父也来了。按照牛秀娥的话说，他们这是来见真亲家的，所以得隆重一点，齐全一点。
方霏和钟世昌住在镇上钟小琳安排的宿舍里，何淑画原本还害怕她妈和方霏处不来。
没想到两人聊了几句，相见恨晚，后面大家吃完饭，一直都是听她们两个在聊。
后面回去了，牛秀娥还跟女儿说，“你这亲婆婆，就是跟假婆婆不一样，待人真诚，说话也恰到好处，幸好以前那个是假婆婆！”
感慨完，她又问女儿，“听说女婿和元元要改姓？”
何淑画点头，“还要等过一段时间，两边手续都有点麻烦，还改不了那么快。”
“那挺好的，你假公公婆婆，肯定做了偷换孩子的事，肯定是有所图才换的！不然他们放着亲儿子不要，做什么养个假儿子？”
……
悬赏通告出了大概10天左右，换子案件有了新的进展。
青桥镇派出所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匿名信是关于换子案件的。信里说，信者的奶奶看见了当年王氏和聂老头在防空洞里换子，信者说奶奶还记得当年的王氏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暗绿色衣服，穿着草鞋。当时王氏自己的孩子用一个蓝色的小包被包着，而方霏的孩子用一个粉色的小包被包着。
孙政把信交给方霏和钟世昌，“可惜了，信者说他奶奶去世了，不能给你们作证。”
方霏擦了擦眼角，信里写的内容，除了她不知道偷孩子的信息，其他信息是对的，她的孩子她就是用粉色的小包被包着的。
“再等等吧，我相信还有人知道的。”方霏说。
第二封匿名信，是在收到第一封之后的三天。信里说可以指证，但是要先拿奖金，但不愿意见方霏和钟世昌，包括聂泳平，可以见派出所的警察。
方霏破罐子破摔，把20元还有谢礼的麦乳精，果干，猪肉以及10元红包交给孙政，她准备了两份。
“第一个匿名者也麻烦你转见过交，你们查一下应该能知道是谁，麻烦了。”他敢于提供匿名信，这就是对她的帮助，她会感谢他出的这一份力的。
“孙教，我一定要让他们重判！”
在方霏的焦急等待中，这个换子案件，终于在一个月后，有了最新消息。
王氏和聂老头承认偷换孩子的罪行，被判了20年的有期徒刑，要求立即执行。
这对于方霏和钟世昌，还有聂泳平来说，这是新的一年，最好的礼物。
消息传回小谷村，整个村都沸腾了。大家都有一个疑惑。
“她换孩子干什么？”
而这个疑惑，聂泳平从王氏和聂老头嘴里听到了答案。
聂老头：“那时候你亲爸亲妈看起来很有钱，出手阔绰，在防空洞里，很多人都是苦挨三天，你亲爸亲妈，三天都有东西吃，你也有奶喝，而且还养得面色红润，我的孩子没有，每天只能喂点水。”
“所以就有了换子的想法，想让孩子活下去，也想让他过上好生活，我们当时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如果死了，大家就一起死了，活着他就可以过上好日子，所以就换了。”
聂老头也有过后悔，但是已经去做了，就容不得后悔，只能继续扛下去，而且当时换了孩子，就做好了这辈子都不见的准备了。
“我和你妈当初换了孩子之后，就商量过会好好对你，因为你给了那个孩子富足的生活，我们还得感谢你。”
“所以我们对你也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的。”聂老头看着养了三十年的儿子，开始打感情牌。
聂泳平麻木地听着，等聂老头说完，他才说，“你们其实也并没有对我多好，元元出生的时候，妈她想摔死元元。”
“她对淑画也是经常打骂。”
“你们好自珍重吧，过阵子我会改回我爸的姓。”聂泳平说完就想走。
但是被王氏叫住了。
“大平，看在我养了你三十年的份上，看在你叫了我三十年妈的份上，你问问你亲妈，我的孩子呢，我那个孩子呢，我怎么没见过他？”
聂老头也殷切地看着聂泳平。
他们在牢里待的这几天，一直想的就是这个问题。
换子的秘密被曝光了，他们也受到惩罚了，泳平会回到亲生父母身边，那他们的孩子去哪，怎么从头到尾他们都没见过？
聂泳平看着他们，“那个孩子在一岁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晴天霹雳。
王氏和聂老头愣在当场，似乎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她大叫出声，“不可能！我的孩子健康得很！出生就很少生病，当初要不是实在没有吃的，我也不会换他！他怎么可能没了！！！”
“大平，你告诉我，他还活着对不对？！”王氏扑倒铁窗前，紧紧抓住聂泳平的衣袖，“大平，你告诉我，他还活着对不对？他还比你小两个月呢，你叫我一声妈，他算起来还是你弟弟呢！是你弟弟呢！”
“他不可能死的！不可能死的！他还要过好日子呢！”
“怎么会没了呢！”王氏在牢里大喊大叫，聂泳平看着悲恸地样子，发现心里麻木得很，有一种觉得这是王氏活该的想法。
他也想可怜他们，也想不追究他们责任，但是，他们的举动，伤害的不止是他，还有方霏和钟世昌。三十年苦苦寻子，又有谁来体谅？所以聂泳平做不到原谅。
他拿开王氏抓着他衣袖的手，看了眼呆愣地坐着无声流泪的聂老头，走了。
过了几天，聂泳平听说，王氏在牢里疯了，就连聂老头也有发疯的迹象。但是他们的牢还得坐。何淑画听闻了，只是一声叹气，有谁能想到，当初他们换子的恶念，也葬送了他们自己的孩子。
按照王氏和聂老头的年纪，估计他们也不用出来了，可能会在牢里老死过去。其实这样也好。省得出来还碍人眼。做了这种事，唾沫也能淹死人。
不过他们不值得可怜，她看着女儿兴冲冲地打扮，女儿6岁了，这会儿正挑着衣服呢。
案件有了结果，方霏和钟世昌拿着判决书向有关部门申请，帮聂元和聂泳平改姓。
一申请，很快就通过了。
这不，聂元和聂泳平要去办理手续改姓了。
“妈妈，我好开心，我要换姓了！”
“说说看为什么？”
聂元：“假爷爷奶奶做了坏事，所以姓聂一点也不好，姓钟好听！”
何淑画笑了笑，“恭喜你钟元！”
聂元双手捏着衣服，踮起脚尖，朝妈妈颔首，“谢谢你何妈妈！”接着又转向聂泳平，“也谢谢你钟爸爸！”
夫妻俩对视一眼，齐齐无语地摇头，“………”元元叫爸爸妈妈还能有这么多花样。
聂元心想，当然！换了亲爷爷的姓氏，她的高兴藏也藏不住。
原本她不介意自己叫聂元的，但是知道了假爷爷奶奶是恶意换子的事情后，她就不想姓聂了。
钟元多好听啊！
从现在起，她聂元就是钟元了！
改了姓氏，方霏和钟世昌也不得不回去了，他们放心不下钟元和钟泳平，但是没办法。
本来方霏和钟世昌还想帮他们转粮农关系，也就是迁户口到钟家。
但是现在方霏和钟世昌的粮农关系在小泥村，也就是说，钟元一家三口跟着方霏转粮农关系的话，那他们一家以后就是小泥村人。
以后方霏和钟世昌离开小泥村，还得帮钟元一家三口再转一遍粮农关系。
这样很麻烦，而且也不知道是否可行，所以不止方霏不敢转，连钟泳平也不想转。
“反正我们家的宅基地就买在小谷村，那我就继续住在小谷村就行了，至于迁户口，以后再迁也行的。”钟泳平是这么对两个亲爹妈说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钟元一家继续住在小谷村。方霏和钟世昌走了，钟小琳也收拾东西，准备申请调走。
钟元的生活却没有因此平静下来。因为换子案，他们一家都成了名人。走到哪都有关注度。
唉！钟元长长地叹气，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怪不得你这么聪明，原来你是遗传你爷爷奶奶的。”钟元坐在一年级的班级里，她的同桌还是那个育红1班的同桌。
唠唠叨叨的，特别喜欢说话。不过不胆小了。
钟元哼了一声，并不认可他的话，“你承认我聪明是因为我自己很难吗？”
“可是我爸妈说有遗传的。”
“你爸妈说了不算，我说了算！就是我自己聪明所以才聪明！”钟元叉腰，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这个同桌。
“你怎么老把你爸妈挂在嘴边？！”
同桌：“你不也是吗？！天天我爸爸说我妈妈说！每天放学我还听见你大喊爸爸我想你了呢！”
聂元拔高声音，“我爸爸难道我不能想他吗？！”
“可以……”
两个幼稚的小孩斗嘴这一幕，基本每天都会发生，不过两人没打起来，杨考毅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现在钟元是学校所有老师的宠儿。
育红班期末考，就钟元一个小孩考了满分，一年级分班，老师都抢着要，最后还是杨考毅聪明，到校长面前一番恳切地分析，以担任过钟元的数学老师而成功要到钟元这个聪明的宝贝蛋。
杨考毅决定，钟元往上读，他也跟着往上教书。他一定要亲手送这个学生小升初。
钟元知道他的想法，不过她觉得杨考毅老师还是先着急一下班级的成绩吧。
她不小心听到过杨考毅的心声，他经常被校长骂，让他提高一下教学质量！
因为一年级一班，除了她钟元，没有一个人拿得出手！！！
钟元为杨考毅老师感到难过的同时，也想仰天长笑，她一个人撑起了全班哎！她是英雄的存在嘿嘿！！！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丢脸哪
钟元每天上课的日常, 就是看着老师发呆，然后在没人回答老师问题的时候，出声回答让老师不至于那么尴尬。
因此两个科任老师看着钟元的目光是越来越慈爱。哪怕她神游开小差, 他们都爱叫她回答问题。还会愿意等她醒过来, 完全没有不耐烦。
有时候钟元正迷迷瞪瞪地瞌睡着呢，就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她觉得这是老师的恶趣味, 但是杨考毅并不觉得。
“我发现你讲课比老师讲课更能让他们理解。”
“元元, 老师的魅力都没有你的大。”这是杨考毅私下和她说的。
所以叫她回答问题, 是想活跃一下班里的气氛？
钟元：“老师, 有没有可能, 是他们比较害怕你，你上课可以搞笑一点。”
这是钟元听到的, 一年级的同学们是真的害怕杨考毅。
杨考毅的脸是个国字脸，平时上课一贯地没有表情, 哪怕他很喜欢那个同学，也是面无表情。叫同学回答问题，看着对方仿佛刀口下的鱼。
同学们没有哭出来就很给他面子了。
“老师, 你结婚没有呀？”钟元突然问。
杨考毅愣了愣, 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一样, 他摇头，“怎么了？”
“你要把学生想象成自己的孩子，对他们好, 这样他们就不会害怕你了, 不过你还没结婚，估计不懂。”
杨考毅冤枉, “……我什么时候对他们不好了？”
“你看着同学们的目光, 好像要吃了他们！”钟元张大嘴, 做了个吃的表情。
“………”
“你怎么不怕我？”杨考毅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学生。
钟元反问他，“我为什么要怕老师你？你又不可怕，而且老师你对我那么好！我在课堂上除了无聊点，跟在家没什么区别。”
“………”
“杨老师，你不要下课了还留同学们，下课了就该回家吃饭了！你不用吃饭吗？留校那么久，心情会很郁闷的！”钟元说起杨考毅的做法满脸不认同，说到最后还捂着心口，一副被气晕了的表情。
杨考毅下课了还留堂，她也得留着，她也想早点回家的。
“……我是想给他们补课，你看你同桌贺衡东，数学20以内的加法这么简单的都能10题错9题。”
钟元看着同桌的分数，也觉得无语。
100分考了最小的两位数。不至于这么不聪明吧？
“所以说，元元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么聪明的，老师能教到你，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钟元心想这倒不至于。
这一次师生谈话后，杨考毅决定听钟元的，对学生们好点，当他第一次上完课不留堂，学生们都有些懵，面面相觑着不敢走，最后都看着讲台上的他。
杨考毅没想到自己积威这么深，他清咳一声，“你们怎么都留在这？都走呀！”
“呼～”
学生们欢呼一声，三三两两成群跑出教室。
有一就有二，当第二次不留堂时，同学们已经有经验了，大胆的已经飞快跑出去了，不一会儿，同学们就都跑光了。
“你老师不留堂了？”钟泳平问女儿，最近这两日，都是早早就下课了。
钟元“嗯嗯”点头，“老师听了我的建议，我让他不要下课留堂的，下课了没有谁想听他讲课的，补课没什么用。”
“保持身心愉快最重要！高兴了成绩自然就提高上去了。”
“………”
钟泳平没有说什么，因为女儿太聪明，以至于都不用他和老婆操心学业，甚至有时候他们还需要女儿教认字。
钟泳平对此充满自豪骄傲。
父女俩迎着夕阳回了家，回到家时，何淑画已经做好了饭等他们。
“来吃饭吧。”
吃饭的钟元，一边吃还能一边叭叭地讲，何淑画和钟泳平都是笑眯眯地听着，偶尔还会参与一两句。
“妈妈，今天杨老师又点名让我回答问题了，特别简单的加减法，我同桌竟然10题错了9题！”
“是这样吗？元元肯定全对对不对？”何淑画吃着饭，抽空回了一句。
钟元随意地点头，夹了一筷子猪肉，“妈妈，你做的五花肉好好吃！”
“明天还能吃上五花肉吗？”
何淑画点头，“可以可以。”她看着对着五花肉大快朵颐的女儿，十分好笑。
五花肉她是不爱吃的，她嫌肥肉腻，但是元元说五花肉好吃，特别是焖过的五花肉。
“妈妈，你手艺真不错，以后可以做个厨师，做菜给别人吃，肯定特别受欢迎。”
“是嘛？”钟元点头，“不过你做给我和爸爸吃就行了，别人吃要给钱！”
“妈妈可不想一直待在厨房里，不喜欢。”何淑画轻笑道，说着斜眼看了眼钟泳平，后者赶紧举手，“以后我来做我来做，不用你进厨房。”
“妈妈，你可以教我做菜！”钟元眼睛一亮，“到时候我给爸爸妈妈做菜！”
何淑画答应下来，女儿想学她可以教。
“妈妈你太好了！”
“爸爸………”
钟泳平用筷子头敲了敲女儿的碗，“怎么这么多话？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先吃饭！每天晚上吃得最慢的是你。”
钟元鼓着小嘴哦了一声，给自己嘴里喂饭的速度更快了。
但是很快就问了。“妈妈，明天你给我做好饭菜，装进饭盒里，我不想吃食堂了，腻了。”
钟泳平无奈地按了按额头。唉！吃个饭这么多话！这个习惯估计是改不了了。
“爸爸，待会吃完饭我给你按肩膀！”
钟泳平额头上的手立马放下，立马应了一声，“哎！好！”
一看脸上满面红光。钟元心想，哼，看她还治不了爸爸！她有的是方法应付爸爸。
吃完饭，钟元屁颠屁颠地去给爸爸按摩肩膀。按完爸爸，又拉着妈妈坐下，看着何淑画眼角的皱纹，她让何淑画躺下。
“妈妈，我给你按摩按摩脸吧，妈妈辛苦了，你都有皱纹了！”
“傻孩子，有皱纹是正常的。”何淑画不在意。
钟元心说，才不正常。何淑画才34岁左右，钟元觉得妈妈还年轻，她伸出手给妈妈按摩眼角。
钟泳平看孩子一脸认真，“元元，你会按摩脸吗？”
“我不是帮爸爸按过肩膀吗？”钟元反问爸爸，爸爸问的什么话，什么叫不会！
“………”这孩子逻辑思维特别强。
“妈妈觉得舒服就行了。”钟元又说，她当然会，她按摩的手法都是从主脑保存的资料里学到的。
只会舒服，不会觉得体验不好。
“妈妈要一直美美的！”
“妈妈，舒不舒服？”钟元问。
何淑画轻嗯了一声，舒服得她骨头都软了，舒服得想睡觉。
何淑画最后是被钟元给叫醒的，看着茫茫夜色，她有些恍惚，“几点了？”
“爸爸说有8点多了。”钟元笑眯眯地说，“妈妈，睡得舒服吗？”
何淑画点头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被按摩着睡觉特别舒服。
“怎么不叫醒我？”
钟元的解释是妈妈累，想睡觉就多睡会儿。
“你按了多久？”何淑画又问女儿，同时摸了摸脸。
“感觉脸上紧致了不少。”
“当然，你女儿给了按了一个多小时，她觉得你哪哪都有皱纹，都帮你把皱纹揉开了。”
何淑画揽过女儿亲了亲，“谢谢元元。”她的心里暖暖的，女儿的关心真的是特别热情。
第二天，何淑画照镜子看着自己的脸，脸没变，但就是感觉年轻了不少。
她感慨，“女儿就是生得好，小时候是我照顾她，现在成她照顾我了，真是可心。”
而她可心的女儿，此时正在学校拔河呢。
不过，发生了点小意外。
事情的起因是，课间学生们玩游戏，有同学拉着钟元一起玩，就是玩的拔河，都是高年级的孩子，四年级。
他们也不介意钟元力气太大了，恰恰相反，他们正是因为钟元力气大，所以才把她拉来玩。
钟元也喜欢这个拔河运动，所以他们叫她玩，她就玩了。
拔河特别刺激。吸引了特别多人观看，就连老师都出来看了，有给四年级的学生加油的。
也有给聂元加油的。
看着钟元一个人拔河，手轻轻一拉，对面的人就倒了。他们仿佛看迷幻大戏一样。每次精彩处，都忍不住欢呼。
拔河的学生中，10个人对钟元一个人的队伍，20个人对钟元一个人的队伍，都有。
但是毫无例外，都比不过钟元一双手。
钟元一拉，十几二十个人，就齐齐地往前摔，一个两个摔在一起跟叠罗汉似的。
问题就出在这摔上面。
钟元一开始也不明白，怎么原本还分散的人，怎么突然就围在一起了。
“怎么了？”
钟元走过去问，“还玩不玩？”
“玩啊！”
“玩玩玩！”
“再来一局，然后就不玩了。”
但其中有个弱弱的声音说，“我不玩了。”
“为什么啊？”
“你一直捂着屁股做什么啊？”
钟元看向说不玩的学生，突然瞪大眼睛愣住。
“继续玩啊，屁股摔疼了就不玩了？”
当然不是屁股摔疼了，而是……摔出屎了。
钟元心想，这叫什么事啊。好倒霉的同学。
“………”
捂着屁股的学生说，“…不是不想玩，可是……”他脸色通红，“我没忍住，屎拉出来了……”
“………啊？！”
“……我本来肚子有点疼，然后又摔了，我想放屁的，结果没忍住放嘣了。”
钟元：“………”求求你，别说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快去换裤子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很快又老师反应过来，挤进学生堆里，拉着那个学生带出去了。可能是去换衣服了。
那个放屁嘣出屎来的学生走之后，钟元他们也没有再拔河，没一会儿就散了。
不过这次拔河，也出名了。
为此学校还专门组织学生开了一个学生大会，大意就是，如果身体有恙，尽量不要玩太激烈的运动，不然很容易就会“遗臭万年”。
学生大会上，校长还专门点名了钟元和四年级学生的拔河，一场大会下来，“拔河比赛”、“遗臭万年”、“激烈运动”、“嘣出了屎”这三个词属于高频词汇，被校长手中的喇叭广而告知。
钟元觉得，明天镇上的大家伙都会知道四年级有个学生和人玩拔河运动，运动太激烈，拔着拔着被嘣出屎来了。
然后再传着传着，估计她也有了姓名。
钟元叹气，唉！他们都好惨！以后都不玩拔河了！
果然，距离学生大会才过两天，她在“某某学生拔河嘣出了屎”这个故事里也有了姓名。
“………”
特别多的故事版本，就说是天赐说的版本最离谱。
“元元，他们都说你也嘣出屎了？这是真的吗？好假哦！”
钟元看着好久没见的是天赐，心里只剩下无语。
谁传的消息？！她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你从哪听到的？”她语气不善地问是天赐。他说的“好假哦”三个字，还是让她很高兴的。
起码是天赐眼光不错，钟元认为。没有乱怀疑。
“我同班同学的表姐说的，我同学告诉我。”
“………”怎么隔了这么远？！
钟元忍不住纠正：“校长都说了，是一个男同学拔河嘣出了屎，他们都从哪听到的四手五手消息？！”
是天赐看着面色不虞的钟元，弱弱地说，“我同学的表姐是个初中生，她不在我们这个学校，所以我也不知道。”
钟元呼吸一顿，都传到外面的初中了？？
钟元在心里仰天长啸，丢脸哪！真的是太丢脸了！！！
第55章 挖莲藕
孩子放学特别沉默。
钟泳平不知道原因, 问了两次女儿是不是有不开心的事，钟元都不说。他直觉是出了什么事了，持续问第三次。
听到的回答让他哭笑不得。
“我和四年级的同学拔河, 然后有人嘣出了屎的事, 都传到初中了，好多人都知道了, 爸爸我愁啊！”
钟泳平安慰她, “没事, 反正不是你, 你不用在意这些事, 人都有嘴，他们也不认识你！”
“唉！”钟元重重叹气, “以后不玩拔河了。”
钟元决定以后不玩拔河了，但是学校老师因为她拔河一事, 都知道她力气大，所以想让她参加学校的校运会。
运动项目就是拔河。
“拒绝！我拒绝！”钟元想都没想。
“有奖品哦！”杨考毅看着自己的学生，“元元, 校长特别希望你参加呢。”校长觉得有钟元参加的比赛肯定很搞笑有趣, 所以让他务必要劝人参加！
钟元心想她才不觉得搞笑有趣, 都是黑历史，谁还想继续玩拔河啊！
黑历史以后长大了还会有人记得，而且会每次见面都提醒她有这个黑历史。
“是不是因为那次那位同学嘣出屎了, 所以你有阴影了？”杨考毅多少猜到她的心思, 说完他就收到钟元一个眼神，仿佛在说, 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
杨考毅又继续说, “没事, 元元，上次那位同学他也参加，就是参加拔河。”
“………”
她很佩服那位同学！
“我不玩拔河，其他随意。”在杨考毅的再三劝说和恳求下，钟元最终开口。
最终钟元选了一个打羽毛球。
青桥小学举办运动会那天，学校开着大门，让家长也进来看比赛了。
何淑画知道女儿也有比赛项目，把钟元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还有姨父姨妈都叫来了。
还给方霏和钟世昌、钟小琳打了电话。
钟小琳建议何淑画这个大嫂，“嫂子，你花钱去请学校附近的照相馆老板帮元元拍照，运动会后洗出来，寄给爸妈看看。”
“你要是没钱，我给你寄。”
何淑画心想这个小姑还真有钱，不过让小姑给她钱，她是不要的。拍照的钱她还是有的。
上次方霏和钟世昌走的时候，给了她一笔巨款，说是给他们一家三口花的。
两百多块钱，他们一家就是花五六年也不一定花得完！
何淑画去找了照相馆老板，谈好价格，就带着老板进了学校。
女儿还没开始比赛，她就让照相馆老板拍一些女儿赛前热身的照片。
又拍了一些和其他同学的合照。
“伯母伯母，我也想和元元拍！”
何淑画看向说话的人，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出来这是谁，“是天赐你啊，你现在几年级了？”
“四年级！”是天赐笑笑说。
何淑画又看向他手上抱着的孩子，“这是你妹妹吧？”
“对这是我舅妈生的妹妹，叫丁小锦，才2岁多。”
是天赐给他们介绍表妹。
“啊啊啊！”他怀里的丁小锦在他说完后，就兴奋地冲他们挥手。
何淑画没拒绝他，“你抱着你妹妹来一起拍吧。”
“谢谢伯母，我可以把照片洗出来吗？我想寄给我舅舅。”
何淑画点头同意了，“当然可以！”
三个人拍了三四张，就没有再拍，因为到钟元比赛了。
何淑画叮嘱她，“元元，不要太用力去打。”不然她怕女儿把球打飞。
钟元：“………”妈妈真幽默，她用力打，是一定会打飞的。
“小锦，跟姐姐说加油！”
是天赐拿着妹妹的手挥了挥，丁小锦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个“油”字。
钟元觉得这妹妹和她小时候挺像，她握了握小女孩的手，上场了。
上场了钟元发现，她的对手连怎么发球都不会。
两个来回，都是钟元赢，她的对手遗憾离场，钟元成功晋级。
第二个对手，她的动作很标准，但是输球会哭。三个来回，第一回 对手赢，第二回钟元发力，赢了。
牛秀娥带着一大帮人帮外孙女欢呼的同时，钟元看见她的对手哭了。
“………”钟元有些莫名其妙，把球打回去给她，让她发球。
只见对手擦了擦眼睛，发狠了把球打过来，钟元想，既然你用力打，那我也用力打回去吧。
“唰！”
羽毛球如破风之箭般打出去。
对手没接住球，球从她的头上飞过去，飞出几十米远。
钟元看着对面的小女孩，扔了球拍，哭哭啼啼一边擦眼泪一边捡球。
捡完球还跑过来到她面前。
“你叫钟元对不对？我叫周开心。你要不要当我朋友？”
“………为什么？”好自来熟的同学。
“我觉得你很厉害，你把我打哭了，以后我也要把你打哭！所以先交个朋友！”
“……？”
钟元：“明明是你自己哭的，不就一个球吗？你至于哭吗？”
周开心抽泣，“至于！什么叫不就一个球！这个球如果我接住了，那很有可能就是我赢啦！”
看见她哭哭啼啼的样子，钟元有些头疼。
“我不喜欢太喜欢哭的朋友。”
周开心闻言，眨眨眼睛，立马不哭了，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钟元，“我不哭了，我是你朋友了，等你赢了比赛，拿了奖状，记得给我摸摸奖状。”说完就跑走了。
“………”
钟元下场后，还觉得莫名其妙。
她跟妈妈吐槽，“妈妈，是她先哭的，她怪我说是我把她打哭的，还让我赢了比赛要把奖状给她摸摸。”
何淑画哈哈大笑，她觉得这打输了球就哭的女孩子挺可爱的，“那你就给她摸一摸吧。”
“她可能想拿第一名，没找到半路出来你这么一个程咬金。”
听了妈妈的话，钟元勉强同意了，“行吧，就给她摸摸奖状。”
不出意外，钟元拿了羽毛球组的第一名。她从领奖台上拿了奖状下来，就看见周开心在等着她了。
看着她殷切地看着，钟元把奖状递给她，“喏，送你了。”
最终周开心没要奖状，她说摸摸奖状就是摸摸奖状，走前还跟钟元说，“有空可以一起打羽毛球！”
钟元心想，她才不要跟她打。但钟元也没想到，运动会之后，周开心真的时不时地来找她打球。
输球还是一样会哭。后面发现周开心高兴哭难过哭。程序一查，得出一个钟元自己也没搞明白的体质，“泪失禁体质”。不过她大概也明白了，周开心有时候哭可能并不是真的想哭。
周开心知道她懂自己后，高兴地又哭了，“钟元，你果然适合当我朋友，果然还是你懂我。”
“………”不，懂你的只是主脑程序，不是我钟元。
钟元觉得，人类果然奇怪。
运动会过后，钟元又闲下来了。百无聊赖地坐在教室上课。只有下课时间，没有那么无聊，有何家富何家贵两个哥哥，还有是天赐来找她玩。
他们在同一个学校里，见面的时候其实不多，因为都不是一个年级的。
要说在学校里，钟元最喜欢的课就是劳动课了，每次劳动课她做完了自己的劳动任务，就会扛着锄头满校园跑。
学校食堂还养着鸡，好多次劳动课不干活，就跑到学校养鸡的鸡舍去看鸡。
还被老师抓到过好多次。
“元元，鸡有这么好看？”杨考毅去别的班主任办公室领她次数多了都无奈了。
钟元点头，“老师，饭堂阿姨不好好喂鸡啊，鸡生的蛋有点少，鸡肚子里也没有。”
杨考毅：“……你还关注这个？”
“我数了数。”
杨考毅抬手按住额头。
“劳动课是让你要去劳动，不是让你去数多少个蛋的！”
他好难。
钟元：“我做完了我的劳动任务才去数鸡蛋的！”
“我每天非常无聊！在学校除了睡觉就是睡觉！睡得都饱了！”
钟元十分委屈。
杨考毅：“………”这就是太聪明的烦恼吗？
可能是钟元在杨考毅面前“控诉”过自己的委屈了，杨考毅也觉得她“委屈”，后面劳动课就没再管着她。
钟元可以说是，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她还叫上了何家富何家贵，还有是天赐，周开心一起。
何家承还有冯小光冯小明他们已经是初中生了，因此也就没有和钟元一起。
有些活动，钟元觉得，叫上伙伴一起玩才好玩。伙伴就是帮手。
比如挖莲藕。她挖了莲藕要送去饭堂加餐。
学校里有一个荷花池，就在教师宿舍旁，这里一般除了很少有人来，这荷花池是周开心告诉钟元的。不过现在荷花已经枯萎了，钟元看过了，里面有莲藕。
“元元，还是不要了吧！被老师发现，会被骂的。”何家贵说。
“什么要不要的，来都来了！”周开心一脸兴奋。
钟元摆手，“没事的，我们挖了莲藕就送去饭堂加餐，老师都挺好的，校长就更好了，他们不会说什么的。”钟元想起每次见到她就笑的校长，不会被骂的。
“这池塘的水快干了，学校挖莲藕也是迟早的事，你们不去我去，不想下来的，就在岸边帮我拿莲藕。”
钟元探过了，这池塘水就只有她小腿深。
“这里有很多莲藕，那里也有！左边那个角落也有！”钟元指了指几个地方，然后看向岸边的几人。
“你们谁下来？”
周开心看着池塘满脸害怕，她还是不敢下，“元元，我不要下去，我帮你拿莲藕吧！”她点点头，脸上害怕有，兴奋也有。
“我去吧！”是天赐出声，他也觉得钟元大胆，不过他也觉得这事特别刺激，他浑身细胞都叫嚣着。
“我也去！”何家富挽起裤子下了池塘，“家贵，你在岸上负责拿莲藕。”
三个人下了池塘，开始用手摸莲藕，是天赐觉得钟元看得真准，果然有莲藕！还很大！
“快拿，快拿！”
“别擦手了，反正都脏了，先拿莲藕！”
“元元！你太厉害了！”
“周开心！”突如其来一声怒吼，让原本开心在池塘里手挖莲藕的几人都愣住了。
钟元回头看，看到了校长的面孔。
钟元眨了眨眼睛。看看周开心又看看校长。
这会儿周开心又抹起了眼泪，看着校长，她弱弱地低头喊了一声，“爸爸……”
钟元：“哈？”
周开心骗她！钟元看着周开心的后脑勺，亏她还把她当好朋友。当周开心告诉她学校里有个荷花池的时候，她还高兴呢。毕竟有莲藕挖了。
钟元站在池塘里，看着校长。
校长：“你们几个马上给我上岸！”
“上岸洗了手脚，去我办公室等着！”
钟元洗干净手脚，和是天赐，何家富贵兄弟，还有周开心站在校长办公室里。
周开心哭红了眼：“爸爸，你别生气了，是我带他们去的。”
校长呵斥周开心：“你不许说话，你胡闹！”
后者被呵斥得抖了抖。
“校长，做爸爸的怎么能这么吼女儿呢，我爸爸就不会这么吼我！”钟元看了立马把周开心挡在身后，忍不住说。
“………”校长看着她的动作，脸色稍霁，他家开心前段时间还跟他闹别扭，说他眼里只有他的好学生钟元，都没有她这个做女儿的。
闹完别扭校长就看见女儿和钟元玩到一起了，关注了很久，看着钟元天天带女儿疯玩，今天看到一帮孩子去挖莲藕，他险些没气晕过去。
太难管了！太难管了！太顽劣了！他万万没想到！
他看向钟元，“我还没说你呢！前有鸡舍数鸡蛋今有挖莲藕，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钟元认真想了想，回答校长，“其实我也想知道。”
“……为什么去挖莲藕？！”
钟元：“我是因为无聊才挖莲藕的，以后不会了，对不起校长。”
校长捂着额头，气到无语：“………先去把你班主任叫来！”
杨考毅看到浑身是泥的钟元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就？去哪疯了？”
“去挖莲藕了，”钟元没多说，她催促道，“老师，你快点，校长办公室等你呢。”
校长看到杨考毅，指着钟元，“你来问问她做了什么？”
“挖莲藕，我错了，莲藕还在池塘边，”钟元看着杨考毅和校长，很真诚地建议，“要不我先去池塘边把莲藕拿回来，不然我怕被人拿了。”
“……去！快去！”校长无语地指着门口。
“我们三个一起去，”校长点点头。
钟元拉了拉是天赐几人，跑出了办公室。
等他们抱着莲藕回来时，莲藕已经洗干净了。放在地上后，钟元乖乖地看着校长。
“罚你们几个写检讨，300字！”校长指了指是天赐和何家富贵兄弟，然后他看向钟元和周开心，“还有你们两个，你们字没认识几个，检讨不用你们写，但过两天你们两个，要在所有师生面前自己检讨你犯的错，服不服？”
钟元乖乖点头，“好的校长！”
唉！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跳级
“元元, 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
两个差不多身量的女孩子一前一后地走着。前面的那个脚步匆匆，后面的那个紧追不舍。
“都怪我爸！谁叫一开始他嘴上老挂着你，我是他女儿, 都没见过他天天夸我, 所以我就关注你了！”
周开心小跑着追上钟元，拉住她的手, “我想和你交朋友, 是真心的！”
“元元, 你别生气了！”
钟元在周开心拉住她的手时, 就停了下来。
她看着周开心说：“刚开始是很生气你骗我, 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气了。”她也有不能告人的秘密。
“那你怎么不说话？还板着脸，可让人害怕了。”周开心抿了抿唇, 小心地看着她的脸色。
钟元眨了眨眼睛，“我平时也是这副表情, 可能是你心虚了吧。”
“嘿嘿！”周开心嘿嘿一笑，她抱住钟元，“我感受到了, 元元你现在不气了, 我们还是好朋友。”
钟元点头。
两天后, 就到了她们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检讨的日子。
“元元，你爸爸妈妈都在下面看着，你不害怕吗？”周开心问。
钟元摇头, 她爸爸妈妈是被德育主任通知过来的。她问德育主任, 范主任又说是校长让他通知的。
她不怕爸爸妈妈知道，知道自己女儿要上台检讨错误, 何淑画还问过女儿, 知道怕了吗。
钟元认真地想了一下, 她是错了，但不会怕。一个检讨而已。
她反问周开心，“这有什么可害怕的？平常心就好。”最后她安慰周开心，“就当底下坐着的全是你家里的亲戚。”
看得出来，周开心平时是个乖乖女，挖莲藕估计是她做过最出格的事。
“可是……我也害怕在我家亲戚面前说过。”
钟元沉吟十几秒，有了办法，“那一会儿，你跟我一起上去，你站那我说话就行了。”
“真的吗？元元你太好了！”周开心眼睛一亮。
轮到她们上台检讨的时候，校长站在讲台上，发现自家女儿抓着钟元的手臂，两人一起走上来。
钟元特别淡定，她右手拿着喇叭，左手被周开心抓着，她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人群说：“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好！今天我们两个是上来检讨的。我们两个我负责发言检讨。两天前，我带着我的小伙伴们把教师宿舍楼前池塘里的莲藕给挖了，造成了学校的损失，造成了老师的麻烦，今天我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检讨我们的错………”
校长看着全程只有钟元在说话，而自己女儿站在台上脸红得像屁股，还不敢直视讲台下的人群。
他按了按额头，没眼看，他一声叹息，看来跟钟元也可以让女儿性格活泼一点，不至于那么胆小。
学校检讨之后，钟元彻底成了名人，而周开心也更加黏钟元，因为她和钟元不是一个班，周开心在一年级2班，所以她找到自己的校长爸爸说这事。
“爸爸！元元在一年级1班，我要跟她一个班！你把我安排过去吧！”
校长却没有同意，“等下个学期，你二年级。”
“爸爸！”周开心撅着嘴，“我还是不是你女儿了？！你不把我安排到1班，我就不学习了！”
“就因为你是我女儿，我才这么跟你说！”
“你不认真学习以后吃苦的是你！”校长冷哼一声。
父女俩不欢而散，但私下里校长却找来钟元。
“开心说要跟你一个班。”钟元点点头，“可以啊。”
她以为校长只是想把这消息告诉她，她还觉得奇怪呢，想一个班就一个班，怎么还要专门跟她说一声？
下一秒，就听校长说，“我没同意，我想等二年级再把你们分到一个班，结果开心就生气了，说自己不愿意学习了，我听她班主任说，最近开心上课确实没有以前专心了。”
“………”哦原来是这样，钟元很直白地问，“校长想让我劝开心？”
校长点头，“你帮我劝她好好学习，以后也多带带她玩，只要你不犯法犯罪，你在学校里做什么我都不干涉你。”
钟元觉得这承诺有点让人心动。
她认真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但是我不确定能不能劝得动她。”
校长根本不担心这个，他点点头，“今天中午来校长家吃饭，你来家里开心肯定高兴，说定了中午下课就开。”
钟元诧异，“啊？”吃饭啊？校长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来！中午我让开心来带你！”
她竟然要和校长同一桌吃饭了！
这回最高兴的是周开心，“元元！我爸说要请你吃饭！你为什么来我家吃饭呀？”
钟元悠悠地看着她，“校长说你现在上课不愿认真听课了，让我劝你。”
“你还是好好学习吧，等下学期你就能和我一个班了。”
“我想现在就和你一个班！”周开心不太高兴。
“下学期，到时候我和你做同桌。”钟元捏了捏她的脸颊。
“那说好了！”周开心眼睛一亮，“以后我们要一直做同桌。”
钟元觉得这不算什么要求，点头同意了，不过她也说，“我成绩很好，如果你要一直跟我做同桌的话，你也要把成绩提高上去！”
“好！”
一年级2班班主任告诉校长，周开心又开始认真上课了，学习还非常刻苦，还拿着二年级的书本在预习。
校长：“？？？”
校长一问女儿，周开心给他的理由是，要跟上钟元的步伐。
“可是你学得会吗？不会我们不勉强。”女儿不认真学习，校长头疼，女儿刻苦学习，校长又心疼女儿了，太刻苦了，会不会拔苗助长啊？
“不会的有元元教。”周开心皱着眉头，想说不会，难死她了，但是想到钟元的话，她又舒展没有了。
校长看着女儿看的四年级的数学书，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谁给你的书？怎么一下子从一年级跳到四年级？”
“我找人借的，元元已经自学到了四年级的内容了！”
“？”
校长皱着眉头出了女儿房间，他私下里又去找了钟元。
“元元，你让开心学四年级的内容了？”
钟元茫然，“我没有啊。”
“那你会四年级的内容吗？”
钟元点头，“会啊，怎么了？”
这下子校长惊讶了，钟元会四年级的内容？他反复问钟元是自学的吗。
钟元想了想，说是啊。
她还给校长看了她手上正在修改的作业。
校长一愣，“这应该不是你的吧？谁的作业？”
钟元：“是天赐的。”
真的是是天赐的。是天赐成绩差，她帮他检查作业呢。反正是天赐现在又不会的，他就会问她，让她教，简直把她当成救命稻草。
钟元每次教他，也有要求的。基本是要求他管两天自己的饭食，这样钟元自己就不能从家里拿米油来学校了。
校长一脸一言难尽，“你帮他检查作业？你会吗？”
钟元点头，“会啊。”她觉得四年级的作业还是很简单的。
她把是天赐的作业本展开来，现场给校长讲课，“这是图形与变换，只要辨认清楚方向和角度就行了。”
“还有这个图形位置题，就更简单了，一个坐标轴内横竖组成数对，就是图形的所在位置。”
“另外的还有一些加减乘除的计算，都是100以内的简单计算啊，就更简单了。”
校长：“………”从你这张嘴巴里说出来，确实是特别简单。
他现在相信钟元是真的会了。可是还有一个问题，“你自学哪来的课本？”
“是天赐的啊，有时候看他写作业，我就看看，很简单的，就看会了。”
就看会了……
校长又喜又悲，喜的是学生这么聪明，悲的是她女儿没有这么聪明，就是个普通人。
钟元开口安慰校长：“没事校长，开心其实很聪明，一点就通。”
“………”校长更觉得伤心了。
校长深呼吸，郑重地看着钟元，“钟元，你有没有兴趣跳级？你理解能力和逻辑能力很强，也不怪你上一年级的课程会觉得无聊，想睡觉，你可以考虑一下跳级，学习高年级的课程。”
钟元眨眨眼睛，她问校长，“校长你觉得我可以跳到几年级？”
校长沉吟了几秒，“五年级如何？四年级你会了，应该可以适应五年级的课程教学。”
钟元告诉校长，自己要考虑一下。
她回家后，跟何淑画和钟泳平提到了校长让她跳级的事。
“跳级？！”何淑画和钟泳平是同款震惊脸，“校长跟你提的吗？刚检讨完就让你跳级？”本来何淑画还担心学校老师会讨厌女儿呢，毕竟女儿作出那样的事，结果好像这事从检讨完就过了。
“元元，你这么聪明的吗？”何淑画问女儿，他们对女儿到底有多聪明，没有概念。反正每次去接女儿，碰到老师的时候，都会听老师在夸女儿聪明，什么时候哪一科又考了满分。
他们只是知道女儿聪明而已。
钟元难得地害羞了一下，“其实还好啦！”其实她什么都会。
“那你想跳级吗？”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恭喜你跳级
“想的！”钟元认真地回答。
钟元觉得, 去到哪个年级应该都会很无聊，但换个新班级应该没有现在这么无聊。
反正都是无聊，那她就降低无聊的程度。
“元元还这么小, 真能去上五年级？”何淑画看着女儿的稚嫩脸庞, 开始担忧。
女儿去不跳级担忧，跳级也担忧。
年龄这么小, 身高也比五年级的学生矮了那么多, 去了真的可行吗？
“反正都是在青桥小学里, 我们也不用太担心了。”钟泳平想得开, 安慰老婆。
“而且元元这么聪明, 难道就让一直待在一年级的班级里？这样对元元也不好，太压抑了。”钟泳平越说越同意女儿跳级。
何淑画觉得丈夫说得有道理, 她让钟元自己选，“元元你自己决定吧！爸爸妈妈都支持你！”
“那我明天就跟校长说, 我跳级到五年级咯。”钟元抱着白兔子，一边顺毛一边说。
何淑画夫妻俩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 钟元去找了校长, 说了跳级的事。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 那这学期期末的时候，你还要考一下试，让我们看看你的水平。”校长一脸“你看果然如此”的表情, 钟元无语, 没有说话，校长又问, “要不要先见见你的新老师？”
“你要是不喜欢, 或者有想要哪个老师教你, 你跟我提一声，我给你安排。”
钟元瞳孔微睁，“我还能有这待遇吗？还有这么快就安排好了老师了！？”
校长轻哼，“这就叫做速度了，还有你可是本校百年难遇的一个天才学生，我可不得把你照顾好了，让你后年为校争光嘛！”可能是两人混熟了，校长在钟元面前也越来越没有架子了。
“这样啊。”钟元恍然大悟，校长让其他老师去通知明年钟元上五年级时的两个科任老师。
钟元在等待时多问了一句，“校长，你想要让我怎么争光？”
“嗯？”校长没明白。
“就是什么样才算争光？”钟元解释，她没什么了解，还是问问吧。
校长挺了挺胸膛，“大概就是五年级六年级所有测试全满分！毕业小考全满分，让县里市里的初中求着你去他们学校读书。”
钟元点点头，“哦”了一声。
“这对你应该没什么难处吧？”校长期待地看着钟元，他思索着，像钟元的脑袋瓜子，是怎么样的，平时有没有吃过什么补品，考虑着也给女儿吃的可能性。
钟元觉得校长的想象太离谱了，她冲校长摇摇头。
校长看见她摇头，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灿烂，一脸憧憬，他可以想象两年后学校有多热闹了。以后的小学又能有多辉煌了。
就在这时，教五年级的老师来了，钟元扭头看过去，没想到还是熟人。
走进办公室的两个老师，都是熟人。
虽然有其中一个，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是天赐的舅妈佟文秋。
另外一个是顾双锦。
钟元冲顾双锦喊了一声，“婶婶。”又叫了佟文秋一声老师。
顾双锦冲钟元扬起一抹笑容，“元元好呀，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呀！这么聪明。”
校长对着钟元说，“这两位就是你明年的语文数学老师了，觉得如何？”
“挺好的，不用换了。”钟元点点头，表示很喜欢两个老师。
校长又是一脸“我就知道”，“我可是特意这么安排的。”
“小孩子在长辈面前就会变得特别乖巧。”校长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钟元看了有种校长奸计得逞的感觉。
事实也确实是，校长知道顾双锦和钟元认识，而佟文秋则是想教自己侄子，所以校长就给两个老师教同一个班了。
而是天赐明年也将会和钟元做同学，不过现在钟元不知道。
校长感慨着。
“………”钟元心说，她已经知道了。
“那就好！那就好！”安排好了，校长心情特别美丽，钟元走的时候，他还笑眯眯地把她送出办公室。
还叮嘱道：“元元，好好珍惜一年级剩下的时间，和同学们告别。”
钟元点头，回头说了句让校长心塞地话，“校长，我可以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校长：“………”
“你老师都没告诉你吗？”钟元认真找了一下主脑里的记录，没找到，也就是没说，她摇了摇头。
“开心也没告诉过你？”这个种元可以立即回答，她摇头，“没有。”
校长心塞地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周长益！”
“谢谢校长，你的名字很好听。”
“………”这谢谢不要也罢。校长看着钟元走远，扭头回办公室时，又对上两双四只看好戏的眼睛。
“………”
钟元要跳级的事，引起了围观。上至六年级，下至育红班，都有学生。
他们把一年级1班的教室围了个水泄不通，高年级的可能是来问情况的，低年级的可能就是看人多来看热闹的了。
“跳级啊？钟元你好厉害！”
“你比我还小吧，我才3年级，哇下学期你都要5年级了！”
“元元，你真跳级了？那我怎么办？”钟元跳级，可能意见最大的就是周开心。
“我还想二年级跟你一个班做同桌你！你跳级到五年级，我们不就是不能做同桌了吗？！”周开心拉着钟元的手，不满地撅着嘴。
钟元看着撅嘴的周开心，“要不，你也跟我跳级到五年级？”
周开心脸色一僵，她有这本事吗？如果有，她爸爸要在家把她供起来。
“…我没有你聪明。”周开心想到自己和钟元的差距，脸色灰败。
“你读完五年级，就会考上初中走了，我和你的差距就更大了。”周开心说着都想要哭了。
“题目都挺简单的，掌握解题技巧就行了。”钟元说得很真诚，在她嘴里，学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才不简单呢！”周开心眼眶瞬间红了，她委委屈屈地道：“我就是考不上五年级，你怎么那么聪明，显得我那么蠢！”
“我们以后肯定做不成朋友了。”
“都怪爸爸！要不是他问你跳级吗，你也不会跳级！”周开心已经迁怒别人了。
钟元：“……你别哭啊。”她伸手帮周开心擦眼泪，“我还是在学校里，你还可以见到我，就算你爸爸不问我跳级，我最后也会自己跳级的。”当然跳级她也是校长问了才知道有跳级这回事的。
周开心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不一样！这不一样好嘛！我们相差那么大，我才是二年级，你已经五年级了，作为朋友要跟上你的步伐，现在你肯定觉得我很蠢！”
“不蠢啊！很可爱！”钟元说认真的，“哭了就不可爱了，不好看了。”
周开心还在抽泣，钟元绞尽脑汁安慰，“开心你可以努力学习，先上二年级，私下跟我学习，准备跳级，学习很简单的，不会我教你。”
她的话，让围观的孩子都有些沉默。哪里简单了！哪里简单了！好难！
钟元知道他们的想法，也沉默了，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对于钟元跳级，她一年级的班主任杨考毅也有意见，“你怎么突然就想跳级了呢！让我猝不及防的，我还想多教你两年呢！下学期我也申请教高年级！”
“不能当你班主任，那我就当你隔壁班的班主任，起码我们能离得近点。”
钟元：“………”这什么跟什么哇！她人还在学校，又不是见不到！
在一年级期末考试结束后，钟元又去参加了跳级的测试。
测试只有她一个人，是在校长办公室进行的，钟元坐在小桌子前，她的前面还有五个人。
钟元刚才进来时，听校长说，这是学校各个年级的组长，他们来监考和观摩她考试。
钟元点点头，面对这么多老师的注目，她没有任何害怕，她低头看题目，整张试卷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她发现考试内容每个年级的知识点都有。
看完试卷，她就开始动手写了。
她对面的五个老师，眼也不眨地看着钟元写，他们全都参与了考试内容的编写。
现在考的是语文科目，内容是拼音和组词填空，诗句默写，还有一个500字以内的作文。
这里面，最难的就是拼音和500字作文，很多学生都喊难的，几个老师出题的时候，也是偏向于出难的。
这样的题目，要是让五年级的聪明学生去写，大概能拿个80分左右。他们不知道钟元能拿多少分。
钟元心想，这些真的很简单。
几个老师看着钟元的笔尖唰唰地动，完全没有停顿的地方，很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去看看她写得怎么样。
但是测试前，校长就说过了，不能站着围观，想看试卷，必须等钟元考完试。
钟元10分钟后就放下了笔，她抬头报告：“老师，我写完了。”
这让几个老师一愣。才多长时间？老师们面面相觑，当反应过来，足足愣了几十秒，然后赶紧站起来。
“啊？哦哦，写完了啊，我看看！”
说话的老师最先站起来，她走过去拿起试卷看。越看越惊。
“怎么样？”因为围在一起太挤了，看也看不到，所以也有老师巴巴地在一旁站着没动。
“写、写完了。”
“多少分？”
看试卷连带算分得老师回过头，愣愣地，呆滞地，说出那几个字。
“可以给满…分！”这位老师现在还有些虚呢，她不敢相信啊。
“？！”语文很少有人能考满分的，这是真的考了满分了？
试卷被抢了，不相信分数的老师快速地浏览试卷，算了一遍发现果然是满分。
作文写得也确实好，他们要求写日记，字体工整，叙事有逻辑，可以给满分。
几个老师面面相觑，五年级的组长轻声说，“还有数学呢，考数学吧。”
五年级组长按捺住激动，看向钟元，问她是否可以考数学。钟元点头，表示完全可以。
于是，紧接着钟元又考了数学，数学就更加简单了，几个老师只见她看了一眼题目，停顿不超过5秒，就开始下笔写了。
“………”
最后，钟元用一场考试一半的时间，写了两张试卷。分数经过五个老师和一个校长的阅卷，得出分数是300分。也就是满分成绩。
“钟元同学，恭喜你，期待你下学期成为五年级的新生！”
五年级组长紧紧地握着钟元的手，语气隐隐激动。组长心里已经在想，开学的时候要带班教钟元了。这个学生教出来，那能吹一辈子。她的得意门生啊！
“下学期开学，你看你要我去接你来学校吗？”以后也不一定有学生跳级了，遇到一个可得好好对待。
钟元：“………”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大灰回来了
“恭喜我们元元跳级！”
因为女儿确定要跳级了, 何淑画高兴地买了肉，准备吃大餐，庆祝一下。
这次跳级测试出来, 校长还找何淑画和钟泳平聊了一次, 大意就是钟元很聪明，特别聪明, 感谢他们做父母的培养她, 是有功之臣。
何淑画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夸, 她生了个女儿, 成了有功之臣。平时她被夸, 就只是被夸干活利索。
“没想到元元这么快就小学毕业了。”钟泳平笑呵呵地感慨。
“爸妈，我们学校五年级的年级组长说下学期开学, 要来接我开学。”
钟元说，“我答应了。”
钟泳平脸上的笑一顿, 变得茫然，“接你上学？”他满脸都是“还有这个待遇和操作吗？”
“到时候爸爸妈妈也一起去！体验一下！”钟元完全是想让爸爸妈妈感受一下，让他们骄傲骄傲。
钟泳平愣过后反应过来也是高兴, 他提议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钟元远在小泥村的爷爷奶奶。
也就是钟世昌和方霏。
“打电话去！寄信要好久。”钟泳平说。
钟元点头, 也很高兴爸爸能惦记爷爷奶奶。
第二天, 钟元和爸爸出发去镇上邮局，打电话给爷爷奶奶。
他们和爷爷奶奶1975年底相认的，如今过去也快两年了, 但除了相认那次见过面, 后面的他们都是靠着通信联系。
钟世昌和方霏还在小泥村插队，不过听说快要回城了, 今年过年的时候, 方霏还说希望1978年过年的时候全家团聚。
电话拨通了, 钟元看着爸爸拿着话筒默不作声，催爸爸，“爸爸，你快喊妈妈呀！”
她还没有听过钟泳平喊钟世昌和方霏爸妈呢。
话筒另外一端的方霏和钟世昌也有些愣神，他们自然听到了孙女的话，仔细想想，确实还没有听到过钟泳平喊他们爸妈。
这么一想，方霏和钟世昌眼里都多了抹期待。
钟泳平有些愣住，回头看了一眼女儿，表情犹豫。
“爸爸！快叫呀！”钟元又催了催。不叫她叫了，钟元抢过爸爸手里的话筒，“奶奶！我是元元！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跳级啦，跳到五年级！！”
方霏有些遗憾，但孙女热情洋溢的声音，让她的遗憾减淡不少，何况孙女跳级这个消息，让她也很震惊，“元元这么厉害吗？元元才7岁，就已经读五年级啦？！”
她没有了解过孙女读书怎么样，从和钟元的接触中看，也觉得孙女应该是挺聪明的，但没想到这么聪明。
“我做了跳级测试，得了满分呢！”
钟元说的话让老人高兴，连说了三个“好！好！好！”
两个老人除了说好，夸钟元，也没有其他词汇了，钟元听了一会儿，看着一旁沉默寡言的爸爸，突然提议。
“奶奶，你和我爸爸聊一会儿吧？好不好？”
方霏一愣，随即很快应了一声好。钟泳平不抵触接电话，他接过话筒，平静地喊了一声，“妈。”
钟元笑眯眯地看着爸爸，爸爸做了很久心理建设呢，她可不能辜负爸爸的心愿。
话筒另一边的老人被一声“妈”给惊住了，半晌才回神，“你叫我什么？”
“妈，爸呢？我也和他说一会儿话。”
方霏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他在我旁边呢，我被话筒给他，你和他说几句。”
钟泳平听着声音，知道方霏哭了，他心里挺复杂的，等钟世昌接了电话，他对钟世昌说，“爸，平时你和妈要好好照顾身体，等你们回城了，到时候我带着淑画和元元去看你们。”
钟世昌听到了一声“爸”，心情美得不行，他应了一声好。
“你也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小家，元元跳级了，学习任务肯定会重，你别让元元太累了。”
“好。”
一家人的电话没聊多久，聊到最后没什么话题聊，因为尴尬就挂了，但钟元觉得这是爸爸和爷爷奶奶的一个好的开始，有交流了就是好的开始，以后肯定会有更多交流的！
钟元挂电话时嘴也很甜：“爷爷奶奶再见，下个月我和爸爸再打电话给你。”
“好好好！”得到这句话的两个老人，满足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钟世昌感慨，“元元真是我们家的功臣，又聪明又机灵，要是没有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和泳平联络感情。”
方霏点头，“是啊，泳平的性子有点沉默，腼腆，幸好有元元带着他走。”
父女俩挂了电话，走出邮局的时候，碰到了是天赐。
他正签着他的小表妹丁小锦走上邮局门口的台阶。
“元元姐！”钟元有点小惊讶，也才没多久不见，丁小锦竟然已经会喊人了。
是天赐解释，“她2岁了，之前只是说话不太清楚，其实是会的，慢慢来就知道她咬字很清楚。”
“你是不是教过她叫人呀？不然她怎么会记得我？”钟元记得她和丁小锦只有上次学校运动会的时候接触过，拍过几张照片。
是天赐说是，“上次我们拍的照片，被我舅妈做成相册了，她天天抱着看，问我你是说，我教她叫元元姐，可能她就记住了。”
钟元点点头，没说几句就和他们告别走了。
是天赐看着他们走远后，才带着丁小锦进邮局的。
他到了里面，就拨通了舅舅丁远臣营队的电话。
丁远臣拿过话筒，就听到话筒里女儿兴奋的声音，“爸爸！想你！”
他冷俊的眉眼瞬间软和下来了。
“爸爸也想你了，小锦谁带来给爸爸打电话的？”丁远臣心里多了抹期待，然而女儿的回复，让他的期待瞬间减半。
“哥哥带的！”丁小锦甜甜地说，“爸爸，回来！”
“爸爸还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丁远臣抱歉地对女儿说。
是天赐看着小表妹得差不多了，他从小表妹手中拿过话筒，“小锦，把话筒给我，我来给舅舅说。”
“舅舅，舅妈生病了，你要不要回来看看舅妈？”是天赐说。
丁远臣心里一咯噔，语气焦急，“怎么回事？你舅妈怎么了？”
“前两天天气热，舅妈买了冰棍，大家一起吃，但舅妈吃了冰棍的第二天，就病了，好像是感冒了，现在也不愿意去医院打吊针。”
丁远臣想也没想，“你先回去劝你去医院，她不愿意去就说是我叫她去的，我现在就去请假回去。”
舅甥俩没有聊多久，就挂了电话，是天赐带着丁小锦回家。佟文秋也在家，如今学校放假了，她也无事可做，再加上又感冒了，身体惫懒，更不想出门了。
是天赐看着她坐在椅子上，走过去说：“舅妈，舅舅叫你去去医院，他过两天就回来了。”
“谁让你告诉他的？！”佟文秋惊了一下，同时不赞同地看着是天赐，她很多事都不想让丁远臣知道，但最后他都会知道，不用想也知道是是天赐告诉他的。
“是我告诉爸爸的！”丁小锦嚷嚷道，“妈妈不要骂哥哥！”
听到女儿的声音，佟文秋脸色和缓了一些，她脸上一脸菜色，“告诉爸爸做什么？”
佟文秋真的很无奈，她不想过多地和丁远臣纠缠，这次他回来也好，趁着这次机会，她一定要和丁远臣离婚。
她一直不愿意随军，就是因为她知道丁远臣喜欢的不是她，只是迫于她大姐，也就是天赐妈妈的要求，才娶的她。
她提了不下五次离婚，但丁远臣每次都以军婚不能离而拒绝她。她真的要怄死了。
另一边，丁远臣挂了电话，立马去像政委请假。
政委：“什么事这么急？”
丁远臣：“老婆生病了。”
“这次你办理随军吧，就近你能照顾她，她也能照顾你，何况你们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带在身边多好！你爱人还是正经的老师，到了部队，她可以到部队小学里教书。”
丁远臣却是摇头拒绝了，“随军以后再说，政委，你先批准我请假回去。”
“你小子，每次跟你提随军，你就打岔……要请几天假？”政委念念叨叨的。
丁远臣声音低低的，“10天。”
政委愣了愣，还是批了。他把假条给丁远臣，“走吧走吧，你要是实在劝不了你爱人随军，那我让人帮你劝，一直不随军，那也得来离你近点的地方吧？”
“再说吧。”丁远臣丢下一句话就跑开了，只留下政委在办公室瞪着大眼，“活该你小子娶了你老婆几年就闹了几年的别扭，真能闹！”
政委多少也听说一点丁远臣和佟文秋的事。他这个外人比他们局中人看得明白，两人之间明显有误会，肯定有外人从中作梗。
丁远臣不知道在他走后政委说了什么，他拿到假条后，跑回宿舍收拾了东西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
钟元和爸爸从邮局回来后，就开启了她的暑假。
她现在已经7岁了，也是到了可以挣工分的时候了。暑假又是农忙时节，正是需要人手帮忙的时候。不过因为年纪小，大队长安排他们这群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一起晒谷。
“下雨了记得来叫大人，知道没有？”大队长看着眼前十来个孩子，最后目光落在钟元身上。
“知道了！”
得到了孩子们确切地回答，大队长又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在村里活动，有钟元的地方，就有小香和小海。
小香和小海如今都不读书了，在家务农，可能也因为务农的缘故，风吹日晒，两人看着比同龄人大了好多。
小海肩膀宽阔了不少，13岁左右的少年已经扛起家庭的重担。
“元元，幸好今天有你在，不然我还真不能来晒谷，我爸一听你也在，立马就同意让我来这了，就当是休息一天。”
钟元问他，“为什么一听我也在就同意了？”
小海嘿嘿傻笑，“我爸觉得我跟着你就会有饭吃，所以你在我家可有用了。”
“是啊，元元你在我家也特别有用。”小香也说，“而且我爸妈知道你私下教我写字，特别高兴，说你特别无私。”
“………”
无私就算了吧。跟着她有饭吃，这个她承认，她不会慢待跟着她的人和朋友的。
“今天教你们学算数吧”钟元拿着草帽扇风，就比如小香和小海，钟元希望他们以后也能过得好，能有知识傍身。
“好！”小香和小海眼睛都亮了。
钟元教他们加减乘除法，“元元，你怎么会那么聪明呢？还跳级了！”小海感慨。
钟元只是笑笑不说话。
“元元，你以后会离开小谷村吗？”小香慢吞吞地问，她脸上带着小心翼翼，也怕她这个问题会让钟元不高兴。
“会啊，我肯定要离开的，我爷爷奶奶家不是这里的。”钟元对小谷村的感情很复杂，她没有太深的感情，但也并非全没有感情。
其实村里人只是个别对他们家不好，因为她妈妈只生了一个女儿轻视他们。但很多人对她还算友好，这在爸爸认亲后，村里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和爸爸妈妈来往就知道了。
要说认亲后，最气急败坏的人是谁，非马小兰不可。
马小兰没想到钟泳平和何淑画还有这运道！又想起她曾经也喜欢钟泳平，只不过没有成功嫁给他，而是嫁给了现在这位丈夫，错过了极好的运道，很长一段时间，村里的大家伙都看见她面沉如锅底。
钟元也见过一两次她，看来是生活不幸福的，面如黄连，腰肥体壮。
“不过你们放心，小谷村还是我的家！”
钟元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聊太久，也许是人类做久了，所以她聊起离别的话题，也会觉得伤心难过。
她抬头看着连绵起伏碧绿的山峦，想起了大灰，大灰已经有一年半快两年没有回来了。
钟元心想，生个小狼崽需要这么久吗？生小狼崽也是他们一家自己猜测的，实际并不知道大灰回山上做什么。
“你们几个别玩了，快去耙一耙稻谷啊！晒一晒另一面，我先去装点水，你们看着点天啊，天黑了就赶紧收东西。”
钟元被耳边的声音叫回神。李大娘的工作就是管他们这群小孩，监督督促他们。
“好的，李大娘。”
钟元去翻了翻谷子，力大无穷地好处，大概就是，轻轻松松就翻完了谷，她翻完了，另一边小海和小香都还只是刚开始翻的样子。
李大娘拿水回来，就看着钟元刚翻完谷，她来回才多久啊，两分钟不到，李大娘招手让钟元过来，“元元，干得真棒！来，奖励你吃颗糖！”
“谢谢李大娘。”钟元甜甜地说。
当然这糖小香和小海也有。
“李大娘，这糖你哪来的？”
“我女儿买的托人送来的，她找到工作了！”
李大娘有两儿一女，女儿嫁得比较远，嫁到了县里。
小香小海一脸恍然大悟，在县里找到了工作，确实该高兴，很厉害！
“先恭喜李大娘。”
李大娘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不用谢，钟元清楚李大娘的心理活动，知道李大娘就是想让大家知道她女儿找到工作了。
想炫耀炫耀。
这小老太太还挺可爱的，钟元也由衷地朝李大娘恭喜，“李大娘，你女儿真棒！”
“元元也特别棒，听说你要跳级是嘛？”
钟元点头，李大娘朝她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
钟元：“李大娘，这天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下雨吧？”
“你想跑出去玩？”李大娘有点懂她的意思。
钟元点点头，“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保证回来帮你收谷。”
“那你去吧去吧！”
钟元没告诉李大娘他们三个是要跑去山上的。
“元元，我们上山这没事吧？”小香有些担忧。
“没事，我上山就是去找找我的狗的，你们也可以不跟着我。”
“算了，我跟着你吧，你自己一个人上山不安全。”小海想跟着，不愿意单独走。
钟元都随他们，最后还是三个人一起上了山。
不过这一趟上山并没有什么收获，没找到大灰，钟元三人摘了几个野果就下山了。
回到晒谷场把摘回来的野果和李大娘分了吃，太阳下山后，李大娘招呼他们收谷，收完谷钟元就回家了。
钟元走到家附近，就听到了“嗷呜”地声音，她打开程序看了一眼，竟然是大灰！
大灰回来了！！！
钟元撒腿就跑。
“大灰！大灰！”
“大灰！大灰！”
就在她叫着大灰的时候，院子里的大灰也循着她的声音，跑到院子外。
钟元如愿以偿地抱住大灰，大灰的毛发脏了，也不再蓬松有光泽，不过壮了不少。
“大灰，你这两年去哪了？怎么这么久不回来？！”
“嗷呜～”大灰看着小主人的脸，轻轻地叫了一声，飞快地摇着尾巴。
钟元觉得大灰和她一定是有心灵感应，她今天下午想着上山找大灰，下午大灰就回来了。
“我今天下午还上山去找你了呢……”
大灰又叫了一声，钟元又听到两声小声一点地“嗷呜”声，她突然举目四望，陡然看见她的对面有一只比大灰小一点的狼狗，以及一只小狼狗。
钟元吓了一跳，这么多狼？！她忍不住后腿几步，离得太近危险。想想钟元抱紧又后退几步，她不敢直接跑，怕狼直接扑上来。
但这两只狼是怎么来到这的？大灰带回来的？
钟元疑惑地看向大灰，询问它这是你带回来的吗？
“嗷呜～”大灰欢快地嗷叫两声，钟元知道这是它高兴的表现，所以这是大灰带回来的？
钟元看着一大一小两只狼，查清了它们的性别。
大的狼是母狼，看得出来，母狼不是杂交狼，是真狼，看着就是比大灰威风多了，还漂亮，小的是只小狼狗，更像狼一点。
母狼看见钟元一只看着它，往前朝她走了几步，钟元心跳得飞快，“不许动！”
喊出来钟元就后悔了，她急急地又后退几步，不过，她刚才也发现了，这只母狼脚是跛的。也就是残疾母狼。
“嗷呜～嗷呜～”大灰又叫了两声，而且是扭头朝着一大一小叫的，好像在交流着它们的种族语言。
“………”
紧接着，钟元看见母狼带着小狼后退几步，然后站定后，母狼还看向钟元。
钟元赶紧收回目光，害怕地抱紧大灰。爸爸妈妈还没回来，这里只有大灰可以保护她。
不过，刚才大灰是在和它们交流吗？
所以，这两只真的是大灰带回来的吗？
大灰这是带着老婆孩子回娘家……不，回婆家了？？
第59章 山上打赌
“大灰！你快让它不要动！”
空旷的院子里, 钟元按着小狼狗，正在洗澡，但是小狼狗异常不配合, 每次钟元倒水上去, 它就会甩水。
钟元已经帮它洗了很久了，小狼狗澡没洗完, 她自己也弄得浑身都是水。
钟元以为, 大灰当初都很听话, 小狼狗肯定也会很听话的。没想到这么能折腾。她看见小狼狗很脏, 所以就想帮它洗洗, 结果……
“嗷呜～”大灰走过来，看着小狼狗嗷呜一声。
只见钟元手底下原本还在甩水的小狼狗瞬间安静下来了, 不过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凶狠地看着钟元。
钟元抬头，作势要打它, 结果小狼狗反而不怕她，冲她凶狠地“呜”了一声。
“不许叫！不许咬人！”钟元毫不客气地朝小狼狗头顶拍了一掌，拍下去后, 小狼狗瞬间变得安静了, 但是它看着钟元的眼神充满了幽怨。
钟元觉得, 小狼狗和当初的大灰一样，都很有灵性。所以，她又摸了摸它的狗头安抚它。
在她拿开手后, 旁边伸过来一只狼爪, 按了按小狼狗的头。
狼爪看毛色是大灰的，钟元愣了愣, 扭头看了眼大灰, 大灰正眼神犀利地看着她手下的小狼狗, 好像在说“你再不乖我一脚踢过去”，“大灰，你好样的！”
“嗷呜～”大灰扭头往钟元胳膊蹭了蹭，而大灰做这一切的时候，小狼狗就在看着，钟元觉得，这可能是大灰的警告到位了。
有了大灰的“警告”，接下来钟元的工作顺利多了，小狼狗的毛发是比大灰还黑的，更像那只母狼。
钟元帮它搓洗干净后，又把目标放到了母狼身上。这么大只，如果闹腾，肯定很难洗下去。
她把目光移到大灰身上，“大灰，我要帮这只大家伙洗了。”
大灰好像明白她的意思，冲母狼叫了一声，母狼就自己走到钟元面前了。
“哇！大灰你太棒了！”钟元这下真的觉得大灰的叫声就是在交流。
母狼的毛发比小狼狗的毛发还要脏，而且靠近了还能闻到腥臭味。狼和人身高差距大，钟元让母狼坐下。
母狼看了她一眼，慢慢地曲腿坐下，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接着她废了好大劲，手指都被水泡白了，才把母狼洗干净。
洗干净的母狼，也不需要钟元把它身上的毛发给擦干，它自己走到院子中央，抖动身体，几下就把水给甩走甩干了。
钟元呆呆地看着，然后看着它走到大灰身边，微微仰起头，俯视大灰，模样好像在等着大灰夸它，果然紧接着，钟元就听见大灰嗷呜嗷呜叫，钟元这才发现，母狼竟然比大灰高。
“………”
“元元，马上去把湿衣服换了！”何淑画叫她。
钟元回过神来，赶紧点头，去换了衣服后，她看着院子的两大一小，“妈妈，这两只狼要留着吗？”
何淑画还要反问她呢，“这两只狼不是大灰带回来的吗？你不想养吗？不养还能把它们赶回山上去吗？我们能赶得上去吗？还是要告诉村里人，让他们帮忙？”
钟元摇头，她才不想让村里人知道大灰带回来了两只狼，知道了两只狼要么被赶回山上去，要么就被鲨了。
但是，钟元看着明显就是狼的一大一小狼，它们不像大灰一样，说大灰是狗也行。
“但是它们不能像现在这样！”钟元突然有了个办法，“妈妈，我们把它们的毛给剪了吧！”可能这只母狼是野外生存的原因，所以它长得比较粗犷，毛发也比较长。
“？”何淑画不明白女儿要怎么剪，而且看着毫无所知的母狼和小狼狗，何淑画也有些可惜它们身上的毛。
被洗干净之后，两只狼长得很顺眼，要是养一养，估计会变得和大灰一样。
“妈妈，别可惜了，我们要把它的毛剪短一点，剪成和狗一样。”
特别是那只母狼，毛发太长了，真的很像狼，小狼狗因为小还没有那么像。
给母狼剪毛发的时候，大灰就在它的左边守着，而小狼狗在右边，母狼还算乖顺，但是钟元和何淑画都能感觉它的不开心，幽怨地眼神时不时地看一眼何淑画。
何淑画：“元元，你别剪太短了，母狼都要哭了。”
“………”
剪完了母狼的狼毛，到了小狼狗，因为它还太小，钟元没有剪。
“给它们起个名字吧。”
既然决定了要养着母狼和小狼狗，就要给它们取个名字。
钟元想了想，“母狼叫大美怎么样？小狼狗就叫小灰吧，反正它就是大美和大灰的孩子，不叫小美就叫小灰吧。”
何淑画点点头，不插手她的起名权，反正最后名字叫习惯了，都一样。
“从今天起你就叫到大美，”钟元看着母狼说，谁知道母狼回应她的是，母狼从鼻子里呼出一股气，重重地喷了她一脸。
连何淑画都被波及了。
钟元：“………”
看来母狼对大美这个名字很不满意。而且，母狼脾气还挺大的。
母狼的这个举动，让大灰弱弱滴嗷呜叫了一声，钟元觉得大灰此刻特别像她爸爸对待生气的妈妈时的样子，不敢大声，只敢象征性地说一声。
“……你是不喜欢叫大美这个名字吗？”钟元看着母狼问，她把母狼当成人来看，“那叫你美丽怎么样？你长得很好看，肯定是个美丽的狼，叫你美丽正好，你说好不好？”
“如果你同意叫美丽，那你就抬一下左脚，如果你觉得继续叫大美好，你就抬一下右脚。”钟元说。
何淑画：“这狼怎么可能听得懂，听不懂的，而且大美和美丽……”有什么区别吗？不都一个意思吗？
正说着，何淑画就看见母狼抬起左脚，搭在钟元的手上。
“……？”怎么一只两只狼都像是成精了一样？！何淑画百思不得其解。
钟元对母狼的表现很满意，又是一只和大灰一样聪明的狼，“那行，从今天起，你就叫美丽了，小狼狗就叫小灰。”
母狼回应钟元了，它仰起头，“嗷呜”叫了一声，离得近，钟元看见它嘴里的狼牙。
有点长。
钟元说，“美丽，你的牙齿，不能露出来，知道没有？”
美丽看了好一会儿钟元，仿佛在思考钟元话里的意思，然后慢慢的，钟元就看见美丽把嘴闭上了，然后看着她。
钟元很快明白了，美丽这是懂了。
等钟泳平出工回来，钟元就让他给两只狼再做一个窝。
为什么只做一个窝，是因为钟元发现美丽一直带着小灰，睡觉时美丽会把小灰放在嘴里咬着再进窝。
美丽的窝就是以前大灰的窝。而大灰只能睡在屋檐下，偶尔也能回一趟窝。
这让钟元觉得，大灰和美丽在闹别扭。
钟元还发现，小灰和大灰一点也不亲近，这让她不禁想，小灰不会不是大灰的崽吧？
钟泳平揉了揉女儿的头，“想什么呢，肯定是！”
是不是钟元也不知道，也没有深究，她每天看着大灰和美丽在闹别扭感觉挺开心的。
以前跟着钟元出门跟着她的是大灰，现在每天跟着她的是小灰，小尾巴摇得飞快，看得出来也是非常喜欢跟着钟元出门的。
而大灰呢，则是每天都和美丽待在家里，两只狼形影不离，黏人得很。
钟元还发现，美丽对谁都有些高冷，有人每天投喂之后，它很快就养肥了，每天慢悠悠地出窝吃饭，吃完再慢吞吞而走回去躺着，舔着它的腿。钟元也不生气，她猜美丽高冷的原因是因为它的腿，依旧每天好吃好喝得供着。
突然有一天，钟元觉得她的付出有了回报，美丽给她抓回来两只鸡。
钟元心想，大灰和美丽都喜欢抓鸡，不愧是两口子。
美丽抓回来的两只鸡，有一只是下蛋鸡，被何淑画养起来了，另外一只被何淑画给做成了菜，两个鸡腿，一个给了美丽，一个给了钟元，而大灰只分到了一个鸡翅。
钟元觉得大灰真可怜，她摸了摸大灰的头，三两口就把鸡腿给吃了。
最后把鸡架骨头留给了大灰，结果大灰连看都没有看，只留了一个屁股对着钟元。
自从这一天起，聂元家里时不时地就有肉吃，能吃肉的原因，几乎都是因为大灰、美丽和小灰一家。
“美丽，你的腿都……这样了，抓山鸡的时候，能跑得快吗？”
美丽似乎很不屑她的话，直接尾巴一扫，扫上钟元的脸，冷酷地走了。
钟元：…嗯，美丽和大灰脾气都挺像的。
不过，美丽一家频繁上山，让钟元一颗心也蠢蠢欲动，她也想上山。
说上就上，她和小香小海三个人在晒谷场中午换班休息的时候，跑上了山。
“元元，这回上山你想做什么？”小香问。
“看看能做什么。”钟元这次上山是没有目的的，就想上去看看。
没想到了山里，竟然碰见有人在欺负聂美。
想到聂美，钟元有些恍惚，即使在一个村里，因为王氏和聂老头的原因，爸爸和以前那些便宜叔叔们也没了往来，她也已经很久没见过聂美了。
“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她大喝一声！
聂美从拳脚中抬起头，就看见钟元从远处跑她跑过来，几下就把刚才打她的人给推倒了。
“谁让你们欺负人的？”
钟元推开一个和她年龄一样大的小孩，“谁让你们欺负她的？胆子太大了！”说话间，她又推开一个，一推一个准，都是一手一个屁股墩猛地坐在地上。
“钟元，你别多管闲事，聂美和你早没有关系了，我们打她关你什么事？还有别以为我不敢打你！”有个小胖子捂着屁股站起来。
钟元双手叉腰，“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你是我们谁啊？还有你打她干什么？”她走到小胖子面前，又把他推倒坐地。
小胖子摔进草堆里，惨叫了一声，他的屁股！他又想起来，被钟元一根手指头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起来。
“不说清楚为什么打人，你就继续坐着。”
小胖子一脸忿忿地仰头盯着钟元，大吼道：“这里是我们捡柴火挖野菜的地方，谁叫她过来了，她过界了就活该被我们欺负。”
“不许吼人！再吼人把你嘴堵上！”钟元冷着脸看着小胖子，恶狠狠地道。眼神如果能杀人，小胖子觉得，她会一刀一刀把自己骨头拆了。
钟元看了眼四周，嗤笑道：“就这里？捡破天你们也捡不出二两野菜来。”
小胖子红着脸，他是被气的。他觉得钟元看不起他。
“看不起你已经是看得起你了，就你这样会打人的人，一身肥肉应该放油锅炸了！”钟元说道。
“你又有多厉害？！你除了拳头厉害，力气大点，也和我差不多！”小胖子气不过。
“你摘的野菜，我10分钟能找出两斤来，你信不信？还能找出一只鸡出来。”钟元反问他。
今天就让小胖子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太阳为什么这么灿烂！
作者有话说：
一更，还有二更
第60章 天赋型选手
“我不信！”小胖子悲愤地让钟元找出来。
“我找出来了, 你就给聂美道歉？以及明天你绕着村子跑一圈，大喊‘我有错！我不该打人！’你答应，我就给你找出来, 最后那只鸡还可以给你。”
这个赌注有点大, 小胖子听到最后脸色发白，他觉得钟元或许说的会实现, 但是面子不能输, 气势我不能输。
小胖子大喊一声, “行！我答应你！”
小胖子的同伙听到他这话, 脸上都慌了, “胖子…你说什么呢？别逞强！”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用你们受惩罚！我自己来！”
钟元听到他这话，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本性不坏，她朝伸出手, 小胖子一下子警惕起来了，“你干嘛？！”
钟元：“拉你起来！知道你起不来，屁股底下有东西扎吧？”
小胖子脸色有悲愤起来了, 眼眶红红的, 但就是没有露出来, 钟元肯定是知道这里有刺，所以才把他往这推。
他有一边屁股痛到抽筋了，没办法使力站起来, 最后只能把手放在钟元手上, 借她的力站起来。
站起来后，小胖子第一时间往屁股后看去, 果然发现了裤子上全是小刺, 都不知道是什么刺, 怪不得这么痛！
他杨起帆一定会报仇的！顾不上屁股上的刺，杨起帆看向钟元，“还不快去找野菜，你说的10分钟！从现在开始！”
钟元跃跃欲试地点头，比就比，正好解闷。
她走到聂美面前，“小美姐，你跟我一队吧。”
聂美听到钟元还愿意叫她小美姐，愣了愣，然后就是巨大的惊喜，她赶紧顺着钟元的话点头。
钟元一路往前走，杨起帆也跟在身后，他给的理由是，“我要看着你找，你身边有三个人呢，不然你作弊怎么办？！”
钟元心想，她不可能作弊，不过小胖子想跟着就跟着吧。
“你叫什么名字？”钟元还不知道小胖子的名字。
“……杨起帆。”杨起帆面上表情不停变换，最后他还是说了名字。
钟元给了她毒舌的评价，“名字好听，人不行。”
“………”杨起帆拳头不停张开又紧握，最后决定悲愤地忍下后，又听钟元说。
“不过你还有救，只要你好好学习，以后肯定不会走上歧路。”
杨起帆：“………”
“你读书了没？”7岁左右的小胖子摇头。
“你的好身材应该是吃出来的吧？不至于没钱读书吧？我觉得你应该挺聪明的。”
“9月开学就读了，你不要说话了！”杨起帆忍无可忍了！又是贬低他又是夸他，他的心情起起伏伏的，没被气死，也被吓死了！
钟元哦了一声，又看向杨起帆其他同伙，“你们谁读书，谁没读书？”
“我读了，”
“我没读。”
“没读。”
最后8个人中，没读的小孩有5个，而读书的仅仅有3个。
钟元停下来，向他们自我介绍，“我9月开学就5年级了，你们没读书的要是想认字，可以来我家找我，学费可以商量，不需要你们拿钱。”
“你会有这么好的事？”杨起帆冷哼道。
“怎么没有了？”钟元闻着空气中似有若无地臭味，突然停下来，此时他们正在走上坡路，她翻开路旁一处草丛。
杨起帆：“………”
他和钟元离得近，自然也看着草丛里的鸡蛋窝，陷入了沉默。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鸡蛋的？”他控制不住好奇问。
钟元反问他，“难道你没有闻到鸡屎的臭味吗？”
“………”杨起帆摇头。
“这6个鸡蛋，算是额外的收获了。”钟元冲杨起帆道，仰起得小下巴，充满了骄傲自得。
杨起帆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咬牙，但是又不能说什么，甚至他还十分羡慕，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些鸡蛋呢！
以至于他跟在钟元身后一路走的时候，双手忍不住扒拉四周的草丛，企图发现野鸡蛋。
钟元心想，有这么容易发现的话，山上就不会有这么多野鸡了，这些野鸡存在，就是母鸡生了鸡蛋，鸡蛋破壳又成了鸡，然后山里的野鸡才泛滥。
又是是一个冬天过去，山里的物种又丰富了。
“已经过了4分钟了，你还有野菜都没找到！”杨起帆想起可以拿野菜打击钟元，野菜她可是一根都没找到。
“这些不是吗？”钟元指着路边的野苋菜，她反问他，“这些可以吃的吧？”能吃也只是程序告诉她的，她没吃过。
长得像野草一样，路边可太多了，都是成片地长。
他们已经从上坡路走到了平路，路边成片地长着野苋菜。
“这里应该有一斤了吧？”
杨起帆脸色不太好，“那还有一斤呢。”
钟元说很简单，反正路还长着，再往里走走，野菜就凑够了。
她看着杨起帆快要扭曲的脸，“你这么生气做什么？他们是你朋友吗？你帮我问问他们，要跟我认字吗？我不需要钱，只需要帮我们家干活就行，每天教他们一个小时啊。”
“他们不想跟你学！”
杨起帆讨厌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你快输了，还有4分钟！”
“不急，还差一只鸡而已。”
钟元是不急，不过小香和小海挺急的，怎么可能在4分钟内找到一只鸡呢？！
“元元，真的不急吗？”
钟元点头，不急的。她想看看这些孩子中有没有想认字读书的，她可以教，到时候可以让他们帮爸爸妈妈做一些家务活。
比如上山捡柴火、把水缸的水挑满、扫地打扫卫生这些小事，爸爸妈妈工作一天回来，已经够累了，要找个人帮一下。
“……我可不可以？”
“我想读书认字，只要能认字就行。”有一个小孩举起手，轻声说。
钟元看过去，看清他的样子，男孩穿着洗的发白的衣服，人长得不算高，钟元点点头，“可以啊，我可以教你，到时候你负责每天帮我把我家的水缸挑满水。”
那男孩看她答应下来了，脸色激动起来，“谢谢你……元元！我一定会照做的！”
钟元又等了一会儿，又等到一个孩子说要跟她学认字，她让那个孩子帮她家捡柴火，每三天需要一捆，下雨天需要多备两捆柴。
“你们两个，一个早上来，一个下午来。”
小香和小海对视一眼，小香咬了咬唇。
等安排完，其他孩子没有想学认字的，钟元也觉得够了，也不强求其他人。
她转身打算继续走时，看到杨起帆看她的眼神奇怪，“……还有最后1分钟，你输定了！”
“哪里呢！你看，鸡这不就来了！”钟元指着前面的路，说来就是这么巧合，他们前面的路，刚好跳出来一只鸡。
钟元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过路鸡扔过去，一声闷响，鸡应声倒地。
钟元走过去，把鸡拿回来，塞到杨起帆怀里，“我赢了，鸡给你了。”
“………”杨起帆低头看着怀里尚有余热的鸡，陷入了沉默。
其他人也陷入了沉默，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怎么这么巧合呢？
钟元心说，就是这么巧合啊，这回真不是她用程序查找哪里有山鸡，这是鸡自己跳出来的。这应该可以算是杨起帆自己倒霉吧。
“杨起帆，明天早上8点，大家上工的时候，你就绕着村子跑吧，记得喊大声一点。”
众人看向杨起帆，只见他憋红了一张脸，半晌才说出一句“好”。
钟元玩够了，这就要下山了，她把摘的野菜分了一些给聂美，还对她说，“小美姐，你要厉害一点，他们欺负你，你就打回去，不能让人欺负了！你还比杨起帆大呢，怎么就任由她欺负呢？”
聂美笑了笑，不知道怎么解释，自从爷爷奶奶坐牢后，村里很多人就拿着有色眼睛看他们了，英祺英保他们没少跟人打架。
她以为钟元不知道，但钟元知道，她想了想，她对聂美没有意见，对聂英祺他们也没有意见，可恶地只是王氏和聂老头而已。
她对聂美说，“小美姐，你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对你有意见的人，都是活得不如意，心胸狭窄的人，只要你不在意，那么就不存在烦恼。”
聂美点了点头，觉得元元妹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是个开心果，她和元元妹妹说几句话的时间，心情就好很多了。
钟元下山了，杨起帆他们也跟着下山，她和小香小海走在前面。
“元元，你教我们认字，没有让我们帮你做什么，我们会不会……”太占你便宜了？
后面这句话，小香不敢说出来，她怕说了钟元会多想，也怕钟元不高兴。
“不会啊，你们一直和我玩，我和你们的感情是不一样的！”钟元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很是诚恳。
第二天天刚亮，钟泳平起身准备早餐，他先去开了院门，结果被院子外站着的小孩吓了一跳。
8月的早上，雾气深重，这时候应该才5点重，小孩身后的雾气还没有散，猛一看，还真的有点吓人。
“小达，你来我家做什么？”
“平叔，我找元元……”被叫做小达的小孩抬起干瘦的手挠了挠头，看着钟泳平的目光有些无措。
“找我家元元做什么？她还没起床。”钟泳平满脑子问好，他看着小达，心里在想，两人接触到一起的可能性。
“元元叫我来挑水的。”小达解释，说着他大着勇气走近了一点，又说道，“叔叔你家的水桶在哪？”
“等等，你先说明白，我不太明白，你进来，别在门口站着了。”
最后，从钟泳平和小达你问我的问话中，钟泳平知道了，小达是自己女儿叫来帮自己的，而女儿用教他们读书认字作为筹码和小达的劳力交换。
钟泳平也不知道该说女儿什么，他看着小达的身板，“你能拿得动水桶吗？”
小达点头，“能的！”
钟泳平指了指桶：“那你去吧！”
等小达差不多挑完水回来，钟元才醒来，钟泳平也做好了早饭，看见小达挑好了水等在一边。
她让小达过来一起吃。然后她又端着一些饭去喂大灰美丽小灰一家三口。
小达看了眼桌上的早餐，钟元家里的早饭竟然是吃大米饭的，还有米粥选择。他先是看了一眼钟泳平，然后再是何淑画。
最后还是何淑画开口，“坐下来吃吧，吃完了元元不是还要教你认字吗？刚合适。”
饭桌上何淑画让小达多吃点，“小达你快多吃点，这么瘦可不行，元元还让你干活！”
小达埋头吃，一边吃一边点头。
这么多米的早餐，他是第一次吃。而且，钟元家里的狗吃得都比他们家人吃得好。
他听到何淑画的话，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说，“平婶，我自己愿意的，元元愿意教我，我就要付出我自己该付出的！”
何淑画有点意外听到这话，最后她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多吃点，吃饱了才能学习好。”
“妈妈，以后你和爸爸也不用上山去捡柴火了，我也叫了人帮你们的。”
何淑画喜笑颜开，“好好好，元元这么小就知道疼人了。”
吃完了饭，钟元开始教小达认字，她先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在教小达的时候，她也听到了村里热闹起来了。
她知道这个热闹是什么。杨起帆绕着村子跑圈呢。
“对不起！我不该打人！”
“对不起！我不该打人！”
“………”
“小帆啊，你这是做什么呢？”杨起帆的爷爷奶奶跟在杨起帆身后跑，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担忧。
杨起帆一边跑一边看着周围人，可惜怎么找也找不到钟元。
他心想，找不到她，那他绕着村子跑圈有什么用？正当他想停下来时，他就看到了跟在钟元身后的小香和小海。
杨起帆咬咬牙，继续跑下去。等他跑完整个村，累到站不稳，还是没发现钟元。
他有种被她耍了的感觉。
“小帆，你今天怎么了？”
杨起帆回答奶奶的话，“昨天鸡肉吃多了，想消耗消耗。”
“小帆你是想减肥是吧？”奶奶瞪大眼睛。
后者胡乱地点头，却瞬间遭到了奶奶的不赞同，“不行，小帆，你这身肉是好不容易吃出来的，不能减！”
“………”
而被杨起帆认为耍了他的钟元，是正在教小达认字。她发现小达的专注力也很高，而且记忆力也不错。
外面再怎么吵闹，他都不动如山，甚至连抬头看都没有看一眼。她教的字，他看一眼她怎么写，就记住了。
哇！钟元觉得小达如果读书，以后肯定很聪明，说不定会成为青桥小学另外一个跳级的天才。
这个人类是天才？！
钟元知道自己是天才是因为，有主脑的加持，她是系统，所以聪明是肯定的，而小达是靠自己吧？！
“小达，你是不是有10岁了？”钟元用程序看了一眼小达的骨龄，发现他已经有10岁了。
但是身高才到她耳朵！
小达点点头，“10岁了。”
“那你叫我元元姐！”刚才她是不知道，没用程序测他的骨龄，在教小达的时候，小达非要叫她元元姐，说她是他的老师，一定要叫元元姐。
“你怎么不读书？”钟元问，但其实心里也有了猜测。
“我妈没钱，舅舅也没钱供我读书。”小达说。
“……你是住在你舅舅家？”钟元得到了小达肯定地点头。
钟元了然了，她想她要和校长说一声，说她发现了一个好学生，和她一样有机会跳级的好学生。
到时候校长估计会特别高兴。
“你想读书对吗？”小达再次点头，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机会读书的。
“元元姐，平叔平婶一定特别好，所以才会让你读书，我舅舅家的表姐，都没有读书的机会。”
钟元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开学那天，是校长和五年级组长来村里接的她。
村里人都知道钟泳平家出了个读书天才，满分，跳级，校长和年级组长亲自来接。
大队长聂有义也来了，他和校长寒暄，村里出了这么一个聪明的孩子，他与有荣焉啊。
校长让他努力培养读书的好苗子。聂有义也觉得这读书教育该重视，但他认真想了想，还是没想到村子里有哪个孩子读书很聪明。
当然除了钟元。
哦对了，钟元不是姓聂的。
聂有义心里的热情一下子仿佛被水浇灭了。他心里有种难怪这孩子读书聪明的感觉，他可是知道的，这孩子的亲爷奶就是医生和老师。
开学第一天，钟元带着爸爸妈妈感受了一下学校从校长到老师的热情。
从村里去学校的路上，钟元走到校长身边，和他说话。
“校长，我有个事想和你说。”
校长周长益有些小惊讶，“你有什么事？”
这孩子是有事求他了是吗？周长益等着钟元开口。
钟元：“校长，我认识一个孩子，他读书很厉害的。”
“哦？”校长还真的蛮感兴趣的，“叫什么名字？哪里的？怎么厉害法？”
“我们村的！”钟元说。
“那你刚才不让我看看！兴许我就把他给拐进学校了，是不是女孩子呀？”
周长益知道，农村里面有很多家长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读书的，觉得是浪费钱，但是周长益却不觉得，现在男女平等，男孩女孩都可以建功立业。周长益也希望看到更多女孩子读书认字，经历更好的人生。
“男孩子，不过他家里很穷，他妈和他住在他外婆家，属于寄人篱下。”
钟元说：“我发现他的记忆力特别好，应该属于一眼不忘的，而且他专注度特别高，要是认真学习起来，估计是第二个我。”
校长听到“第二个我”眼睛就是一亮，他知道钟元有多逆天，他急急地看向钟元，“你确定？”
“当然！”钟元点头，“我现在在教他认字，他让我特别省心。”
校长眼睛亮亮的，最近是撞什么大运了吗？遇到一个天赋型的学习就很难了，竟然还一次遇到两个？！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了，刚才手机关机了，吓得心跳加速我怕我的稿子没了/
我想元元一定是很多人路上的启明灯，指路明灯，她照亮别人，别人照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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