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里隐隐有担心,在经历过疯狂的纳灵过程之后,在经历了食欲暴涨的过程之后,作为一名科学工作者,他很难不将情\欲这件事去对标前两者。但同样的,他也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自控力。
可等到第三天,他的心理暗示就不起作用了。破晓未至他便喘着粗气惊醒了过来,他下意识扯开领口,无法自控般往炼丹房的方向看去。
凛怀霜是他最近唯一接触的人,没有药物影响的情况下他就曾有过心动的感觉,如今这种心动只会更甚。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想起了当时触到他腹肌的触感。
冷静。
郁无涯仰头深吸一口气,起身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出了房门一直往外走,走到院外冰雪覆盖的空旷处才停下来。
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每一次呼吸间都像是把冰雪吸进了肺里。明明应该是痛苦的,他却只觉得舒服,他发热的身体终于冷下来一点,发梦的脑子也回到了现实。
直接在雪地里打坐,在体内的热潮更加汹涌之前平复下来。
必须要加快进度才行,这解药不做出来要出大事。他穿过来之前,原身把剑尊生扑然后挂掉了,照这么下去,他要是忍不住把凛怀霜生扑了……想想那凛然不可侵犯的神色,那他怕不是也只能挂掉了。
郁无涯在雪地里思考了一下自己花式挂掉的场景,悲伤地准备趁着夜色回房间。结果他才走到院门口就看到凛怀霜从炼丹房里出来,正往卧室走。
郁无涯:“?”黑漆漆的他去卧室看我睡觉?不会吧!他一定是路过!
凛怀霜在卧室门口停了下来,直接打开了卧室门。
郁无涯刚平静下来的心简直要当场失控,思维如同脱缰野马一般,八百里奔袭眼看就要直扑本垒。
不行不行,这不可能,他怎么看怎么直男……他需要再去雪地里冷静一下!
郁无涯转身就跑。
“发什么疯,回来。”
凛怀霜的声音传来,郁无涯跑得更快了。
可他跑得快也快不过凛怀霜。还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凛怀霜飞身上前就揪住了他的衣领。从他身后,一把抓住,就像抓小鸡似的,拎起来任他两只脚扑腾。
郁无涯被这种直观的体力值和武力值差距震碎了三观,满脑子绮思终于再次跑光光。他都不知道该喜还是忧,垂头丧气地跟在凛怀霜身后回去了。
凛怀霜自然不是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以至于做出“夜探香闺”的举动,他是来帮郁无涯梳理灵气的。其实从第一次帮郁无涯梳理灵气开始,他就每日都来,只是平时郁无涯都保持着昏睡的状态,不知道罢了。
于是第二次醒着感受这个过程的郁无涯,终于知道了他之前以为的止痛药是什么。
灵气流撑开经脉依旧是痛苦的,但是被凛怀霜炼化的灵气温热,源源不断输入他的体内,尽力在抚平那些让他痛到痉挛的剧痛。
他睁着眼,一错不错地看着凛怀霜,那些温暖如洪流般涤荡过心尖。暖流将他抛上高处,剧痛让他狠狠摔下,但每一次摔下,他都知道会有人接住他。
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好……而他刚才,竟然差点屈服于药物的控制,那简直是对他的亵渎。
郁无涯的心跳很快,用目光描摹他的眉眼、描摹他们相抵的掌心和指尖,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温柔专注。
在这大雪封闭的山巅之上,没有外人,不问过去和未来,他们的世界仿佛只剩下研制解药一件事。在他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滋养出难以自控的幻想,甚至只显现于梦中的孤勇。
从那天早晨之后,郁无涯更投入了,他不断地实验和推演,确定了他所中的九幽噬生散的配方,然后开始正式配制解药。在他进入深度工作狂模式之后,凛怀霜被他带动,也跟他一起没日没夜地研究。
祁飞白给医书的时候他不要,最近却连手札都没顾得上继续看,反而把他的医书读了个遍。凛怀霜不得不承认,他也被九幽噬生散这种奇毒的研究吸引了全副心神。
直到三月二十三这天。
这个早晨与平时没什么差别,只是在他帮郁无涯梳理完灵气之后,他突然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两三天便回。”
郁无涯点点头,笑嘻嘻脱口说道:“愚弟一定把家守好了,等凛兄归来。”
见他没问自己要去哪,这种默契和分寸让凛怀霜觉得舒服,他点了点头,背上刀出了门。郁无涯站在檐廊下看他,直到他的背影融进院外的风雪里。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回房间的几步路便走不稳了。他步履蹒跚着走到床边,拿出藏在枕头下的匕首,颤着手□□,掀开衣袖便在手臂上划了一刀。
“幸好你要出门,不然我怕我忍不住了……”
日复一日浓烈的欲,当冰雪也无法消解时,他唯有划伤自己来控制。所幸这种反应只在早上,忍过这一阵便是一天。但即使是这样,他的手臂上新伤旧伤,加起来也已经三四条刀口。
这些事他无法向凛怀霜启齿,或许是碍于面子,但他内心隐隐知道,是因为他对他那无法宣之于口的想往,那种分不清是因为真心还是药物的妄想。
这不是他要的,无论肉\体还是心灵,这种状态下都不是他要的,所以他什么都不说。
每一个早晨都如同凌迟,郁无涯在这些日子里肉眼可见的变得沉默了。凛怀霜出了门,他就自己一个人做实验,第二天发现少了一味药,他便一个人下山去买。
上次来骊川城还是跟凛怀霜一起,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下山进城。倒没多少兴奋,反而有点不适应。他突然意识到,来到这个世界快一个月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凛怀霜分开。
“凛兄,你不在的第二天,想你。”自嘲的笑了笑,郁无涯戴好帷帽,御起飞剑,下了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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