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无涯低下头,拉了拉自己的帷帽才接着往前走。
他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剑,脑子里回忆着这些天和凛怀霜学的身法和剑招,凛怀霜不在,若有什么状况,他需得靠这些本事脱身。
经过奉广楼,里面人声鼎沸、菜香酒醇,郁无涯想进去,但还是克制住了。他在门口看了一眼,刚要走就听到里面叫骂声和杯盘碎裂声夹杂着传来,接着,一个红衣少年从里头被摔了出来。
“我呸!你们剑宗好霸道!这话又不是我编排的!”那红衣少年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手中长鞭直指着奉广楼的大门骂道。
郁无涯一听剑宗两个字,身形一闪就躲到了围过来的人群里。他一身朴素黑衣,还戴着帷帽,凑在围观的人群里,倒也不突兀。
果然,门内追着红衣少年冲出来三人,正是熟人。剑尊二弟子呼延崇,当时把郁无涯从无情崖上撞下去的大冤种便是这位。
原身的记忆里,当初呼延崇对他是很照顾的。呼延崇秉性纯良为人憨直,待门内上下都是极好的。那次把他撞下去,实属无心之失。
呼延崇身后还跟着几个剑宗弟子,有些郁无涯还能从原身记忆里翻出名字来,有些完全不认识。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他曾是仙门齐齐瞧不上的废柴,在剑宗之内也多得是人暗暗嘲笑他。有些嫉妒他占着剑尊亲传弟子的位置,对他更是明着奉承暗着为难,所以许多同门他并不甚熟悉。
“你们赤星门也是七门之一,怎的教出来的弟子竟如此人云亦云!师尊侠名天下皆知,我小师弟……郁无涯他辜负师尊教诲,勾结魔界,人神共愤。哪怕他背叛师门的缘由不明,尔等怎敢颠倒黑白,辱我师尊清名!”
“今日你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仙门大会之上我呼延崇定当向尊师讨个说法!”
呼延崇沉声大喝,他身后几位剑宗弟子更是直接结成剑阵,一个个手都放在了剑柄上,只等呼延崇一声令下就要拔剑相向。
郁无涯在人群中把帽檐又拉低了一点,拍拍胸口心想幸好他刚才闪得快,不然被围住的就是他了。
如呼延崇所说,仙门之中修仙门派繁多,能排进三宗五派七门皆是有底蕴的。那赤星门虽然跟上三宗不能比,但也不是无人可用的小门小派。那红衣少年被打出奉广楼,跟他同行的几位师兄弟也紧追了出来,此时已和剑宗弟子对峙起来。
赤星门弟子人数更多,但修为比不上剑宗弟子,两边人上下打量,谁也没有先动手。
赤星门众人中有一位女弟子,见状上前一步,扶起那红衣少年,接着便主动和呼延崇见礼:“舍弟无状,少年心性听风就是雨,还请呼延师兄宽宥。赤星门尤玥,代弟弟向贵宗赔罪了。”
尤玥一身红衣,手持一条火红长鞭,动作间腕上金玲清脆作响。她纤腰盈盈身姿亭亭,娇美明艳,引得路人争相观望。
仙门年轻弟子之中,一直有双姝四美的说法。这双姝是指的剑宗叶霓光和凌霄派百里妍,赤星门尤玥则位列四美之首,乃是名动天下的美人。
美人娇笑倩兮,一双星眸顾盼生辉,众人青睐皆不理会,只看向呼延崇。
呼延崇却不为所动,他为人正派,径直避开她的目光回了一礼。
“既如此,还请尤玥师妹秉明令尊,望严加约束门徒,尤其是令弟,免得以后祸从口出!”呼延崇说话不留情面,说完拂袖而去。
人群自发分开一条路,郁无涯跟着人潮后退,可他原本就站在人群中间的位置,这下就到了前排,呼延崇正从他面前经过。他猛地侧头,所幸呼延崇没注意到他。
郁无涯顿时不敢再多停留,热闹一结束,他立刻就往药材铺赶去。却不知人潮中,一个灰衣男子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远远缀在他身后跟了上来。
路上还有不少人在讨论刚才的小冲突,据他们所说,之前他和凛怀霜在奉广楼听到的那套说辞已经传得人尽皆知。郁无涯觉得此事颇为蹊跷,这样愈演愈烈的流言,甚至都说到了剑宗亲传弟子面前,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更是加快了脚步。
郁无涯买完药材往外走,一个老头步履匆匆冲进药铺,和他撞了个正着。
他毕竟年轻力壮,一下就将那老头撞倒在地,他连忙去扶,带着歉意问道:“老人家您没事吧?”
那老头揉着腰借他手臂的力站起身来,郁无涯一看,竟然是上次在奉广楼见过的山羊胡老头。他心中更加警觉,面上不动声色帮老头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灰。
“哎哟,我这把老腰哦,这一撞怕是还没去仙门大会就要先折了。小伙子你走路注意点啊。”
“是是是,抱歉,是我莽撞。”郁无涯连忙认错,只想赶紧走人。
上次他就觉得这老头不对,以为他还要借机纠缠,却听那老头听了他的道歉,爽快地说:“算了,我看你也是个身负灵力的,同是仙门中人,这点小事,老道也不好跟你一个晚辈计较。算了算了。”
“多谢前辈,那晚辈先告辞。”
走出药材铺,郁无涯松了一口气,心想或许是他想太多。他一直戴着帷帽,应该没人看清他的容貌才对,不至于把他认出来。
在他身后,山羊胡老头和跟踪郁无涯的灰衣男子交换一个眼神。老头摸着胡子悠然点头,那灰衣男子做了个手势,街尾早已埋伏好的同伙立刻行动。这些人分散在人流中,或近或远的跟上了郁无涯。
出城之前再次经过奉广楼,这里门庭若市,之前的冲突丝毫没有影响这里的繁华。酒香从楼内传出,郁无涯步子一下就放缓了下来。
他前后左右看了看,脚步踟蹰,犹豫再三,还是进去买了一坛酒。
凛怀霜不让他喝酒,可他真馋得很,趁着人不在,他还是决定偷偷喝一点。古代的酒度数不高,应该不碍事吧。这么想着,郁无涯提着酒坛,归心似箭,走得更快了些。
出了城门,他御起飞剑,可行不到五里路,一直跟着他的灰衣人就追了上来。郁无涯突然被团团围住,他反应过来来者不善,当即就要突围,对方却早有准备,两人结阵直接将他从飞剑上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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