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线任务已结算完毕, 请玩家登录游戏领取任务奖励。】
陶小妖躺在游戏仓里，即便收到了《异世》系统的提示，也没有立刻登录游戏, 而是悠哉游哉地数着自己的账户余额现在一共是几位数。
绝艳刚下播, 就给陶小妖发了后台的打赏数额截图, 按照他们口头约定的三七分，直接把款给打了过来, 十分爽快。
一般情况，接下隐藏任务之后，玩家处于不可下线状态, 如果从外界强制下线，会对玩家这个账号造成一定的损失, 甚至出现过为了给NPC合理解释玩家突然消失，直接让该玩家死亡的情况。所以做隐藏任务的时间不会太长。
由于打赏数额还要跟直播平台五五分, 即便陶小妖做出了许多亮眼的操作, 最后她到手也才三千五百万蓝星币。
距离她凑齐学费还有一千五百万蓝星币。
陶小妖回到光脑初始界面，点开邮箱。
原主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后就给孟宁学院发了报名申请，这个跟盖亚大学联合培养项目本来应该是大热门, 但是报名的人却不算多, 因为它项目中涵盖的专业非常冷门，不仅要求成绩，还要有专业基础, 而且这是第一届招生, 大部分人都保持观望的状态。
论坛里关于这个项目的讨论度不高, 至少没有那四所名校的讨论度高, 但毕竟它蹭到了盖亚大学的热度, 所以在项目刚开始招生的时候, 还有不少人分析过这个项目。
【孟宁学院不是贵族学校吗？什么时候这么亲民了？学费只要五十万宇宙币？】
【楼上你看错了，是报考资格五十万，说白了就是你得有项目涵盖专业的基础，也要有这五十万，通过申请之后，才能够拿到录取通知书。而且入学还有考试，考不过会被退学，相当于白交这五十万了。】
【五十万宇宙币买一张录取通知书，哇喔，让我看看是哪个大冤种。】
……
陶小妖的邮箱里躺着一封来自孟宁学院官方的回信。
【孟宁学院：陶小妖同学您好，恭喜您通过了我校与盖亚大学联合培养项目的报名申请。请尽快填写下表，方便我校进行入学资格审核。如有疑问请联系……】
陶小妖先是检查了这个邮箱地址，又检查了这封邮件是不是确有其事，甚至还拨通了下方的联系方式，确认是孟宁学院官方，才填写了表格。
这张表格其实就是原主的个人简历。
在家庭关系上，陶小妖顿了顿，才写上“养父”，“养母”的信息。
不过填到最后那一栏的银行账户号码，陶小妖算了算余额，还没凑够钱，便暂时没把表格发过去。
她得想想还有什么方法能够弄到钱的。
先把这些放一边。陶小妖重新登录游戏，刚一打开游戏面板，就被任务结算的奖励金光晃了一脸。
【102号地图全线任务奖励（待领取）】
【XI-098芯片属性奖励（待确认）】
陶小妖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芯片是通过支线任务来进行升级的，她的支线任务刚好跟隐藏任务有关，就是根据血雨阁阁主的安排干活，所以也算是完成了支线任务。
【世界：102号地图】
【主线任务奖励：10w游戏币（可根据不同地图背景兑换货币），道具池抽卡机会x10次，经验值：100点】
【隐藏任务奖励：获得道具“血月”，品级：史诗级。】
陶小妖思考着这个游戏币能不能兑换成蓝星币，毕竟她现在很缺钱，还有这个道具如果卖出去不知道能赚多少。
她刚点击“领取奖励”，就听见系统温柔的女声在头顶炸开。
“恭喜玩家桃小夭获得史诗级道具，成为全服第一位拥有史诗级道具的玩家！”系统女声把陶小妖吓了一跳。
陶小妖这才反应过来，这个道具应该十分罕见。
她点开游戏背包，看到格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把弯弓。
【血月：不需要实体箭，拉弓即射，可自动瞄准敌人。中箭者会缓慢掉血，进入虚弱状态。（全地图可使用）】
可惜了，所有冷兵器里面，她最不擅长用弓。陶小妖已经开始打算盘怎么卖掉它了。
不过再怎么贵，这把弓也不可能卖到一千万。
陶小妖又点开自己的芯片面板，查看它有什么新的变化。
【根据主人任务完成情况，获得以下奖励：经验值360点，芯片属性点数随机分配30点（已分配），主人自行分配点数10点（未分配）。】
【XI-098当前属性】
等级：0（距离芯片升级还需639经验值）
力量：15（可以毫不费力地举起一个六岁的小学生）
精神：99（？？？）
敏捷：15（恭喜你击败了全蓝星60%的人）
体质：30（身体还算健康，但心理可不一定）
魅力：41（还算清秀可人吧）
……
陶小妖倒是很想把可支配点数全部都点到敏捷上，不过想到自己随便扭一下都能闪到腰的体质，还是决定分一些点数给自己的体质。
于是她把敏捷加到了20，把体质加到了35。
芯片面板刷新之后，陶小妖的身体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的身体更加轻盈了，没有那种做什么都觉得很疲惫的感觉，现在就是让她爬楼，也能够一口气爬十层不带喘的。
至于芯片给她加的10点魅力值，具体则表现在她的皮肤更加细腻光滑了，原本手臂的皮肤因为阳光晒得不太均匀，现在基本上都和手臂内侧的皮肤颜色一致。
陶小妖抬起手，隔着茶色滤镜看自己的手指。
这是一双不属于她的手，没有什么茧子，也没有伤痕，像是她见过的那些养尊处优的贵人，他们就拥有着这样一双手。
脑海里闪过阁主递给自己果实的记忆片段。他的手也和这双手不一样，有茧子，有伤痕，他的所有经历几乎都能在他的手掌上找到答案。
陶小妖攥住掌心。
她在被捉妖师追杀，跟着师父东躲西藏的时候，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安定下来，不用再担惊受怕，如果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住所，每天都能吃饱喝足，那就再好不过了。
而现在来到这个世界，陶小妖的愿望已经满足了一半。她不需要再担惊受怕了。
真是……太好了。
陶小妖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但更清楚这一切其实都是原主的，她应该完成原主的遗愿，拿到那封录取通知书，告诉她的养父养母，她有这个能力拿到前往盖亚大学的资格。
【您有一个来自星辰游戏官方的信息（待阅读）】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陶小妖振作起来，点开这个消息。
【星辰游戏：请问您有意向接商务单子吗？】
陶小妖对商务单这个名词不太熟悉，对方像是猜到什么，紧接着发来了一份合同。
原来星辰游戏看中了陶小妖的捏脸技术，如果光是捏脸技术还没什么，但她在做隐藏任务的时候，使用了它们自家商城出品的面具。
要知道，游戏设计师设计这个道具的时候，根本没想过真的有人能够使用它，只是因为他们在查阅各种资料后，发现武侠和仙侠背景的游戏都有这个道具，才进行了设计而已。
简单来说，就是坑一些冤种玩家的钱。
而且，经过了这次隐藏任务直播之后，桃小夭的直播间粉丝人数在一夜之间怒涨五十万，论坛上有人截了陶小妖使用面具时的视频，试图进行分析和复刻，但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够完美复刻出来，甚至有人怀疑陶小妖是星辰游戏的托。
并且指出，她一定是开挂了。
陶小妖查看了合同，上面提出的需求其实没什么，就是让她开一场直播，现场抽粉丝进行连线，根据粉丝的需求进行捏脸，并且公开全部捏脸数据。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她能够讲解一下面具的使用方法。
星辰游戏官方可能也是觉得自己最后的这个要求太过分了，毕竟真讲解的话，人家是可以开课的，所以给出的费用也十分可观。
陶小妖看到数额，轻轻地“哇”了一声。
十万宇宙币，正正好是一千万蓝星币。
要知道，绝艳的捏脸形象，陶小妖赚了一百万，现在星辰官方开价一千万，她几乎没有理由拒绝。
真的太多了。
而且直播不限时长。
陶小妖没有多想，直接签了合同，并且敲定直播时间。
她得先下线休息一会儿，而且星辰游戏也要给她的直播进行预热，于是双方约定在两天后，趁热打铁开直播。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陶小妖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她其实也在害怕和不安，生怕自己一闭眼一睁眼，就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世界。
更恐怖的是，她梦到了自己被天雷劈的场景，皮开肉绽，几乎不成人形。
轰隆！
陶小妖猛地从梦里醒了过来，雨声穿过窗户，穿过游戏仓，直达她的耳边。
外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雷光在厚重的云层中闪烁，隐隐的雷声轰隆作响。
陶小妖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到底睡了多久，只是浑身颤抖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还隐隐带着惊惧。
她对这个世界的科技产品逐渐熟悉，颤抖着手点开光脑，自动播报最近的新闻，温柔的人声逐渐盖过了外面的雷声和雨声。
AI管家帮她打开了室内的灯。
还是原主的粉色房间，她并没有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
陶小妖睁着一双眼睛，望着游戏仓的仓门发呆，耳边的人声左耳进，右耳出，断断续续的，根本没过脑子。
“盖亚集团最新研发产品……材料近似人类皮肤，可医用……”
“盖亚大学第一批录取名单公示……”
“联邦人才引进计划名单公示……”
“帝国王室首次拜访……”
陶小妖缓过劲之后，打开游戏仓的仓门，坐起身来。
她并没有睡在原主的床上，自己是从哪里醒来的，便睡在哪里。
外面的雨一时半会儿应该停不了。陶小妖回想原主的记忆，好像外头还晾着衣服，不知道要不要收进来。
陶小妖走出房间，正要前往阳台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被风吹开的隔壁房门。
这间房是原主养父养母的房间。
她并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只是担心里面的东西被雨打湿而已。
于是走进房里关窗。
这间主卧是原主房间的两倍大，十分洁净，几乎看不出来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乍一看还以为从没有人入住过。
陶小妖站在房间里，歪了歪脑袋，心想，大概是钟点工收拾过房间了吧。
走到阳台，挂着的也只有原主的衣服。
好在衣服没有被雨淋湿太多。
陶小妖打了个呵欠，抱着衣服往自己的房间走，走到一半，顿了顿，将客厅扫视了一圈。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原主的记忆里，好像客厅没有那么空旷吧？但是非要说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算了。陶小妖向来是个没有必要就不会动脑子的人，在她看来想太多就会烦恼太多，倒不如什么都不想，还快乐一点。
陶小妖回到原主的房间，从那扇巨大的窗户往外看。
原主的家在星船港附近，远远望去可以看到停在港口的星船。即便天气再恶劣，这些星船都可以启动，飞向宇宙。
不过一张星船的船票，足以让一个人倾家荡产，而且想要乘坐官方星船离开星球还需要办理一些复杂的手续，对于寻常人来说，离开居住星球就是一种奢望。
宁居小者之首，不为大者之后。像她这种没什么大志向的人，倒不如用买船票的钱在这颗星球过优渥的生活呢。
陶小妖躺回游戏仓里，刚点开光脑，就收到了绝艳给她发过来的一个论坛热门贴子。
【绝艳：小夭，明天的直播，需要借用我的房管吗？额，可能星辰官方会管不过来。（链接）】
绝艳欣赏陶小妖的能力，也喜欢她的性格，不像以前那些和他合作的人，说好了三七分成，在分完钱之后又反口说要四六分，贪得无厌。所以绝艳知道陶小妖要和星辰官方合作之后，就在论坛观望了一下风向。
一开始论坛的风向还是不错的，基本上都在夸赞桃小夭的操作和捏脸技术，结果不到一天时间，就开始反转了，有人贴出了桃小夭是挂逼的“证据”，说得有模有样的，还要求官方封号。
绝艳给陶小妖发过去的链接就是挂在首页的热帖。
《桃小夭这个挂逼，官方还管不管了？！》
【LZ：我在看过了直播回放之后，对桃小夭的易容技术非常好奇，于是购买了《异世》游戏商城的面具，试图和桃小夭一样，仅仅通过官方放出的人设图来做出跟NPC梁王几乎没有区别的面具。经过系统检测，我做出来的面具和梁王本人仅有75%的相似度，而官方给出的，能够从肉眼瞒过一般人的相似度需要达到90%。】
【1L：所以呢？楼主在自取其辱？你技不如人就说人家开挂？】
【LZ：呵呵，我装了电子义眼，拥有绝对色感。而且我的芯片，敏捷和控制力的属性数值都在50以上。还需要证明吗？（附图：高级捏脸师证书）】
【10L：我靠！我本来是站桃小夭的，毕竟在星辰游戏开挂我还是头回听闻，但是这个证书的含金量……我站楼主。】
【112L：高级捏脸师怎么了？】
【113L：回复楼上，一般人考取这个证书，你得大学学的是相关专业，从事该行业超过5年，通过公会现场测验，由十位高级捏脸师当场鉴定，给出评分后，平均分达到80分，才能够获得证书。】
【LZ：如果想要制作出相似度达到90%以上的面具，拥有绝对色感是基础，她还需要眼睛和手相互配合，才能做到精准度量面具的大小，每一刀都没有浪费。更重要的是，她并没有使用任何人台工具以及尺子等进行辅助。她一个没有装配电子义眼的人类，是怎么做到的？
退一万步，假设她和我一样装配了电子义眼，如果没有足够的熟练度，她的眼睛和手绝不可能配合得这么好！而我查看过了她这个ID下的游戏记录，她只玩过《异世》这一个游戏，而且等级为0，是新号。
现在只剩下两种解释。第一，她是挂逼，她用了AI打印技术，复刻了NPC的脸；第二，她就是AI。】
底下的回复也有帮陶小妖说话的，不过很快就被楼主反驳了回去。
【281L：就不能让人在现实里面练习吗？】
【LZ：星辰游戏的面具原型是盖亚生物新研制的产品，一平方厘米就要十万宇宙币，她家里有矿，让她这样霍霍？】
【1474L：我家里有矿，AI打印技术在游戏里可以复刻，但是现实里还做不到复刻NPC的脸。试过了，皮肤刚放上去就裂了。】
【LZ：……这位少爷，您是不是没仔细看说明书？这种材料很娇气的，需要合适的温度和力度，用机器切割会变形的，所以只能用人工。】
陶小妖看到他们的讨论，感觉自己好像接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世界，而自己的捏脸技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在她原来的世界，会画皮算不得什么，比不得那些大妖，武力高超，随便一个术法就能瞬移几百里，或者点石成金什么的。她顶多是跟着师父骗骗人，迷惑那些追兵。但即便披上面具，一日没有成人，就无法掩盖自己的妖气，迟早都会被捉妖师发现。
陶小妖滑动到帖子的最后，星辰官方给出了回复。
【星辰游戏：请订阅关注桃小夭直播间。】
打起了广告。
官方虽然好像什么都没说，其实什么都说了。质疑游戏有挂是吧？看直播就知道了。似乎对桃小夭和自己的游戏有足够的信心，甚至都没去敲桃小夭。
这边的陶小妖忍不住笑出声，敲字回复。
为了方便管理，网民在网上都用的一个ID，注销并且更改ID就需要所有平台统一更改，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桃小夭：无所谓，我会证明。】
就这一句话，彻底把帖子推上了热搜。
次日，还没到陶小妖开始直播的时间，就已经有人守在了她的直播间，就等着她打脸，或者被打脸了。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爱凑热闹的闲人。
与此同时，正在星船上的国王也看到了这条帖子，以及桃小夭的回复。
他的指尖划过屏幕界面，轻笑了一声。
确实很有她的风格。他已经能够想到她在那头的表情了。
“陛下，星船即将驶入星盗活跃地带。”秘书长汇报道。
国王收起光脑，走向控制台，将自动驾驶模式切换成了手动模式，在控制面板上熟练操作。
秘书长等人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系上安全带。
随行的医生是第一次跟随国王出行，系好安全带之后，便以为万事俱备了，结果旁边递过来一个呕吐袋。
医生摆摆手，表示自己从不晕船，体质属性在50以上。
秘书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等下会用到的。”
医生没再拒绝他的好意，紧接着又见秘书长和国王随行的两名亲卫都戴上了护目镜，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下一秒，白光乍现！即便有星船的阻隔，医生也听见了这声巨大的声响。他还没反应过来，白光就变成了各种颜色的激光，然后星船便开始进行了各种刁钻角度的旋转，跳跃。
医生终于明白为什么需要呕吐袋和护目镜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还需要一个耳罩。
他敢肯定，这一定是自己这一生中度过的最漫长的二十分钟。
在这一刻，他回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博物馆里见到过的图像记载，在前星际时代以及一些落后星球的人类会使用一种叫做“滚筒洗衣机”的机器洗衣服。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洗衣机里的衣服，被不断地搅拌，左三圈，右三圈，搅得都快稀巴烂了，吐得胃里都空了，整个人都跟咸菜一样皱巴巴的，才肯停下。
星船终于穿过了星盗活跃的地带。
医生手腕戴的光脑弹出警告——“您似乎已经摔死了，将在十秒后为您联系援助中心。”
整个控制室鸦雀无声，回荡着人工智能的机械声，似乎生怕别人听不见。
“十、九……”医生根本没有力气去按停自己的光脑，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黑色的军靴停在他的视线内，托住他的手腕，替他按停了“人工智障”的播报声。
医生抬起头，对上国王那张与平日无异的俊美脸孔。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够在这种极端情况结束后还跟没事人一样，开始颤抖了起来。
“需要替你换个光脑吗？”国王面无表情地问。
医生抖得更厉害了，因为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说：“需要替你换个脑袋吗？”
身后的秘书长和亲卫：……陛下又在吓唬人了。
国王拍了拍医生的肩膀，就像是替他掸了掸肩膀上的灰，然后迈开长腿往休息室走去。
他想，应该没有错过她的直播。
不过，这个时候陶小妖已经直播了有段时间了，国王不想错过她前面的内容，于是倍速回放之前的内容。
一开始，陶小妖不太熟练地对着镜头跟观众们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桃小夭，首先澄清，我不是AI。这次直播我会随机抽取两位粉丝，按照他们的需求进行捏脸，然后手把手教大家怎么使用面具。”陶小妖背的是星辰官方发给她的台词。
其实一开始陶小妖看到说要抽取粉丝的时候，她是十分抗拒的，因为她的运气并不怎么好，就像当年她和师父分头逃跑，对于一般人来说，这应该是二分之一的几率，但落在陶小妖身上，就是百分之百。
就连师父都说，当初收她当徒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在她衰气冲天，等到转运之时一定会否极泰来，运气爆棚。
可惜，师父没能见到她鸿运当头的样子。
陶小妖自己也没见过。
弹幕飘过许多质疑桃小夭的声音。
【有种你就把你的芯片属性放出来！】
【后台没开AI打印程序吧？】
……
陶小妖盯着弹幕看了一会儿，她当然不会傻到弹幕说什么就做什么。
“芯片属性不高，我怕放出来太打击人。”陶小妖给直播间的观众看了自己的后台程序。除了系统必要的运行程序之外，只有《异世》游戏和直播间。
陶小妖的话掀起了直播间黑子的狂欢，闪过的弹幕几乎不堪入目。
但这边的陶小妖分明看到了弹幕，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当年师父骂她的时候，比这骂得更狠，况且除了批评她的技艺之外，那些厌恶妖类的人类骂她的言语比这恶毒一百倍。
【房管能不能管管弹幕了？】
【看得我都对主播怜爱了。】
……
不少人觉得陶小妖罪不至此，她顶多就是狂妄了一点。
“好，现在开始抽粉丝。”陶小妖没管弹幕，而是点击随机抽取粉丝的按键，把刚刚所有发过弹幕的粉丝名汇集在一起，然后进行抽选。
屏幕上的ID快速滚动，最后停在了一个古怪的ID上。
陶小妖毫无感情地说：“恭喜这位老大牛……星号粉丝，你的ID名字不合规，被屏蔽了一个字，不过没关系，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老大牛，你在吗？”
【老大牛*：老子叫做老大牛13！意思是我家老大天下第一！你懂什么你这个挂*！】
被抽中的粉丝发过的历史弹幕被系统提取出来，放在了公屏上。于是众人便看见这位老大牛粉丝是骂陶小妖骂得最狠的一个黑子。
“好的，老大牛。你有什么需求吗？”陶小妖拿钱办事，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
【老大牛*：……你有没有尊严的？我这么骂你你能忍？】
陶小妖看到他发的弹幕，都乐了。
“直播嘛，娱乐大众。我娱乐你们，然后我拿钱走人。要是这钱这么好赚，岂不是人人都能赚？”
见陶小妖的态度如此坦然，这黑子自讨没趣，反而他被弹幕观众骂得更厉害一些。
【老大牛*：既然这样，那你就给我捏一张我现实中能用的脸。】
对方似乎在思考怎么跟她形容。
陶小妖在《异世》游戏的捏脸系统里面进行直播，和之前还需要捏身体不同，这次只需要改变面容，更贴近她当年给人画皮的时候了。
“我想要一张，能让我的老大……老板赏识我的脸。”对方故意说得很笼统。
他并没有说他想要的那张脸有多么英俊帅气，反而提了这么一个需求，更像是强人所难。
弹幕里的黑子也对这位老哥的刁难表示满意，而桃小夭的事业粉则开始担心起她来。
陶小妖转动手中的刀笔，胸有成竹地“喔”了一声，仿佛他提的要求再简单不过了。
“现实中能用的脸，我需要知道你的骨相才能为你量身打造。不过知道骨相基本上就暴露你的样子了，那我就用标准脸吧。”
不同于之前在捏脸系统里面，观众只能看到刀和笔在空中乱飞。现在陶小妖站在原始模型的面前，旁边就是一整套捏脸的工具箱。
“人类都是视觉动物，而且很容易被自己的眼睛所欺骗。你想要让你的老大赏识你，那就需要揣摩上司的心理。首先，没有上司会不喜欢忠心的下属。”陶小妖一般在工作的时候，话不多，但是这次是商务单子，甲方要求她多说点话，不然看直播的观众会觉得很无趣。
“其次，你需要比其他下属更加出挑，不然你有这么多同事，凭什么让你成为你老大最为赏识的下属呢？”陶小妖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短短两句话的功夫，模型就已经初具雏形。
【我只是眨了个眼，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是标准脸？我还以为原始模型算标准脸。】
【单身久了，看个模型都觉得眉清目秀。】
【捏脸学徒举手，表示这的确是标准脸型。】
……
“历史上，有这样一位人物。他是忠肝义胆的代名词。”陶小妖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收起了雕刻脸型的刀笔，转而使用雕刻细节的刀笔。
她没有再多说话，但直播间的观众却没有一人觉得这场直播无趣。
眉眼是整张脸的灵魂，也是陶小妖用时最长的地方。
在捏这张脸的时候，陶小妖心里想的是忠肝义胆关二爷，但她却没有完全按照三国演义中关二爷的外貌描写去捏脸。
师父曾经说过，只追求形似的画皮是僵硬的，没有灵魂的，她需要学习的是神似，只有做到神似，才能够迷惑住人类的眼睛。
镜头一分为二，一个是拍摄陶小妖正在捏脸的模型，一个则对着陶小妖本人拍摄。
陶小妖专注地盯着这个模型，就像是对着她最宝贵的心血，在创作的时候，她的眼里闪烁着灵光，嘴角抿起，一呼一吸都是缓慢的，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外界的所有声音，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她和自己的作品。
而她手里的脸也渐渐有了形状，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宝藏，终于得以重见天日，任何嘉奖放在它的身上都不为过。
仅仅是有了形状还不够。
陶小妖换了一套工具，开始进行最后一步——上妆，也被直播间的观众们戏称为“亿点细节”。
这张脸的皮肤呈棕色，像是常年在外奔波劳碌才会拥有的颜色。他的眼睛是标致的丹凤眼，眼尾上翘的幅度并不大，十分自然，而他的眉毛浓郁且锋利，中和了凤眼的精致美。整体五官给人一种坚毅的感觉，嘴唇不薄也不厚，没有表情的时候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这张脸，就算没有套进灵魂，我都感觉足够了。】
【他长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掏出手铐把我拷走的样子。】
【是我莽撞了。这个主播有点东西的。】
……
直播间的观众以为陶小妖到此为止了，但下一刻，陶小妖又拿出了工具箱里新的笔。
陶小妖站在模型面前，皱着眉头，似乎还不满意的样子。
【老大牛*：大神！我承认之前对你说话有点大声了，所以这个脸的捏脸数据能公开吗？】
他的弹幕被投到了公屏上，弹幕里的观众见他滑跪得如此快速，纷纷刷起了“哈哈哈”。
陶小妖扫了一眼他发过来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毫不犹豫地在这张在他人看来已经足够完美贴合需求的脸上划了一道疤痕。
他的眉骨处多了一道疤，但正是这道疤，将他原先的正气抵掉了，多了几分野性和桀骜。
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学到了学到了！】
【我靠，她是怎么想到的？】
【简直是点睛之笔！】
……
陶小妖终于放下了笔。
“完成。”她看向弹幕面板，“老大牛，你还在吗？这个捏脸数据我可以公开。”
【老大牛*：干！老子的窝被人端了！谁这么有病，光炮不用钱？！@#！*……】
这条弹幕刚发出去，陶小妖才看见，就被管理员删除了。弹幕出现在主播和直播间面前都是有延迟的，所以直播间的观众并没有看见最后这条弹幕，还以为他是没有脸面继续呆下去逃跑了，才没给陶小妖回应。
陶小妖随手把这个捏脸数据发到他的私信里，正打算对直播间的观众也公开数据，就收到了工作人员的消息。
“这个粉丝的身份有点问题，不用公开数据了，抽下一个人吧。”
陶小妖没多想，她只是发了个捏脸数据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而且这个对他来说还免费，算是助人为乐了。
“那我再抽一位粉丝。”陶小妖对自己的衰运很有自知之明，只希望衰运不会传染到她的粉丝身上。
见证过陶小妖现场捏脸之后，大部分人都相信陶小妖的手艺了，即便复刻NPC样貌有问题，但她捏脸的手艺是没问题的。
而抽取的第二位粉丝，比上一位要正常多了，至少不是黑子，历史弹幕也被抽取出来，看起来是普通人。
【小白花：主播姐姐好漂亮。】
【小白花：哇，主播姐姐手艺好棒！】
【小白花：姐姐好有耐心！】
……
【小白花：抽到我了？！好耶！主播姐姐，我想要一张勾魂摄魄的脸，迷住我的客户~】
这回，对方发来了“她的”身形数据，还说希望这些数据能够对陶小妖的“创作”有帮助。
陶小妖从小白花发来的数据，猜测她应该是个女生。
说到勾魂摄魄，还有谁能比得过美人——苏妲己？
而关于神似苏妲己的画皮，陶小妖画过不下百张。那段时间，她几乎连做梦都能梦到数位美人围绕着她跳舞，在梦里过上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美好生活。
提笔，落笔。
直播间里的观众能明显感觉到陶小妖在捏这张脸的时候，跟捏上一张脸时的区别。
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像是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这种信心并不是盲目的，而是她已经做过千百遍了，有信心是理所当然的，看着就很舒服。
而陶小妖也没有辜负直播间里观众们的期待。
“好了。”陶小妖退开一步，让镜头对准了这个模型，从近到远慢慢放大。
这是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下巴微尖，脸型流畅，它并不算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特别是苹果肌，非常饱满，一双黛眉如柳叶，眼睛卧蚕不笑时也是鼓起的，整体眼型似桃花眼，性感又魅惑。这张脸和它的身材也是极为相配的，倒不如说，这样的脸配上丰满的身材，才足够有说服力。
更重要的是，这张脸不像普通的美人脸，一眼惊艳之后，越看越寡淡，而是一眼惊艳之后，便忍不住再看第二眼，第三眼，并且反复心动，仿佛着了魔一样。
【小白花：……这张脸的数据，我能买断吗？】
在没看到这张脸之前，包括小白花在内，都以为陶小妖的能力也就那样，可是当这张脸完成之后，他们才发现，陶小妖的手艺远超市面上任何一张人造脸。
陶小妖还没有公开这张脸的捏脸数据，直播间的观众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她公开了，只要数据公开，就相当于人人都能使用这张脸了。
【小白花：打赏宇宙币x1000】
她连刷了整整十条，也就是一百万蓝星币。
陶小妖倒吸一口凉气，心动了，但是她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并没有马上答应。
“我得联系一下星辰游戏的工作人员。”
【小白花：我刚给星辰游戏充了十万宇宙币。】
陶小妖初来乍到，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她的房管，星辰游戏官方出现在了弹幕里，并且用三个感叹号表达它的情绪。
【星辰游戏：答应她！！！】
陶小妖：懂了，充钱的都是大爷。
作者有话说：
入v啦！
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6章
连抽两个粉丝都没有公开捏脸数据, 直播间的部分观众已经开始不满了，但他们也很清楚陶小妖的捏脸数据一旦公开，没过多久肯定会满大街都是这两张脸。
物以稀为贵。他们更想从陶小妖这里买到独一无二的脸。
陶小妖在绝艳的提醒下, 很早之前就关了好友添加, 现在的好友列表里除了绝艳之外, 便只有星辰游戏的工作人员。而她现实的社交帐号是私人号，用的是实名, 都是原主的亲朋好友。
只不过，直到今天，陶小妖也没收到一条私人号的信息。
“接下来是面具的基本使用方法。我会大致讲解怎么画出一张梁王的脸。”陶小妖点开游戏商城, 购买了面具。
星辰游戏官方特地给陶小妖开了个游戏里的工作间，类似于那天在商店后头的工作间, 只不过里面的工具都只跟捏脸相关。
陶小妖将面具摊开放在自己的掌心上，这个面具薄薄的一层, 是类似皮肤的材质。
这回她能够好好区别这个时代的面具和她常用的画皮面具胚了。
“拿到一个面具胚的时候, 首先观察它的薄厚程度，以及它的可塑性。关于面具胚的学问太多，一时半会儿可能说不完, 就不在这里展开说了。”陶小妖刚把直播间观众的胃口吊起来, 突然又不说了，观众还没敲字骂人，就被她的下一句话吸引了。
“这个面具胚很适合不会自己制作面具的新手, 薄厚程度和可塑性都够用了, 容错率还算高, 只不过想要达到完美, 就得因人而异, 每一张脸都有最适合使用的面具胚。”陶小妖顿了顿, 抬眸看向镜头。
直播间的观众突然对上她的视线，就像是与她面对面一般。
“那个帖子，我看了。楼主说他制作的面具相似度只有75%，但如果他看过我制作面具的全部过程，他就会明白……”陶小妖勾了勾唇，“易容，有手就行。”
她的眸光闪过挑衅和傲然，而她本人也有这个资本。
一时间，夸她的和骂她的一起涌现，直播间的弹幕刷得几乎看不清字，都开始卡顿了。
陶小妖洗净手，不再看弹幕，而是自己做起自己的事情。
“这是一个简单的教程，我会放慢速度。学不会的多看几遍就会了。”
“首先，打型。”陶小妖将食指和拇指张开比了个“L”，然后在面具上直接用手度量，“熟练之后直接画就行了。”
前五分钟，直播间的观众还能够跟上她的进度，一些观众边看边学，跟着陶小妖一起做。
“捏脸这一步，新手可以先打个草稿再做，我比较喜欢直接来。”陶小妖挽起袖子，将手浸入热水之中，双手从热水抽出的时候，通红着一双手，还冒着雾。
“刚刚为什么要你们在这里预留一些空间，就是因为现在要开始捏脸。先前已经说过了，这个面具胚对付梁王这张脸，算是够用了，但如果梁王是个鼻子更加高挺的人，五官更加立体，特别是眉骨这里，恐怕就不太够了。”陶小妖手下不停，三两下就捏出了梁王的五官。
她的手温度快凉下来了，便又将自己的双手浸入热水中。
“在塑形捏脸这一步，手的温度很重要。”陶小妖想起自己以前因为不想一遍遍泡水，偷懒用凉了的手去捏脸，结果捏出来的面具薄厚不均，覆盖在人的皮肤上就很不服帖，这里隆起一块，那里凹下一块，诡异得不忍直视。
不过这些都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直播间已经有观众跟不上了。
【这水是真的烫，底下还要用火温着。主播你的手不疼吗？】
【主播学这个学了多久啊？】
【手太凉，一用力就把面具给扯破了！】
……
能够跟上的观众基本上都是有基础的观众，还能抽空上来发个弹幕。
【还好我的老师有教过我怎么控制力度。】
【这得练习过多少遍才能做到这样熟练？】
【主播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就差没去考证了？】
……
已经有人怀疑陶小妖是业内人员，进游戏里装新手了。之前那个帖子的楼主一开始还在弹幕里跳脚，但这次陶小妖不仅现场直播还带讲解，即便是从来没接触过这一行的路人都能听懂。
主播是有真材实料的，并不是什么假把式。
陶小妖擦手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弹幕，只回答了一些关于捏脸的技巧。
“扯破了还可以修补，不过修补的痕迹要做到天衣无缝，就要看下一个步骤‘添色’了。”
“塑形之后是比较难的‘留孔’。眼睛鼻孔耳朵，只要是留孔的地方，就是最容易被看穿的地方。”
“绝对色感？我第一次听说这个说法。肤色部分其实一般人都不会特意去区分，而且它是会随着本人的身体状况变化的。戴上面具之后，这种生理变化带来的肤色改变，是无法显示在面具上的。如何选取肤色？那得看当天的天气状况，光线条件，以及使用面具者的皮肤颜色等等。”
在对捏脸这件事上，陶小妖几乎是有问必答，根本不藏着掖着，而这些问题的答案，除了专门学习捏脸的学生之外，没有人能从其他渠道得知。
这些都是技术活，是只有“人类”才知道的，是不可替代的宝贵知识财富。
陶小妖花了半个小时就把面具完成了，最后穿上面具，让游戏系统检测，相似度达到了93%，这代表着正常社交距离，肉眼不可分辨的相似程度。
直播间的观众心服口服，那个帖子的楼主原本在直播间里跳得很欢，现在也无声无息，甚至悄悄给自己的帖子申请了删帖，连夜注销并且更改自己的ID，好一段时间没再在网络上出现过。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大家下次见。”陶小妖一晚上捏了三张脸，太阳穴隐隐作痛。
不过就算是放在以前，她画三张脸也是会累的，就跟普通人跑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一样。
陶小妖退出直播模式，看到后台打赏金额，又松了一口气。
跟平台分成之后的打赏还有一百多万蓝星币。
零零散散加起来，勉强凑够四千七百万蓝星币。
还差三百万。
陶小妖躺在游戏仓里，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盯着玻璃仓门反光倒映着的脸发呆。
她想，原主这张录取通知书可真是贵啊。
如果让原主一个刚刚高考完的学生背上五千万的债，不知道她得用什么方式才能凑够这些钱。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能帮原主凑齐这五千万了。
回忆里，原主得知自己的高考成绩之后，也找过她的分数能够上的私立院校，但这些院校的仅仅是报名费就得花去普通人家十几年的收入，更别提后续入学还要购置的各种高科技产品，简直跟无底洞似的。
原主并不想给家里负担这么重，所以很懂事地想着自己不升学了。结果第二天就得知养父母取了原主的基金去送表妹上大学，里面不仅有蓝星政府这些年发放给蓝星未成年公民的补贴，还有原主曾经参加过各类大小竞赛的奖金。
在原主跟养父母爆发的争吵中，养父母口不择言，说出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的真相。
“陶小妖！你只是我们收养的孩子！盈盈好歹和我还有血缘关系，我们只有一纸收养证书！”
“……什么？”原主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盈盈的成绩有机会上盖亚大学，我们没理由不让她去上学吧！”
“程盈盈不是蓝星公民！那些大学只有在蓝星才降分录取，凭什么让她占去我的名额？就算我不上学，我也不要让她去上！”原主到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
“陶小妖！你如果还认我当你的父亲，就乖乖听话！”养父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锤在了原主的胸口。
【您有一个视讯通话等待接听……】面前突然弹出一个窗口，打断了陶小妖的回忆。
陶小妖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是“妈妈”，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回忆原主跟养母是怎么相处的，做了两个深呼吸，才接起这通来电。
原主以前并不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跟父母的感情就跟普通家庭没什么两样，她家的经济条件也很不错。在原主哥哥考上盖亚大学之前，她甚至能够存五十万零花钱。不过原主的家庭也是从供她哥哥读书开始变得越来越差的，毕竟这个时代，读书是非常花钱的投资。
而在表妹来到她家之后，有了乖巧可人又脑子好使的表妹当对照组，原主的一些小毛病便被放大了，养父母便经常当着众人的面批评她不如表妹，原主到最后干脆摆烂了，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现在原主得知自己认了十几年的父母并不是亲生的，先前又和他们大吵了一架，心里应该是有些后悔又有些害怕的。
后悔自己不该跟他们这样吵架，这样只会把他们推得更远。
但原主又是个倔强傲娇的小姑娘……
陶小妖接通电话的时候，立刻红了眼睛。
论演戏，她不会输给一般人。
那头出现了一个黑发妇人的脸，下巴很尖，身材瘦小，抿着涂有口红的薄唇，眉头蹙起，似乎在不高兴她为什么这么晚才接起电话，但是看到陶小妖的脸出现后，她的眉头又展开了，取而代之的是游移的视线。
陶小妖没有说话，瘪着嘴，一副委屈又倔强的样子，像个赌气的孩子。
一旦她弱势下来了，对方反而就升高了气焰。
“小妖，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承担起自己未来的人生了。”妇人没有开口，这是旁边露出半个肩膀的中年男人说的话。
屏幕中出现了原主养父的脸，他的脸型方正，五官跟原主长得也毫无相似之处。
陶小妖还是没有说话。
“以后，可没有人会再惯着你的坏脾气了！”养父皱眉的时候，很有威严，的确是一位父亲的模样。
养母将屏幕转了回来，似乎做好了心理准备，才缓慢开口，“小妖，你的基金，还有盈盈的升学名额，就当作是你报答我们这些年对你的养育之恩吧。反正以你的成绩条件也只能去读私立院校，我们家供不起你读这么贵的学校，你读了也没用。”
什么叫做读了也没用？她还没读，怎么知道没用？陶小妖听得心头冒火，但是忍住了。
“盈盈脑子比你聪明，人也比你乖巧懂事。她的成绩能够上联邦大学，虽然比不上盖亚大学，但也是好学校。联邦大学就读条件苛刻，我们已经把盈盈的户籍迁入蓝星了，但一户只能收养一个人，就把你迁了出去。如果你有什么方法能自己考进私立学校，也用不着这个蓝星的升学名额了，那些学校给钱就能上，不像联邦大学，脑子得好使才行。”
这套话术怎么这么耳熟？陶小妖越听越不是滋味。
“你也不用太难过。蓝星的这套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它是我们留给你最后的礼物。”
什么叫做最后的礼物？陶小妖眼皮跳了起来，脑海里闪过空旷干净的客厅，以及所有贵重物品都被转移走了的主卧。
“我们已经申请了移民联邦星系。你表妹和你哥都是名校的学生，正好一人能够带一个家属移民联邦。蓝星其实也挺好的，你也不需要见过太多世面，普通人也能在这里过完一生，只要你不眼高手低，还是能去基建公司找到搬砖工作的……”养母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陶小妖的脑海里炸开。
养母所说的话其实伤害不到陶小妖，毕竟她并不是真正的原主，跟养父母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也没有什么联系，说白了她其实就是个陌生人。
他们抛下原主，让她一个人在蓝星自生自灭。可以理解。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机会去见识更高更远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可原谅的。正如养母所说的，他们养了原主这么多年，也就要了原主的钱，原主的蓝星公民身份而已，甚至还给她留了一套房，她根本没有什么损失……个鬼咧！
是啊，他们是可以远走高飞了，可以接触到上一个阶层的人类了，可是原主呢？！她难道是为了自己才去植入的芯片吗？她是为了自己才想去读那个什么联合培养计划的吗？
她看到自己高考成绩的时候，知道自己升学会给家庭带来压力，根本都没有在他们面前提！
或许有人会觉得她很笨，但这是一个刚刚毕业的高中生，一个认识不到外面世界有多么广阔的高中生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唯一一个，也能让她的养父母像偏爱她表妹一样偏爱她的方法。
陶小妖的眼睛更红了，但这次她是气红的。
这让原主冒着生命危险，并且付出了生命代价去植入的芯片，成为了个笑话。也让陶小妖努力挣的这几千万成了个笑话。
“所以，你们对表妹好，是因为她能够带你们离开蓝星吗？”陶小妖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
养母愣了愣，一时间没想到怎么回答。
“在你们的心里，‘陶小妖’根本考不上任何好学校，是吗？”陶小妖又问。
养母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而她也是个不善于撒谎的人，支支吾吾地岔开话题，“那套房子也挺值钱的，如果你实在找不到工作，找个好卖家卖掉它，也能有四五百万。”
远远的，从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爸，妈，工作人员说，有私人星船占了航线，所以要延迟一个小时起飞。”
陶小妖并不熟悉这个声音，但是原主熟悉。
已经有人代替了她的位置。
在各种意义上。
陶小妖在这头骂了一句脏话，都没仔细看那头养父养母的表情，直接挂断了通讯。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呼吸不畅。
陶小妖反复进行深呼吸，依旧无法咽下这口气。
要是原主知道她的养父母抛弃了她移民联邦，让她最讨厌的表妹代替了她的位置，还抢走了她这个土生土长蓝星公民的升学名额，挪用了她的升学基金，而自己一切都被蒙在鼓里，冒着生命危险植入芯片，想尽办法甚至宁愿进游戏挖矿也要赚够那五千万学费，估计她都能气活过来！
“我真是……”陶小妖握着拳头，狠狠砸向游戏仓，却又在拳头落下的时候，顿住了。
这要五十万呢。
陶小妖闭了闭眼睛，冷静下来。
树靠一张皮，人争一口气。
她得为那个傻乎乎的小姑娘争一口气！
就当，送她一程。
陶小妖打开玻璃仓门，坐了起来，然后登上网络，检查自己这套房子是不是真如养父养母所说的那样，在她的名下。
确认过后，直接在出售房屋的网站挂出这套房子。
不多不少，正正好是凑够五千万学费所需要的最后三百万。
这套房子的地段很不错，正常卖出都需要四五百万，然而陶小妖直接降了一百万出售，而且所有手续合法合规。
她只有一个要求：税后三百万，立刻打到账上。
还在星船港等待星船出发的陶家三人，也在讨论着陶小妖。
不过他们讨论的并不是陶小妖的未来，因为他们也很清楚，按照原主的技能和娇生惯养的性格，肯定最后没什么好前途。
“这孩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真没礼貌。”养父评价道。即便他对原主还有什么情感，也在这些日子看到新女儿的表现后，消磨殆尽了。
“阿德，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妖她从小到大都这样。”养母叹息了一声。
养父皱着眉头，“就她这个情商和智商，别说继续升学了，找份工作都难。我就想不明白了，当初她的体检报告数据明明很高，怎么就越长大就越成了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他以前还能忍着不这么直白，现在都要离开蓝星了，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养母给他顺了顺气，让他别再生气了，见到程盈盈往自己这边走过来，又是替她整理头发，又是替她拢好身上穿的毛呢外套，问：“盈盈，穿这么少，冷不冷啊？”
程盈盈笑着摇摇头，说：“没事，有恒温系统呢。而且星船上也不会冷的。我们到了联邦星系之后，那里一年四季都跟春天一样，气候宜人，街边路上都有恒温系统，更加感觉不到冷了。”
养母面露憧憬，抬眼看向远处的高楼，那个方向是他们原先所住的地方。她没有多看，更像是被刺到了眼睛似的，收回视线。
程盈盈看出了养母还在顾虑陶小妖，便宽慰道：“妈，小妖姐肯定会理解我们的。况且爸妈都给她留了那套房子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或许是即将要离开这里，过上新生活了，养母藏在心底的秘密被撬动了一角。
“那套房子，其实原本就属于她，现在只是物归原主而已……”
养父在旁边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说：“让我们住，就是我们的。况且这么些年，我们也没有亏待过她，不是吗？是她自己没有抓住机会，脑子不好，考不上好学校。她愿意一辈子烂在落后星，那就让她烂在这里！与我们的教育无关！”
养母似乎被他说服了，犹豫着点点头。
程盈盈看出两人的情绪都因为陶小妖而低落，她可不会像原主一样大剌剌地问他们为什么不高兴，而是转移话题，指着前面准备入港的星船，向他们介绍。
“那是来自帝国的私人星船，跟我们蓝星向联邦购买的星船不一样，这个型号的星船造价高昂，是最新型星船，整体以白金双色为底色，船身还有帝国的国徽。”
养父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对比起从不关心外界的原主，他更喜欢看起来什么都懂一些的程盈盈。
“不过这艘私人星船好像被改造过，跟我在网上见过的不太一样……”程盈盈忍不住卖弄起来，还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就见从星船上走下一个她在宇宙新闻上见过的人。
那人金发碧眼，戴着一副金属边框的眼镜，即便穿着便装，也能一眼认出，他是帝国的秘书长，也是皇室成员之一。
便装？不是公务。而且来接他们的也不是蓝星的高层，别说蓝星的高层了，星船下只有身着星船港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指引他们往哪里走。
程盈盈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在新闻里才能见到的人，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今天星船港出行的人并不多，也不是每天都有那么多符合资格离开星球的人，而能够认出帝国秘书长身份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又或许有人认出来，却觉得这样的大人物与他们八竿子打不着一起，所以只是遥遥地望着他。
帝国秘书长来蓝星，难道是打算将蓝星并入帝国星系？这趟出行是来考察的？不会吧……程盈盈咬着下唇，她可不想以后再见到“陶小妖”，最好是把一丝丝可能性都掐死在摇篮里。
程盈盈把所有目光都放在了秘书长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走在最后，身材颀长，戴着口罩的黑发青年。
“陶士德！”风从远处卷过一声呼唤。
养母耳朵比较好，听到好像有谁在叫她的丈夫，拉了拉丈夫的袖子，“阿德，是不是有人在叫你？”
养父左右看了看，没瞧见自己认识的人。
“AS-1292星船即将登船，请旅客带好随身行李。”广播提醒他们要登船了。
程盈盈帮陶家两口子提起行李，又在看见秘书长等人往她这个方向走过来的时候，放下了行李，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自己的掌心，假装自己很少干这些重活。
该死的虚荣心在作祟。
秘书长身旁跟着国王的随行医生，两人正在讨论着什么，负责吸引整个港口认识他们的人的注意力，好让后头的人不那么惹眼。
然而，用不着他们，随后的一幕把整个港口的人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陶士德！抬头！”清亮的女声越来越近了。
这回，就连耳朵不太好的养父也听清楚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他闻声望去。
所有人都朝着站在距离港口最近的那条马路边上，那个黑发中挑染着粉毛的少女看去。
陶小妖怀里抱着一叠纸，翻身站到了高处。
狂风将她的长发吹起，露出她那张年轻的脸庞。
底下的秘书长认出了陶小妖，下意识看向身后的人。
黑发青年在原地站定，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仰头望着陶小妖，眼里含着笑意。
“陶小妖？她在这里做什么？”陶士德只觉得丢人。
陶小妖将怀里的纸张往天空中一撒，让风将它们带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无数张印着一模一样内容的纸张朝着陶家三人的方向吹去。
陶士德本不欲看上面写的什么，无非是陶小妖的一场闹剧而已，一个废物能做的成什么？但是这风好像故意在和他们作对，直接把一张纸拍到了他的脸上。
陶士德将它揭下，怒气冲冲地盯着纸张，打算找出陶小妖的错处。
然而，这只不过是一张录取通知书。
一张印着孟宁学院和盖亚大学公章的录取通知书，上面写的是“陶小妖”的名字。
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没有多少人用纸质的录取通知书了，如果想要留下纪念的话，可以从官网输入学号和密码后，下载录取通知书，打印下来放在家里。
陶小妖用最后剩下的钱打印了二百五十张。
陶士德攥紧了手中的录取通知书。他知道孟宁学院，那是有钱人才能读得起的贵族学校，而盖亚大学更不用说了，那是连程盈盈都考不上的学校，在蓝星仅仅只招十个人的顶尖大学。一旦能够就读这两个学校，未来的人脉和发展前途都是不可估计的。
而现在，上面竟然印着陶小妖的名字？他是不是老花眼了？
“陶士德！”现在，陶士德听到自己的名字都忍不住抖上一抖，甚至都有些怕了她。
陶小妖捏着剩下的最后一张录取通知书，将它叠成元宝状。
她抬起下巴，脖颈如高贵的白天鹅，永远不会向谁低头。
任何人的目光都无法从陶小妖的身上移开。
少女眼尾猩红，用打火机擦出火光，点燃手中“元宝”形状的录取通知书，仿佛在祭奠着谁。
整个画面以湛蓝天空为底色，她手中的火光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被她高高举起，映照着她的表情，像一个要与谁同归于尽的疯子，那样耀眼，那样夺目。深刻得足以在某双深墨色的眼眸里，烙下印记。
陶小妖扬声喊道：“一路走好！”
陶家三人的脸色都不像是能够一路走好的样子。特别是陶士德，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
养母攥紧了那张录取通知书，嘴里喃喃着什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当年“陶小妖”的精神属性数值是所有孩子里面最高的，所以她的潜力是最高的，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被他们养废了？
程盈盈在看清那张录取通知书后，没有怀疑它的真伪，她为了考上盖亚大学，所有跟它沾边的项目都看过，包括这个项目，她也犹豫过，但她查询了项目下的专业报考条件，她没有一条是符合的，只能退而求其次，报考了联邦大学。
没想到平日里她最看不起，最讨厌的陶小妖竟然申上了这个项目。只不过，陶小妖已经没有机会了。陶小妖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了。
程盈盈好不容易才把表情控制住，将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撕碎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冷冷地看了一眼站在高处的少女，拢住“父母”的身体。
“即便她考上了又如何？她根本付不起高昂的学费，而且凭她的脑子，考上了很快也会因为跟不上学习进度而被退学。爸、妈，我们还有哥哥，以后要一起在联邦生活，钱要花在刀刃上。况且，我们和她不会再有遇见的机会了。走吧，要登船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们离开的动作毫不犹豫，甚至有种逃离这里的狼狈。
陶小妖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等待录取通知书燃烧成最后一点灰烬，才收回手，拍拍自己的身体，同时这也是属于原主的身体。
她笑了笑，“傻姑娘，一路走好。”
自此，一直压在陶小妖心口上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这章也很长！（叉腰——
第17章
陶小妖从高处跳了下来, 站在马路上，双手插回口袋里，准备离开。
一个半人高的清洁机器人朝陶小妖滑了过来。
“乱扔垃圾, 请提交罚款两百蓝星币。”小机器人操着一口机械音, 电子屏幕上回放刚刚陶小妖随手扬起手中那叠A4纸的录屏。
陶小妖弯腰凑近屏幕, 摸着下巴欣赏自己这个角度的动作仪态，嗯, 非常完美，很嚣张，一定把他们气得不轻。
“请您提交罚款。”小机器人再次提醒道。
陶小妖摸了摸耳骨挂着的仪器, 眼前便自动弹出茶色镜片。
耳骨挂着的仪器类似呼出式AR眼镜，可以同时调动数块虚拟显示器, 连接着她戴在脖子上的黑色发光项圈，也就是choker型光脑。在镜片上显示她的光脑屏幕, 其他人看不见她的光脑内容, 只有陶小妖能看见，隐私性极佳。当陶小妖脑袋转动方向的时候，屏幕也会跟着她一起转动, 就跟在全息游戏里弹出的系统面板一样。
陶小妖抬起手, 在虚空中轻触自己的账户余额，看到上面明晃晃挂着的零鸡蛋，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收起了茶色镜片。
小机器人乖巧地把扫码屏幕递高, 仰头“望”着她。
陶小妖眨了眨眼睛, 一脸无辜。
她看看机器人, 机器人看看她。
“请您提交……”小机器人还没说完话, 眼前的少女拔腿就跑！
监测到陶小妖疑似要逃跑, 小机器人立刻把信号传递给附近其他执勤机器人, 准备过来围堵她。
陶小妖单手撑着机器人的脑袋，像是滑不溜秋的游鱼一般，利落地跳过栏杆，使得准备两面夹击她的机器人相互碰撞在一起，在原地一边发出警告一边不停转圈圈。
她哪里是这么轻易就被机器人抓住的？况且蓝星的机器人已经是老型号了，一时半会儿还真追不上身手敏捷的陶小妖。
不远处，国王看着陶小妖游刃有余的样子，目光幽深，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站在国王身旁，同样是一身便服的亲卫看出了国王的在意，低声请示道：“属下去帮陶小姐？”
秘书长竖起耳朵，猜测着国王陛下的心思。
要是按照陛下惯常的作风，应该是直接把陶小妖捉过来，各种威逼利诱让她加入他们。哎，国王陛下登基不久，正是需要培养信得过的心腹的时候，但这种方式，真的能让陶小妖心甘情愿成为他们团队的一员吗？
黑发青年双手插在兜里，微微眯起眼睛，直至陶小妖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也没有给出明确的命令。
这回，即便是跟随在国王陛下身边最久的秘书长也猜不准他的心思了。
“走吧。”黑发青年收回视线。
秘书长欲言又止，但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国王瞥了他一眼，“想说什么？”
身后的两名亲卫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他们除了眼睛的颜色不同之外，几乎没什么区别，听到国王问秘书长的话，好奇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拼命对秘书长使眼色。
秘书长半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询问道：“陛下打算怎么做？”
国王看他的视线由下至上，眉头微皱，仿佛在问：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秘书长顿时红了脸。国王陛下说少做多，除了下达命令之外，所有心思都得靠猜，但他这次是真猜不到了。
“她很擅长逃跑。”国王说。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知道，她很擅长逃跑。
秘书长顿在原地，脑子里却好像刮起了龙卷风。
所以这回国王陛下不再走简单粗暴的路线，而是准备慢慢来吗？秘书长掏出手帕，望着自家陛下的背影，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呜呜，他们家陛下在处理人情世故的方面，总算有长进了！
*
好不容易甩开机器人，陶小妖转头进了一间网吧。
身无分文又把房子卖了的陶小妖连罚款都交不起，本来也应该上不起网，问了好几家，才终于找到一家先上网再付钱的网吧。
刚一走进上网区域，便看见一台台摆放整齐的游戏仓，而且这些游戏仓基本上都躺了人。
“是不是满人了啊？”陶小妖询问店员。
领路的网管左臂纹了一条青龙纹身，肌肉发达，双腿装的是电子义肢，走动的时候会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听到陶小妖的问话，他取下原本叼在嘴里，没点着的香烟，夹在耳朵上，眯起眼睛扫视了一圈，目光锁定。
陶小妖见他突然停下脚步，心里一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还没仔细看，便见网管大哥朝那台亮着绿灯的游戏仓走去。
亮着绿灯，那是正在游戏中的意思。
陶小妖往游戏仓里看了一眼，那是个瘦的几乎跟猴子一样的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脸上的表情狂热狰狞，一眨不眨地盯着虚空，嘴唇开开合合，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网管大哥蹲下身，从游戏仓底下缝隙中掏出一个金属扳手，熟练地拧开了游戏仓仓门，然后直接把在游戏仓里的瘦子像拖什么没用的垃圾一样，拖了出来，又把仓门拧上。
陶小妖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和师父被追杀的时候，慌不择路，躲到了正在闹饥荒的村子里。
那些饿久了的人盯着细皮嫩肉的她和师父，眼神与这个瘦猴子没什么两样。而已经饿死了的人尸体都发臭了，随便一裹就扔到了乱葬岗。处理尸体的人和这位网管大哥一样，眼神毫无波澜，看谁都像看尸体，早已经麻木了。
“等游戏仓自己消毒完再进去。一个小时一千蓝星币。”网管大哥上下打量着陶小妖，“成年了？”
陶小妖其实活了很久，只是这具身体刚成年而已。
“嗯……”她支支吾吾的。
网管大哥将耳朵上夹着的烟取下，叼在嘴里，上下摸口袋，却没摸到想要的东西。
陶小妖把之前用来烧录取通知书的打火机拿了出来，递给他。
她在原主的记忆里学到不少新东西。
网管大哥挑了挑眉，接过她递过来的打火机，熟练地点燃香烟，吞云吐雾，说道：“虚拟世界只是梦，即便它再美好，也只是梦。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人，迟早会被吞噬。”
说着说着，用脚尖踢了踢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瘦猴。
“就跟他一样，精神和心理承受不住，boom！”网管大哥像是故意吓她，突然凑近陶小妖，“崩溃啦。”
陶小妖梗着脖子，往后一仰，紧皱着眉头，摒住了呼吸。
网管大哥哈哈大笑，将地上的瘦猴拖走了。
陶小妖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他似乎并不怎么想挣她的钱。
游戏仓消毒完毕后，自动打开仓门，从里面飘出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内部的布置就跟新的一样。
即便是再脏乱差的地方陶小妖都待过，更何况是这里。所以她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像平时使用家用游戏仓一样，躺了进去。
网吧所使用的游戏仓配置比陶小妖以前用的那台要高，接入光脑，连接游戏，只需眨眨眼睛的功夫。
刚登上“桃小夭”的账号，就看见私信箱的图标在眼前不断晃动。
【绝艳：小夭，我有一些朋友想问你要个好友位。】
【绝艳：比我有钱的朋友。】
他的暗示非常到位，陶小妖读懂了，就是给她介绍客户嘛。不过想到上一个躺在这个游戏仓里的人的下场，她还是斟酌着回复。
【桃小夭：好友位，价高者得。】
最好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作为主播的绝艳一向敬业且勤奋，这会儿的他还在直播，只不过并没有直播打游戏，而是在和粉丝闲聊，顺便复盘102号地图的隐藏任务，分析分析他能不能用替身路线攻略女帝。
找绝艳要桃小夭联系方式的人很多，桃小夭的好友添加申请和私信都关了，一般人还真找不到她，只能兜个圈来找绝艳，其中不乏许多绝艳仰望的主播前辈，甚至还有某个捧红了顶流巨星的经纪公司。
绝艳甚至把桃小夭的信息设置成了特殊提醒，一回复就自动弹窗的那种。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设置，连他爸妈和大哥都没有这样的特殊待遇，结果他直播的时候忘记了，于是桃小夭的回复就直接弹到了直播间观众的脸上。
【一个好友位而已，还价高者得？谁啊，这么狂妄！】
【想钱想疯了吧？】
【谁会为了一个好友位出高价，他以为他是谁？】
直播间的观众开启了群嘲模式。
绝艳还没来得及叫房管处理，就见有人认出了桃小夭的ID。
【等等，是桃小夭！我循环她捏“小白花”那张脸的视频循环了一百遍！】
【卧槽？！桃神的好友位！】
【主播你何德何能当桃神的朋友？！】
【我是榜一我有机会吗？】
【现在开始出价吗？我出一万宇宙币。主播给个打钱链接。】
【？？？怎么有人抢跑？我出一万一！】
……
绝艳当然不会随便给出桃小夭的联系方式，价钱出得再高也不会给，毕竟他和桃小夭以后还要当朋友的，要是给她推了个难缠的客户，这段友谊基本也走到尽头了。
“咳咳，大家冷静一点。小夭她肯定是开玩笑的。哈哈。”他干笑了两声，连忙把窗口切了出去，换到了私聊模式。
刚切入私聊模式，就有好几位先前问桃小夭联系方式的人来敲他。
【前辈主播：五万，下周安排我和你联动，给你的直播间带流量。】
【乐娱经纪：八万八一个好友位，讨个好兆头，您看这个价格还满意吗？】
【首富小何：她随便开价，我都能给。介绍费给你开价的30%。】
只是一个好友位而已，还没进行到下一步，就已经卷成这样了吗？绝艳狠狠羡慕了，然后含泪收下各种好处，切到桃小夭的私聊窗口，给她一个个介绍过去。
陶小妖还在网上搜索着附近最便宜的临时住所和最便宜的食物，思索着如果等下接不到单子，可以考虑问绝艳借点钱，他看起来还挺好说话的。
下一秒，她就听到急促的消息提示音。
绝艳的信息弹了出来。
【绝艳：我这里给你汇总了一下各家出的价格以及他们的背景。一般好友位都出价出得这么爽快的，下订单的时候也会很大方。】
陶小妖点开他发过来的表格，换算成蓝星币，全都是百万起步。
她实在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然后默默关掉了租房界面，转而搜索起了买一栋豪华大别墅要多少钱。
这些人的钱，好像大风刮来的。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好大。
这就是师父所说的大鱼吧！师父，徒儿终于要发达啦！
陶小妖的眼眸里闪烁着绿光。
作者有话说：
陶小妖：乐——
最喜欢写日常，补充世界背景了，可以天马行空！（海绵宝宝画彩虹.jpg
有机会带大家去逛逛星际的商城，给大家人手发一台光脑啊！（掏出宝贝女儿的钱包
另外：明天上夹子，更新时间改到23点啦！
第18章
陶小妖几乎没有犹豫, 只加了出价最高的前三人，分别是绝艳前公司的前辈主播、乐娱经纪、首富小何。
好友验证刚刚通过，那头就把说好的好友位价钱打了过来。陶小妖的账户余额一下子从零鸡蛋, 滚动涨到了七位数蓝星币。
这还仅仅只是三个好友位而已。
陶小妖已经可以计算出自己接单后能够拿到的巨款了。
乐娱经纪是官方工作号, 可能要跟陶小妖有个比较大的合作, 在打了款之后，特地跟陶小妖约了个线上会议的时间, 订单的具体细节在之后的会议上面详细谈。
首富小何说是让陶小妖随便开价，但陶小妖也不好狮子开大口，便说了个比乐娱经纪高一点的价格, 九万宇宙币就行了，结果首富小何直接打十万过来。
【首富小何：我对朋友向来很大方, 不用跟我客气。】
朋友？陶小妖心里咯噔一下，谈感情伤钱, 她是来挣钱的, 不是来交朋友的。果真是首富小何，抠门也当不了首富，一上来就给陶小妖一个好印象, 接下来再提什么要求, 陶小妖也要再三想想才能拒绝。
陶小妖等待着对面的刁难，但对方兜了好几圈都没说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面对这种情况，陶小妖琢磨着, 说不定这位所图甚大, 所以才会跟她打感情牌。算了, 先晾着吧。
回应得最快的是绝艳前公司的主播前辈, 虽然绝艳已经从前公司跳槽到了星辰直播, 但他和这位前辈的关系不错, 当年绝艳还是个小主播的时候，就曾经受到过他的提携。
【歌月：我下个月要在线上开歌会。这是我出道十年来，第一次在粉丝面前公开形象。我看过你的捏脸视频，还有给绝艳捏的那张脸，很符合他的气质和直播风格。我希望你也能为我设计一款这样的形象。】
【桃小夭：有什么要求吗？】
陶小妖一边回复一边搜索他的背景资料。
歌月的社交平台粉丝数比绝艳的粉丝数要多出十倍，是他公司力捧的“明星主播”，而这样一个主播竟然是第一次在粉丝面前公开形象，那就说明他的主要吸引力并不是靠脸，而是靠他的才华。
陶小妖随便点开一个他昨天发布的视频，而现在的播放量已经过亿了。
这是个翻唱的视频。刚点开，进度条已经开始走了，但却没有任何声音，陶小妖都怀疑自己的播放器是不是坏掉了。
就在陶小妖准备检查音量的时候，第一记人声吟唱从左耳穿到右耳，清亮动听的歌声洗涤了她的灵魂，如同被什么东西击中心扉，陶小妖浑身颤栗，抬起头来。
歌月的声音在唱歌的时候很有感染力，没有任何伴奏，只有单纯的人声歌唱，空灵的歌声让人仿佛置身于海底，仰头望着头顶落下的月光。
歌声如同海水一般将人包裹，围绕，拉着她一起舞蹈，将她推上海面。她从海面被捞起的时候，同那轮明月一起，沉醉在他的歌声之中。
在这样的歌声加持之下，陶小妖对待这位客人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得亲切了不少，不过在她打开歌月回复的时候，依旧是两眼一黑。
【歌月：说来不太好意思，我的要求可能有点高。公司提前预热过我的歌会，粉丝都知道我会在歌会上公开日后活动的形象，对我有很多期待，也在网上放出了很多猜测的同人图。】
【歌月：为了满足粉丝们的期待，我希望眼睛的颜色是五彩斑斓的黑色，显得高级一点。头发既卷又直，不长也不短，发色可以随着光照射过来的角度变化。脸型最好是比标准脸小一点的同时又不那么小。身材的话，既要保留男性的雄壮，又要有女性的柔美，最好是雌雄莫辨。肤色白皙的来又要有点棕黑色的野性……】
陶小妖：……
听到过离谱的要求，但是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歌月：不会让你打白工的，先付一半的定金，如果我最后还是不满意不用退定金。另外，每让你修改一次，打一万宇宙币。】
陶小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回复已经敲了出去。
【桃小夭：成交！】
【歌月：谢谢你，你是唯一一个接下订单的捏脸师，我很期待见到成品！】
陶小妖回过神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点击了确认收款，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怪自己的手贱！
孩子穷怕了，这贪财本性迟早要害死她！呜呜呜！
【桃小夭：我……我一定尽力！】
面对老板的期待，陶小妖热血沸腾，在金钱和感情的驱使下，她的头脑热得都快烧着了。
“咚咚。”外界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陶小妖匆匆跟歌月约好第一次交成品的时间，就下了线。
她打开游戏仓的仓门，看见站在旁边的抽烟的网管大哥。
“一个小时到了。”网管大哥提醒道。
陶小妖看到左下角的时间，她下线的时候都还没满一个小时，哪有这么快到时间。
网管大哥伸出手，在手腕上的手表型光脑点了点，弹出一个窗口，示意陶小妖扫描付款。
陶小妖的视线在他的手臂上的那条青龙纹身上顿了顿，纹身因为他的肌肉发达，鼓了起来，便显得越发狰狞可怕。
识时务者为俊杰。
陶小妖按照记忆里原主的付款方式，在窗口处按下大拇指的指纹。她脖子上的光脑闪了一下绿光，弹出一个需要付款密码的窗口。
陶小妖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敲击的全息键盘也是通过虚拟显示屏投影出来的，所以只有她自己能够看见这个键盘，而且上面的键位也是可以自己设置的，除了本人以外，其他人很难知道她的密码。
网管大哥确认她付款完毕后，曲起食指敲了敲游戏仓，“挣得差不多了就赶紧回家去，这里不是你这种小姑娘待的地方。”
陶小妖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同时收到了账户消费的提醒。
网管大哥接收到她的眼神，笑了一声，把指尖夹着的烟头丢到地上，用鞋底碾熄火星。
“这座城市里，只有我这间网吧是先用后付的。如果不是没钱，你怎么会来这里？现在躺在游戏仓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去游戏里开荒挖矿，时薪也就比一千多出一点。
“虽然在游戏里工作，身体感觉不到疲惫，但有时候精神上的疲惫会比身体更先反应过来。别以为年轻就能这样折腾。”
他用食指点了点脑子，眼神意味深长。
陶小妖想起之前太阳穴隐隐作痛的经历，在游戏中捏脸跟在现实中画皮比起来，在游戏里捏脸更伤脑子。
看来这种活不能多接。
有了客户打过来的巨款，陶小妖终于能够摆脱贫穷了！
以前的陶小妖，靠着师父坑蒙拐骗抱大腿的专业技术，也能在富贵人家蹭上一两口吃的，但师父常说，她是师父唯一的后路，所以最好在人前假装不认识，跑路的时候才更好逃跑。
于是陶小妖扮演的人设都是各种不起眼的丫鬟、路边的乞丐等等。这样师父才能够在表演自己善良的同时，施舍她一些好吃的。
虽然陶小妖也怀疑过是不是因为自己太倒霉了，师父才会在坑蒙拐骗的时候让她离远点，以免妨碍到师父坑人，但她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这么想，不然就太残忍了。
再后来，天灾人祸，她和师父在颠沛流离中失散了，直到陶小妖渡劫，也没再能遇上。
师父常常告诉陶小妖，她想要的生活，以后一定能够过上的，还问过她以后富贵了，想要些什么。
当年的陶小妖被师父画的大饼吊住了胃口，好几次饿到即将行差踏错，但都忍住了。
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等我有钱了，我要一次吃十个肉包子。”陶小妖说。
陶小妖来到售楼中心，看到放在大厅里的微缩模型，心情激动。
师父！徒儿在另外一个世界实现了安定的生活，以后再也不用害怕流离失所了！也能过上一次吃十个肉包子的生活了！
“小姐，这些别墅都是独栋，精装修，办完手续之后可以直接拎包入住。生态环境很不错，空气质量常年在保持良级及以上，而且我们的物业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有着近高等星的水准，在蓝星已经很难找到像我们这样的别墅区了。”
售楼人员吹得天花乱坠，陶小妖几乎没有怎么挑选，直接指了一栋远离所有别墅区，前面是人工湖，后面背靠树林的别墅。
“就它了。”
陶小妖住进了别墅里，并且过起了滋润的生活。
当年偷听说书先生说书被人用扫帚赶出店，现在直接给小说书城充个十来万，甚至定制AI声线给她全天24小时不间断朗读小说！
当年没穿上的漂亮衣服和好看鞋子，买！买到堆满一整个衣帽间都装不下，一年365天，天天不重样！
当年一套画皮工具用了将近百年，现在有钱了，直接画图找工匠私人定制，现实的摆来收藏，虚拟世界的拿来用！
打开网上商城，看到什么新奇古怪的东西，不管有用还是没用，买！
至于给客户捏脸？不拖延到交成品那天，客户还以为她没有用心给他设计。
陶小妖躺在一张价值六位数的红木躺椅上，点开客厅中的升降式屏幕，左手肉包子，右手快乐肥宅水，半眯着眼睛，享受着屋内恒温空调吹来的风，悠闲地听新闻播报的声音。
“……A192路公交车在日昏大道十字路口处爆炸，引起交通堵塞。”
“经过调查，A192路公交车的爆炸系人为事故。肇事者为粒子基建集团员工，曾经背负一百万贷款购置私人芯片，初步怀疑是因为植入芯片后，更容易引起植入者的精神及心理问题，在高压劳动和工作状态下，无法承受工作压力和还贷压力而进行的报复社会事件。”
陶小妖眼皮一跳，突然回忆起自己曾经在论坛上看过的一个帖子，帖子的楼主说自己贷款了一百万购买XI系列的芯片，而且是个搬砖的，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额，不会的，况且她已经决定少接捏脸的单子，靠着客人打的款都能安然度过下半生了，没事的没事的。
陶小妖连喝两口饮料压压惊，闭上眼睛继续摇躺椅。
“昨日，帝国和联邦的联合军队将活跃于我星附近的星盗一举剿灭，但仍有部分星盗流窜于附近各个星球，请广大市民注意安全，如见到以下人员请联系星际刑警，积极举报……”
陶小妖吃完了左手的肉包子，起来准备再拿一个，眼皮抬起的时候看到屏幕里滚动闪过一张异常眼熟的脸。
那张脸已经滚动过去半张了，剩下半张脸的眉骨上划过一道伤疤。
陶小妖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挺多人在这个位置上不小心划到脸的，一定是这样的，没错。
心里这样想，陶小妖拿着饮料的手抖得将杯壁滑落下来的水珠甩了一地毯。
呵呵，她根本不慌。
新闻环节终于过去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防诈骗的公益广告，左上角还标了个“由真人真事改编”。
广告总不会和她有关了吧？陶小妖猛吸一口饮料。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聊天窗口，第一视角的人通过扫码到陌生链接，转账整整一个亿的蓝星币，还说这是下半辈子的养老钱。
那头一个叫做“小白花”的ID回复了一张比心的自拍照片。
陶小妖直接喷饮料，呛得她连连咳嗽。
即便给“小白花”的眼睛打上了黑色横条马赛克，但这是陶小妖亲手捏的脸，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陌生链接勿轻信，网上交友需警惕……”
随着标语一起出现的还有小白花落网时的狼狈背影。
身穿制服的警察亮出警徽，严肃地说：“所有帮助罪犯的犯罪同伙，我们都会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
网打尽。
打尽。
尽……
陶小妖的脑海里回荡着堪称恐怖的回音，仿佛梦回当年，回忆起被官兵和捉妖师支配的恐惧。
这时，她家大门被人敲响。
陶小妖脑子一片空白，还以为是自己的快递到了，眼神呆滞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好，然后机械般走到门口开门。
她刚打开门，眼前晃过一道白光，“突突突”的螺旋桨声音从头顶传来，狂风吹得她长发乱飞，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她脸上闪烁交替。
陶小妖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光线，微眯着眼睛，放眼望去。
家门前停了将近十几辆车身标有警徽的悬浮车，从车子里走下同样身着制服的人员，跟刚刚她在屏幕里看到的警察一模一样！
头顶的直升机高高飞起，在空中盘旋。
她喉头哽咽，张了张唇，还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梗着脖子，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这个身材颀长，长相似乎过于俊美的黑发青年。
他有着一双墨色的深邃眼眸，这双眼睛看起来很眼熟，但她脑子一时间还转不过来。
“你涉嫌帮助星盗、诈骗犯犯罪，请你配合调查。”他本身的声音低沉，像是华丽的大提琴，但在陶小妖的滤镜加持之中，这可不像是什么大提琴，更像是……虎头铡落铡的声音。
一股凉飕飕的风往陶小妖的脖子吹来，她两股战战，直接跪了，条件反射性大喊——
“青天老爷！我是良民！”
作者有话说：
国·青天老爷·王：……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目睹一切的其他人：……（把世界上所有难过的事情想了一遍，使劲掐大腿忍住不笑。
回收文案！回收伏笔！公交车肇事者的伏笔在第五章 。怕官兵的伏笔在第三章。
（实不相瞒，我每次存稿写完，第二天回头看觉得不满意就会全部推翻重写，所以其实大家看到的正文可能是我重写了好几版之后的结果，这就导致我的存稿嚯嚯得很快。
坏消息：这是最后一章存稿，之后的更新就现写现发了。（作者阴间作息，不用等，睡醒再看——
（剩下的朋友下一章感谢！）
第19章
师父说过, 被普通的官兵捉住没关系，只要没被捉妖师发现她是妖，就还有得救！态度要好, 道歉要快！
陶小妖万万没想到, 自己只不过是接了个商单, 捏了两张脸，就变成了帮助别人犯罪, 她更不知道星辰游戏的捏脸系统极其专业，甚至到了只要拥有详细的捏脸数据和仿真皮肤材料，就足够让普通捏脸师在现实中复制出来。
这些基本的“常识”是从过去世界穿越来的陶小妖不知道的, 同时也是一个成长于落后星球的高中生原主不知道的。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游走在犯罪边缘。危险竟然离她这么近！
况且，从理论上来说, 蓝星没有条件培养一个捏脸师。
陶小妖低垂着眼睛，视线范围内的那双军靴往旁边站了站, 避开了她这一跪, 让出身后的位置。
他身后那人脚踩一双轻便的休闲跑鞋，跟其他星际刑警一样，穿着同一种绀蓝色的制服裤子, 刚好覆盖在鞋舌上。
“小同学, 全息游戏玩多了吧？起来说话。”这个男声不同于刚刚那个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更加沙哑，也更加成熟。
陶小妖从他的语气能够听出来, 她犯的应该不是大事, 不然不会这么轻松, 可是来抓她的人也太多了！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她默默地站起来, 拍了拍膝盖上刚刚跪在入门地毯上蹭到的灰尘, 抬头看向面前戴着黑色帽子, 警徽在帽子中间金光闪闪的警员。
“我姓唐，是星际警察局的警员。”唐远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刚刚陶小妖那一跪还是把他给整蒙了，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上前说明。
许多落后星的居民恐怕这辈子都和星际警察局打不上一个照面，他们所管的都是跨星球犯罪的重案。
“星际警察局主要管辖除了联邦和帝国星系之外的其他星球，所有在这些星球内的大型犯罪活动都会移交到星际警察局进行处理。蓝星在星历2809年就签署了协定，受到星际警察局的保护。我们有权让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唐远说。
陶小妖两眼空空，茫然地望着他。
他在说什么？她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没事的。”身旁传来那个低沉的声音，带着笃定和让人安心的力量，让人忍不住去相信他。
陶小妖的注意力被这个声音所吸引，转头看去。
身旁的黑发青年看起来很年轻，一身便装常服，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的风吹来，将他额前的黑发吹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优越的眉骨，剑眉入鬓，深邃的墨瞳倒映着她的身影，薄唇轻抿，因为两人的身高差，对她说话的时候，会微微朝着她这边低头。
他有着极好的骨相，有这样的底子，不管怎么长都是好看的，而他的眉眼，特别是那双眼睛，眼白和瞳孔比例恰到好处，墨色如渊，多看几眼像是要掉进去一般让人心悸，但他本人的气质是无畏的，勇敢的，不怕被任何人冒犯的，带着一点桀骜的，处于成熟男人和未经世事的少年之间。
他好像什么都了解，举手投足间都有种自在的从容感，又像是什么都不懂，看向她的眼神里还带着直白的好奇和打量。
奇怪的矛盾感在他的身上得到完美的融合。
即便是陶小妖见惯了各类美人，对着这样一副相貌，也挑不出一点瑕疵。
他是谁？不知道为什么，陶小妖在触及到他的眼睛时，总觉得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是她的客户？她捏过的脸？不对，都不对。
“我会帮你。”国王很少对人重复多次宽慰的话，但他面对陶小妖……咳咳，毕竟她都喊他青天老爷了，总不能还让她惶惶不安。
陶小妖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好眼熟，但是好陌生！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她？难道是原主的朋友？不会吧？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这样的朋友。
“坐这辆吧。”唐远客客气气地帮陶小妖打开悬浮警车的车门。
陶小妖几乎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坐进车里正准备不动了，打开的车门被人扶住，又进来了一个人。
陶小妖只能往里面挪位置，挨着原先坐在车里的那位女警官坐着。
进来的人正是黑发青年，直接坐在了陶小妖旁边，系上安全带。
陶小妖瞪圆了眼睛，什么情况？他难道是便衣警察？可是看其他警员对他的态度……虽然那些警员都好像很正常的样子，试图把他当作透明人，但经过陶小妖的细致观察，所有警员都有意无意地瞟着她身旁的黑发青年。
包括他们走向这辆警车的时候，那些警员的余光都在瞄着黑发青年。
嘶……难不成，搞这么大阵仗并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他？
车子正准备启动，陶小妖突然大喊一声：“等一下！”
旁边的女警都被她吓得一哆嗦，收回从后视镜打量黑发青年的目光，问：“怎么了？”
“我房子的恒温系统还没关。包子还没吃完。可乐的冰块也快融了。那个……能不能请人去帮我收拾一下？”陶小妖回过神来，这她要是去很久的话，岂不是很浪费资源？
坐在前面副驾驶位的唐远没忍住，吐槽道：“你的消费记录一天花十几二十万，还会怕浪费？”
陶小妖忍不住小声辩驳道：“该省省，该花花。我购物是为了让我开心，浪费资源可不能让我开心。”
国王垂眸看了她一眼，记下了，购物会让她开心。
唐远只得让同事帮她关照一下她的别墅。
随着车子开动，车内的气氛安静下来，便显得异常诡异。
明明陶小妖才是那个最值得关注的嫌疑犯，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辆车里五个人，除了他本人之外的四个人，都在悄悄观察着他，偏生他本人一副毫无所知的样子，双手环胸，侧头看向窗外，不知道是在看风景，还是在看窗户的倒影。
陶小妖对这个黑发青年的好奇就像是心脏被羽毛撩拨，痒得她开始坐立不安。
“怎么了？”国王注意到她的不自在，回头看她。
陶小妖攥着安全带，从余光瞥到前面和旁边的警员都竖起了耳朵。
“你为什么帮我？”相比起他是谁，她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国王原本撑着下巴的左手垂了下来，食指轻磕旁边的扶手，似乎在斟酌着怎么开口。
他来的时候，秘书长反复提醒他，不能故意吓唬人，不能让她心生退意，还要让她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事。
如果不是因为那头还需要秘书长处理事务，恐怕他会跟着自己过来。
但国王认为，他比秘书长更了解她，这点小事，他一定能完成的……吧？
国王头一次对自己不自信，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移开视线，单手捂着唇，低头思索。
陶小妖：……？？？
为什么他一脸凝重的样子？只是问他为什么帮助她而已，就这么凝重吗？难道她快死了，这是临终关怀？
陶小妖的脑洞已经开出宇宙了，而国王还在思考怎么开口。
多说多错，不说就不会错。秘书长教的。国王想，在这方面他还是得多听劝谏。
于是，这一路便沉默到了目的地。
在车子停稳的时候，肉眼可见的，这一辆车上的五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陶小妖：我快窒息了。
警员们：我也快窒息了。
国王：嗯，我什么也没说，就不会错。
早早办完了各种手续，等在警局门口的秘书长一眼就找到了自家的国王陛下，从其他四人脸色看出来，这一趟他们可能不太好过，特别是陶小妖。
秘书长暗暗握拳，他说什么都要帮陛下把陶小妖招揽过来，让她也体会体会打工人的不易，感受一下国王的谜语人属性！
自己淋过雨，就把别人的雨伞也扯烂！
秘书长表面风平浪静，见到陶小妖的时候还对她笑了笑，扶了扶眼镜，说：“陶女士你好，我是你聘请的律师，我叫温格伦。”
刚从车上下来的唐远差点平地摔。
听到帝国秘书长自我介绍的女警呛到连声咳嗽。
陶小妖的视线转移到了面前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身上。
对于其他信息，陶小妖可能还做不到过目不忘，但对一个人的脸，陶小妖只要见过一次，就会立刻记住。
她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
帝国秘书长，她在新闻上见过。
陶小妖从惶恐不安，到认出帝国秘书长后，心跳渐渐平缓了下来。
如果这位是帝国秘书长，那么……陶小妖看向站在自己身前半步的黑发青年，他察觉到她的视线，侧身过来回望她。
这双墨色的眼瞳与动态照片中的人完全重合，那张模糊的照片终于清晰。脑子里的齿轮重新转动，无数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陶小妖找回了自己原先的状态，定了定神，上前一步，与温格伦握手，“您好，我还是叫您秘书长大人吧。”
结合那些客户出手阔绰，请她捏脸，再加上先前看到新闻里面那些犯罪分子利用她的捏脸数据犯罪，种种信息看来，她的捏脸技术在这个世界非常重要，能引来一些人的注意并不奇怪。
只不过她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情况其实很危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先找到她的不是他们，而是一些可怕的犯罪分子，陶小妖绝不会被这样客气地对待。
温格伦见她一口叫破自己的身份，态度不卑不亢，欣赏地点了点头，视线落在自家陛下身上。
后者挑了挑眉，像是在说，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便好了。这是你的新身份卡。先前你的养父母作为你的监护人，在你未成年时将你的身份迁出蓝星，变成了无名星球的流民，不利于你以后的发展，还可能会被迁离蓝星，所以我自作主张帮你的身份迁到了帝国。”温格伦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陶小妖。
陶小妖从文件袋里倒出一份资料，上面是原主在蓝星的档案资料，现在盖上了各种公章印子，以及一张标着帝国国徽的特殊金属卡片，也就是帝国公民的身份卡。
姓名：陶小妖
身份：帝国公民
居住星球：帝国首都星
……
陶小妖在毫无知觉中，攥紧了文件袋。
陶家人想方设法，挤破了脑袋都想要拿到的高等星公民身份，她几乎什么都没做，就有人送到她手里了。
“这个身份，是能够随便迁来迁去的吗？”陶小妖抬头看向温格伦，但视线最后却落在国王的身上。
国王对上她的眼神，正要开口，却被温格伦接过话，“自然不是。低等星公民的身份管理不当，它们的法律给予监护人的权利太多，才会被钻这样的空子。我们帝国星系的公民向来是严进严出，一旦成为帝国公民，就能够享受优厚的福利待遇，以及……只要你不亲自到场申请，绝不会让你成为流民。”
温格伦友好地对陶小妖绽开微笑。
国王点头，表示他说的没错。
陶小妖摩梭着手中的身份卡，转头看向旁边那几位警员，他们也在盯着她手里的身份卡，见她看过来，才假装毫不在意地转移视线。
他们羡慕的不是帝国公民身份，而是帝国首都星公民的身份。
陶小妖耸了耸鼻子。
绝不会让她成为流民吗……
国王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温格伦，似乎觉得他有些碍眼了。
温格伦读懂了陛下的眼神，咳嗽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这样，我先跟各位警官进去了解一下情况吧。”把正在吃瓜看戏的几人支走。
警局门口便只剩下国王和陶小妖两人。
从里面照射出来的灯光映在他们身上，两人皆是一半落在光里，一半落在阴影之中。
陶小妖将文件袋重新封好，借着这个动作整理思绪。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有利用价值的，帝国的人不会轻易让她蹲局子，甚至还会出手摆平这件事情。不过本来这件事跟她的关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不过她不懂法，是个法盲，专业的事情还是得请专业人士来干。
嗯，她可是良民。
“谢谢你。”陶小妖收好这些东西，郑重地对面前的人道谢。
她猜到了他的身份，如果没有他的首肯，秘书长不会无缘无故帮她准备这些东西。
国王插在口袋里的手攥成半握拳，掌心烫得冒汗，便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不必客气。我需要用你，才为你准备这些。”他飞快地看了她一眼，转移视线。
陶小妖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好一会儿。
嗯，这么不会说话，所有心思全靠猜测的怪人，她最近也就只遇到一个。
她很缺钱，而且她也很爱钱，即便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暴露技艺会招来危险，权衡过后，陶小妖也还是会用捏脸来挣钱。
如果一点风险也不能扛，她就不是陶小妖了。
她谢的不仅仅是他给了她新公民的身份，还有他在其他危险到来之前，先找到了她。
至于陶小妖为什么觉得在他身边更安全，除了他是帝国国王之外，还有一点……他的命更加值钱。
毕竟他是悬赏榜榜首，而她只是无名小卒。
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强盗来了也会先绑架他而不是绑架她。
陶小妖摸了摸下巴，突然明白为什么师父那些年一直带着她了。
“对了，陛下，我给客户接单，他们都给我这个数。”陶小妖比了个数字，“您能给我更多吗？”
帝国国王，肯定有很多钱吧！这已经不是大鱼了，是深海巨鲨！
国王对上她那双含着狡黠笑意的眼睛，忍了忍，回忆秘书长说过的话，实在没忍住，抬起手指向警局大门口，“看到了吗？”
陶小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些罪犯低着脑袋，双手戴着手铐，被星际警察抓了进去。
“看到了。”她诚实道。
国王朝陶小妖走近半步，微微倾身，贴近她的耳朵，语气薄凉。
“我能把你送进去。”
陶小妖一哆嗦，僵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国王：装乖ing（摇尾巴
陶小妖：故意逗猫。（猫猫伸爪
国王：不装了，摊牌了，吓死你！（猛虎拍爪
陶小妖：……干，真的有被吓到！QAQ（猫猫流泪
（没想到还有一章存稿吧？嘿嘿
（这章过渡一下，得让女儿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以后少吃点亏——
第20章
当然, 是字面意义的“送进去”。
但陶小妖可不想被送进去，于是特意落后国王几步，假装不认识他的样子, 跟在他后头走进局里。
星际警察局驻蓝星分局, 为了方便交通, 特意把地址选在了星船港所在的城市。
刚一走进大厅，最显眼的便是使用全息影像技术, 投放在正中央的蒙眼女神雕像，她手里捧着书，斜靠在几乎与她身高同高的科技光炮上。
陶小妖看着这座雕像, 虽然不认识这位女神，但总觉得有种奇妙的违和感, 就像她在《异世》看到不伦不类的各朝混搭风一样。
好怪，再看一眼。
“这是象征着正义和公正的蒙目女神。你们上历史课的时候应该学过, 前星际时代的人类会将女神雕像布置在法院里。”在里面等候了有一会儿的温格伦走上前, 替陶小妖讲解。
国王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陶小妖，她正好奇地打量着女神像。
“前星际时代就有科技光炮了？”陶小妖感到疑惑。
负责接待他们的唐远从兜里掏出一盒糖, 推开盒子封口便自动弹出一颗蓝色的糖果, 递到陶小妖的面前。
“谁知道呢，万一有呢？”
温格伦摸了摸下巴，“前星际时代是没有科技光炮的, 这雕像是根据历史学家的研究, 试图还原当时的女神像。书上所说的是, 女神手持武器和象征着正义的物品。武器是光炮, 这本书是星际法典。应该差不多吧。”
陶小妖含着刚刚唐远给的水果糖, 双手环胸, 对这个说法还是有点不太满意。
国王扫了一眼女神像，说：“这款科技光炮的原型是DS克罗光炮，出自DS-012星球军队，常用于摧毁敌方陆地上的建筑，在射击的同时还能够干扰敌方通讯。首次出现于星历2602年的科亚战争，但仅存不到二十年就因为充能时间过长，不方便携带，制造材料难以获得等被淘汰了。”
另外三人同时看向国王。
国王：？
温格伦很了解自家陛下，替国王翻译：“陛下的意思是说，它不可能出现在前星际时代。”
陶小妖惊讶于他竟然能够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平时不都是要让人猜的吗？
唐远望向国王的眼神充满了崇敬，不愧是帝国国王，传闻中的“不败神话”。
从星际警察局驻蓝星分局的内部各种设施就能看出，现在的星际时代科技水平已经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执勤的机器人使用的是最新款，跟蓝星从外星进口购置的早已经被淘汰的老式机器人不同，人家的新款机器人功能众多，除了跟人长得不一样之外，基本上人类能够做的劳动，它也能很好地完成。
陶小妖顾着看周围新鲜的摆设，比如头顶形状特别的悬浮灯，360度无死角拍摄的监控摄像头，没注意看路，差点撞上抱着资料迎面过来的执勤机器人。
在陶小妖即将撞上它的前一刻，陶小妖的手臂被人拉住，往旁边拽了拽，她好不容易站稳，便看见执勤机器人扬起数条机械手臂，以超高难度的动作和极快的速度接住了所有在空中飘扬的资料。
“哇。”陶小妖忍不住赞叹，抬头对刚刚拉了自己一把的国王指了指那个机器人，“厉害。”
要是蓝星用的是这种机器人，她肯定会因为交不起罚款进蓝星的局子里蹲几天。不过她后来有钱第一时间就交上了，现在不用担心了。
国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瞧。
陶小妖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无奈，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指，然后专心看路了。
行吧，就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
唐远把陶小妖带进了审讯室，只是简单的问几句话而已，作为陶小妖的律师，温格伦自然也会在场。
国王对秘书长的工作能力很认可，并没有跟进去，而是被另外一名男警员引到了接待室。
还未走进接待室，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吵闹声。
“抱歉，陛……嗯，今天比较忙，局里人有点多。”男警员不敢在外暴露帝国国王的身份，即便他们都对他的身份心知肚明，也不敢给人特权，只能按照规矩引他去接待室。
毕竟，蒙目女神蒙眼的目的就是不惧权贵，不让任何人有钻空子的机会。他们星际警察局可和落后星的管理不同，就算是联邦总统来了，也得去接待室！男警员试图说服自己。
接待室内吵吵嚷嚷的，仿佛进了菜市场。
男警员连忙上前调解，“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从余光里看见国王走进接待室后，便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的儿子怎么可能是连环杀手？！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要告你们！”一位年纪不小的阿姨扯着嗓子，边哭边喊叫着。
她烫着小卷发，身着小香风套装，手指的指甲油红艳艳的，反射着光芒，张大嘴巴的时候，涂的红唇如同血盆大口。
旁边还有人拉着她，为了压过她的声音只能比她更大声，附和道：“呜呜呜，他平日里乖巧懂事，又老实，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旁边试图安抚她的女警员按着太阳穴，吵得她头疼。
“阿姨，您冷静一点。”
坐在角落的国王打开光脑，呼出虚拟键盘，联系帝国秘书处。
【K：艾利叶先前交了一份提案，说是希望让财政部再批一部分经费给AI研究中心。】
【周日：是的，已经派人去审核了。】
【K：审核了一个月？】
【周日：啊……陛下，这个……其实前几天，内阁那边驳回了教授的提案，详情打算等您回到首都星之后再向您汇报。】
国王看到回复，面无表情地敲键盘。
【K：提案直接交给我，我批。】
【周日：越过内阁吗？陛下，这可能会引起内阁对教授的不满。】
话虽然这么说，但明眼人都能猜到他真正想说的是对国王的不满。
国王没再回复，任由光脑屏幕开着，然后抬眸看向对面正在闹腾的那一家子。
“那些人都面目全非了，你怎么看得出来他们是被什么所伤的？凶器呢？连凶器都没有，怎么能就这样定罪？”即便警员已经把证据摆在他们面前了，那一家子人始终不肯相信，开始胡搅蛮缠。
国王的目光扫过警员投放的照片，然后落在那个红唇阿姨高高扬起的手掌上。
“真冤枉啊！弋划我儿子老老实实在大学里读书，怎么可能会跨星球犯罪？一定是你们冤枉他！”他们哭声一个比一个大声，似乎觉得只要这样就能占理。
国王扫了一眼光脑屏幕，聊天窗口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重复出现，但却没有传来一句话。
那头像是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斗争，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周日：陛下，提案已通过。】
国王想，不说话比说话有用多了。
【周日：内阁想请问您通过提案的理由。】
国王单手撑着下巴，想起刚刚陶小妖看向机器人的眼神。
【K：好玩。】
帝国AI研究中心还有更厉害的机器人，下次可以带她去瞧瞧。他想。
那头似乎没想到国王会如此回复，甚至连一个敷衍内阁的理由都不愿意编了，内心大受震撼，回忆起国王登基之前的事迹，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手抖着回复。
【周日：一定为您传达到位！】
隔壁的审讯室，即便有隔音，每次进出开门关门，都能听到从门缝隙挤进来的吵闹声。
陶小妖本来还在乖巧地回答警员的提问，她本来就没犯事，经过秘书长的法律科普之后，更是硬气了很多，但是每次说到一半，总是被沉闷的嗡嗡吵声给打断。
原先在调解这家人的女警借着同事给陶小妖他们倒水的时机，和他换了岗，进审讯室来清静清静。
陶小妖粗略地听了一耳朵，“哇，面目全非，这么狠啊。”
她对脸还是很敏感的。
负责审讯的警员是唐远，旁边做笔录的同事尽职尽责地把这句话也记录了进去。
正好他们问到陶小妖制作捏脸的事情，并且对她的技术提出了怀疑。
“你说他们的脸是假的？而且你用的是一款全息游戏的捏脸系统，不是专业的捏脸系统？只是这样，就能捏出他们的脸？”唐远划动着光脑屏幕上的“老大牛”和“小白花”的照片，他们的脸在现实中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违和感，特别是小白花的脸，简直跟原生的一模一样。
陶小妖先是看了一眼身旁的温格伦，待他点头了，确认这个问题对她没什么影响，可以老实作答之后才开口。
“我没有用过专业的捏脸系统。而且也不是我替他们在现实中捏的脸，我也不知道他们的面具从哪里来的。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份捏脸数据。如果这样也犯法的话，那我无话可说了。”
唐远皱起眉头，忍不住敲了敲桌面，“给你一个人骨相数据，你能帮他改头换面？而且毫无违和感？”
一整场审讯下来，同样的质疑他已经提出了不下十遍。
陶小妖已经开始不高兴了。
“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质疑我的技术。”陶小妖瘪了瘪嘴。
唐远点开投影屏幕，上面播放的正是陶小妖在游戏里的直播，教学使用面具捏脸梁王的那一段回放。
“你这是从哪里学的？”
陶小妖闭嘴了。
温格伦适时开口：“警官，这与本案无关吧？”
唐远摸了摸鼻子，其实审讯得差不多了，已经能够放人了，而且同事也查到陶小妖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只是给这两人提供了捏脸数据，那些捏脸的材料根本没有过她的手，她也没有渠道获得，这些天也只是在挥霍钱财，买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旁边的女警想了想，凑到唐远耳朵旁边，跟他说了两句话。
唐远目光闪烁，咳嗽了一声，“前不久从星盗手中收缴了一批材料，本来是盖亚生物卖给各个星球的高级仿真材料。既然你说你的技术不容置疑，这样吧，证明一下。”
他点击屏幕，上头切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生是矮个子，跟陶小妖差不多高，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背着大书包，脖子粗短，高颧骨，眼窝凹陷，但横看竖看就一个普通大学生。
温格伦刚想说这也与本案无关，但旁边的人却拍案而起。
“好！”陶小妖眼里冒火。
温格伦推了推眼镜，看来还得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了。
一个小时后，那家人见哭闹不成，改成威胁了，说是见不到儿子就要吊死在他们大门门口。
“砰！”接待室的大门猛地被人用力推开，弹到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声巨响使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刚刚哭闹的那家人也被吓住了，呆呆地看向门口，甚至忘记了哭泣。
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看起来非常憔悴，双肩耸了下来，驼背脖子前倾，看到家人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他手上还戴着手铐，刚走了没两步，就软倒在地上。
刚刚还在哭闹的红唇阿姨一个箭步冲上去，比谁都要利索，接住了她的“儿子”。
“儿子，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耳边突然清净了许多，角落里原本闭目养神的国王眼睑半阖，往门口看了一眼，正要收回视线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彻底睁开眼睛。
戴眼镜的男生抬起手比划着什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他为了不接受审讯，自己把自己的嗓子搞坏了。”唐远翻译道。
温格伦站在旁边，表情古怪。
唐远给地上的那个男生递了一台光脑，让他敲字。
男生戴着手铐，“艰难”敲字：“妈，儿子对不起你。他们都查出来了。现在认罪，顶多是去荒芜星开荒四十年，如果态度良好，在你走之前，我们还能再见一面。不然……就是死刑了！！！”
那三个感叹号看得国王眉毛挑起。
红唇阿姨紧紧攥着“儿子”的手，张了张唇，视线在周围的人脸上一一扫过，眼神带着猜疑。
但她的视线再落回“儿子”的脸上，虽然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但是跟她上次见到的儿子长得一模一样，不可能有错的。难道是他扛不住审讯，认了罪吗？
如此一来，认了也好。
但这家的其他人却觉得他这是屈打成招，即便“儿子”认了，其他人也不肯认，继续大吵大闹。
在一片混乱中，红唇阿姨低下头，面对着“儿子”的时候，不仅没再哭，反而还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儿子”愣了一下，下意识攥紧了她的手。
红唇阿姨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尖利的指甲几乎要划破他的皮肤。
即便她的声音再小声，落在“儿子”的耳朵里，也如同惊雷一般。
“阿南，妈妈会永远感谢你，在这未来四十年，安心替我赎罪吧。”
“儿子”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紧接着便是震惊和不敢相信。
这样的表情落在红唇阿姨的眼里，确实有些古怪，但她并没有多想，毕竟一切的罪都有人来承担了，自然落不到她的头上了，她所有的提心吊胆，都能告一段落了。
角落里的国王站起身，将软倒在地上的“男生”轻松地单手拎起，拎到自己的身后。
红唇阿姨正要说什么，对上国王那双没有什么感情的墨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陶小妖，该回帝国了。”国王转过身，对着红唇阿姨的“儿子”说。
红唇阿姨听到这个奇怪又陌生的名字，疑惑地盯着他。
什么？
“哎呀，您眼力真好，一下子就认出我了。”明明是个大男生，说话的声音却跟小姑娘一样娇俏。
红唇阿姨震惊地盯着他们俩人。
陶小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特殊药水，在掌心上喷了喷，然后用力地揉了一把脸，覆盖在她脸上的面具便自动脱落了下来。
刚刚还是个普通大学生的男孩子，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十几岁的姑娘。
红唇阿姨浑身开始颤抖，几乎已经站不住了。
陶小妖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掏出那个360度无死角微型摄像头，丢给一旁的唐远。
“虽然说不上是证据，但也足够让你们重新审视调查方向了。”
红唇阿姨目眦欲裂，死死地瞪着陶小妖，意识到她真正的儿子并没有认罪，而她现在已经暴露了她让亲生儿子去顶罪的事情。
一切都完了。
完了。
红唇阿姨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下定决心。
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陶小妖转过身，跟着国王准备离开。
变化就在瞬息间发生，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吹来一阵疾风！
陶小妖被人揽入怀里，下意识睁大了眼睛。
对方的胸膛宽大温暖，与他外表的冷淡完全不同。
“啪。”陶小妖闻声看去。
尖利的刀片距离陶小妖的眼球仅仅只有几厘米，但由于被人牢牢钳制住了手腕，刀片便也只能止步于此。
红唇阿姨的指甲竟然是一种可伸缩武器，如同狼爪一般尖利，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寒光。
她的速度快得如同残影，也就不奇怪为什么那么多人会被全脸划花，死于她的手下。
国王右手按着陶小妖的后脑勺，左手攥住红唇阿姨的手腕，将她的手往唐远的方向一递，淡淡道：“凶器，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陶小妖：我离去世就一点点。（疯狂比划
国王：。（其实可以推开她，但不知道为什么做了另一个选择
赶上了！赶上更新了！激动！
ps：文里的设定都是剧情需要，全是我瞎编的——
（剩下的朋友下一章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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