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这么敲定, 珍和小偶都没有明确表态，可沈雾完全没有要再问的意思。至于明愿, 虽然他是全程睡过会议的，但在沈雾喊他开会前，明愿就表示了他是异常管理局的人，异常管理局的有钟望一个就行了。所以他的态度也不是很重要。
——其实大家都觉得对于沈雾来说，他们的态度是如何他都不在意，他只在意这个法治社会能不能重新回来。
只有法治社会重新建立，沈雾才能过普通人的生活。
他一个哲学系都没读完的大学生, 也没有正式的编制和工作，当然就是个普通人。要抛开异能看，那还是个有点差劲的普通人呢。
但沈雾就是愿意做这样的普通人。
沈雾带着石头去山洞里之前，他本来是打算问一下席微微的，但最后他想了想, 还是没有再问。
先不说席微微没有了以前的记忆，就算有，在她以前的记忆里, 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
无论席微微和郑牵一样想留在这，还是想要离开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世界意识】看着他掏出石头，忽然说：“其实当年席微微来这儿的情形和你现在有点像。”
沈雾稍顿，就听【世界意识】继续道：“3000年, 他们那二十个人来这儿探索, 其实最初只有她一个人清醒着站到了我的面前。因为她是受到了指引的人。”
“我其实精挑细选了很久，给过很多人预警梦, 但他们都将其当作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梦，要么是醒来就抛到脑后了, 要么是就算记住了，也只是当做笑料谈及，说自己梦见世界末日、满目疮痍，然后和友人相互笑一笑，就也还是没放在心上。只有席微微不一样。”
“席微微不仅记住了，甚至还会将其记录下来。哪怕因为人类身体能够承受的预警梦有限，能够承受我的接触的次数也有限，席微微每一次都只会梦到零星的片段，她也依旧觉得这些梦不一样。我让她梦到了冰山，她就打开卫星全景地图，去搜热爱记录的旅游队在社交平台上公开的照片，把每一个有冰山的地方都翻遍，最后确定了是极南之地。”
“我让她梦见了世界树，她就试图去找这样一棵树，翻遍了所有奇特的树甚至自学了植物学…不过那个时候极南之地还没有发出信号，所以她并没有找到。可她又觉得这可能是什么密码，尤其她梦见过高维度世界的战争，见过别的世界的文字。这个她试图记录过，只是受维度影响，她无法记录下来，她就转头去学了破译密码相关的内容，因为她误以为这是什么特殊的密码。”
沈雾听到这里时，心说难怪。
席微微其实并不是军校的人，也和研究神秘现象没有任何关联，甚至艾德莉娅说她当年是作为破译密码的人才来的，可在神华国这边，这种人才里也没有席微微的名字。
席微微的本职很简单，她只是一名公益律师。
但从做到预警梦的那一天，她就无法进入工作，她辞去了工作，研究了整整一年，终于等到了3000年，一切变故开始。
这一年里，其实席微微做的预警梦仅仅只有五个，冰山、世界树、高维世界末日战争、裂开的天，以及最后一个，也就是在3000年极南之地发出奇怪信号频率的前一晚，她梦见他们这个世界的崩塌。
在这其中，席微微不是没有因为自己陷入这些而做一些似是而非的梦，但她无法区分究竟哪个才是上天给的警示，所以她每一个都绞尽脑汁地记了下来。
席展池不是没有劝过她这可能就是一个梦，但席微微当时说：“如果这只是一个梦就最好，如果不是，那么至少我能帮到一点就是一点。”
【世界意识】：“其实从前也有不少维度世界的生灵做过警示梦，也有人当过一回事，可只有席微微……”
只有她为此做到了极致，只有她不是去试图找一个救世的英雄，而是想着如果真的世界末日，大家一起想办法。
“而她多得到的那一块石头，也是因为她在自己昏迷前就还在试图收集世界之石，她从我这里知道了这些石头是世界之石，每一个就代表一个维度，于是哪怕我没有告诉她，她也依旧觉得可能不止一个。所以她的第二块世界之石，就是在神华国最繁华的地方里找到的。那块石头被一个小孩当作什么神奇的东西捡走收集起来，又拍照到了社交平台上。这张照片其实流传度不高，就只有6个人点赞，但席微微既然有心找，以她当时的地位加上席展池已经彻底相信了她说的每一句话，所以她还是能够找到的……其实真该感谢席微微带走了这块世界之石，不然神华国会直接从中间分裂。”
因为有世界之石的地方，X病毒也会更为浓郁。
“她将世界之石变作生命，把‘开关’给了蒋左风，也是一场她的赌博。她醒来后其实第一时间是没有失去记忆的，她看到你们口里的【神树】的强大，看到各地爆发X病毒，于是意识到这场灾难可能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就动了要借用一个维度世界的残存的力量来兜底的念头。”
但事实也是如此。
虽说蒋柿并没有完整的世界之石的力量，可在寻石记行动中，也正是因为有蒋柿的存在，他们才能在七天内找到，没有出现更多的伤亡。
沈雾敢说，如果不是有多蒋柿一个这样的异能者，那他们的死亡起码要占一半。
像成行这种从实验室出来的异能者……基本就在死亡名单上了。
因为他们的病变值攀升得要比别的异能者快。病变值是会影响到异能使用的。
【世界意识】一直认为，这个维度世界能够走到这一步，真的有席微微的功劳。
她弱小，却又那么强大。
沈雾听过后，其实没有太多的反应。
他只是跟【世界意识】说了声：“谢谢。”
他是愿意听见自己亲人的一些故事的，哪怕他和席微微之间并没有培养过什么感情，但只要想到在他出生前，在他接过这个他并不想接的担子前，有先人努力铺了很多路，才能让今天的他轻松很多，这个人还恰好是自己的姨外婆，沈雾心里就感到无比地温暖。
就好像冥冥之中，总有些牵连。
【世界意识】：“其实该是我跟你说谢谢。你那句话我觉得你说得很对，世界不是你一个人的，不该你一个人拼命去救。所以现在作为世界意识的我也要出一份力了。”
沈雾摆放在地上的石头和珠子全部悬浮起来，沈雾礼貌地问：“我要出去吗？”
【世界意识】：“你出不出去都无所谓。”
沈雾想了想：“你需要多久才能修复？”
“用你们这个维度的世界来计算的话，十分钟吧。”
沈雾果断挥手：“那我走了，我去做解决X病毒的准备了。”
世界之石一个个慢慢化作流光融进半枯半荣的树里，【世界意识】说：“我很好奇你要怎么解决。”
沈雾心情不错，一只手晃荡着自己牵着的分丨体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挥了挥，语气也有几分轻快：“你待会看了就知道了。”
因为在郑牵那时还喝了两支神树果实浓缩剂——宁归晚出品，但是是钟望带来给他的。
所以现在沈雾也恢复得差不多，沈绥渊搂着他，骨翼一开，直接冲京阳市那边飞去。
在京阳市落地后，十分钟早就过了，沈雾也能够感觉到世界微妙的变化。
在【世界意识】进行修补之前，沈雾总觉得空气有几分沉闷，偶尔还会感到摇摇欲坠，更重要的是无论是他还是沈绥渊——毕竟他俩合起来才是一个人——都总是犯困。
而现在不一样了，那种轻松感舒服得让沈雾这种懒癌都想打个拳。
蒋柿已经在宁归晚的实验室等着，蒋左风也在旁侧。沈雾并没有喊蒋左风来，所以蒋左风来是为什么也显而易见。她是来陪蒋柿的。
沈雾和宁归晚对视一眼，姐弟俩没有说什么，但沈雾知道宁归晚是在确定他有没有受伤。
其实宁归晚每次确定都没有意义，毕竟【恶魔】异能可以自愈，沈雾是不可能带伤回来的。可这种没意义的事，沈雾又无端有点喜欢。
沈雾弯弯眼，本来就不错的心情也变得更好，他看向蒋柿：“我需要抽取你身体里一些世界之石的力量，但这样肯定会导致你等级下降。”
蒋柿没有犹豫：“只要可以让X病毒消失。”
其实就算是要她的命也是可以的。
如果世界和平，那蒋左风也就安全了。
沈雾点头，看向宁归晚。
宁归晚已经在戴手套：“多少。”
“这么多。”沈雾用自己的手比画了下。宁归晚只扫了眼，很容易让人怀疑她有没有上心。
不过沈雾不太在意，他又掏出手机安排其他人，要他们准备好在他说开始的时候暂停所有交通，让全世界的异能者都停下自己手里任何可能会造成危险的活，包括但不限于打开打火机抽烟——使用异能更是不要。
【成行：会影响你？】
【S：倒不是，只是他们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成行虽然没完全懂，但还是着手安排。
宁归晚这边也不慢，差不多十分钟，她就拿着一管淡金色的试剂走了出来，交给了沈雾。
蒋左风担心紧张的目光在看见宁归晚身后的蒋柿捂着胳膊出来时也放松了下来。
宁归晚：“顺便给她做了个检查。”
蒋柿的手臂只是一时间有些麻痹无法动弹：“没关系的。”
宁归晚：“送你的，不收钱。”
蒋柿愣了下，旋即失笑：“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什么等级我不在意啦。”
她心说原来宁老师也会开玩笑啊。
宁归晚没再说什么，只是瞥了眼已经转身往外走的沈雾一眼：“沈雾。”
沈雾回身，大半身形都被另一个自己给挡住了，他笑着说：“姐，没事的，不用担心。”
他晃了晃脑袋：“等我回来请我吃饭啊。”
宁归晚嗯了声。
于是在出了异管局后，沈绥渊抱着沈雾往世界中心点飞，沈雾还在嘀咕：“你说让姐姐请客吃什么好？她这么些年做出了这么多研究成果，一定很有钱……是不是可以让她请客吃蓝鳍金枪鱼啊？这鱼在X病毒出现前就一万多一斤，现在肯定翻十倍……”
沈绥渊低笑了声：“她会让我们滚的吧。”
沈雾觉得也是。
“不过也说不定呀。”
沈雾笑眯眯道：“劫后余生，拯救世界成功，说不定我就算说要吃神仙肉，她也会想办法给我弄来。”
沈绥渊：“也是。”
毕竟宁归晚是真的很宠他。
到了中心点后，沈雾掏出那支试管：“哥哥，准备好了吗？”
其实这件事并没有沈雾说得那么轻松。
因此沈绥渊散漫地哼笑着：“没什么好准备的，要是失败了我就看看我能不能撑到把自己埋起来或者藏起来再死，不能的话那就只能一起掉进海里被感染种分食了。”
——感染种不吃人类，但沈雾有点不太一样。
他是人类，可他的身体结构是百分百异因子，对感染种是有吸引力的。
沈雾没开精神探测，所以不知道：“噫，底下有感染种啊。”
沈绥渊嗯了声：“不少呢。”
沈雾轻嘶：“那还是尽量成功吧。”
他说着，打开了试剂，里面淡金色的液体就全部漂浮出来，但又被沈绥渊亮起的幽蓝色火焰给困住。
那蓝色的火焰将淡金色的液体慢慢烧着，烧出来的丝丝缕缕就像是淡金色的烟雾出现在幽蓝色的火焰里，世界之石的力量又顺着涌入本体。
沈雾被沈绥渊单手抱着，埋在他的怀里，那种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胀痛的感觉若有若无的，并不剧烈，却反而更为折磨。
沈雾把脸往另一个自己怀里埋得更深，像是被折磨到恨不得闷死自己算了。而沈绥渊一边低头用自己的脸轻蹭着他的脑袋顶安抚他，一边也因为这种痛苦是两个人格一起承受而难耐到忍不住用尾巴绞紧了自己的本体。
凌迟的感觉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才结束，淡金色液体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间，沈绥渊直接用双臂抱紧了自己的本体，力度大到像是想用这种方式将自己藏起来。
但同时，【精神】和【恶魔】两种异能一并运转，如果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可以看见X病毒，那TA一定可以瞧见原本定格不动的X病毒突然像是被吹动了一样，全部都向上微微扬动。
不过就算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看见X病毒，可以检测X病毒的落地固定仪器也是向官方报告了各地X病毒浮动的情况。
平时不是没有浮动，但不会这样浮动。
全世界的X病毒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样，全部缓慢地向着沈雾而去。
大量的X病毒入体，沈雾全身的细胞——毕竟他全身上下都是异因子——都像是被撒了一大包跳跳糖一样，活跃得不像话。
但这样反而缓解了世界之石的力量给沈雾带来的疼痛难耐，沈雾紧绷的身体也因此舒缓了下来。
X病毒朝他汇聚的速度并不快，一点点的，慢慢的，犹如涓涓细流缓缓流进沈雾的身体里。这对于沈雾来说，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甚至让他有点想睡觉了。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X病毒涌入沈雾的身体里，沈雾整个人也逐渐发生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改变。
而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沈雾的影响，全世界的异能者无论等级高低、异能如何，他们都不受控制地总是朝某一个方向看去，而这个方向就是沈雾这边。
等到最后一点X病毒没入沈雾的身体里后，沈绥渊收起了骨翼，化作了一缕浓稠的黑雾回到自己的本体。
但沈雾却没有因此下坠，他就这样悬浮在空中，静静地闭着眼睛，宛若神祇临世，
伴随着沈雾的精神力自他起向外飞速扩散，并非是什么强劲的攻击，只是轻飘飘一扫，就叫所有异能者都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样，等到他们如梦初醒时，他们才发现他们竟跪拜在地，心里没有丝毫抗拒，只有温驯的臣服和虔诚。
沈雾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瞳有一瞬是那种淡淡的金色，散发着柔光，看上去威严却又矛盾的平和。
但在下一秒，沈雾的眼睛恢复黑色，沈绥渊也从他的棘突处冒出。
沈绥渊勾住他，结实有力的臂弯锁住自己的肩臂，另一只手也是揽住了沈雾的腰身。
那种轻飘飘的感觉瞬间消失，地心引力开始作用，沈雾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要往下掉，得亏是沈绥渊及时出来抱住了他，那对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却又无端给人感觉要比之前更有“光泽”了的骨翼在背后小幅度地扇着，维持着他们悬在空中。
沈雾抬头回首，他刚想说什么，就被沈绥渊捕捉到吻住。
这真的是一个难得的温柔的吻。
沈雾仰着头，勉强抬起胳膊，沈绥渊就很明白地稍微松了松对他肩臂的束缚，任由他借着自己的臂力转身和他面对面。
沈雾勾住分丨体的脖子，让这个吻变得更深。
也从一开始的温柔渐渐变了味。
像是缓缓的小溪骤然遭受到了瀑布的冲刷，刹那间就变得湍急起来。溪底的碎石也被激起。
沈雾品到了嘴里蔓延的血腥味。
是另一个自己太凶，磕破了皮。
更重要的是他的舌头又被磨咬得生痛又发麻，沈绥渊还极其恶劣地用上了异能，抵着他的嗓子眼，让他有点想干呕又不能，眼眶和脸都瞬间漫上浅浅的绯色。
甚至沈雾被亲到松开时都是挂在沈绥渊的臂弯里，忍不住往后仰了下，露出脆弱又漂亮的脖颈，惹得沈绥渊低头，在凸起的喉结不算轻地咬了一口。
沈雾又抑制不住地发抖，然后就感觉沈绥渊又跟什么兽类似地舔丨舐了下。
沈雾呜咽了声：“哥哥……”
沈绥渊把他捞回自己怀里，四节骨节的手宽大修长，压着沈雾的后脑，把自己的身体压在这具用异能凝聚出来的身体的胸膛上。
他无意识地用比起常人来要细长有点偏三角感觉的舌尖扫了一下自己的上唇，门牙在舌尖上划过，将那点残余的麻变成痛，也没有压住自己翻涌的一些念头。
那张阴郁湿丨黏的网几乎是瞬间就贴上了沈雾的脊背，将沈雾封锁在其中。
沈雾察觉到危险，带着些怯地：“哥哥。”
沈绥渊的指尖按着他的后脑，隔了发丝不轻不重地揉着：“嗯。”
“还有很多事……”
沈绥渊意味不明地垂眼看着另一个自己，尾指揉了下沈雾的棘突，声音轻轻地：“宝贝儿，你就说还要我等多久？”
沈雾不敢说了。要换别人，可能会想沈绥渊其实挺好的，还有商有量，但他很清楚自己敢推一天，就算那什么时期结束了，沈绥渊也能加十天甚至可能还不止……
见他不说话，沈绥渊心情终于好了那么点，他亲亲自己本体的发顶，活像个恶魔在蛊丨惑：“回去？”
沈雾现在除了点头，别的都不敢说。
于是沈绥渊就抱着他往箱凝市飞。
对于他而言，虽然京阳市异常管理局给他安排的那个别墅也能算作巢穴，但只是一个勉强能用的巢穴。
特殊时期，他只想去箱凝市的那个“巢穴”度过。
哪怕那里没有异常管理局的那些设备做庇护，哪怕那里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哪怕那里面已经没了食材。
可那里承载了沈雾两个人格十几年的记忆。
沈绥渊抱着沈雾飞过，沈雾让他放低一点，然后去看底下的风景。
“哥哥。”
沈雾偏着头，眼瞳映入满目疮痍的大地，却是笑着说：“我刚刚看见废墟里开了一朵很漂亮很漂亮的白色的小花。”
沈绥渊欲要调转回头：“我去摘了给你？”
沈雾莞尔摇头，在各种感染种发出来的声音中说：“就让它开着吧。”
这片大地，总会再次长出漫山遍野的花与草。
第152章
宁归晚并没有等到她的弟弟回来吃饭, 沈雾在到箱凝市时，就给她发了消息说下次, 还说有事不能让任何人打扰他——就算打扰可能也找不到。不过最好是不要来箱凝市他的家门口敲门。
怕会被极有领地意识的【恶魔】给当做要抢他伴侣的人给直接杀了。
要知道进门沈绥渊的第一句话就是——
“这个沙发钟望坐过，要换。”
沈雾当时就觉得自己的副人格是不是真疯了。
因为沈雾说要洗澡，所以最初是从浴室开始的。
这边的浴室没有浴池，沈雾一个人还好，多一个自己，还是强壮plus版的自己，就多少显得逼仄了。让本来就喘不过气的沈雾更加像是被困在了狭窄的空间里, 几近窒息。
外头虽然沈雾提前跟宁归晚说了一声，宁归晚也跟其他人说了一声，但谁也没想到，包括主人格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会失联一个鱼。
X病毒确认已经全部消失, 所以各方势力现在就是紧锣密鼓地开始清理感染种和病变区，不得不说，无论是谁都肯定希望沈雾继续出手。但沈雾直接失联了一个月。
沈雾第三天没出现时, 就有人表示担心——真担心，毕竟他们并不知道沈雾是怎么做到消除X病毒的，沈雾又一直没信。
还是和【恶魔】签订了契约的黏液怪手舞足蹈了大半天，才把沈雾没事的消息传达给了他们。
但这也并没有让他们放心。
最后……
还是因为明愿的异因子被沈雾抑制了一部分但也放出了一部分，将他的被动异能改为了主动异能——这是沈雾在去送世界之石给世界树之前干的, 他借了一下世界之石的力量才能做到。
明愿默默用异能问了下, 然后默默地说了句：“【恶魔】，好像是有……”
嗯。
大家也就不担心了。
但主人格是真的没想到他会整整一个月不分昼夜, 自己脑子就没有一刻是清明的。除了在自己怀里醒来，就是在自己怀里醒来, 吃饭都吃得迷迷糊糊的，甚至好多次饭都吃得哽咽混乱。
偏偏他也是受到了【恶魔】这个异能的影响，虽然怕到沈绥渊一吻他就抑制不住地有点颤，却也想要抱紧沈绥渊，任由恶魔的尾巴暧丨丨昧地缠上自己的腿。
只是往往没多久沈雾就咬着尾巴或者那过长的手指含混不清地骂自己。
沈雾是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
很多次。
尤其是另一个自己用恶魔形态时，他低头吻他恶魔角会抵着他的脑袋，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动弹。
那对角是真的，还抵着他的胸膛……
沈雾想给自己把恶魔角给剪了。
但其实这些都不是恶魔形态的重点了。
重点是真的……
要知道等到这特殊时期过了，沈绥渊不是不想继续，但他都不敢动了。
只敢亲亲怀里的人，有点心虚。
沈雾哪怕睡了一整天也困得不行，主要是他睡着了梦里都是（）
而且他从前觉得沈绥渊的恶魔形态有多帅，现在就有多讨厌。
真的很恐怖啊！无论是什么方面来说，都很恐怖啊！
要知道都不能在里面完全结束，然后因为动作太大，弄得米糊被撞倒撒下来泼了他一身。
沈雾是有点洁癖在身上的，就算去洗了澡，他也感觉自己好像浑身都是自己的味道，偏偏又困到没精力算账。
他怀疑自己就是故意的。
好烦。
好讨厌。
沈雾想拍开自己，不给亲，但实在没力气，于是更烦了。
沈绥渊搂紧了他，软着语调哄：“宝贝儿。”
沈雾现在压根就不想听他说话，尤其是沈绥渊喊他，无论什么称呼都不行。
因为沈绥渊在这一个月里把所有称呼几乎都喊了个遍，最多的当然就是“宝贝”，其次就是“雾宝”，第三名就是他做了什么恶劣的事时，他又被蛊到没太大意见，沈绥渊就会心痒痒地喟叹“乖宝”，然后后面必定不会因此温柔，反而会更加可恶。
沈雾觉得自己好讨厌。
沈绥渊能够感觉到主人格的情绪，他耐着性子哄：“我错了，但这不能怪我呀，是因为自己太可爱了，我忍不住。”
沈雾动了动唇，因为嗓子太难受，所以干脆在脑海里说：“你还pua我。”
沈雾的语气是委屈的，还有点愤恨，但他愿意开口，就说明其实还是没有真的生气。
于是沈绥渊就笑着顺着他的话说：“没有，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人，是禽丨兽……”
他把沈雾在这一个月骂过他的所有话都复述了一遍，反而弄得沈雾耳热起来。
沈雾在脑海里小声嘀咕：“闭嘴。”
沈绥渊乖乖住嘴，只搂着他，但就是没忍住，又亲了亲沈雾的脑袋顶。
带着炽热气息的吻落入发间时，沈雾的身体其实还是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一些让他能继续不理自己的记忆和画面，可沈雾也会为沈绥渊的动作而感到开心愉悦，会忍不住想要更多这种缱绻的亲密。
所以他到底还是理沈绥渊了：“哥哥。”
他说：“我饿了。”
沈绥渊果断：“想吃什么？”
沈雾很认真地想了下：“牛肉粉，要红烧的。”
沈绥渊说好，然后抱着他起身，先帮自己洗漱了。洗漱的时候哪怕沈雾被沈绥渊套了睡衣遮住了大半，但仍旧有看一眼就触目惊心的痕迹遍布，更别说细究过去……沈雾身上真没一块好肉，就连嘴都破了两个口子耳朵也是凌乱的牙印，耳后还有可疑的绯色。
毕竟这可是整整一个月。
沈雾现在都老感觉自己肚子里好像有什么，那种轮廓感清晰到前所未有。
出了房门后，沈绥渊用尾巴勾起一把椅子过来放到厨房门口不远处，再勾了两个靠枕，一个当坐垫，一个当靠背。
沈雾被放在椅子上时，还感觉自己的骨头就像是全部散架后重新拼起来的，连一点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在这一个月里，沈绥渊买过两次菜，都是送货上门，放在门口。所以冰箱里是有牛肉的。
现代科技发达，解冻没有那么麻烦，沈绥渊处理好牛肉后就先煮粉，因为红烧牛肉还要腌制。他两边一起，速度也快很多，十五分钟不到就把牛肉粉端了出来。
沈雾就看他在厨房里自如地忙碌，原本还有点幽怨的心一点点被填满，对这一个月的荒唐也再生不起一点情绪了。
他就想跟自己这样，和自己这样一辈子。
——不是指那一个月，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日子。
沈雾最后还是被沈绥渊抱在怀里吃的粉。因为他实在没力气，沈绥渊搂着他一口口喂的，被自己奴役，沈绥渊不仅没有一点不乐意，反而愉悦到了极点。
俗话说得好，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沈雾被自己伺候着吃完了一碗粉，又有点困。
他是真的睡眠严重不足，毕竟这一个月里副人格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有不知道多少次，沈雾就是在睡梦中……醒来。
沈雾靠着沈绥渊，含混不清地嘀咕了句。
他嗓子沙哑得厉害，听得沈绥渊多少是有点心疼了。其实沈绥渊有尽量不让沈雾说话，但沈雾总是会在后面哭得更厉害，说他太过分，哪怕沈绥渊哄他说怕他嗓子哑他也听不进去。
结局就是这样了。
沈绥渊低头又亲了亲沈雾的耳尖，扫过上头的齿丨痕：“睡吧。”
他知道沈雾说了什么。
其实沈雾本来是想打起精神去看看外面现在的世界的，可他真的太困太累，所以最终还是两眼一闭，继续睡觉。
沈绥渊也没再闹他。
沈雾睡了吃吃了睡的简单生活过了足足一周，他才终于恢复元气。
他咬着沈绥渊塞过来的润喉糖，嗓音已经没有那么混沙了。
沈雾坐在今早上送过来的只能容纳一个人坐的橘色的懒人沙发上，整个人都窝在里面，沈绥渊在厨房里给他做中饭，今天中午吃香菇炖鸡、清蒸鱼还有一碟清炒冬瓜。
鸡汤的香味已经飘出来了，沈雾的肚子都在咕咕叫，但他没催沈绥渊。他这个角度可以看见沈绥渊在厨房里切辣椒的模样，身后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哥哥和他一样很开心呀。
沈雾弯眼，继续去看沙发——那沙发终究还是要换掉，因为沈绥渊强烈要求。
只是看着看着，沈雾才终于想起什么似的，切换到了还没解散的寻石记大群里，问了句：【现在什么情况了？】
他懒得上幸存者论坛去看，也懒得去看异常管理局公告。反正他敢肯定会有人回他。
老好人风入恰好在休息，所以他秒回了：【现在各地还在继续清剿感染种和处理病变区的情况，现在安全堡垒内的感染种和病变区在明面上的已经处理完了，所以分了五分之四的战斗力出去外面清剿，剩下五分之一还在安全堡垒内进行深入的检查。】
沈雾扬扬眉，心说速度很快嘛。
【宁归晚：@沈雾出来。】
沈雾稍顿，去私信宁归晚：【姐你来箱凝市了？】
【宁归晚：嗯。】
让她在京阳市等，她终究是坐不住的。
第153章
于是在吃过中饭后, 沈雾就收拾收拾，带着沈绥渊一起出门了。
——他没让沈绥渊回到本体。
沈雾甚至没用异能去干扰路人, 无论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还是分丨体属于【恶魔】异能的痕迹，漆黑的指甲、死人般的肤色、那不止两米长的尾巴，都能够引得人纷纷侧目。
其实主副人格刚开始多少也是有些不爽的，沈雾不喜欢沈绥渊被人盯着看，就像沈绥渊也不喜欢沈雾被人盯着看，但是沈雾牵住了沈绥渊的手。
他笑着看沈绥渊：“这样别人就知道我们是一对啦。”
沈绥渊心说别人可能觉得他们是兄弟。双胞胎的那种。
但他终究还是压住了心里的酸, 攥紧了沈雾的手。
沈雾他们出来时，小区摆放着很多滚动屏，上面是关于神华国的新法，就在半个月前颁布出来的。
新法大概就是在原来的法律基础上特意注明了无论普通人和异能者都是人类，享有同样的权利的同时, 也要遵守一样的律法。
只不过就一些特殊异能者有一些不同的措施，比如精神谱系的异能者。这类异能者可以控制人，所以有一条“若自首坦白按普通法律处理, 若隐瞒狡辩按特殊法处理”。特殊法就是在判刑的基础上剥夺异能。
剥夺异能这件事对于现在的异常管理局来说已经很简单了，因为宁归晚在内部公开了自己可以完全杀死异因子的研究，只要杀死一个异能者的异因子，再让治愈系异能者使用异能，这个人就彻底变成普通人了。
并且在新法中还特别增加了两条特殊的律法。
第一条是针对普通人的, 无异能者不得宣称异能者是“异类”“怪物”等, 如有这种情况一律按宣传邪丨教处理，情节较轻的三年以下, 聚众组织抵制异能者的七年以上最高可视严重情况直达死刑。
但同样，第二条则是针对异能者的, 就是异能者不得宣传自己是“新人类”“进化者”等，如有这种情况依旧是按宣传邪丨教处理，惩罚制度一样，只是另外附加剥夺异能。无论轻重，都会剥夺异能。
这新法不仅在各个小区滚动播放，出了小区到商业区后，各个商场的屏幕还有公交站牌也不是广告，而是新法，甚至还有AI音在播放。
也是另一种程度上的热闹了。
不过也正是因此，沈雾他们出来时，除了因为长得实在是太过惊为天人了以外，还有沈绥渊明显的异能者异化而投来的惊艳、好奇的目光外，就没有别的了。
沈雾和宁归晚没约在异常管理局，而是约在了箱凝市的步行街入口。
因为箱凝市现在已经没了感染种和病变区，所以街上人来人往地，很是热闹，就连小摊小贩，还有街头卖唱都在这大白天的摆了出来。
人虽然多，但宁归晚很好找。
她的个头在南方算高了，一米七五的净身高，加上瘦，就显得更加高挑。
今天出了太阳，天气也逐渐在恢复正常——这个季节，是有点热的。
所以沈雾出门时只穿了件宽松的短袖T恤，外加浅灰色的休闲裤。他脖子和小臂上的痕迹，他勒令沈绥渊回来让他用【恶魔】这个异能的自愈能力解决了。
其实沈雾是想把全身都自愈一下的，可实在是沈绥渊太过幽怨，他终究还是纵容了。
宁归晚则是穿了件宽松版型的半袖长裙，黑色吸热，所以是一条浅蓝色的长裙，长裙虽然是片色的，但很有设计感。她本来就长得好看，只是穿着白大褂时有制服加身气势过于逼人，现在看来就像是一个有些高冷的女神。
——宁归晚确实是个工作狂，但不代表她就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和审美。她小时候也是学过画画，还会跳拉丁，也会弹钢琴、拉小提琴的。
宁归晚不是很在意自己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对于有人大胆上前来问联系方式，她拒绝得也很冷淡：“不给。”
但大概是因为感染种消失，世界有了希望，沈雾看见那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小伙子并没有被打倒，还笑着说：“认识认识嘛。”
宁归晚满脸漠然：“你知道如何去比较亲核取代反应中不同离去基团活性吗？”
小伙子如遭重击，呆呆伫立在原地。
沈雾听到这话，脑子其实动了。他在宁来山和沈满时的记忆里看过相关的，所以他记得，并且能够回答出，甚至要问沈雾一些专业术语的东西，他也能够回答，但你要问他懂不懂，沈雾也是不懂的。
沈雾都感觉宁归晚这话就是拆开每一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怀疑她在说魔法咒语。
宁归晚瞥了眼停住脚步的沈雾：“站那干嘛？”
沈雾牵着沈绥渊走过去，宁归晚再没看一眼那个已经彻底被打击到了的小伙子，转身往步行街的方向走。
沈雾跟上她：“逛街吗？”
他没问宁归晚找他出来是不是有事，而是问是不是出来玩。
宁归晚嗯了声：“我来箱凝市还没逛过。”
“好啊。”沈雾笑：“我跟哥哥对这边很熟，姐你是要买衣服还是要干嘛？这边附近有一家烤肉很好吃，待会我们一起去吃烤肉呀。”
宁归晚没意见。
说逛街，就真是逛街，两个人都没有提那些和X病毒，和世界有关的事。
话题还是沈雾起的头：“姐，你这样下去是找不到对象的。”
宁归晚不是很在意：“有什么找对象的必要性吗？”
她冷漠：“又不能帮助我实验，说不定还会拖我后腿。”
“噫，你为什么这么说啊。”
“之前实验室别组的跟他副手谈恋爱，一个很简单的东西弄了两个月才完成，我每次路过就看见他们腻腻歪歪，现在他不仅分手了还不带组了。”
宁归晚说完，又回到那句话：“你不是能看我记忆吗，非要问一句？”
每次和宁归晚多聊，就必定会出现这样的对话，沈雾乐此不疲，却很是无奈的样子：“姐，我真没看。”
宁归晚轻呵一声，也没说信不信。
沈雾又说：“但你看爸妈不会，谈恋爱拖不拖后腿，主要看双方怎么想。”
宁归晚也不是完全否定谈恋爱的，毕竟她觉得自己弟弟人格分裂两个人格谈恋爱这件事挺好，沈雾恋爱脑比事业脑对这个世界要好太多。
虽说宁归晚很在意沈雾这个弟弟，就算沈雾真的有那么中二、野心那么大想要统治世界，宁归晚也不会说什么，可她还是更希望沈雾像这样活着。
那样容易被骂。
宁归晚：“所以我的目标是要找就找个老爸那样的。”
沈雾默了默，最后在心里为成行点了根蜡烛。但他的想法就是宁归晚喜欢最重要，宁归晚要是不想谈恋爱，一辈子不谈也好。
因此这根蜡烛没烧两秒，就给沈雾自己熄灭了。
他们逛街，主要是宁归晚买东西，还有宁归晚给沈雾挑衣服。
就是最后做苦力的还是沈雾，不过是另一个沈雾——沈绥渊。
一只手拿不下了，沈绥渊就用尾巴帮宁归晚拎购物袋，但就是不用另一只手。因为另一只手要用来牵自己。
等到晚饭饭点时，他们排队买了奶茶，就去了沈雾说的那家烤肉店。
沈雾特别高兴，他拎着他和沈绥渊一个人的两杯奶茶，凑近沈绥渊，悄悄地说：“以前在本子里跟你写过的。”
【要是你可以出来和我面对面就好了，这家烤肉真的特别好吃，想和你一起吃。】
沈绥渊勾唇应声：“嗯。”
他记得：“我当时回给你的是‘说不定哪天就觉醒异能，还是这方面相关的，真的可以了呢’。那时候你还不高兴，要我撤回。”
但沈雾又舍不得划掉沈绥渊写的任何一句话。
因为哪怕只是一个标点符号，也是另一个自己确实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啊。
今天来烤肉店吃烤肉的人很多，但还好还有座位，而且是沈雾喜欢的靠角落的位置。
他们坐下后，就是手机扫码点单，宁归晚不怎么挑食，直接把有的肉全部点了份，还点了两份炸牛奶。
这个他俩都喜欢吃，所以一人一份。
对于宁归晚点这么多肉，沈雾是没什么意见的。
主要是觉醒了【恶魔】异能后，除非是不舒服，不然正常吃他的食量也是不小的，而宁归晚从小食量就不少。
只是服务员多少提醒了他们一句要光盘。
因为他们点的肉太多，服务员干脆推了个有挡板的小餐车过来。
沈绥渊用镊子夹了一块肉放上去，肉片瞬间就冒出呲呲声时，宁归晚也开口了：“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雾眨了下眼，精神屏障直接铺开：“我可能天级了，也可能突破了天级…反正最好是不要做检查。”
宁归晚不解，沈雾就偏着头笑笑，说：“现在这家店有五个异能者，异能分别是变花、让自己的走路速度变快、过目不忘、增加头发生长速度，还有本人变色。他们分别是两个丁级三个戊级。除开他们，这栋楼还有二十七个异能者……”
沈雾轻声：“我没有用精神探测，我只是就是知道了而已。”
第154章
沈雾这句话似乎有点不清不楚, 但宁归晚却是瞬间明白了。
尤其他下一句是：“而且我的【恶魔】异能是可以直接处理掉所有感染种，无论等级的。我能够很清晰地感知到这一点, 只不过是看我想不想而已。”
宁归晚闻言稍顿，抬眸看了沈雾一眼。
而另一个沈雾已经烤好了一锅薄肉片，将其一个个夹起来放到空置的碟子上，摆在了沈雾和宁归晚中间。
宁归晚用筷子加了一筷子，没问沈雾那为什么不这么做，更没有要求沈雾现在就去解决感染种。
而沈雾也没说为什么不这么做，只夹了烤肉, 分了一半给沈绥渊，炉子上正在烤厚肉片，暂时可以不用管，沈绥渊尝了口烤肉，就对上沈雾亮晶晶的眼睛。
明摆着在问他好不好吃。
沈绥渊弯眼：“我和你是一个人, 一个口味，你说呢？”
沈雾会喜欢吃的，他当然也会喜欢。
沈雾却想到了感染种：“那也不是完全一样的。”
他非要装自己对吃感染种没兴趣, 那沈绥渊也是愿意纵容，补充说明：“在正常食物上。”
沈雾弯弯眼。
宁归晚没再跟沈雾聊沈雾的事，而是随意地说：“官方这边准备保留异常管理局下来。”
沈雾点头：“毕竟现在‘没有感染种’这种说法只是基于不会有人接触X病毒后立马病变感染种，其余动植物也不会。但异能者的病变值超过那个阈值，还是会病变成感染种……而且这个隐患未来并不会消失。”
因为异能者会谈恋爱、结婚、生子, 就算是异能者和普通人在一起, 这种“异因子基因”还是会遗传。
宁归晚：“我之前做过调查，有异能者和人类方结合生下来的小孩明明有异因子, 却并没有觉醒异能。”
她不是询问沈雾：“后来你告诉我觉醒异能的两大要素，我就明白了。”
因为有异因子是不够的, 得灵魂上也被高维度世界影响。
至于为什么既然这样还会出现下一代有异能，那是因为下一代是有可能在胎中灵魂形成的时候，就受到了父亲或者母亲那一方灵魂上的一些遗传。
这个东西很玄妙，是超出了科学的东西。
“其实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是最高维度的世界了。”沈雾咬着奶茶吸管猛喝了口——他刚刚被这家店的干碟辣到：“我虽然没有问世界意识，但通过在我们之上还有那么多维度世界来看，在之前我们维度应该算是中层的样子吧，现在变成最高维度，肯定会有一些不一样。”
宁归晚蹙了下眉：“比如这种科学无法解释的能力吗？”
沈雾悠悠叹了口气：“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呀。不过姐，谁说科学就不能和异能并肩呢。”
这么多年，宁归晚用实力证明了她这样的科研人员多有价值。
沈雾敢说，神华国能够支撑那么久，全靠他姐。
就很骄傲好吧。
沈雾眉眼弯弯，宁归晚看着他：“我当然知道。”
沈绥渊把烤好的虾夹下来，宁归晚和沈雾姐弟俩在吃上都有些奇怪的毛病，沈雾是挑食，还有和宁归晚一样的喜欢虾和壳一起做，但是不喜欢剥壳，偏偏又喜欢吃口感要烫一点的。
所以这剥壳的任务自然就是落在了不怕烫的另一个沈雾身上。
沈绥渊不是第一次给沈雾剥虾了，手法很熟练，尤其他指甲是微微有些尖长的，更好剥了。就是因为他指甲乌漆嘛黑，惹得宁归晚看了好几眼。
沈雾嘀咕：“姐你要是怕脏的话这盆就给我啦。”
宁归晚面无表情：“想得真美，想多吃就再点一碟。”
于是他们又要了一碟虾。
这家烤肉店不仅干碟好吃，他家秘制的烤肉酱也很好吃，不会很辣，刚刚好。沈雾喜欢吃这家烤肉的很大原因就是这个烤肉酱。
沈雾：“就是不知道之后会怎么样了。”
他是说这个世界，宁归晚也知道。
相比起百分百异因子的沈雾，其实宁归晚更像那个会被怀疑是不是人类的：“那就看人自己怎么选择了。”
沈雾又喝了口奶茶，然后去吃放凉了一点的炸牛奶：“是呀，反正只要不打扰到我们，随便啦。”
爱打打，爱世界统一就世界统一，和他无关。
吃完烤肉后，因为吃得很饱，他们又散步去消食。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其实还是有不少店面空着，等待人将其重新开着，但已经隐隐有几分从前的繁华了。
车子都多了不少。
沈雾和宁归晚和好几个人一起在等红灯时，旁侧不远的广告牌还在播放新法，宁归晚瞥了眼，毫不避讳地跟沈雾说：“异常管理局的人会找你。”
沈雾开了精神屏障，没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找吧，我做好准备了。无非就是登记嘛。”
“你会加入异常管理局吗？”
“不会。”
沈雾都没有犹豫的，他和沈绥渊对视一眼，叹气：“多麻烦啊。”
宁归晚觉得他弟这恋爱脑没救了，但也觉得还有点别的因素在里面：“现在已经没有了末世，也不能加入什么势力？”
沈雾在脑海里跟沈绥渊说果然这世上最聪明的就是他姐。
沈绥渊表示十分的赞同，但要加一句：“最聪明的之一，还有一个是你。”
沈雾高兴了，却还是要红着耳根嘀咕一句：“自恋。”
“嗯。”沈绥渊捏捏他的手背，身上已经没挂着宁归晚的购物袋了——刚才他们去地下停车场放到了宁归晚的车上，宁归晚是会开车的。
沈绥渊漫不经心地说：“全天底下我最自恋了。”
这回那点绯色直接漫上了沈雾的耳廓，连带着耳尖也一同被渲染。
“其实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我都不确定。”
沈雾说得有点模棱两可：“但我觉得做个咸鱼挺好的，我的毕生梦想就是做咸鱼嘛。”
宁归晚闻言，没再就这个话题说什么了。
他们走出了繁华的街区，往稍显僻静的居民区那边走。沈雾给宁归晚做导航：“这边算是老居民区了，所以楼层都不高，马路也比较窄，但是这边有一家点的手抓饼特别好吃。”
沈雾一边跟宁归晚说，一边又跟沈绥渊说：“哥哥，待会我们去买一个，我俩分着吃，让老奶奶加两个蛋，两个火腿片，放一点点辣酱。”
宁归晚没问沈雾对方还在不在，沈雾既然说要去买，那就肯定是还在了。
她只问：“你走这边很多次吗？”
“以前读初中在这边。”
沈雾笑：“在那。”
宁归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听沈雾说了句：“不过姐你应该知道，在我的资料上看见过吧。”
宁归晚面无表情：“你还说没看我记忆。”
沈雾真的很冤枉：“我真没看，不信你问沈绥渊。”
被点到名的人格扬了下眉：“确实没看。”
宁归晚轻嗤：“你俩是一个人，自说自话…要我给你就地搭个戏台么？”
沈雾还认真地想了下。
宁归晚懒得理他这个戏精，继续往前走。
等到他们走到沈雾说的那家小到像是夹缝的店面时，确实看见老奶奶还在摆摊。
沈雾说要两个煎饼，老奶奶就颤颤巍巍地起了身。
宁归晚看着，没说话。
煎饼做得很慢，但确实像沈雾说的那样很好吃。
老奶奶开价也不高，一个六块钱，她只赚五毛一个。
沈雾给她扫了六百。
老奶奶听见收钱声时，浑浊的眼睛都瞪大了，她有些慌忙，比画着手势。她是个聋哑人。
沈雾弯弯眼，松开沈绥渊的手跟她比画。
宁归晚没学过手语，所以没看懂，走出去后才问沈雾说了什么，让老奶奶眼里泛着泪光收下了钱。
沈雾轻声：“我刚上初中时在这边遇上混混拦路，管我要钱，是这个阿婆的儿子拿着扫帚出来帮我赶走，当时我看出来了他有一劫，我跟他说明天不要出门，可他还是出了。我刚刚就跟老奶奶说，这个钱是我欠她儿子的，她儿子要我在这个时候来还给她，叫她给自己买一身新衣裳，然后去巷尾她喜欢的那家小吃店吃一顿好吃的。”
宁归晚眸色稍动：“…她要死了是吗？”
沈雾很是忧愁地叹了口气，但却不是那种悲天悯人的姿态，反而是朝前看的，因此语气也听不出几分悲伤：“是呀，她活不过明天晚上啦。”
说完这话，沈雾又发现前面居然有小孩子画了跳房子，但没见到人玩：“哥哥哥哥哥哥哥……”
沈绥渊笑着牵住他，把才吃了一口的煎饼收好，用力牵住他让他去跳。
宁归晚看着两个人格的背影，也停了下来，等沈雾一个二十二岁的人幼稚地跳完格子。
她一直觉得自己弟弟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神性。
你会感觉到他残忍、冰冷又无情，可你也能从他身上看到对人世的怜悯，对每一份善意的珍惜，甚至偶尔会让人觉得他是否太大度宽容。
但这就是神性。
神爱世人，但不是世人的保姆。
他会挽救这个世界，却不会把这个世界变成象牙塔。
宁归晚很轻地呢喃了声：“那你呢？”
你还会拥有死亡这种东西吗？
对于一个会悲伤、高兴的神明来说，长生不死可是一件痛苦的事啊。
第155章
沈雾似乎是没有听见宁归晚的这声随风而散的喃语。
等到他被沈绥渊牵着跳回来后, 宁归晚也没有追问，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句：“看见你摆脱轮椅在这里蹦蹦跳跳的我真高兴。”
沈雾：“……”
这平铺直叙宛若棒读的语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她的仇人呢。
沈雾在脑海里嘀咕：“姐她绝对记仇了。”
沈绥渊轻笑：“那你要回答她吗？”
“不要。”沈雾攥紧了沈绥渊的手，情绪下落了几秒：“不想说。”
沈绥渊回扣住他，因为过于用力，微微尖长的指甲都在沈雾手背上压出浅色的月牙印了，沈雾也没喊疼。
沈绥渊也只是压了一下，就抻平自己的手指，用指肚压着那几个月牙印, 很轻地摩挲了下。
沈雾在脑海里撒娇：“哥哥，痒。”
沈绥渊只好不动，但这样让他心痒。
尤其这几天纯睡觉了…今晚应该可以了吧。
沈绥渊思绪开始飘飞。
察觉到另一个自己在想什么，沈雾睖他一眼。
沈绥渊冲他眨眨眼，那无辜的神态真的和主人格一模一样, 只看脸的话，是分不出他们谁是主人格和副人格的。
沈雾觉得自己是不应该吃这一套的，可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吃了——想亲这样的哥哥。
好可爱。
沈绥渊见他凶不起来了, 又弯起了眉眼。沈雾当然知道他之前那无辜的姿态是装的，可就是很喜欢啊，没办法啊。
就像沈绥渊说的。
谁让他天下第一自恋呢。
宁归晚面无表情地看着沈雾自己在和自己眉目传情：“你还走不走？”
沈雾：“走走走。”
他牵着沈绥渊往前，宁归晚就跟在他身后。这边人行道略窄了点，又有电动车乱停乱放, 加上还有绿化带, 三人行多少会显得有点拥挤，所以宁归晚就走在沈雾身后。
沈雾看着前方因为路灯年岁有些久了, 加上还有好些店铺没有开张亮灯，所以显得有几分昏暗的道路, 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沈雾从小就没什么力气，握东西都费了好大劲才练出手劲，学走路更是艰难。哪怕他后面会走路了，步履也总是蹒跚，那时候宁归晚就走在他前面，牵着他的手，带着他走。
他们走到尽头，就到了江边。江边放置了灭蚊灯，噼里啪啦地时不时响一下。今夜夜景不错，加上有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就更加舒服了。
这边摆摊的更多，还有玩套环的，套环主要是套娃娃，沈雾大老远就看中一个蝙蝠兔子的玩偶，黑色的，金色眼睛，翅膀和沈绥渊的有那么一点异曲同工之妙。
那只玩偶特别可爱，巴掌大小，还是个垂耳，长毛绒绒的，很是引人注目。
摊子前已经有人在玩套环，试图套中那个蝙蝠兔子。
但摊主摆的位置很巧妙，在很边缘的地方，如果只纠结要套中那一个的话，只会铩羽而归。
沈雾扯了扯沈绥渊的手。
沈绥渊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买了十个环——十个环起买，然后沈绥渊第一个环就套中了。
摊主的脸有点僵。
他看着沈绥渊背后甩动的尾巴，嘀咕了句话，但却不是什么差的，而是——
“异能者就这么厉害吗。”
他语气里有点艳羡和惊叹。
沈雾弯着眼接过了自己给自己打下的战利品，又笑着问宁归晚：“姐，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套。”
宁归晚随手指了个小金毛的玩偶。
这个小金毛有点劣质，看上去很像是两元店的那种摆件。沈雾知道宁归晚不是喜欢，她只是单纯地想参与。
沈绥渊不负众望地又套中了，摊主有点可怜地看着他们，沈雾觉得好笑，把剩下的环还回去：“不玩啦，谢谢您。”
摊主松了口大气。
他们在江边散了步后，就各自分开。宁归晚是在异常管理局落榻的，她倒是想自己去酒店开个房，但是以她的身份，就算她去酒店，国家这边也会给她布置好安防，所以与其折腾这一通，倒不如就在异常管理局待着算了。
沈雾买的新沙发定的今晚送，两个人格手牵手慢慢晃荡回家时，沙发已经送到了门口。
这层楼隔壁是风入，对门是图照，他俩都不在箱凝市，所以也不怕放在走廊挡事。
只不过门口还站着异常管理局的人，沈雾认识。
季酌和黎乐涯。
千诚跟钟望不在，因为他们去安全堡垒外清剿感染种和病变区了。那些地方已经放任了大半年，如果沈雾不出手，不是一两月就能解决的。
沈雾没邀请他们进去，对于【恶魔】这个异能来说，那是自己的巢穴，他忍受不了任何非自己和自己伴侣以外的人踏足。而恰好，沈雾自己就是自己的伴侣，所以只有沈雾可以进。
沈雾温声：“我还以为你们会明天再来。”
他知道异常管理局这边有盯着他，所以很清楚就算宁归晚没说，他们也知道他是出门了的。
季酌跟他打招呼，其实是有点激动的，但又怕另一个沈雾。
沈绥渊轻飘飘看他一眼，他就感觉自己看见了黑白无常在向他招手。
黎乐涯还是留着中长发，因为天气热，扎在了一起：“其实我们也不想怎么晚了还来打扰你，但我们在这等了一个下午了。”
他叹气，很是直白：“毕竟你是No.1。”
局内关于沈雾的公式书说过，沈雾不喜欢敬称，不喜欢弯弯绕绕话里有话。他是No.1，他也有No.1应该具有的智商，这世上没什么事能瞒过他，尤其是人心，所以面对他没必要玩那些小花招。
沈雾理解：“就在这聊吧。”
他问：“异常管理局是什么意思？”
“首先肯定是要重新做过登记，还要办第二张属于异能者的身份证的。”
“可以。”
“……异能者身份证要求展示所有异能能力，包括其能力最高能做到什么程度。”
沈雾笑了下。
其实关于这一点，异常管理局让季酌和黎乐涯来，而不是让成行他们这些人精来，就是一种态度了。
沈雾大可以藏拙，这是他们给他的特权。
“好。”
“然后就是关于X病毒究竟是怎么解决的，还有后续的一些事，异常管理局这边稍后会发表格给你，希望你配合一下。”
“没问题。”
黎乐涯稍顿：“…最后是想问你，要加入异常管理局吗？”
沈雾没有停顿：“不。”
他想了想，让黎乐涯带话：“你告诉成行或者陈樾都行，我是不会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
他在这儿，只是因为住在这。
成行他们能明白的。
送走了异常管理局的两位后，沈绥渊独自将沙发搬了进去。
沈雾就拿了美工刀和他一起拆——副人格是用自己的指甲划开的。
沈雾买的是米白色的沙发，他知道不耐脏，但他看了好久，还是觉得这个色的沙发最好看。
因为之前的沙发也有些老旧了，所以干脆换了整套。
旧沙发被丢到了走廊里，沈雾联系了回收机器人明天早上来收。
他坐上新沙发，冲给他倒了杯冰红茶的沈绥渊笑着说：“哥哥你快来试试，这个沙发好软。”
沈绥渊走过来坐下，沙发陷下一塌，沈雾毫不客气地把脚搭在了他腿上，自己往沙发上躺：“揉揉，今天好累。”
但也很开心。
现在这样的生活，就是他最满意的生活。
沈绥渊没说话，就低着头给他按摩。
他手法和力道都刚好，舒服得沈雾想睡觉。
察觉到主人格的困乏，沈绥渊漫不经心地往上：“宝贝儿。”
沈雾含混地嗯了声，被自己弄得有点痒，膝盖往外避了避，双膝间恰好留出缝隙。
沈绥渊勾起唇，声音离沈雾越来越近：“我觉得确实要试一试看看质量怎么样。”
沈雾其实一开始是真没反应过来，被自己吻住后，他的脊背才迟钝地炸开一片酉禾麻和寒意。
这一个月以来的经历让他此刻是真的很想跑，但已经迟了。
他被自己的尾巴锁死，动弹不得。
今天的夜风不小，风声猎猎，吹打着窗户不断作响，惹得桌上那杯还没动的冰红茶都在晃荡。
杯壁因为温差凝结的水珠往下落，最后在桌面留下一滩不小的水渍。
夜风停了没多久，又下起了一场急雨。
南方的天总是这样，天气预报不太准。
雨势不小，如老天泼水，敲击着窗户的玻璃，还有小区绿化带的枝叶，噼里啪啦作响，形成独特的乐章。
空气中都全是雨水的气息，因为窗户没关，只关了纱窗，所以闷雨飘了进来，弄得沈雾感觉自己全身都好像被这股气息沾染。
这场雨足足下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渐缓停下。
沈雾困得不行，嗓子沙哑：“…哥哥。”
沈绥渊搂着他，把那杯已经只是在空调房里还有点微凉的冰红茶拿起来喂他喝水。
沈雾喝完，但很不高兴：“你都不哄我一下。”
沈绥渊低笑，执起他的左手，将一个被捂得有点热的物件套上了他的无名指，语气随意，却全是温柔：“哄你。”
沈雾愣住，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大半。
他低头看去，就见一个漆黑但散发着漂亮光泽的素圈恰好契合在自己的无名指上，与他的冷白皮相互映衬。
因为是漆黑的，所以乍一看像是一个枷丨锁。
一个套住了他往后所有日子的枷丨锁。
第156章
沈雾靠在沈绥渊怀里, 抬起手对着特意被调暗了点的白炽灯去看自己手上的戒指。
黑色的素圈没有什么特别的设计，边角被打磨得圆润, 但看上去却并不廉价，反而有着说不出的质感和光泽。
沈雾怔怔地：“……【恶魔】的鳞甲做的。”
沈绥渊并不否认：“本来是想从尾巴上薅下来熔了做的，但尾巴是一整块鳞甲，没法弄下来。弄下来一时半会也长不好，所以还是用的翅膀上的。”
那一个月里沈绥渊不是没用翅膀，但他是在主人格这三四天睡觉时偷偷在打戒指，这段时间也用不上翅膀。
【恶魔】的鳞甲说珍稀那是肯定的, 毕竟全世界只有一个【恶魔】，尤其【恶魔】的鳞甲有独特的光泽，可以说是“五彩斑斓的黑”，又坚固，沈雾都可以拿这枚戒指挡刀了, 不仅可以挡下，对方只要不是力气大到可以拔起一栋楼，鳞甲还不会给他带来震感。
当然, 沈雾不可能拿这个去挡刀的，哪怕他知道无法毁坏，他也舍不得。
尤其沈绥渊虽然说得轻松，可沈雾听着就心疼，他攥紧了自己的手, 侧过身抱住沈绥渊的腰身, 刚刚被沈绥渊套上的新T恤有点宽大，背上脊柱沟的凹陷都显现出了一点, 但醒目的并非这样的美景，而是在上头遍布的充满占丨有丨欲的星星点点。
全是自己留下来的痕迹。
是第二次时, 沈雾被翻过身，被自己按着后脑埋在柔软的沙发里时画下的。
沈雾抱紧了自己：“哥哥，你给我看看。”
沈绥渊知道他想看什么，他也不说什么不给沈雾看怕他更心疼这种，毫不犹豫地就向主人格展开了【恶魔】的翅膀。
右边的骨翼翼角上确实缺了好大一块——沈绥渊现在的确是分体，可这种异能附带的“组织结构”，就算他回到本体里用异能，也是缺一块的，要沈雾用，沈雾肯定能够感觉到这里的疼痛。
因为这个东西不太一样，所以自愈起来没有那么快，但至少鳞甲下被一同撕扯下来的筋膜是长好了。
沈雾抬手摸了摸，那枚漆黑的戒指泛过冷光，映入沈绥渊眼帘中时，又分外温暖。
沈雾轻声：“疼吗？”
“有点痒。”
沈绥渊捉住他的手，在他无名指指尖亲了亲，心里和自己这一半灵魂都是说不出的满足。
尤其沈雾单臂勾着他的脖子，借着他的力，凑上前去亲吻了一下翼角缺了鳞甲保护的那一块。
沈绥渊在身后晃荡的尾巴登时顿住，他整个人的气息也是在刹那间发生了改变。
他本就深沉的眸色变得更浓，攥着本体的手的力度也不自觉地重了几分，偏偏主人格还要用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那张脸，他喜欢得心脏发紧的脸蛊丨惑他。
“哥哥。”沈雾的脑袋贴上他的脑袋，两个人的耳朵相抵，一模一样的心跳贴合在一起鼓动，震得人灵魂发麻。
沈雾的声音轻轻的，却有着无尽的温柔和爱意：“今天心情很好，允许你第三次、第四次……”
再来一个月他也不会生气。
沈绥渊从来不是善类，自然不会拒绝自己的邀请。
主人格话都还没说完，就直接被他捧起脑袋吻住，干脆就着这个次女执力将自己紧紧地锁在怀里，却又要故意把人晃上去。
起起落落。
……
当然，再来一个月是不可能的，就是沈雾再醒来时都是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他本来是想要指责一下某个真的过于变丨态了的人格，但看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算了。
自己高兴就好。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含着自己的尾巴了。
晚饭沈绥渊炒了他们昨天买的小龙虾，他把壳处理掉，把虾肉提取出来，炒的蒜蓉口味的，沈雾很喜欢。
他靠着沈绥渊，眸光瞥见沈绥渊脖子上他咬出来的那一圈深深的痕迹，眨了下眼：“怎么不自愈？”
沈绥渊的尾巴没有在身后晃着，而是在沈雾的腰上缠着：“舍不得。”
他笑吟吟地：“毕竟象征的意义有点多。”
沈雾：“……”
他睖沈绥渊一眼，耳朵却悄悄红了。
能有什么，不就是他实在受不了了，双手双脚又被束缚得发泄不出一点，最终只能在自己脖子上咬一口吗。
这顿饭吃得不快，一是因为两个人格挨在一起聊些有的没的，中间沈绥渊还在拿手机填写异常管理局发过来的表——其实沈雾本来是应该去抽血的，但他拒绝了，他拒绝后，还是他之前的专员0613联系的他，0613表露出了一些为难，说这是流程，可沈雾拒绝的坚决又不容置疑：“别的小事我可以配合你们，但是抽血不行。”
他现在更加特殊了，以前的血留在了异常管理局也就留下吧，相比起现在根本不算什么。
虽然沈雾相信陈樾他们，但他只相信陈樾他们，谁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新的导火索。
二是因为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需要赶时间的事了。
吃过饭后，沈绥渊把碗筷收好，就和沈雾一起看电视。
这样坐在一起看电视也是沈雾一直以来的梦想。
只是现在没什么娱乐频道，电视里不是在普及新法，就是在现场直播异能者们清剿感染种的画面。沈雾对哪个都没兴趣，但特殊时期，网络电视也不允许播放别的东西……沈雾不知道国外是不是也这样，反正国内这样是为什么他大概能猜到。
这是想让大家铭记灾难的同时，也是想让那些还对异能者抱有些许意见的普通人看清楚，这场战争是因为有异能者，才能“平顺”度过。
沈雾关了电视，沈绥渊从茶几的抽屉里摸出大富翁：“要玩吗？”
沈雾之前跟自己玩过，不是主人格跟主人格玩过，而是真的跟沈绥渊玩过。只不过是跨时间玩，于是一局大富翁就可以玩一年。
新来的时候抛骰子走棋，买卖土地、盖房、交租金，全靠自觉。
而在两个人格的记忆融合相接时，沈雾就感觉自己和沈绥渊是面对面坐在一起，下完了那局大富翁。
沈雾果断：“玩！”
但沈绥渊才把盒子拆开，沈雾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消息，不是电话。
其实要是之前，沈雾肯定会说既然没有打电话就没那么紧急，不看也没事。
可现在他的【第六感】无端发作，提醒他一定要看。
沈雾的肩膀塌下来。
【第六感】是真的，但管不管其实也还是看他，沈绥渊也没说什么，就静静地看着他。
最终沈雾还是打开了手机。
给他发消息的也不是别人，是图照。
【图照：沈雾，唐荷今天忽然昏过去了…你要来看看吗？】
唐荷和晓晓，还有他们从海岛带走的“人造感染种”，本质上都是X病毒凝聚出来的存在，也是之前的高维世界生灵降维后的存在。沈雾之前就说过，他们是需要X病毒才能够存活的。
沈雾想了想，回了个好：【安排个直升飞机来接我吧。】
于是半小时后，最新款的超速直升机带着沈雾飞往京阳市。
图照亲自来了趟，来接沈雾。
只是在沈雾出现在直升飞机的探照灯下时，他先被沈雾这张脸的颜值晃了一下眼睛，突然能够明白王月那丫头为什么说自己只要看漂亮姐姐就能有无限动力了。
——漂亮哥哥也是可以的。就沈雾这张脸摆在这，就能让人感觉世界和平真好。为了这个真好付出再多的努力也值得。
不过称赞沈雾，说漂亮其实也不是那么精准，他那张脸是惊为天人，可并不会让人错认他的性别。
而图照第二眼，就是被沈雾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给“闪”瞎了。
鳞甲做出的指环散发出的光泽其实算是低调的，问题是图照是个异能者。是个虽然没有来得及二次病变，X病毒就消失了，但他还是纯天然的甲级异能者。
他能够感觉到那枚戒指上散发的危险气息。
像是一只真正的张牙舞爪的恶魔，盘踞在沈雾身上，宣示自己主权的同时，也亲昵地束丨缚着沈雾。
偏偏这只恶魔还就是沈雾自己。
图照不理解。
但图照没有问。
直升飞机起飞后，图照才把详细情况说了说：“唐荷昨天出任务回来后就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看他带的那几个小孩——哦对了，你还不知道，他带的那几个小孩现在很听他的话，也很喜欢他，对我们也没有敌视心理了。你还别说，一个个的，被唐荷教得嘴巴甜得很，见到陈主席都喊大姐姐，把主席都哄得心花怒放。”
“然后今天因为他没有来登记，我们联系无果后，就直接去了他的公寓，发现他在沙发上睡着了。因为他比较特殊，做检查也没有什么东西…宁老师人也在箱凝市，但我们联系宁老师，宁老师说问她没用，要找你。”
图照摊手：“于是我们就只好找你，看看是怎么回事了。”
第157章
不怪异常管理局这边想着问沈雾, 他们会问沈雾，是因为最初就是沈雾说的X病毒消失后, 按照常理来看，晓晓和唐荷也会消失，包括那些从海岛里捕获的人造感染种也是。
而事实上，那些从海岛里带回来的人造感染种确实在X病毒消失的那一瞬间跟着烟消云散，连一点踪迹都没有留下，可晓晓和唐荷没有。
沈雾其实是知道这件事的。
今天等沈绥渊做饭时，他顺便刷了一下论坛, 看到就一周前，还有讨论晓晓的。
主要是晓晓确实长得漂亮，而且和看上去很脆弱的唐荷不同，现在的晓晓还莫名有种女王的气质，大部分异能者都是慕强的, 当然有几分心水。
沈雾靠在沈绥渊的肩头，没说什么。
图照见他不说话，也不再开口了。
不知道为什么, X病毒消失后重新见沈雾，总感觉怪怪的。
倒不是因为沈雾是No.1，也不是因为沈雾是救世的英雄，因为图照知道沈雾不喜欢别人把这些光环加在他身上，而且无论是不是的, 沈雾都是他的朋友。
图照到现在也还是把沈雾当朋友的, 可他就是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好像……沈雾和他之间有点不是那种源自实力的距离感了。
直升飞机在京阳市异常管理局落地后，异常管理局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热闹繁忙了, 又因为入夜，对比起往日“辉煌”, 居然还显得有几分寂寥。
沈雾跟着图照往医疗部那边走，发现异常管理局的结构好像有一点点改变了。走廊上的荣誉墙英雄是还没有变动，不过异常管理局内部也在循环播放新法，为的是让每个人都清楚。
图照顺便说了句：“我们已经取消了编外人员制度。”
之前的编外人员制度，是不得已而为之。有些异能者不愿意受异常管理局那么多管辖，但又愿意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加上本身实力足够强劲，所以才会出现编外人员这种不尴不尬的位置。
沈雾嗯了声，并不是很意外。
特殊时期的特殊手段，在非特殊时期，当然就不会用了。
他们说话间到了病房门口，图照帮沈雾推开了门，沈雾就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唐荷就好似睡着了一样，面上没有出现什么虚弱的神态，身体也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一眼就知道，甚至在图照找上他说唐荷的事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唐荷究竟怎么回事。
可这并不是他猜出来的，是他就是知道。
沈雾走到唐荷面前，都没有动作：“凝聚成他的X病毒在消散。”
听到这话，看护唐荷的医护人员第一反应是如临大敌，个个都紧绷了起来。
沈雾没看他们：“不用紧张，他这种X病毒是不会存在空气中的，消散了就没了。”
医护人员松口气，又难免有点复杂：“他会死吗？”
“其实呢，他这样的存在是不会有死这个概念的。”沈雾说：“但你们也可以理解为他就是会死。”
毕竟唐荷也算是有了灵魂，哪怕还不完整，那也是有了灵魂的“人”，是可以被当作生命去定义了。
沈雾问：“晓晓呢？”
图照：“唐荷出这事后我们就紧急召回了她，现在在路上了吧。”
“确实在路上了。”
沈雾已经感觉到了：“她落地了…等她来吧。”
于是三分钟后，晓晓径直走了进来。她知道沈雾在这里面，但不是因为门没关看到的，而是她在落地时，就感觉到了沈雾的气息。
晓晓全程蹙着眉走进来的。
她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
以前也不这样啊。
晓晓看着沈雾，直白地问：“什么情况？”
沈雾看她，若有所思：“你没有什么很大的感觉吗？”
晓晓眉头皱得更紧：“我也有问题？”
沈雾嗯了声，随意道：“你身上的X病毒也在消散，不过你消散的速度比唐荷慢一些，可能明天或者后天才会像唐荷这样昏掉吧。”
屋内一时间有些安静。
现在异常管理局知道晓晓和唐荷是人造感染种的人不少，但对于他们有意见的人几乎没有。因为无论是找石头还是清剿感染种和病变区，晓晓和唐荷都出了不小的力，可以说如果没有他们，不会那么快的。
医务人员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异能，所以她对沈雾反而没有那么敏感，只觉得沈雾虽然看着和善，但分外有距离感，想大概这就是No.1独有的气势吧。
所以她第一个开口：“…沈先生，有没有办法救他们？”
沈雾扬眉，沈绥渊耳尖稍动，在脑海里喊了声“宝贝”，其实沈绥渊不说沈雾也知道，沈绥渊也知道自己不说沈雾也知道，但就像沈雾总喜欢喊一声一样，能够分神的情况下，他也是。
沈雾顿了顿，特意等到了陈樾和陈孚过来才漫不经心地开口：“那你们要想好啊，他们对于我们这个维度世界来说，毕竟是人造感染种，是属于长得像人的感染种，我如果救了他们，他们就长生不老、不死不灭。”
后续的话不需要沈雾多说，大家自然明白。
晓晓微微垂眼，没有为自己辩解说什么自己不会伤害这个世界、伤害人类，因为这不算是小事，她作为当事人这么说又有什么用呢？异常管理局恐怕就算有限制他们的手段，也会为此斟酌考虑。
养虎为患，这个道理谁都懂。
要是在国外，这老虎养就养了，但国内从不允许灾难在摇篮中诞生。
陈樾和陈孚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回来休整的成行以及青栀。
几人对上视线时，他们冲沈雾示意了一下，都是友好的信号。
成行甚至就好似没有听见沈雾刚才那话一样，先问了句：“宁老师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没呢。”沈雾微偏头，实话实说；“她在考虑在箱凝市定下来，今天还在找适合做研究所的地方。”
箱凝市原本异常管理局的那个研究所其实也不算小，要是完全给宁归晚的话，勉强够用。但问题是那时候是因为感染种，为了能够更好布防，加上一手未雨绸缪第一时间就能撤离，所以实验室才放在了异常管理局，而异常管理局的位置，恰好接近市中心，没出一条街就是箱凝市最繁华的地带，三个大型商场呈三足鼎立之势，还有几条算是繁华的街围绕，出了街后又是金融区……
研究所这种地方，位置其实是越偏远一点越好。
成行稍顿，没有再说什么了。
陈樾看了看靠着门框边站在病房里面的晓晓，也没有避着什么的意思了：“你有什么建议嘛？”
沈雾心说不愧是主席，果然聪明。
可他就是不说，只摊手：“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这和他没关系。
陈樾默了默，陈孚看了眼自己母亲，很懂地接话：“沈雾，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我就直说了吧。异常管理局肯定是希望他们能够活下来的，无论是各个方面，现在异常管理局需要他们，也感谢他们。”
晓晓和唐荷都“有功”，要做到眼睁睁看他们去死……哪怕知道他们不是人，还有可能会成为未来的隐患，也是做不到的。
沈雾偏头：“陈姨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陈樾轻声：“当然。”
沈雾又问：“不开个会讨论一下？”
老实说，陈孚第一时间觉得沈雾有可能是带着阴阳怪气的。
青栀笑笑，好像更加证实了这一点：“我也挺讨厌开会的。”
陈樾摇摇头：“不需要开会了。你有办法在保住他们的同时，也避免这种可能性吗？”
沈雾莞尔：“这话我熟，我跟【世界意识】说时，【世界意识】还阴阳了我一句，说我既要又要。”
但事实上沈雾的确既要又要成功了。
所以……
青栀看了晓晓和唐荷一眼：“你有办法？”
“这很简单啊。”沈雾平静道：“找两个死囚，把他们的X病毒牵引过去，进行再次降维，让他们变成一个只是异能有点特殊的异能者，生命就和人类一样了。”
死囚那异常管理局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死囚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主要是要个活的载体嘛，其实兔子小白鼠什么的也可以，但这种非高智慧生物难度很大，而且他俩也有可能会变成白痴，那就没意义了。”
陈樾看了没说话的晓晓一眼，偏头看向陈孚。
陈孚明白，去安排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沈雾想到自己这些新能力，就不免在心里低叹了口气。
沈绥渊看他一眼，捏捏他扣在自己手心里的手。
不需要多说什么，沈雾明白，沈绥渊也明白。
只是有些话还是想说出来的。这些话就算是宁归晚也不是一个好倾诉的对象，但自己是，因为自己已经知道了。
这么多天两个人格一直闭口不谈，不代表就打算忽略过去。
“哥哥，看样子小时候预见的一些模模糊糊的东西都成了真啊。”
“嗯。”
沈绥渊轻声：“不管怎么样，都有我陪着你。”
是啊。
沈雾想，还好他们是人格分裂，不然得孤独到发疯。
在拥有了这么多感情和羁绊后，怎么可能能对好友、亲人的死做到心如止水啊。
第158章
但是在陈孚去准备的时候, 晓晓说：“我不用。”
几人一怔，只有沈雾毫不意外, 不过还是走流程似的问了句：“你确定吗？”
晓晓嗯了声，眉眼冷淡：“你有办法让我清醒着离开吗。”
看似疑问句，可又是陈述句的语气。
沈雾心说晓晓其实也很聪明啊：“有。”
沈绥渊捏着沈雾的手却重了几分。
倒不是担心，这种事就是“举手之劳”，没有什么需要担忧的。
他加重力道的原因也很简单。
沈绥渊幽幽：“宝贝，你怎么见一个夸一个的。”
沈雾默了下。
这都不允许了吗？
这就是经历过那个特殊时期的人格吗，感觉在吃醋能力上又蜕变了。
沈雾无奈, 在脑海里哄他：“我自己才是最聪明的。”
沈绥渊：“你很敷衍。”
“那你要我怎么办嘛。”
沈雾觉得副人格好难搞。
沈绥渊扬扬眉，就等着这句话了：“简单。”
他在脑海里用含笑的声音说：“下次戴个狼耳好不好？”
没说为什么戴，沈雾的耳朵却瞬间爆红。
他趁着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图照在问青栀问什么的时候飞速瞪了沈绥渊一眼，满目警告。
但对于沈绥渊来说，自己的警告不算警告, 尤其他分得清主人格是真生气还是单纯的害羞。
尤其沈雾还在脑海里嘀咕了句：“人家都是猫和兔子什么的……”
“不太喜欢。”沈绥渊实话实说，脑海里到现在还是主人格因为他失控暴怒的模样，帅得他心痒：“我家宝贝像个小狼王, 帅得可爱。”
沈雾：“。”
他被沈绥渊这句话打到，再起不能，整个人都软和了下去，很是无奈，眉眼间却又荡开笑意和雀跃, 是狠狠被自己取悦到了：“我是小狼王, 那你是什么？”
非要加个小…副人格在很多方面看着可和小搭不上边，无论是思想, 还是硬件。
这人格趁他睡觉可是学了好多东西。
沈绥渊想了想，指尖蹭着他的手背, 隔着皮肉压过那骨线和凸出的筋脉，慢悠悠地：“小狼王心中的守护神，可以护佑小狼王一生一世。”
沈雾狠狠被戳到。
他呼吸一滞，说不出的感觉在他心里蔓延，甚至还莫名感觉鼻尖有点酸。
沈雾攥紧了自己手里的手，在脑海里控诉道：“你还说我在不合适的场合撩你，你不也是吗。”
想亲另一个自己，但不能。
好烦。
得亏是陈孚带了死囚过来，才让沈雾勉强转移了注意力，不然他怕他干出直接开个精神屏障不让青栀他们看，然后去亲沈绥渊的事。
这也太炸裂。
陈孚带了两个死囚过来，但听晓晓又说了一遍自己不用。
图照没从她嘴里问出为什么，陈樾他们也不再追问。生死是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有选择生的权利，就也有选择死的权利。
所以沈雾在两个混过去的死囚中间挑了个骨相要年轻一些的——才十八岁，但是是个抗争派，他无法感染X病毒，没办法觉醒异能，坚定地认为异能者是异类是怪物，为此用自己看似孱弱的外表骗取了好多异能者，那些异能者最后的结果是死，但过程痛苦到这世上要是真有地府，这个抗争派去了地府后，怕是十八层地狱的刑罚轮一遍都不够减轻他的罪孽。
因此哪怕确实有精神谱系下的异能者可以直接更改他的认知，将他的思想逆转，他们也不会这么做。
事实上所有的囚犯，除非是被精神谱系下的异能者更改了认知，他们要想办法改回去的，其他人他们都不会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法子。
犯了罪，就该判刑。
沈雾看着这个抗争派，垂了垂眼帘，这抗争派就骤然苏醒。
他瞪大着眼睛看着面前的沈雾，先是被沈雾的美貌震到，怔愣了好一会儿，旋即看见沈绥渊特意甩到他面前，那尾巴尖尖的鳞甲在他眼前划过，明晃晃地警告。
这抗争派才如梦初醒，精神波动荡开莫大的恐惧和抵触，却无法动弹一点。因为沈雾直接在无形中扼住了他所有的动作。
他听见有人问：“那唐荷会继承他的记忆吗？会被他的思想影响吗？”
“有我在，不会。”而在他面前的这个没有异化的、大概是“双胞胎”中的弟弟温声说：“而且本身也是唐荷直接吞噬掉他，你们可理解为虽然唐荷现在在诞生灵魂，但因为诞生得太慢，空气中又没有X病毒为他供能，加上他缺少我们这个维度世界的身躯，所以他会消散。到现在才消散也是因为他已经凝聚出了一点点灵魂。”
“而我要做的，就是帮他把所有构成他，还有承载了他凝聚出来的那一点点灵魂的X病毒给引入一个我们这个维度世界的身躯。他会顶替掉这个人的灵魂…说直白点就是会直接吞掉，借用他的灵魂力量去形成自己的灵魂，但不会有他的记忆，也不会被他的思想影响。甚至这个人的身体也会被他的X病毒给吞没，形成一副新的身躯。只不过形成的只是肉身——X病毒有‘构建’的能力，这点看病变区就知道了——所以你们也要注意，他之后就不能像之前那样只要自己反应过来了调动能力就不会死，是会死的。”
图照有点懵，不过他没听懂没关系，青栀他们是听明白了：“好。”
沈雾也没再问晓晓第二遍确定不需要活下来吗，而是直接动手。
他对着唐荷那边抬起自己的手，沈雾是左撇子，但戒指戴的也是左手。左手抬起来时，戒指泛出漂亮的光泽。
沈雾皮肤本来就属于冷白皮，手又犹如艺术品般完美，赫然多了个黑色的指环套在无名指上，加上那枚戒指异能者都能够感觉到不寻常，就好像是有个不懂美的暴君非要在那完美的艺术品上打上属于
自己的标签，还为此得意洋洋。
其实从一开始青栀他们就注意到了，尤其是青栀，她等级比图照他们都强，身上的感染种还是和【神树】相关的，所以她的感官更深刻。
那种压迫感…要不是沈雾身上还带着柔和的光，她都想掉头就走，从此不近沈雾周身超过五百米。
沈雾也没念咒，更没干什么，他抬手唐荷就在眨眼间消失，别人看不见，但沈雾自己——无论哪个人格——都可以看见，沈雾掌心已经汇聚了一大团浓郁的X病毒。
他很朴实无华地直接将这团X病毒朝那个抗争派打过去，青年瞪大了眼睛，灭顶的痛苦其实是让他能够在第一时间就痛晕过去的，可他偏偏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解脱，这种痛感只能不断地持续，叫他的精神波动在疯狂挣扎，那波动大到让能够感受到的人都会莫名幻痛。
但在场只有沈雾可以感受到，并且他还跟没事人似的和青栀他们说话，于是青栀他们也不知道青年究竟在经历遭受什么。
沈雾在问：“你们管夜宵吗？”
还没离场的医务人员：“……？”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疑惑，沈雾偏过头看她一眼，很是无辜：“我大老远跑一趟，不收钱，请吃个饭总可以吧？”
陈樾莞尔：“当然。”
青栀和成行几乎同时：“我请吧。”
青栀稍扬眉，想起沈雾和宁归晚的关系，笑着退让：“那成队请吧，我这点家底，还要养小翠…对了沈雾，乐依和乐洛明天回来，你要在这里多留一晚和他们见个面吗？”
沈雾拒绝得很果断：“算了，明早上哥哥给我煲鲜虾粥呢。”
沈绥渊勾起唇，还惦记着那狼耳，在脑海里说：“还有狼耳。”
沈雾：“……”
陈孚欸了声，他看看自己手里没有半点动静，只有一双眼睛瞪得通红，眼珠都像是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的青年：“这还要多久。”
“要一会儿呢。”沈雾有在注意：“唐荷还没醒……”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唐荷凝聚出来的那一点点灵魂有了波动。
唐荷的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扑咬青年的灵魂，但另一种很难说的东西又让他迟疑着没有动静。
沈雾稍扬眉，似是有些意外，却又好像在预料中：“唐荷。”
他介入其中，在脑海里说：“你不是想活下来吗？”
“……可是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唐荷真不是作伪，他一开始甚至没有感觉到沈雾，在沈雾出声时，他才像是找到了依靠一样，依旧是有点无助的：“而且他很痛苦。”
沈雾想这小子说话终于不再磕巴了，他状似不经意地蛊丨惑：“那是他活该，他害了很多无辜的人，还有很多像成行他们那样的异能者。这样的人该死。”
唐荷却仍旧不动：“他是该死…但应该由法律制裁他，他没有伤害我要杀我，我不能自卫致其死亡。”
沈雾笑了：“法律学得还不错…你放心吧，大家都允许了。”
唐荷下意识地：“真的吗？”
沈雾：“？”
他好笑道：“我还要给你弄个批文来？”
沈雾语气随意，但对于唐荷来说却很温暖：“真的，大家都希望你活下来。”
第159章
唐荷的意识醒了, 之后的一切就很快了。
但平静和速度只是对于青栀他们来说，那个抗争派的青年则是经历了一把让他明白什么叫作真正的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甚至都没到最后, 从开头起，他就后悔自己是抗争派的一员了。
青年的外貌很快就发生了改变，首先是骨架缩了水，再是皮相上的变化。
唐荷浅粉色的头发和那双绿色偏青的眼眸都保留了下来，外貌和之前没有任何的变化。但陈孚抓着他，就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
之前拉唐荷时都感觉他不太像人，触感是一种很难说的类似花瓣的皮丨肉感, 现在却是真真实实的人类触感。
陈孚松开唐荷，唐荷站定住脚步，他也有几分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手，捏一捏自己的指尖，再捏一捏自己的脸。
很神奇。
感觉自己变成实心的了。
唐荷又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那头图照老妈子似的在跟他念叨沈雾交代的注意事项,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不能随便接致命招：“……你现在不像以前了，人要是把你脑袋砍下来，你会死的！”
唐荷眨巴了下眼睛：“我知道啦。”
沈雾看向晓晓：“那么现在就轮到你了。”
晓晓嗯了声, 站直身体：“需要我做什么？”
“也不用做什么……”
沈雾看她一眼，然后就说：“好了。”
陈孚：“？？？”
啥？沈雾干嘛了吗？
图照他们也是一脸茫然，但晓晓却能够清楚地感知到不一样。
明明她也没有说感觉到自己身体的X病毒在消散，可此时她却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化。
比如她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确实在消散，还知道自己只有三天的时间了——毕竟他们已经消散了一个月多几天了。
所以晓晓垂眼：“我可以办个离职手续吗？”
她淡淡：“我只剩下三天时间了, 我想去一个地方。”
她想死在那。
陈樾略作沉吟：“可以, 但我们需要监管确定。”
虽然情理上相信晓晓，但以晓晓的实力来说, 是不能以情理去论任何危险的。
晓晓对这个无所谓：“嗯。”
她不知道冲谁挥挥手：“待会就走。”
她说这句话是让异常管理局现在就安排。
晓晓离开后，唐荷茫然了会儿, 才反应过来：“她、她……”
他不是又磕巴了，只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沈雾玩笑着说了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唐荷没听懂。
沈雾却没有再说了，只是问成行：“成教官，夜宵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都是经历过太多生死的人，收拾心情也很快。成行说：“这个点还不算太迟，你想吃什么应该都还开着。”
再说这里可是京阳市，现在虽然还没有解决安全堡垒外的事，但内部还是已经彻底开放，来旅游的人不少，所以很多店也延长了开业时间。
毕竟有差不多一半多的店铺都是才开业没多久，当然需要赚钱。
沈雾想了想：“烤鸭？火锅？京阳市的火锅也很有名，砂锅白肉也行。”
成行默了默：“…有一家店都满足。”
沈雾有点意外，就听他说：“异常管理局的食堂。”
沈雾：“……”
沈雾：“？”
青栀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成队，你怎么也被陈孚带得抠门起来了？”
陈孚：“？？？我抠？？？青栀你自己想清楚你每次来京阳市一些异常管理局说报销为难的花销究竟是谁直接给你报的！”
青栀瞥他，语气柔和：“你就昨天没有批我申请的预算。”
陈孚：“……每个省的预算都是那么多钱，你非要以要养小翠为由多加一个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套路！？”
两个人吵吵嚷嚷的，沈雾听着却不觉得耳朵疼，反而微微弯起了眼。
他是喜欢独处，但偶尔也是喜欢热闹的。
和朋友们一起，吃个饭，笑闹几句，他是会很开心的。
成行问沈雾：“你决定好吃什么了吗？”
“吃砂锅白肉呗，这附近就有一家，老牌子，味道贼好。再说晚上超吃点辣的，对肠胃不好。”陈孚插了句嘴：“成行要是不知道路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
青栀：“我看你就是想蹭饭吧。”
陈孚：“说什么呢，我缺这口吃的吗…所以老成你请我和青栀吗？”
成行本来就有算他们俩：“请，一起。”
——图照没法一起，他还有好多工作要处理。他们往外走的时候，图照就没跟上了。
沈雾本身也是在砂锅白肉和火锅里纠结，听到能少走几步路，那当然是少走的好。
他现在还感觉自己身体很别扭呢。
陈孚说的那家砂锅白肉真的不远，就在异常管理局对面那条街进去几个店铺就能看到。
陈孚说：“之前这家店因为感染种病变区那些关了，后来清理了就重新开张。”
陈孚是来吃过的，老板也知道他是异能者，所以问了句：“包间还是？”
沈雾说：“就坐大厅吧。”
因为这边临异常管理局，暂时是没有什么人的，只有零星几桌，看见他们进来也投来了好奇和探究的视线。
一是因为沈雾的分丨体是异能者这事太明显，二是他们四个人长得都过分出挑，尤其是沈雾，更像是众星捧月般站在三个人身后。
现在入夏，成行又没穿异常管理局的制服，就是短袖的休闲装，那体型和体魄真的很显眼。
不过要说显眼，当然还是沈绥渊看上去更加瞩目。
毕竟沈绥渊可比成行高，肌肉的力量感也要比成行更具有压迫性。更别说他还有尾巴，以及他的肤色和手都是那么的独特。
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陈孚没什么坐相，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受过训练的人，而成行和青栀坐得都可以说是笔直端正，尤其是青栀，还莫名有种优雅感，看着很像是旧时社会的大家闺秀。
沈雾也属于没太多坐相的类型，但他倒不是像陈孚那样跟个大爷似的瘫在椅子上，只是靠得离自己很近，沈绥渊的尾巴也是在坐下后就习惯性地缠在了沈雾的腰上。
这不是在家里，而是在外面，弄得沈雾一僵，瞪了沈绥渊一眼。
沈绥渊就偏偏头，满脸无辜不解，可尾巴却在收紧。
他在提醒主人格是不是真的要他收敛一下。
现在的收敛，往往会换来独处时更多的放肆。
沈雾别过头，到底还是随自己了。
毕竟他本来也不是反感，只是有点……
不好意思。
好在青栀他们并没有注意到，青栀跟成行他们负责的不是一片区域，她在跟他们说自己前两天遇上的一个病变区。
他们聊了几句后，服务员先给他们上了小菜，就是凉拌菜，有凉拌海带和拍黄瓜，还有炸的花生粒。
大家都不喝酒，饮料要的椰奶，健康到别桌的人看了都要沉默.
晓晓回到了王家村。
经历了之前的事，王家村这边已经是荒村了。没有人烟不说，房屋也都空了一片。不过异常管理局的人进行搜查时并非暴力搜查，所以王载家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样。
晓晓没有用能力直接进去，而是看着异常管理局还贴心落的锁，四处转了一圈，最终还是用菌丝撬锁才进来。毕竟异常管理局连窗户都给封死了。
王载家说不上多么富裕，但和那种外面搞装修里面随意的农村毛坯直接住的房子不同，屋子里也是贴了瓷砖，四处都弄了一下的。
异常管理局这边给家具都落了防尘罩，晓晓掀开了沙发上的，坐下去后就不动了。
她知道王载对她很好，但她一直不知道王载是真的把她当妹妹了，还是纯粹受她能力蛊惑。
晓晓闭上眼睛，鲜红的发丝在身后铺开，乍一看就像是一大片不正常的血迹。
其实她一直想试一试解除对王载的控制，问王载一句他真的会把她当妹妹吗，但那个时候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她是“圣女”，她不该和被自己操控的木偶建立无论什么感情。
可是……
晓晓在沙发上躺下蜷缩着，身体一点点变回少女的形态，那张有点冰冷的脸也多了几分稚嫩的感觉。因此无端显得有几分无助。
晓晓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消逝，她有挽救的可能，只要抓住No.1，No.1不需要她做什么也可以帮她，因为No.1已经不仅仅是No.1了，对于他来说，这都是抬一下手就能做到的事。
“举手之劳”
但她不想。
她觉得自己该死。
这个念头浮现的那一刹那，晓晓苦笑了声，那些积压的情绪全部翻涌而出，她说不出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不过她想，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难过”吧。
她的身体甚至都出现了一些不该属于这具X病毒幻化出来的身体的反应。
晓晓的眼睛有几分干涩，在寂静无声漆黑的夜里，像是有什么从深处挣扎而出，她抑制不住地发出了声悲泣，眼睛竟然为此流下了一滴眼泪。
但也是与此同时，晓晓听见自己的脑海里响起一声不确定地，带着茫然的少年声音：“…晓晓？”
第160章
晓晓如梦初醒, 猛地坐了起来，在黑暗中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但少年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她好像就是幻听了一句一样。
可……晓晓深吸了口气，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沈雾之前说X病毒可以凝聚灵魂也可以承载灵魂。
她之前“寄宿”于王载身体里时，也许会沾染上王载的灵魂。
灵魂这种东西很玄妙，它并不像人体其他地方，比如手就是在手的位置上，心脏就是在左胸骨里，它不是固定的, 而是存在于一个人的全身。
灵魂是一种概念，也是一种能量物质，不是这个维度世界的科学仪器可以检测出来的。也正是因此，在X病毒暴发前，关于人类究竟有没有灵魂, 在这个维度世界一直是争论不休的问题。
最常见的例子就是器官移植后，受赠人会有赠与人的一些相关片段性记忆。有人认为，这就是“灵魂”的一部分；但同样有人拿此反驳, 说这是记忆，而不是灵魂，灵魂应该是更为玄妙的东西；然后又会被反驳说灵魂能承载记忆……
反正争论不休。
晓晓在王载身体里时和王载一起看过这些古老的帖子。她眼睫微颤，下意识地想要去找沈雾，但还没动作, 就又想起沈雾前不久并没有跟她说什么。
所以只有可能是她懊悔难过到极致的幻觉。
晓晓跌回沙发上, 望着墙壁上挂着的全家福，看着王载, 眼里一片空茫茫.
京阳市。
吃过夜宵后，沈绥渊就看了沈雾一眼。
沈雾眨巴了下眼睛：“等下嘛。”
他在脑海里说：“哥哥你也不是没有看出来成行还有话想跟我说呀。”
沈绥渊啧了声。
他有时候是真恨不得自己是个土匪, 这样就能直接把另一个自己掳走。
察觉到他的想法，沈雾：“。”
感觉他和哥哥的性格越来越分明了呢。
沈雾握紧了他的手，有点无奈地看着他。
沈绥渊终究还是没真的干这种事，就是本来好不容易松开了沈雾的尾巴，又幽怨地缠上了沈雾的腰身。
沈雾这回没说什么了。
青栀和陈孚都还有事，吃过饭后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去忙碌了，于是成行和沈雾说话的时间就有了。
他们一边往异常管理局走，成行一边开门见山，直白地问：“【神树】你打算怎么办？”
沈雾稍顿，有些事情真是不可避免地要面对：“异常管理局这边是怎么安排的？”
“因为帝焚位置特殊，四面环海，最近【神树】又没有再有别的动作，所以计划是等处理掉了其他地方的感染种和病变区——包括海域——最后在计划清除【神树】，反正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会清剿。”成行没有明说什么：“只是时间问题。”
但沈雾清楚他知道【神树】可能和他有关联，毕竟当初还是成行主动跟他提的【神树】暴动的事。
沈雾其实是觉得有点麻烦的。
他不想再参与到这些事来，吸收了X病毒后，他的怠惰心理就已经蔓延了他的全身。可神树确实…确实是一个沈雾也还没有想明白的点。
如果说他现在失控会牵连【神树】暴动，那沈雾是能够猜到为什么的，可问题是他在吸收所有X病毒前【神树】就会因为他的失控而暴走……
沈雾微微拧眉，一些他这段时间有意忽视的问题全部都浮现到了脑海里。
见他不说话，成行以为他是不想暴露——关于沈雾和【神树】的关系，其实成行也一直都有一些猜测。
首先是在异能者中其实一直有关于【神树】的一些猜测和传言，有不少异能者都觉得【神树】像是【世界树】一样的存在。
它的出现代表了世界病变的开始，当然严谨的来说，世界异样是起源于3000年，但不可否认的是，世界真正开始发生病变是起源于3100年。
那天X研究昏睡的研究员醒来，【神树】在同一时间出现，也就是那天之后，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如果用是【神树】是【世界树】的这个观念去套的话，沈雾作为可以影响到【世界树】的存在，又或者说和【世界树】有牵连的存在，那么他的身份就很明显了。
要么他存在了【世界树】的意识，要么他就是他们这个维度的世界意识。
——沈雾并没有跟成行说过他是这个世界选中的英雄，是世界之子的事，但是通过【神树】和沈雾的牵连来看，成行其实已经猜到了这一点。
这是在X病毒被沈雾吸收前，成行的一些猜测，但是现在X病毒吸收后，【神树】并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它还是矗立在那，还是一个感染种，而且还是目前世界上最强的感染种。
成行就有些想不明白了。
但成行不知道，沈雾其实也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的想法是和成行是一样的，它吸收了X病毒后，作为【世界树】的【神树】应该退去异样。不过在这里又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帝焚那棵树，原本就是【世界树】吗？
沈雾不言语，成行便也没有再说什么。这路又不长，到异常管理局门口时，沈雾才说：“反正还有时间，到时候再说吧。”
成行嗯了声：“我没有告诉别人，但我不确定严关知不知道。”
——沈雾失控时，严关也在。
成行：“以及如果【神树】清剿计划开始，我会提前通知你。”
沈雾是真心感谢：“谢谢。”
但他知道成行会做到这个份上，不是因为他是宁归晚的弟弟，成行的确会因为他违反了那一个指令，但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
他没有遵守异常管理局的规则告诉他这件事并提醒他，是因为他猜沈雾的“身份”还有所隐瞒，因此在这暗渡陈仓。不然他怕大水冲了龙王庙。
尤其这可不是小事。
再说成行是觉得就算他不说，准备打【神树】的话，异常管理局这边也应该会试着邀请沈雾，希望沈雾能够坐镇。
毕竟大家对于【神树】都有未知的恐惧。
沈雾和成行进了异常管理局，成行正要让工作人员给沈雾安排直升飞机送他回箱凝市——沈雾在这的小别墅他们是保留了下来，但沈雾说要回箱凝市，那也不好再拦。
可成行才跟工作人员起头，沈雾就跟沈绥渊互相对视了眼，沈雾拧拧眉：“成队，先不用了。”
他说：“我今晚在京阳市住下。”
成行稍顿，他不是精神谱系下的异能者，甚至也不是“自然异能者”，但他有自己多年经验的敏锐度：“怎么了吗？”
沈雾也没有说没事：“现在不好说，过两天再看看。”
他稍顿：“而且我想去找一下严关。”
严关是在京阳这一块的。她的异能是【精神控制】，对感染种没用，所以没有办法参与外头的行动。
成行说好，又把严关的地址给了他：“她白天都在外面打工，你要找她得晚上去。”
沈雾看看时间，沈绥渊把手机从他的口袋里拿出来，冲沈雾亮了一下屏幕：“还没到十二点，那现在去一趟吧。”
不需要成行说，工作人员立马道：“我给您安排车。”
严关住的地方离异常管理局有点远，哪怕现在因为人口不多不会堵车，但到那后其实已经快一点了。
不过严关确实还没有睡。
她住在胡同巷子的居民楼里，还是个步梯。沈雾不想爬楼，直接冲沈绥渊伸手。
沈绥渊就弯腰抱着他上去。
这居民楼有点老旧，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腐烂气息，沈雾攥紧了自己放在沈绥渊肩膀上的手，从成行提到【神树】开始，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笼罩着他。
那是种无法言明的怪异感，他总感觉好像遗漏了什么，但又完全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被他忽视。
X病毒已经解决，剩下的感染种和病变区以青栀和乐依他们的实力也不是问题——青栀和乐依都已经天级。
世界的裂缝被填补修复好了，沈雾也能够感觉到。至于【神树】……
沈雾其实不觉得它是“世界树”。
他承认【神树】像是个象征，但也仅仅是象征，是【世界意识】的载体，因为真正的【神树】绝对是那棵半荣半枯的树，沈雾站定在那棵树前时，能够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地来自超出这个维度世界又和这个维度世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为什么他们之前去帝焚时会遇上那种情况？
乐依和青栀会被吸引得无法自拔，他会压迫到好像血管下一秒就要炸掉。
是因为是第一个感染种、最强的感染种吗？
沈雾隐隐觉得【神树】是有点超出了“感染种”这个范畴的。
“…哥哥。”沈绥渊站定在五楼时，沈雾也在脑海里轻声说：“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再去一趟帝焚。”
虽然沈雾的信条一直都是解密不如解决问题，问题解决了过程如何他也就懒得管了，人生在世不要活得这么明白，会很累。
但如果这个问题没有解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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