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体而言,图上的古代水渠都瑕不掩瑜,很好地契合了地理学的因地制宜原则。尤其是被誉为“渠首”的郑国渠,相信大家在历史课上也学过。】
既然讲到了古代水渠相关的题目,老师自然会挑,某个比较经典的例子来讲几句。
【比如它最早运用了“横绝”的方法,把小河拦腰截断,使其水流注入郑国渠。这样的做法既扩大了水源和灌溉面积。】
【同时也提供了退水渠和自流区,工程量小而效率高,堪称开启水利之里程碑。】
在先前的印象中,水渠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甚至有些人容易和运河之类的混淆。
而其兼具了多种功能,巧妙利用大自然的特征后,所消耗的人力财力也更少一些。
夏安夷一边写着笔记,一边好奇地瞅瞅对面的郑国。
无论看多少次,她都觉得不可思议和表示怀疑。如果不是对方确实对水利感兴趣、而老祖宗又把人拐回来打工的话。
很难跟历史上鼎鼎有名的“郑国渠”,联系在一起。
毕竟对方看着,真的不太聪明的样子:“修建水渠的这人,也叫郑国?果然、我祖上取名字的时候,就说这个名字极为吉利。”
夏安夷:“……”
确实挺吉利的。
吉利到,老祖宗第一眼就能把你从人海里认出来,然后逮过来打工。
而且这家伙每天快乐地在老祖宗的雷区蹦跶,乍一看,同之前的她像极了。
嬴政可不惯着对方,该落井下石时就开口嘲讽:“韩人取名为郑国,确实是别有意蕴。”
话音刚落下,就听光幕那端的老师也及时补刀。
【能因地制宜修出这样的水渠,并蕴含了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哲理。因此战国时期的水利修建者郑国,虽然是个间谍。】
【但也最终被秦始皇放过一马,还以他的名字命名。】
郑国:“??”
这个形容很耳熟,总感觉似曾相识一般。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
他向来不聪明的脑子,此时此刻经历了死寂、质疑、恍然等一系列情绪之后,仿佛开光一般得到了重启。
沉默了那么一刹那。
随即在嬴政并不惊讶的目光里,他首次表现出了、极为良好的心理素质:“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能修水利已是能施展抱负的幸事,怎能背刺、当个细作呢?”
郑国言之凿凿的语气,哪怕当下已经把身份证号报出来了,依然维持住、他什么都没猜到的人设。
夏安夷轻声八卦:“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啊?”
嬴政拨弄着手里的笔,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你不知道?”
毕竟装傻的,自始至终可不止郑国这一个啊。这个嘴硬的流程,她应该还是很熟悉的吧。
夏安夷假装没听出暗示,斩钉截铁地道:“我知道了,他肯定是装傻的。”
不管是不是,这不得趁着对方难得心虚的时候,狠压榨一笔?
显然老祖宗也是这么想的。
翌日上朝前,嬴政瞥了眼有些魂不守舍的郑国,淡淡地问了句:“教给你等下、在朝堂上说的话,可记住了?”
面前的人,难得口吻有些宽容:“不记得的话,也不用勉强。”
郑国还没及时回神,下意识地摇头:“不勉强不勉强。”
旁边看戏的甘罗左看右看,好心地问了句:“郑兄,你今日这是被夺舍了?”
郑国:“……”
要是他真能被夺舍而躲过一劫,那就太好了。
趁着嬴政去更衣换上正装,准备去上朝之时。
郑国抓住公输逊的手,声音微绷地问了句:“阿逊,你了解过秦国的律法吗?若是作为细作被发现,会有如何下场呢?”
公输逊正在研究风力水车。
经过多日的摸索,他手上的模型已经能随风转动了。但效果不明显,还需改进一二。
听到问话后,他微蹙了下眉:“我不清楚,你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吗?”
“不过秦律向来严苛,若是像细作这种的……也许至少是夷族起步吧。”
郑国:“……”
之前因为开玩笑想偷对方图纸,他便被这个颇有心机的君王,狠狠摆了一道。喜提大牢几日游,差点褪了一层皮。
若是牵扯上细作之事,对方再公报私仇几下,他怕是就要凉凉了。
旁边的甘罗似乎嗅到什么不对,露出点吃瓜的神情:“怎么了,莫非是郑兄你发现了细作,想要揭发一二?”
郑国表示不想说话。
先前的间谍一说,他只是开玩笑的啊。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的,在后世记载的历史里,变成了一个真间谍。
不过也许,他若是那日和公输逊没有碰上嬴政。说不定在韩国想要施此疲秦之计时,就兴冲冲地报名参加了,像后世所剧透的那样。
当嬴政在朝堂上提出,要以泾水为线开凿一条水渠后,便同时得到了支持和反对的声音。
“陛下,这修渠乃劳财伤力之大事,怎可随便就下命令呢。”
嬴政掀了掀眼,示意道:“看到此名为搬运坦克车、以及滑轮组之物了吗?”
“它们能轻松搬运和提起重物,通过计算、能将原先所需之人力减少很多。”
在场的朝臣没见过这些世面,露出有些震惊和新奇的神色,纷纷小声议论交流着。毕竟能减少如此多的人力,别说修渠,战场上也能省力不少。
嬴政顿了顿:“至于财力,那就不牢诸卿费心了,朕自有办法开源而非节流。”
按照后世的说法,羊毛出在羊身上。等钱不够了,他再逮着废话最多的臣子、薅一顿便是。
也有部分大臣的质疑,比较客观而没有带主观色彩:“水渠并非一凿一填,历来关中时有旱灾又时有大汛。”
“水自上古来便不易驯服,陛下若是想短期内见效,怕是要思啊。”
嬴政吩咐底下的人将图纸展开,惜字如金着道:“诸卿可过目下,此渠之计划。”
被拎上场的郑国,瞅瞅对方不明的脸色,开始对图纸上的计划进行讲解:“此渠较为短小,工程量并不大。”
“能将几道河流连接起来,所能涉及灌溉的农田,广阔而周全。”
“雨多的时节,可将水引至低处的人造湖泊,等到雨少的干旱时节再予以备用。”
可以说,郑国所设计的图纸不仅囊括了剧透中,本来应该存在的优异之处。同时还通过相关地理知识的学习,取长补短进行了更好的完善。
“通过地形的摸索,水流能自高而下进行自流,无需人为进行灌溉。”
“落差大的地方,可设置那“水排”用于冶铁和制硫磺。若要防止湍急水流改变河道,还需加一道防固措施便可。”
郑国说完这些,还能想起、前一天挑灯被迫打工的辛酸。但能设计出这样精湛的水利,也不枉忙活一场了。
若是有生之年能亲眼见证其竣工,该是多么宏伟的一番场面啊!
他说完这些,底下的朝臣开始议论纷纷。
这样的水渠设计无异于是划时代的,吸引了众多惊艳的目光。而理论上,听着似乎也能践行,施工的周期不会拉得太长。
见场面开始偏移,原本心思不明的臣子,出了声:“陛下,这位水利修建的设计之人,年纪不大而不够稳重,若是经验不足怎么办?”
“臣等找寻到了一批善修渠之人,您不如瞧瞧他们所设计的……”
眼见着搞事的人,果然按捺不住跑了出来,嬴政淡淡给了郑国一个眼神,示意他将功折罪。
对方打量着这群抢活的人,然后开始发问:“既然自诩擅长修渠,你们可知道何为降水量和地形?可知道何为汛期和含沙量?”
“若是水土流失危及农田,又该如何处理呢?”
面对一群人微懵的神色,郑国略带点鄙夷:“连这些都不知道,还想修渠啊,你是想把百姓的田地整没了吗?”
别说,采用嬴政的语调和风格怼人,真的很爽。
方才发话的年长臣子,被怼得懵了会儿,随即颤着手指指他:“竖子休得无礼!陛下,其对老臣们不尊不敬,您怎敢轻易任用他?”
嬴政自从有了椅子后,便感觉生活质量都提升了不少。
他轻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瞧着底下的闹剧,漫不经心地开口:“能者居上,诸卿若是有不满的地方,不如设计出更好的图纸来。”
他眼底闪过兴味:“那朕可以考虑,让他这般无礼的家伙、给你赔罪。”
被用来杀鸡儆猴、眼看着失去工具人身份、就要凉凉的郑国:“??”
过河拆桥啊这是,果然这位陛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在那后世的剧透之后,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打量着对方那群人所设计的水渠图纸,言两语反击道:“你们的设计,不仅较为敷衍、没有进行实地考察。”
“而且还故意绕了原路,所消耗的人力财力不计其数。”
郑国发现这个计划有些眼熟,毕竟最初想当间谍的时候,他也有过这样的思路。
因此拆穿起来极为容易:“陛下,这群人是在你的地盘上闹事,想要以水渠之计拖垮秦国,你该不会瞧不出来吧?”
“这可是细作,该夷族啊!”
嬴政收敛了看戏的神色,若有所思。
该怎么说呢?这些想当间谍的家伙们,脑回路居然能神奇的一致。
而他最初在后世、听到韩人这送人头的行为时,还稍微存疑了些,没想到这群人真的会如此做。
这是仗着他不了解水利,想坑秦国?
无妨,他也算是上过地理课的人,不至于连这么些浅显的坑都看不出来。
另一边看戏、偶尔因为系统bug能听到他默念的夏安夷:“……”
老祖宗表面不是天天吐槽课堂的吗?没想到心里的想法,有些截然不同。
这是传说中的真香、还是天生口嫌体正直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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