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吧？看资质, 资质好的话，几种急救方法一个月应该是能学会的。”
“那我要二十个名额。”
“我也要二十个，要是学的好, 回头再来。”
“还有我，还有我, 我要三十个。”
“你们要这么多？！”钱有福震惊。
旁边一个胖胖的管家笑眯眯道, “不多不多，这第一批还只是每个主子身边挑一个人过来，要是学的好, 老太太说要把府里每个人都送过来学呢。”
反正也不贵，这么多人一个月学下来也就才几两银子, 还不够他们主子一壶茶的钱呢，可学好了, 关键时候那可是能救命的。
这点子账，府里人还是会算的。
钱有福点头, 一边想着果然越是有钱越怕死，一边示意旁边人给他们做登记。
登记完, 才发现一个问题, 这里边报的名单里有男有女。
虽说学急救术，不应该考虑性别，可考虑到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男女大防观念, 钱有福回去之后，还是紧急培训了画眉、喜鹊过来帮忙，并托人快速找了医女。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钱大人。”私塾那边办的如火如荼, 翰林院这边第一册 科普急救篇也已经校完稿, 交到书坊那边正式开始印刷售卖。钱有福这两天难得空下来，好不容易赶上休沐, 正好媳妇双月子也做完了，今天天气不错，便带着媳妇出门逛了逛，谁曾想刚到街上没多久就被一个人给叫住了。
“你是？”来人钱有福并不认识。
“在下吏部李友恒。”
“李友恒？吏部的李，李郎中？”钱有福诧异，他好像跟这位李大人并无什么交集吧？
李友恒看出钱有福的疑惑，笑着解释，“昨儿家里老母亲吃东西吃的急不慎卡了喉咙，正巧府上有人去钱大人办的那个私塾学过，用急救法救了老母亲，我这正要去府上拜访致谢呢，没想到就在这儿碰到了钱大人跟钱夫人。实在是太感谢了。”李友恒朝二人拱手。
钱有福忙上前把人扶起来，“李大人太客气了。”人都不是他救的，这道谢他实在收的有点惭愧。
李友恒却并不这么认为，先不说这急救的法子一开始就是从这位钱大人这儿传出去的，若是没有钱大人办这个私塾教这个急救法，家里也不可能知道这法子。
不知道这救人的法子，他老母亲昨天可能就……所以，他来道谢是应当的。“对了，这是谢礼。”说话说的他都差点给忘了。李友恒送上东西。
钱有福自然是推拒不愿意收的。
李友恒却一心想给，两人直接就在大街上推让起来。
秦慕歌瞧着往这边看，凑过来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忙拉了一下钱有福，笑着朝李友恒道，“我家夫君在楼上定了包厢，李大人若是不着急，咱们进去说吧。”
在这推让实在不太雅观。
“对对，李大人进去说。”
进去之后，钱有福自然还是不愿意收，无奈，李友恒也只能把东西收了回去。
不过，自此，两家似乎就有了往来，李大人有事没事就会请钱有福一起喝喝小酒，李夫人，李家老太太也会给秦慕歌下帖子请秦慕歌过去喝茶、赏花。
“说来也巧，那李家竟然有个小公子跟我们家安安差不多大呢。就是那孩子是足月生的，个头比我们安安瞧着大了一圈。也不知
道我们安安什么时候能撵上。”
“放心吧，很快了。”两三个月过去，安安现在已经度过早产最危险的两个月了，现在不管是吃奶，还是其他方面发育都不错。除了个头小，抵抗力略微弱一些，已经看不出跟其他孩子太大不同了。
等再过几个月，他们的小安安肯定就会跟普通孩子一样了，“是不是安安？”
钱有福捏着安安小手，笑着逗安安。
安安看着钱有福咧嘴直乐。
秦慕歌点头，笑着低头在安安小脸上亲了口，“对了，安安的百日宴，办吗？”
之前因为安安早产体弱，安安的洗三，满月宴都没办。
“办，我找宋太医问过了，安安的身体可以办。”
“那我明天就开始准备。”得知能给女儿办百日宴，秦慕歌还是挺欢喜的。
钱有福笑着颔首，“我来写请帖。”
“咱们先理理要请哪些人。”秦慕歌起身直接去取了纸笔。
然后两口子一边陪孩子，一边算要请多少人。
结果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没想到他们进京短短一年，社交圈竟然就这么广了。
“师父、秦家、陆家、师姐两口子，周元一家三口，小胖、阿继”还有钱有福大伯一家、翰林院那边那么多同事，以及刚熟悉的李家，再加上桂花胡同里处的还算不错的邻居，这算算男女客加起来至少得准备五六桌吧？“家里地方够吗？”
“够，男客安排前院去就成了。”这宅子前院宽敞，前院还有预备同乡过来借住准备的几间客房，收拾一下足够安排了。
钱有福点头，定下名单之后，请帖也只一两天就写好了。
四月初十的百日宴，请帖钱有福三月二十之前就都写好一一送出去了。大家也都表示，到时候一定会过来。
接下来就是等着四月初十这一天到来。
“夫君，你快看，谁来了。”
四月初九，赶在安安百日宴前一天，钱有福跟往常一样下值回家，刚进家门，秦慕歌就欣喜的迎上来。
钱有福不明所以，“家里来人了？谁来了？”
“你看。”秦慕歌笑着让开。
“爹？娘？”钱有福震惊的瞪大眼，下意识快走几步，走到钱长林、周氏跟前，“你们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你们，你们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城外接你们。”钱有福激动的低头抹了把脸。
钱长林咧嘴笑，“这不是怕赶不上咱安安的百日宴，让你失望吗？还好赶上了。”
“二叔二叔，我也来了。你想我没？”顺子从后面挤出来，激动的来抱钱有福。
“顺子也来了？想，二叔可想你了。”钱有福一俯身就把顺子抱到怀里，高兴的转了好几圈，才把人放下问道，“你们怎么过来的？”
顺子:“我们跟着平原县镖局的人一起来的。镖局的人直接把我们送到这才离开。”
“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就是路上遇到了一次下冰雹，船差点翻了。”
第202章
“冰雹？”
钱有福愣了下, 下意识问道，“什么时候？哪里下的？”
“就几天前，我们走到德州地界的时候, 下的还挺大的。”
“挺大？”那受灾应该挺严重才对，怎么朝廷好像没收到灾情的折子？钱有福诧异了下, 想着可能是德州那边的官员处理得当, 损失并不严重，也就没多想。
翌日四月初十，小安安的百日宴如期而至。
也是老天爷给面子, 这天从一大早天气就非常好，晴空万里, 温度也是不冷不热。
为此周氏、秦母、秦慕歌几个还欢喜了许久，纷纷说他们家安安是老天爷喜爱的孩子, 以后定然会遇难成祥，平安喜乐云云。
这话放在钱有福当爹之前, 钱有福可能也就笑笑，当了爹之后, 钱有福也开始信这些了。
还背着人双手合十, 朝天拜了几拜。
“阿福，时间差不多了，去门口迎客人吧。”
“好。”钱有福点头, 看了眼秦慕歌怀里的安安，笑着往前院去了。
到门口正好跟带着妻儿过来的周元撞上。
“阿福，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听说嫂夫人又怀上了。可以啊。”钱有福轻轻撞了周元一下, 朝周元挤挤眼。
周元笑，“那是, 你也加油，小安安满百日了，抓紧让弟妹再怀一胎。”
“现在就怀？太早了吧？我还想再等两年……”等小安安大一点，等他媳妇身体再恢复恢复。
行吧，反正钱有福也不大，倒也不着急，周元也就没再提这事，跟钱有福闲话几句，见后面又有客人上门，周元便带着老婆孩子先进去了。
钱有福留在门口继续迎客。
第二波来的是秦母、秦家大哥大嫂及钱有福师姐、师姐夫刘二几人。
“大哥，怎么没看到岳丈大人？”
秦父对安安这个外孙女可是相当疼爱的，早在好些日子之前，就抓着钱有福问了不止一回百日宴的事情了，不该不过来才是。还有他师父，也没见。
秦家大哥：“爹刚刚走到胡同口，被宫里来人叫走了。”
“岳丈也被叫走了”刘二跟着补充，“估计是朝廷哪儿又出什么事了。”
出事？钱有福下意识就想到了昨天他爹说的德州冰雹的事。心下盼着事儿别闹的太大，不然安安这百日宴都过的不安生。
然而很多事似乎总是事与愿违，钱家这边客人将将才到个七七八八，正准备开席呢，宫里的小太监就登门了。
“钱大人，您看这……”钱有福平素并不是个高调的人，因此家里小闺女办百日宴这事，除了翰林院的同僚并秦家、陆家还有他师父等等几家，宫里并不知道。
小太监一开始从其他人手里抢了这活，还想着这一趟说不得能弄点赏钱，到了地方发现人家正在给舒宁乡君办百日宴，就有点尴尬了。
奈何，皇命难违，这他也没办法，只能苦着一张脸看向钱有福，希望钱有福别误了时辰。
钱有福无奈笑笑，拱手客气朝小太监道，“事出突然，家里这边还有不少客人，还麻烦小公公旁边喝碗茶，容钱某跟家里人交代几句。”
小太监连连点头，“那大人快些，太子殿下还在宫里等着呢。”
钱有福点头，把小太监交给钱有山招待，便急急转身去安排。
“既然宫里宣召，你就快去吧，放心，家里有我们呢。”这种情况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家也都理解。
“那我就先去了，大哥、师姐夫、周元、小胖阿继劳烦了。”
“不劳烦，快去吧。”
钱有福颔首，转身看了眼正抱着孩子的秦慕歌都来不及跟他爹娘说
一声，便急急带人跟着小太监离开了。
“小公公，不知太子殿下宣召，所谓何事啊？”
进宫路上，钱有福给小太监塞了定银子，跟小太监套近乎，套话。
小太监知道钱有福是太子跟前的红人，还是皇长孙的夫子，收了银子，欢喜之余，对钱有福也客气，想着反正这事也不是什么特别机密，待会钱有福进宫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也就没瞒着，把山东、河北多地遭遇冰雹，百姓损失惨重，这一季庄稼很可能颗粒无收，几地官员却知情不报，没有任何措施，甚至粗暴对待治下百姓，导致有些地方发生民乱的事儿说了。
“民乱？！闹得这么严重？！”
小太监点头，凑到钱有福耳边悄声道，“太子收到消息，震怒，气的当场就砸了茶碗。现在朝中重臣都已经被请到宫里去了。”正在商量这事该怎么办呢。
按理，这位钱大人只是翰林院的正六品编撰，其实这事跟他关系不大，可谁让太子殿下对钱大人信重呢。
钱有福颔首，脑袋里快速思量着太子找他会问什么，他该如何应对。
等马车到了宫门口，钱有福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章程。
也幸亏他早有准备，进了南书房后，太子根本没有给他思考时间，上来就直接问他，山东、河北冰雹地方官员处置不当，闹出乱子的事，他怎么看？
“以臣之见，首先还是要以安抚百姓为要。”这时代的老百姓都是靠天吃饭，而且因为穷，家家户户日子过的都紧巴巴的。这一季粮食收下来，大多数就只能留撑到下一季的粮食，现在老天爷突然来这么一出，眼瞅着他们下一季粮食就要出问题，一家人面临着要饿死，老百姓不慌才怪。
旁边立时有人冷哼，“钱大人说的倒是轻巧，朝廷没钱，如何安抚？”拿什么安抚？
“开仓借粮。”
“开仓借粮？”旁边几位大人面面相觑，他们都只听过开仓放粮，还没听过开仓借粮。“钱大人说的这‘开仓借粮’不知是怎么个借法？”
这个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只需官府开放粮仓，允许实在吃不上饭的人家到义仓借一定数额的粮食即可。”
不需要补足百姓因为这场冰雹造成的所有的损失，只需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希望。民心就能暂且安抚住。不需要太多银钱。
等南边粮仓的粮食下来，朝廷应该也能匀出一些税赋，到时候再买一些南边的粮食运过去，以以工代赈的方式发下去，这样大部分危机就都可以解除了。
“钱大人还是太年轻，问题想的太简单了。钱大人相不相信，只要义仓可以借粮的消息放出去，立马就会有一堆人拿着家里东西去把义仓的粮食全部借完，甚至一个操作不好，还会出现疯抢□□的局面……”
“我相信”钱有福点头，“可是做事情，本来不就是遇到问题去解决吗？如果觉得这个办法不行，那个办法不行，就全都一棍子打死不去尝试，那这个问题不是一直都在吗？”至少他提出了一个可以尝试的解决方案不是吗？
“至于诸位大人担忧的，可能有人多借，这个很容易解决，可以凭借户籍登记，限定每户可以借的数量。怕有人抢，这个也很好解决，可以每个村每个胡同分批次到粮仓借粮。这个过程中，由衙役或者附近的驻军帮忙维持秩序，但凡有人敢抢或者不讲道理，直接投入大狱，只要有几个杀鸡儆猴的，其他人想来不敢乱来。”
秦父等人闻言点头，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却不想，钱有福紧接着就说出了这个方法存在的最大隐患，那就是，“义仓里储备的粮食严重不够。”
很多当官的都有个通病——贪，到了地方想尽各种办法搜刮钱财，剥削当地商贾百姓还不够，有的还会把主意打到粮仓里的粮食身上。前朝就是毁在这上。
虽说大周建国也不过二十年，可谁又能保证，这么多地方，就没人这么干呢！
第203章
事实也正像钱有福想的那样, 或者说，比钱有福想的还要严重，太子派出去的钦差随便走走, 就查出好几个蛀虫。
别说义仓的粮食储备了，就连官仓的粮食储备都不达标。
“听说有的储备粮连一半都不到。还有听说钦差要去查, 临时从其他地方拉了草糠、石头放下面充数的。陈粮问题就更不用说了。你说, 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这种事情上都敢弄虚作假？！”周元想想都觉得吓人。这幸好是一开始就查出来了，要是回头真正开始往外借粮的时候才发现问题，那问题可就大发了。
钱有福怀里抱着小安安摇头, “谁知道呢？不过有了这一出，以后朝廷肯定会加强对这一块的监督的。”昨□□廷上, 太子不就直接任命了仓粮巡查官吗？有了巡查官，以后应该会好点。
周元想想点头, 人总是怕死的，太子一口气杀了那么多人, 确实应该能吓住一部分人。
“对了，我听说, 你大哥这次因为粮仓储备丰足, 被太子在朝堂上表扬了。恭喜啊。”后面只要不出大问题，三年考核期满，肯定能往上升一升。
提到这个, 钱有福也很高兴，“谢了，说起来其实这事也是巧了。”谁能想到会有人突然去查官仓、义仓的粮食储备呢。
当然, 最根本的, 还是他哥这个县令做的不错。
之前，两地路途遥远, 很多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他哥信上都没给他细说。这次他爹他娘带着顺子来了之后，钱有福问了他们他哥在平原县的情况，才知道他哥这一年在平原县过的有多不容易。为了收服当地势力，甚至几度以身犯险。为了激发当地百姓做事的积极性，让他们信服他，跟着他做事，也是煞费苦心。现在上面的人能看到这一点，钱有福肯定是为他哥高兴的。
“你那边呢？现在怎么样了？”周元在国子监也一年了，一开始因为不熟悉情况，没咋表现，现在总该有所行动了吧？
周元笑着颔首，他也已经找到方向了。说起这个，他还得好好谢谢钱有福，如果不是钱有福那本科普急救篇给了他灵感，他还不知道该做什么呢。
“现在大家都越来越好了。”钱有福抱着打哈欠想睡的安安轻轻拍了拍，把小家伙交给过来要人的周氏，回来继续道，“张霖哥在西北那边做的也不错。”
“你呢？科普急救篇弄完了，准备做点什么？太子殿下、学士大人有给你安排新活吗？”
“还没”，他现在除了日常给九皇子、皇长孙、皇次孙上课，并没有其他事情，“我自己有点想法，不过还要再理一理。”也需要找一些专业人才好好讨教一下。
*
“你说你想去皇庄？”
太子不知道钱有福为什么突然提出这样一个要求，诧异的看向钱有福。
钱有福点头，“太子殿下应该也知道，臣是农家子弟出身，自小在田地里打滚，很清楚农人侍弄田地的艰辛，也知道农人靠天吃饭，一旦老天爷不开眼”像之前山东、河北等地下冰雹，“百姓的日子就会过的很苦。臣想试试，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大家的田地多收那么三五斗。”
“你想让孤在皇庄给你划几亩实验田？”
钱有福摇头，并不是，“臣第一步想做的是走访一些有经验的老农，查阅一些资料，把一些能够让田地增产的方法收集起来。然后再找人一一实验，筛选出确实有效的方法，广而告之，做一个种田知识科普。”
虽然这方法，周期长了点，麻烦了点，可钱有福觉得这事有意义、值得花时间去做。
太子颔首，这事如果能做出来，确实是个好事，不过这并不是他现阶段最想要钱有福做的，所以，“这事可以，不过不用你亲自去跑，想问什么把人叫回来问就是了。反正现在春耕也结束了，地里也不是特别忙。孤这还有另外一件事交给你。”
“？什么？”
太子:“再帮孤想两个赚钱的法子。”国库的银子实在有点周转不过来了。
“怎么会？殿下不是杀了几个贪官吗？抄家应该也”抄了不少银子吧？怎么会又没银子了？钱有福愕然。
太子:“……”那个什么，“抄家确实抄了一点，可花的更多啊。”给官员发俸禄，赈济灾民，北边的粮草补给，这一样样的，哪个不用花钱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好吧。”可是太子想要的能快速赚钱，且赚大钱的法子，他这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啊。
“我也知道有点难”可这不是其他人死活想不到嘛，他也只能寄希望于钱有福。希望他能帮着想想办法。
钱有福:“殿下容我想想。”
*
“能想到吗？实在想不到，要不就跟太子说一声算了吧？”秦慕歌看着钱有福连续好几天一回来就往书房钻，很是心疼。
“没事，我再想想，
已经有点儿思路了。”就是还有一些细节方面要再完善一下。
“什么法子？”秦慕歌好奇。
“海贸。”这绝对是暴利中的暴利行业，就是，现在的朝廷也不知道能不能负担的起海贸的前期投入。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以招标的形式，让商人参与进来了。
“让商人参与进来？商人怎么个参与法？”
“方式有很多种，这第一种就是商人直接投钱，商队海贸回来，朝廷按说好的分成给分钱。第二种是朝廷跟商队合作一起开发海贸，商人可以把自己的货物用朝廷的船拉出去贸易，然后也可以自行选择买什么货物回来，只需要向朝廷缴纳比较高额的保护费跟赋税即可。还有一种就是由商人自己组织商队出海贸易，自行承担风险，这样的话，商人只需正常给朝廷交税就行。”
第204章
几种方法, 算是各有利弊，不过整体来说，只要走出去, 朝廷的水军也足够给力，那么赚钱是肯定的。
“这个多久能看到效果？”看了钱有福拿出来的详细海贸方案, 太子对钱有福所说的海贸这件事, 还是蛮上心的，只是还是那句话，他现阶段急需钱, 需要短期内能看到回报的。
“快则几个月，慢则两三年吧？如果殿下想早点看到效果, 可以让船队不要走那么远。就在大周附近海域转转，也是可以的。”赚钱嘛, 也不是非得跑很远，大周附近也有很多好东西。
“不过第一次出海, 臣还是建议殿下找个真正懂行的。”说到底，他其实也就只是个理论派, “臣听说南边的孙家、董家都做过海贸生意。对这方面应该更有经验, 殿下若是真的有意做这个，不妨找孙家、董家人进京聊聊。”
太子颔首，手指敲着桌子若有所思。半晌, 太子转头看向钱有福似是求证般又问了句，“阿福，海贸真的有那么高的利润？”
钱有福点头, 他记得上辈子不知在哪儿看过的一个数据, 清初的时候，一些茶叶瓷器在海外倾销的利润甚至能达到800%, 按照马克思《资本家》的说法，这是一个足以资本家为之践踏世间一切的数据。
“好，那就弄，孤这就下旨，让孙家、董家的人进京。”太子一锤定音。
接下来就是等待并各种准备。
因为这事是钱有福提出来的，孙、董两家人进京，太子召见的时候把钱有福也给叫上了。
孙、董两家不愧是跑了多年海贸的，这里面的道道，知道的门清。就连大周附近的海图，各个国家地区的情况，都知道的很清楚。
在得到太子‘做的好不仅可以赚钱，还可以封妻荫子’的允诺之后，两家可以说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将这里面的收益、风险，说的十分清楚明白。倒是让钱有福也跟着学到不少东西。
当然，考虑到一些因素，孙、董两家给出的收益并没有钱有福说的800%那么高，但是两家都表示，“只要不遇到海难沉船，多的不敢说，200%-300%的利润还是很容易达到的。”
“200%-300%的利润……”难怪这海禁怎么都禁不住。
跟孙家、董家的人聊完，太子留下钱有福，叫上朝上几个重臣进一步商量后面的事情。
海贸不是小事，这里面牵扯到方方面面，真的决定要做，那肯定是各方面都要准备，比如足够吨位能够抗击一定海上风暴的海船，以及适应海洋气候的水军。
这些，钱有福一个外行都帮不上忙，只有在边上听着的份。钱有福也有自知之明，从不会胡乱开口。
只在自己还算比较擅长的帮忙筹措造船经费，以及做失去方向情况下如何通过自制指南针判断方向，海船上如何判断天气，如何避免败血症等等这些的科普书籍方面下功夫。
出海贸易准备了两年，钱有福科普书已经继《急救篇》、《农业增收防病篇》、《出海须知》之后出到了《荒岛求生》。
“这本《荒岛求生》我看你也写的差不多了，下本准备写什么？”时间过得太快，转眼将近两年过去，今年年底就是他们进入官场的第一个三年考核了。
“下本？还没想好”，钱有福摇头，“看我三年考核结束调到哪儿吧？”到时候可能更有方向点，“你有意向吗？准备去哪儿？”
周元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抬头看了眼外间正跟小安安玩在一起的儿子，笑着道，“我？应该还是在国子监待着吧。习惯了，那边人事也都是熟，感觉国子监待着挺舒服的。你呢？继续留在翰林院，还是去六部？”
“应该会去六部吧？”
太子之前找他说海贸的事情时，跟他提过一嘴想让他去户部广东清吏司，正好跟海贸这事也有点关系。
“升一级？”
钱有福摇头，“这个不好说。”，可能升一级做从五品员外郎，也可能就是平调正六品主事。
“要是能升一升就好了。”那就是五品官了，就算是在京城这个地界也算是个小小的人物了。“对了，你哥还有张霖是不是也快来京城了？”到官员进京述职的时候了。“三年没见，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还挺想他们的。”
钱有福更想，认真算算，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他哥这么久呢。一晃眼，他们家小安安都两岁多了。他哥这个做大伯的还没见过呢。
这次来京，他哥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
第205章
“大哥……”
钱有德到京前一天, 京城刚落了一场雪，地面还盖着一层白。
钱有福在城外十里亭从上午巳时等到未时末，都以为今天又是枯等一天了, 结果才一抬头就见官道的尽头慢慢悠悠来了两辆马车。
马车就是那种很普通的马车，外面装饰瞧着甚至有点破破烂烂的, 只在侧边车辕上挂着一个熟悉的‘钱’字。
钱有福认出他哥的字, 快速从十里亭迎出来叫人。
“阿福？你怎么在这？”
马车里钱有德听到钱有福声音，一开始还有点不敢置信，拉开帘子见真的是他弟, 惊喜的马车都还没停稳，就从上面跳了下来。惹的陆氏一个劲在上面喊, “你慢点，慢点。”
“哥你不是说要来京述职吗？我一直算着日子呢, 路上是不是不好走?怎么迟了几天？”按着行程，应该前两天就到了才对。
钱有德下来就跟钱有福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然后拉着钱有福上下打量许久，才拍拍钱有福胳膊道, “别提了, 出门没几天，就遇上了大雪，在路上耽搁了两天, 本来前天就能到了，这不是看着要下雪吗？你大嫂担心又跟上次一样被堵在半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就在驿站里又多待了一
天, 雪停了才继续走。”
“也幸亏是我让你哥在驿站里又多住了一天，不然, 路上正赶上下大雪。”
因着时常有信件往来，叔嫂虽然三年没见，陆氏对钱有福也没半点陌生感，说起话来还跟之前一样。
钱有福笑着点头，“对对，嫂子说的对，这是平平吧？都这么大了？”目光落在陆氏怀里正好奇看着他的小男孩身上，钱有福笑着朝小男孩伸出手。
小男孩也不怕生，抬头看了眼他爹娘，见二人都笑着看着他，钱有德还指指告诉他，“这是二叔”，直接便一个投怀扑到了钱有福怀里。
钱有福抱过来，下意识掂了掂。
“怎么样？是不是还挺沉的？”
钱有德轻笑。
钱有福颔首，“是有点分量，不过重点好。重点说明我们平平健康，是吧？”
小家伙连连点头，在钱有福怀里刚待了会儿，便好奇的问，“二叔？妹妹呢？”他来这一路上，他爹他娘跟他说了很多回妹妹，他都记着呢。
“妹妹在家呢。还有你大哥，顺子也在家等着呢，等下到家就能见到了，走，家去。”
一行人往回走。
路上兄弟俩各自说了说这三年的概况，得知钱有福翻了年进六部，还可能再往上升一升，钱有德激动的一巴掌拍在钱有福胳膊上，“好样的，给我们老钱家长脸了。”
钱有福嘿嘿笑，笑完了，才道，“哥，你呢？应该要往上升一升吧？”
得益于两年前太子突然查看各地官仓、义仓的储粮情况，钱有德这两年也算是进了上面人的眼，加上钱有福这个弟弟是太子跟前的红人，钱有德在平原实施的很多政策都得到了上下官员的认可、配合，平原县经济、文化各方面都发生了很大改变。
钱有德的政绩考核，也是年年得优，今年不出意外应该也是可以往上升一级。
钱有德点头。
“那，哥你这次是打算留在京城，还是继续外任？”钱有福玩着小侄子白嫩嫩的小手，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钱有德：“外任吧？”
“想好了？”
钱有德颔首，他想趁年轻，趁爹娘年纪还不算大，在外面多历练几年，等孩子们大了，爹娘年纪大了，再回京。
成吧，钱有福虽然有点难受，到底心里有所准备，再想想他哥应该也不会去太远、太偏的地方，就觉得也还行，能接受。
结果没过几天，调令下来，他哥成了广州府从六品通判。
钱有福：“……怎么会去那儿？”
这个时代的广州，可不像上辈子的广州那么发达，现在的广州，因为海贸没有起来，那就是个实实在在的穷乡僻壤。去那儿当官，跟贬谪也差不多了。钱有福实在想不明白，他哥明明三年政绩都做的不错，怎么就去了那么个地儿？
“我自己选的。”
述职的时候，太子特意找他聊了聊，问他愿不愿意去广州府，说是朝廷准备开发海贸这一块，广州府那边是海船出海的地方，以后也会是其他国家海船进大周的港口，发展起来绝对不会差，还说海贸也是他弟钱有福提出来的，他弟在里面花了挺多心血，问他愿不愿意过去帮忙把把关，钱有德想着反正去哪儿都是做事，海贸得太子看重，他去了那边说不定更容易出头，就同意了。
不过考虑到家里人知道他要去广州那么远，可能会舍不得，就想着过几天再说，没想到，他们知道反应这么大。
钱有福震惊:“哥，你咋想的？从京城到广州要走两个多月。”
“也没那么久，等海贸起来，做海船也就二十天就能到。”
海贸？钱有福一愣，“太子让你去的？”钱有福知道因为海贸的准备工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翻年海船就会启航，太子一直在给广州府挑选合适的官员。
钱有德笑着点头，又摇头，“也是我自己的意思。我想亲眼看看，我弟推崇万分的海贸到底有多赚钱，又能为大周带来什么？”
“哥……”
“好了好了，别这样，都说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哭？”
钱有德笑着作势要过来给钱有福抹眼泪，被钱有福皱眉一扭头避开了。
钱有德也不恼，像小时候一样，伸手勾住钱有福脖子，把人带到一边郑重道，“说认真的，广州路途遥远，那边的气候跟这边也大为不同，我准备这次去广州就不带爹娘了，你帮我照顾一下爹娘……”
“什么叫帮你照顾，那也是我爹我娘。”他哥这么说，钱有福就不高兴了。
“我知道我知道”，可他是长子，按着规矩，爹娘是他的责任。现在要把爹娘留在京城，让他弟照顾，总要表示一下的。毕竟亲兄弟明算账嘛。
钱有福当然也知道，可心里还是有点难受，缓了会儿才问道，“那顺子跟平平呢？你是怎么打算的？带去广州还是也留下？要不就都留下吧？平平也差不多到开蒙的年纪了，留在京城可以找个好夫子，我平时闲的时候也能教。”
“就怕你大嫂舍不得。”之前让顺子跟爹娘来京，把顺子留在京城上学，陆氏就因为想儿子动不动哭，这要是把两个都留下，陆氏恐怕能哭死。
但是带去广州，钱有德自己确实也有顾虑，广州路途实在太远了，那边气候跟这边也不一样，他也怕孩子不适应到时候病了。“这个我再跟你大嫂商量商量吧。”
钱有福点头，“大哥你跟大嫂好好说。”
钱家这边因为钱有德调任广州通判一事，一家人心绪不平，另一边，太子也在为难钱有福去了户部之后，皇长孙几个的课该由谁来接手。
好像在教育孩子这方面，满朝文武谁都比不上钱有福。
“父皇，你说呢？你觉得让谁接手比较好？”太子实在拿不定主意，这天正好过来看老皇帝就把这事拿出来跟老皇帝说了说。
几年中风，哪怕有宫人各种精心伺候，瘫痪在床，不怎么吃的进去饭的老皇上还是瘦成了一把骨头。
入冬之后几场雪落下来，老皇上精神明显不如从前，不过对下一代，老皇帝还是挺上心的。听到太子的话，老皇帝想了想翰林院的人，有些艰难的道，“梁，孟轩，呢？”
“梁孟轩、王琦几个确实也都不错，可我想让他们去工部、礼部历练历练。”而且从梁家、王家最近的动作来看，两家应该也不想他们继续留在翰林院。
“那就，换，老臣。”
老臣倒也不是不行，可是太子总觉得他们习惯了钱有福的教学方式之后，换成楚侍讲他们，几个孩子可能不会太喜欢。
事实也确实如此，甚至几个孩子得知要换夫子之后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最近身体抽条好不容易瘦下来的老九更是直接开口不同意换，“钱夫子教我们教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换？不能换，我们不换。”
皇长孙、皇次孙两个也跟着附和，“爹，我们也不想换。”他们还是喜欢钱夫子。
“可是孤年后对你们钱夫子有其他安排。”
“什么安排？”几个孩子好奇问。
太子:“孤准备让你们钱夫子去户部做事。”
“去户部又不是离京，为什么不能继续给我们上课？”九皇子还以为太子想让钱有福外放呢，得知只是想把钱有福调去户部，诧异的问道。
“太忙”钱有福进户部，他是准备重用的，事儿不会少，再让他每天过来给九皇子他们几个上课，就有压榨之嫌了。“你们也不希望你们钱夫子累倒吧？”太子挑眉。
这下，几个孩子总算是没再说什么，只是肉眼可见的，每一节课都认真起来。
尤其九皇子，这小子之前没什么大志向，最大的想法就是将来当个逍遥王爷，等海贸发展起来了，出海去看看。平时钱有福上课，除了钱有福讲故事，带着他们做实验，其他时候走神是常事，这几天竟然乖巧起来了，作业都开始认真完成了。
钱有福瞧在眼里，心里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好笑。
“夫子，过几天师妹过生辰，我们能去你家给师妹过生辰吗？”
“也不是不行，不过”小安安的生辰可是就在除夕前两天，“你们不用准备除夕宴，陪万岁爷吗？”
这两年老皇帝身子骨越来越差，过年这几天，几个孩子不用上课，按照往年的惯例，几个孩子都会去陪老皇帝。
“去给师妹过生辰也就半天，不耽搁的。”其他时间他可以陪父皇。
“那没问题，殿下什么时候过来，提前跟臣说一声，臣扫榻欢迎。”
“也不用扫榻……”九皇子嘴上嘀咕，脸上却因为钱有福的欢迎，高兴的勾了唇角。
眨眼时间就到了腊月二十八，小安安两周岁生辰这天。
因
为宫里没有提前给钱家送消息，钱有福就以为太子跟皇上没答应九皇子出宫，也没太放在心上。
结果这边钱有福正家人、亲近的亲戚、朋友一起热热闹闹给小安安过生辰呢，前面门房来报，九皇子、皇长孙他们来了。
“谁？谁来了？”
小胖正好离的近，听到门房的话，人都差点傻了。
“皇长孙、皇次孙跟九皇子殿下。”
门房也知道人也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呢，非常能理解小胖的心情，又重复了一遍。
“人呢？请进来了吗？”
钱有福闻言，反应过来赶紧到前面迎人。
秦父、陆父、钱有福师父、钱有德、张霖、周元几个在朝为官的赶紧跟上。
于是等九皇子、皇长孙、皇次孙三个小小少年在太监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看到的就是好几张熟脸。
好在，几个孩子被教育的很好，半点也不怵，应对起来也很有仪态。
皇长孙甚至还像模像样的跟秦父、钱有福师父聊了几句，然后才在钱有福等人的簇拥下，进去看今天的主角，两岁的小寿星安安。
小安安两岁了，这两年有太医三五不时上门把脉，加上钱家这边各种细心调养。小丫头身体已经恢复的跟大部分这个年纪的孩子差不多了，就是个头有点偏小，不过因为平时被钱有福有意识的带的运动比较多，小丫头很好动，胆子也大。
看到三个不认识的小哥哥跟她爹一起进来，也不怕人，扭着屁股从她姥姥秦母怀里滑下来，哒哒哒跑过去想要抱她爹，结果小丫头个头太矮，看不见脸，抱成了进门的九皇子。
“爹，爹，抱住了，抱住了。”偏偏小丫头还不知道抱错了人，抱住了，一边叫，一边咯咯笑。
逗的边上人爆笑。
九皇子上来就被喊‘爹’，一张脸涨的通红，讷讷扶着小安安解释，“我，我不是，师妹，我是师兄。”
“师兄？”这个称呼小安安没怎么听过，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下意识转头看向她娘。
秦慕歌上前温柔的给女儿解释。
可惜小安安太小了，有听没有懂。
不过这并不妨碍小丫头喜欢这个小哥哥，具体表现就是小丫头直接拉上九皇子哒哒哒去了屏风后面钱有福特意给她准备的她跟小伙伴的玩乐区。
九皇子: ……
旁边一起进来的皇长孙、皇次孙: ……
第206章
“殿下要不也过去看看？”那边他给小安安准备了一个小滑滑梯, 这东西，九皇子、皇长孙、皇次孙他们没见过，可能会喜欢。
后续事情发展也正如钱有福想的那样, 几个孩子看到那个从来没见过的滑滑梯都很喜欢。
周氏、钱长林、秦慕歌、陆氏等人一开始得知九皇子、皇长孙、皇次孙几个上门，还有些战战兢兢的, 生怕伺候的不周到得罪了贵人, 其他人也都有些拘谨。
后面看到几位小殿下并没有仗势欺人，哪怕非常喜欢，跟小安安、平平、顺子几个玩滑滑梯也都愿意遵循顺序, 玩的时候还会照顾年幼的小安安，这才松了口气。
“秦大人, 你家这女婿了不得。”陆父看到皇长孙几个的动作，尤其看到几位小殿下对小安安的态度目光闪了闪, 凑到秦父耳边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道。
秦父正好也在看小安安那边，闻言挑挑眉, 回头笑着看向陆父，“彼此彼此。”
钱家虽然出身不好, 可这两个儿子都培养的极好, 钱有德虽然现在官职、圣心比之钱有福略有不如，可在同龄人里那也是拔尖的。
陆父捋着胡子笑着点头，显然对于钱有德这个女婿, 他也是极为满意的。
“听说，你这女婿年后要去户部？”太子并未刻意隐瞒想法，所以这事, 基本上消息灵通一点的都知道。
秦父颔首。
“户部那边可不好待。”大周建国到现在二十多年, 国库的银钱就没宽裕过，偏偏几任皇帝又都是能花钱的主, 所以户部的日子一直不怎么好过。
这也是之前钱有福提出发展海贸，太子知道海贸利润之后，坚决要搞，大臣也都支持的原因。没办法，国家没钱，什么事都做不了，谁也都不好过。
“已经比之前好多了。”钱有福给太子的制精盐方子给太子赚了不少银子，弥补了不少朝廷缺钱漏洞，弄的那个种田的科普书，虽然因为这个时代消息传播的慢，没能推广到太多地方，可京城附近还是不少百姓多多少少得了点实惠的。
“这倒是。”
“你家那女婿去广州府的事呢？不准备管了？”
“不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也不是人家逼他去的，他自己想去，闺女也支持，亲家也不反对，他一个当岳丈的能有啥可说的？再一个，女婿也没说错，有海贸这茬在，去广州府，做的好，确实更容易出头。就是啊，有点舍不得两个小外孙。
没错，钱有德他们已经决定了，这次去广州把顺子跟平平两个都带上。
“镖局找好了吗？”钱有福一边护着几个孩子，免得他们跑太着急，或者滑的太猛从上面摔下来，一边问旁边的钱有德。
钱有德摇头，“没有正好去广州府的，我打算再找几家问问，实在不行，就只能直接雇人了”就是那样的话，估计要多花不少银子。
“该花的不能省”广州府那么远，他们又还带着孩子，安全才是第一位的。至于银子，钱有福看看几个孩子，凑到他哥耳边小声道，“太子允诺了我，等海船出去，可以让我占一份子，到时候一来一回应该能赚回来不(少)……小心。”
眼角余光注意到九皇子下来的时候因为抓了一下滑梯旁边一下子没控制好重心，身子一歪，整个人就要从滑梯上摔下来，钱有福眼疾手快，赶在宫里跟出来的人之前，险险跨步到跟前把人接住了。
“殿下/九叔，没事吧？”
旁边宫人吓一跳，赶紧凑过来。
九皇子搂着钱有福脖子，挂在钱有福身上摇头，“没事没事”就是吓了他一跳。
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九皇子有些不舍的从钱有福身上下来，轻咳了咳，就要继续玩，被钱有福给拦下来了。
“几位殿下也玩了一会儿了，也累了，歇会儿吧？家里还准备了小点心，几位殿下不如坐下来用点？”
“好，麻烦夫子了。”
皇长孙第一个点头。
虽然几个孩子一起出来，按辈分九皇子还是皇长孙、皇次孙叔叔，按理应该九皇子照顾两个侄子。
可三人一起，大多数时候，拿主意的其实一直都是皇长孙。
“不麻烦，几位殿下请跟我来。”钱有福笑笑，抱起哒哒哒跑过来抱着他腿的小安安，在前面给几人带路。
秦慕歌得知这边情况，赶紧让喜鹊、画眉去准备。
点心很快就端到了厢房这边，钱有福的书房里。
钱有福也把几个孩子带到了这边，放下小安安，让几个孩子在这边用点心。
点心是秦慕歌糕点店里做糕点的师傅专门过来做的，香甜软糯、酥脆可口、甜咸都有，比之宫里的糕点也不差，吃的素来爱吃甜食的九皇子很是满足。
第207章
愉快的半天很快结
束, 依依不舍的从钱家出来，九皇子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他以后还能不能再来。
对此，钱有福自然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殿下以后什么时候想来了，随时过来就是了。”只是皇上现在还在, 九皇子年纪又还小, 还没到出宫立府的年纪，想要出宫，恐怕不容易。
“那可不一定”, 看出钱有福想法，皇长孙上马车前, 凑到钱有福跟前笑着道，“夫子之前不是说让我们多出来走走, 了解世情民生，免得被底下人蒙蔽吗？我们跟爹和皇爷爷说了, 皇爷爷已经同意，只要我们表现的好, 以后三五不时就让我们出来一趟了。”到时候, 他们说不定真会过来。夫子可别被他们惊着。
“这样的吗？”钱有福诧异，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总比一直困在宫里‘何不食肉糜’好。
安安生辰过两日就是除夕, 宫里举行了隆重的除夕宴。
不过因为钱有福跟他哥品阶都没到五品，所以不用参加。
这个年，钱家倒是难得的过了个团圆年。
钱长林、周氏心里高兴, 都喝了几口酒。
钱有福、钱有德也喝了几口, 没醉，看着眼前的热闹, 兄弟俩靠在一起，神情难得的放松。“哥，我们多久没这么一起好好过个年了？”
小时候，一起的时候还不觉得，大了，各奔东西之后，才发现再想聚在一起太难了。
钱有德：“三年了。”他们三年没一起好好过年了。以后等他去了广州府，他弟留在京城，千里之遥，再聚估计会更困难。想到这，钱有德心里难得出现几分悔意。只是事已至此，也只能好好珍惜，相聚的日子了。
钱有德起身拍拍熏熏然的钱有福，“走，跟爹娘说会儿话去。”
*
欢聚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正月十五元宵还没过，钱有德就带着陆氏跟两个孩子在钱有福不舍的目送中离开了京城，踏上了南下的马车。
钱有福也从翰林院离开，成了户部清吏司一名从五品员外郎。
调任的圣旨到钱家的时候，钱有福还沉浸在他哥一家离开京城的不舍情绪里，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钱大人？您看这？”太子身边刚刚崛起的曹公公笑着提醒。
钱有福反应过来，忙恭敬的把圣旨接下来，然后客客气气的请曹公公到旁边喝茶。
知道钱有福在太子跟前得脸，曹公公也很给钱有福面子。两人相谈很是愉悦，可能是为了跟钱有福示好，曹公公还有意无意给钱有福露了个消息——皇上似是身体有些不好了，有意三月给太子殿下选妃。
“这下京城要热闹了。”二月会试，三月选秀，无数举子、千金会聚京城，再加上二月春祭、三月三，接下来两个月京城估计要人挤人了。
“也挺好的”，反正接着来他们也不怎么出去，不怕挤，“铺子里生意说不定还能好上几成。”
“倒也是”钱有福轻笑，转头时间就被刚进户部的大小事情填满，把这事丢到了脑后。
直到有一天，户部这边他手底下几位主事闲聊提起来‘马上会试就要开考了，竟然降温了，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今年会试的时候会不会落雪’，钱有福才恍然意识到时间已经进入了二月，会试在即了。
此时，他才将将把近几年广东的土地、户籍、税赋、俸饷财政等资料看完。手里的数据分析表都还没完工。
“大家今天晚上都有安排没？没安排的话，我请大家吃个饭。”想着自己也来了半个多月了，也该跟手下几位同僚拉进拉进关系了，钱有福放下手边的工作，笑着朝王、李、刘三位主事发出邀请。
三人正好下了值也没事，难得亲近上官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这饭局很快便定了下来。地点就定在状元楼斜对面的有客来。
“几位，咱们走吧。”
到了下值时间，钱有福打发人回去跟家里说了声，便跟几位主事往有客来那边去。
路上一边走，一边聊，本来也就不远的距离，很快就到了。
“几位大人来了，几位大人里面请。”
京城叫的上名号的酒楼，里面小二那都有双利眼，钱有福几人刚到门口，都不用他们吱声，就有小二笑着迎了上来。
得知钱有福等人已经让人提前过来定了包厢，问清楚定的是哪号包厢之后，就笑着把人往二楼包厢里请，那态度，那服务别提多好了。
看的大厅里几个吃饭的举子直眼热，“我们这次要是也能中进士就好了。等我们也做了官，那些小二对我们肯定也这么殷勤。”
“那肯定的。”旁边人附和，而后话题一转不知怎么就落到了钱有福身上，“刚刚中间那位大人是谁啊？瞧着好年轻啊。”看着身份也高，旁边那几位大人好像对他都很恭敬。
“不认识，可能是哪个世家大族出来的吧？”几个举子都是外地来的，且进京没多久，并不认识京里大大小小的官。
隔壁桌上一届跟钱有福一起参加过会试，见过钱有福打马游街，正好认识钱有福的一举子闻言摇头，“这你可说错了，刚刚那位钱大人可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出来的。《急救篇》、《野外求生篇》听说过吧？就是那位钱大人编的，人家跟我们一样是地地道道的农家子出身……”只是比他厉害，一次就中了，运气也好。
一层举子对他身份的议论，已经上楼的钱有福并不知道，当然，即便知道他也不会太在意，毕竟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人说？不过是议论几句罢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
“几位大人，天字一号房就是这间了，几位请。”
终于进了包厢，小二把钱有福几人请进来，又殷勤的去上茶。
茶，是钱有福让人定包厢时就定下的，广东很常见的一种乌龙茶。
口感其实很不错，茶汤茶色也很好，只是名气不如西湖龙井、洞庭碧螺春、大红袍这些名茶出名，所以价格上相比上述茶要便宜很多。
钱有福今天特意点上这么一壶，一个是这茶确实便宜，另一个也是想问问几人对于这茶的看法，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操作的空间。“我听说王主事对品茶一道素来颇有研究。”
“研究不敢说，就是点小爱好，小爱好。”有点胖的王主事笑眯眯道。
“那王大人觉得这茶如何？”钱有福自己不是专业人事，只能尝出这茶还不错，喝着挺爽口，细品还有点回甘，其他就说不出来了。
王主事摇头晃脑，很像那么回事的给出“形美、色翠、香郁、味甘”八字点评。细品品，又补了一句，“这茶里还有点不可言说的韵味。”
“不可言说的韵味？”真的假的？不是唬他吧？钱有福半信半疑。结果他怀疑的话还没说出口，旁边李主事已经开始附和点头，“确实有点韵味。”
这下钱有福疑虑就更重了，都不知道是该信这几位主事的话，还是如何？
或者，他应该写封信给他哥，让他给他送些广东那边的真正乌龙茶回来？如果那边的乌龙茶确实不错，这也是一条经济路子不是吗？至于说后续的炒作什么的，这个钱有福完全不担心。
心里打定主意，钱有福简单几句话，便把话题岔开，落在了几位主事家的孩子身上。
几人年纪都比他大，孩子是个很安全，且能拉进距离，让人放松下来的话题。
果然，钱有福刚刚提到孩子没多久，刚刚还有些紧绷的气氛立马松弛下来，几人说话的语气也随意了许多。
尤其钱有福提到家里孩子大了，想给孩子开蒙，却忙的没有时间的时候，霎时引起了其他三人的强烈共鸣，“可不是吗？户部事情那么多，回去根本没时间管孩子。”
“我家那个臭小子，在私塾里皮的很，已经被夫子说了好几回了，他娘好几天前就跟我说，让我管管，可我每次回去都那么晚了，哪有时间？好不容易休沐一天，人家都能好好陪陪家人，我们还得干活。”
“你这算啥？你家孩子最起码还小，以后还有机会，我家大的今年都要下场了，我想考教考教，帮着弄一弄，都没精力。”
“李大人的大公子已经要下场了？”这李大人看着也不大啊？儿子都这么大了？钱有福惊诧。
旁边王主事笑着帮李主事解释，“他成亲的早，十六岁就当爹了，您别看他瞧着不大，他大儿子今年都十五了。”
厉害，钱有福下意识朝李大人竖了个大拇指，李大人哈哈大笑。笑完才道，“说的你们家孩子小似的，这儿除了(钱)大人家的舒宁乡君年纪小，你们俩哪家孩子不是跟我们家年纪差不多？”
王大人家大女儿今年也十一二岁了，就比他家小三四岁，刘大人儿子就比他家小一两岁。
“这个还真是。”可他们这做了这么多年爹的人，还赶不上人家钱大人会教孩子呢。
想到之前偶然一次看到的九皇子、皇长孙对钱大人的亲近，再想想自家那个跟自己说不上两句话就要炸的儿子，刘主事忍不住请教道，“(钱)大人，您平时都是咋教孩子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学问？”
“那肯定有啊”钱有福点头，这教孩子可是鼎鼎大的一门学问，里面涉及到的东西多了，刘主事家这情况，很明显孩子进入叛逆期了。跟这个时期的孩子交流语言上要很注意。
偏偏这个时代，根本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这么一想，钱有福陡然一个念头冒出来:之前他不是不知道该写什么嘛，这不思路就来了吗？这一本关于青少年心里，跟这个年纪孩子沟
通技巧的书，应该还挺实用的？
想到这，钱有福笑笑开始给刘主事讲跟十二三岁男孩子沟通需要注意的一些技巧。
旁边李主事、王主事也竖着耳朵听，直等菜上来，钱有福才停下。
王主事三人听的意犹未尽。
有了这一茬，四人关系迅速拉进，这小酒还没开始喝呢，各种‘隐秘’事就说起来了，最后钱有福听了一耳朵户部各位大人的八卦。
“咚……”
王主事说的正尽兴呢，突然就听一声巨响，钱有福只觉得面前的桌子似乎都震了震。
“怎么了怎么了？不会是地龙翻身了吧？”刘主事酒喝的稍微有点上头，听到这动静扭七扭八站起来，下意识就想往外跑。
“不是，好像是什么东西从楼上掉下去了。”
“不是掉下去了，是砸下去了。”
钱有福打开窗户，旁边窗户正好也是开着的，听到钱有福的话，唏嘘着给钱有福解释。
“砸下去的？”钱有福惊愕，“什么东西？从哪儿砸下去的？”
“一张桌子并一个实心摆件并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诺，状元楼那边三楼砸下来的。”
“三楼？砸到人了吗？”钱有福下意识转身就要下去看看。
他也确实下去了。
也幸亏他下去了，那边受伤的人躺了一地，地上到处都是血。
“大人，这，这……”
跟着他下来的王、李、刘三个主事人都傻了。
“帮忙。”
说着，钱有福也顾不上再说什么，赶紧上前把受伤的人扶到一边，又让人去附近请大夫。
旁边见有钱有福这个当官的带头，也都纷纷过来搭把手，扶到桌子最中心位置时，看到受伤倒在血泊中不知生死的书生，钱有福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下意识抬头往楼上看了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看到一个伸出来，又快速缩回去的脑袋。
“大人？”
“人交给你，我上去看看。”
每年科举考试，这种事都不少发生，钱有福自己身上，就发生过好几回，甚至几次差点出事，也因此对这种事，钱有福可以说是深恶痛绝。却没想到，只是出来吃一次饭，竟然又让他撞上一回。
钱有福胸腔中奔腾着无边怒火，提着单侧的衣摆，避开地上溅的到处都是的血，就这么上了三楼。
其他人看到他身上染上血迹的官服，怕担上事，纷纷往边上避让。
“下面的桌子、摆件是谁扔下去的？”
没人吱声。
靠近那边窗户的几张桌子上，杯盘还在，人却是空的。显然做这事的人心里也很清楚，他做的事情后果有多严重。
“没人说话吗？”
“大，大人，我，我们也没看到是谁弄下去的？”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颤巍巍抬起头，战战兢兢的道，“我们就是过来吃，吃个饭。”谁能想到这么倒霉，会遇到这种事？！早知道就算有人拿着刀逼他，他都不来。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啊。
“你们呢？也都没看到？”
“没，没看到。我们，我们也没看到。”旁边人连连摆手。
有个人欲言又止似是想说什么，被旁边人给拉住了。
第208章
“你拽我干什么？刚刚那几个人……”
“你是不是傻？你也不想想那几个人的穿着打扮, 那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吗？”
“可是”，那可是一条命。
“想想你家人，万一牵扯进去, 过两天的会试怎么办？”他们都只是一个小小举人，没背景没根基的, 在小地方还好, 在这京城，他们算什么？真被牵扯进去，他们就完了。不仅十年寒窗苦读一朝尽毁, 就连小命可能都要搭进去。
听到好友的劝说，那人想想在家里殷殷期盼的家人, 最终还是落寞的垂下了头。
钱有福注意到那人的动作，正想上前询问,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钱有福脚下一顿，不多时, 便有一队人从下面冲了上来。
“钱大人？您怎么在这？”
大理寺是秦父的地盘，钱有福是秦家女婿, 带队过来的总捕头自然是认识钱有福的, 不过看到钱有福在这还是有些诧异。
钱有福：“刚刚正好在隔壁有客来吃饭，听到这边动静，就过来看看。”
总捕头想想刚刚在楼下看到的王大人、李大人、刘大人几位点头。职责所在也没跟钱有福多聊, 就开始问话。
然而跟刚刚一样，根本没人主动站出来搭话，被问到的人也全部都摇头说没看到。就连刚刚看上去还有些迟疑的那人这时候也选择了从众。
总捕头:“很好, 都不愿意说是吧？没问题, 来人，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带回去。”
“你们不能这么做, 我们是读书人，我们过两天还要参加会试呢。”
“是啊，误了我们参加会试，你们担得起吗？”
“又不是我们做的，有本事你去抓做的人啊，凭什么抓我们？”
“凭什么？”总捕头一双眼睛冰冷的看向那边叫嚣的几人，冷声道，“就凭楼下差点被砸死的那个也是个跟你们一样前途无量的读书人，甚至他比你们在座的所有人读书都厉害。”不然也不会让人苦心孤诣朝他动手，“三年一回，你们这种手段老子见多了，真当老子是傻子？说不说？不说全都带回去？”
以前皇上懒得管，现在的太子殿下那眼里可不揉沙子。
这些人却依然抱着幻想觉得总捕头是在吓他们不愿意开口。
见此，总捕头也不再跟他们废话，直接一挥手，把人带回去询问。
钱有福:“真带回去？会不会不太好？”
“没啥不好，不见棺材不落泪，带回去吓
唬吓唬自然就说了。”至于说得罪人什么的，就更不用担心了，“这是太子殿下前些日子亲口交代的。从今年开始对这种事严查，决不姑息。”
太子竟然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这是钱有福没想到的，不过有太子殿下支持，这事结果确实出来的很快——第二天就弄清楚了，最后的处理结果也很大快人心。
“那人不仅之前考的功名都被废了，听说还连累了家中父兄。”有了这次杀鸡儆猴，以后这种事，估计能少上不上。
“挺好的，看那些人以后还敢不敢动那些歪心思。”
可能是因为当时碰上了，还亲身参与了，户部广东清吏司这边，王主事几个对这事都挺关注，结果出来这天，几个人主动过来跟钱有福分享好消息。
钱有福得知结果也很高兴，等几人离开还特意跑了一趟侍郎大人办公室。
“啥？你说应该给予王主事他们奖励？”周侍郎懵，“奖励什么？”这也从来没这个先例啊。
“奖励他们做了好事啊，当时大理寺的人没到，如果不是他们主动站出来引导大家，维持秩序，帮着请大夫救人，肯定会出人命的。”不管哪朝哪代，助人为乐都是值得朝廷提倡褒奖的美好品质。
周侍郎也听说了这事，钱有福说的，他也赞同，可是“这没先例可考啊？之前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小钱，我知道你刚来有心跟老王，老李，老刘他们打好关系，可这是不是……”
“大人您误会了。”钱有福笑着摇头，“属下跟您说这个并不只是出于想跟底下人打好关系，而是，属下觉得这是个给我们户部扬名的大好机会。大人您想啊，朝廷每年旌表孝义，褒扬的不就是忠孝仁义吗？几位大人下值之后遇上这事挺身而出扶助受难之人，救人一命，难道这不是义吗？”
“是，是义。”
对嘛，“既然是义举，难道只因为王、李、刘三位大人是官就要视之不见？正所谓‘举贤不避亲，举亲不避嫌’，哪怕大人不为咱们户部，也该为几位大人仗义执言才是。”更何况，他们户部这两天刚因为抠缩拿不出银子被其他几部官员参过，这时候不是更应该给自己长长脸嘛？！
第209章
还能这样？周侍郎愣了下, 反应过来想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周侍郎一下子支棱起来，轻咳一声眼神期盼的看着钱有福, “那个什么小钱，你再跟我说……”
钱有福点头, 笑着把这里面的道道跟周侍郎细细说来。
周侍郎听的连连叫好, “小钱，还是你有办法，这次咱们户部要是能在太子殿下那得了好感。我一定跟尚书大人说, 记你一大功。”
“记什么大功？”尚书大人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他正好过来找周侍郎说点事，听到里面动静, 诧异道。
“嘿嘿，大人, 是件好事。小钱这次给我们想了个好主意呢。”
“什么好主意？”
周侍郎转头看向钱有福，示意他给尚书大人解释。
钱有福便又把刚刚的话原原本本给尚书大人又讲了一遍。
尚书大人到底是混迹朝堂多年的老江湖了, 听罢，没太激动, 不过眼里的欢喜之情还是忍不住漏了出来。
翌日上朝尚书大人, 就当着满朝文武，把钱有福、王主事几人做的事情说了出来，并请示太子对这几个人表扬。
刚升了从五品开始参加早朝的钱有福没想到尚书大人把他也带上了, 从尚书大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有瞬间的错愕，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太子挑挑眉, 似笑非笑看向钱有福, “钱大人，你的意思呢？你觉得你们的行为应当得到奖赏吗？”
第一次在朝堂上被太子点名的钱有福, 捧着笏板站出来，假意想了想，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臣认为应该。”
“好厚的脸皮，你倒是半点不客气。”时人的谦逊，这人是半点没学到，太子无语。
不过户部尚书也没说错，钱有福几个能在有事的时候主动站出来，而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一点确实有助于朝廷、官员形象在百姓心目中的建立，值得提倡。
就是吧？怎么个赏法让太子有点头疼，轻了重了，似乎都不合适。
“这有，什么，好想的？”老皇帝艰难的翻了个白眼，“赐，几个字，下去，不就，得了？”
“赐字？”太子一愣，反应过来想想还真是个既能省钱又能达成目的的好方法？
当即欣然采纳，回去就提笔写了几个‘扶危济困’赏了下去。
做了这么多年官，第一次收到太子赐字的王主事、李主事、刘主事几人都欣喜不已，一个个恨不能回去就把太子这几个字给供上。
只有钱有福看着几个字，心里一个劲吐槽太子小气。好不容易赏一回，竟然就几个字就打发了。
“知足吧？人家想要太子殿下赐这几个字还没有呢。”晚点回去，秦慕歌从钱有福这知道钱有福的想法，忍不住笑。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是重名甚过重利的。
“我知道，就比如师父他老人家。岳丈大人好像也有点。”
秦慕歌点头又摇头，“爹年轻的时候有点”因为皇上的一句肯定，能高兴上大半年。现在嘛，可能过了那个阶段了，现在这种赏赐，她爹可能也会高兴，不过已经不会高兴那么久了。
懂，这不就是典型的从职场新人混成了老油条，对上司画的饼，不怎么吃得下去了吗？看来从古至今都是如此？钱有福摇头轻笑。
又几日，会试最后一天，刚好撞上休沐，钱有福亲自到考院门口接小胖、阿继出考场。
“阿福？你怎么来了？”
“正好有时间就过来了，感觉怎么样？，没事吧？”看着二人眼底青黑，脚步虚浮，一副快晕过去的样子，钱有福快步迎上前，把两人扶住关切的问。
二人下意识摇头，强打着精神想跟钱有福说说话，被钱有福按下了，“行了，知道你们现在累，都别说了，好好歇歇吧，明天歇好了我们再说，不着急。”
二人也是实在累了，头都没点完，上了马车，不多时便靠在马车上沉沉睡了过去。
到地方，钱有福跟他们的小厮把他们从马车上背下来，送回各自的房里，让大夫过来给两人把脉，两人都没醒。
这是累狠了，钱有福感慨，想着两人媳妇都在，不缺人照顾，交代小厮几句就离开了。
往回走的路上，正好跟一个车队撞了个正着。
钱有福本来无意八卦，奈何有些闲言碎语总是控制不住往他耳朵里钻，所以跟车队错身而过的一路上，钱有福被动得知了不少这个车队的信息。
这也就罢了，回到家里，他媳妇跟周元媳妇凑一起说起的八卦竟然也是那一家。
这让钱有福很是诧异，“你们怎么都这么关注那一家？”
“那肯定关注啊？那可是未来的娘娘。”王孙公子、后宫嫔妃这不就是普通老百姓最爱听的话题吗？秦慕歌她们也是普通人，当然也不能免俗。
“也不一定吧？”这选秀不是还没开始选吗？还有半个月呢，怎么就知道那人一定能进宫了？
“那位不一样，那位肯定会进宫的，而且位份还不会太低。”秦慕歌说的信誓旦旦。
钱有福闻言愈发不解了，“怎么说？”
这个还用怎么说？当然是因为那位是皇后娘娘，未来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太子殿下的嫡亲表妹啊。
有皇后娘娘在后面大开绿灯，这位进宫那还不是妥妥的？更何况人家姑娘本身就长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样的人不进宫，才说不过去吧？
“进宫并不见得是好事。”有这样的家世背景，不进宫，京中好男儿可以说是任她选，进宫，太子那人虽然也不错，可站在那个高处，就注定了，他要各方面权衡利弊，不可能是个好丈夫。
“又混说。”秦慕歌惊吓的直接过来捂钱有福嘴，捂完了，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没其他人才回头瞪了钱有福一眼教训，“以后不准说这种混话，皇家也是我们能嫌弃的？”
“不是不是，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感慨一下，以后不说了。”钱有福做了个封嘴的动作，而后笑着转移话题，“豆角姐之前不是来信说她伺候的那位姑娘这次也要进宫参选，她会跟着一块来京城，以后可能就留在京城吗？这两天有空咱们帮着问问，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小院子。”
第210章
钱豆角来京在钱有福的意料之外, 得知他们离开府城，他大爷爷、堂伯又去府城找过她两回，钱有福又觉得她跟着来京城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冷了的心, 不是那么容易再捂热的。”更何况钱豆角还在那见不得人的地
方呆过，“豆角姐这算是客气的了, 换了我, 要是我进宫多年，家里不闻不问，当我死了, 那我也会当他们死了，当初根本就不会回去。”反正秦慕歌很理解钱豆角的选择。对于给对方寻摸院子这事, 也很上心。
只是秦慕歌想着钱豆角一个女人住，担心不安全, 所以自己给加了不少条件，也因此一直到钱豆角一行进京的前一天, 院子才差不多定下来。
“二叔二婶，弟妹。”钱豆角跟着秀女一起进京, 到了京城后, 第一时间就来了钱府。看到周氏、钱长林，钱豆角激动的过来给二老行礼。
刚回去在府城那段时间，周氏、李氏给了钱豆角枯竭心灵很大的慰藉, 在钱豆角心里，周氏这个二婶，甚至比她亲娘还要更亲。这几年周氏跟着钱有德在平原, 两边书信往来也一直很勤, 可是到底几年没见了，如今终于见到周氏、钱豆角都忍不住落了泪。
好半晌, 二人才在秦慕歌的劝说下平复下情绪，坐下好生叙旧。
秦慕歌在边上作陪，小安安带着小丫鬟在旁边信手涂鸦。
画面相当和谐美好。
钱有福处理完事情，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神情下意识放松下来，唇角也跟着勾了勾。
“爹。”小安安第一个注意到钱有福，撅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哒哒哒跑过来抱钱有福大腿。
钱有福弯腰把小丫头抱到怀里，往里走。
“夫君/阿福，回来了？”
旁边叙话的周氏、秦慕歌、钱豆角三人听到这边动静，见是钱有福回来了，纷纷起身。
钱有福笑着点头，“豆角姐什么时候到的？路上可还顺利？”
“今儿午时末到的，路上有镖局的人跟着”，主家那边知道她跟钱有福的关系，对她一直也很照顾，所以，“路上还挺顺利的。对了”说了那么久话，她差点给忘了，“二爷爷二奶奶还有三叔三婶让我带了些东西过来。”
“爷奶他们身体都还好吧？”虽然家里每回来信，他爷他奶都说好的很好的很，能吃能喝，可他还是担心他们报喜不报忧。
“挺好的，腿脚还都灵便的很，上次我回去看他们，二爷爷还能拿着扁担追着三叔打呢。”钱豆角笑着点头，“二奶奶年前受了点寒不舒服了几天，找大夫看了看吃了药也已经好了。”三叔一家也好的很，堂弟在私塾念书听说也挺用功的，虽然没有阿福、阿德的天赋，有阿福、阿德之前留在家里的资料，考个秀才应该也不是难事。
现在二爷爷这一房每一家日子过得都挺好的，再对比自家那边……
钱豆角这个念头只在心里飘过一瞬，很快就把这念头又抛到了脑后，她人都已经来京城了，还想着他们干什么，不是说好了，就当他们死了吗？
钱豆角摇头，让人把她带过来的东西拿过来，一一把李氏她们让她带来的东西拿出来给钱有福他们看，“这是二奶奶给安安做的百家被、做的虎头鞋，求的平安符；这是二爷爷给安安买的小银锁；这是三婶给安安做的小衣服、小鞋子……”
包袱很大，满满两大包，里面大半都是老家众人给安安的东西，钱有福半件都没捞着不说，还被他爷口头指派了活计——给村里私塾准备点童生试的资料参考书。
“家里已经有孩子准备下场了？”
“应该是。”读书的事，钱豆角知道的不多，不过，有钱有福、钱有德兄弟俩立在那做标杆，族里这几年大部分孩子念书都很用功确实是真的。
钱有福点头，回头就去书房翻了翻自己之前念书时做的笔记。
有用的捡出来，准备腾出时间抄一份，托人送回去。
“这会不会太多了？你自己抄得抄到什么时候？”
钱有福去了户部之后，工作比之前在翰林院忙了很多，加上他还准备继续写书，能抽出来的时间实在不多，“不行就找个人帮你抄吧？”京城学子多，靠抄书谋生的也多，一本书抄下来也不需要多少钱。以他们现在的经济实力，完全拿的出来，何苦自己受累？
“抄抄书也不算受累”不过从效率上来说，确实找人抄更快一些。
这么想着，钱有福翌日便在下衙之后去了一趟书斋。
“钱大人，您怎么来了？”
钱有福因为之前出了《急救篇》等书，在京城几家书斋算是比较出名，铺子里的伙计都认识他。看到他进来，忙笑着迎上来。
钱有福:“过来打听点事，我知道贵书斋这边平时有不少过来抄书换钱的学生，我有几本书需要誊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熟手推荐？”
“大人，要找抄书的人？您看我可以吗？”
伙计还没答话，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钱有福闻言下意识转头看去，就见距离他五六步开外的地方，正站着一个穿着洗的发白书生服的青年。刚刚的话很明显正是青年问的。
“你想抄？能看看你的字吗？”
因为是要送回族里的，钱有福对字还是有点要求的。
“可以，现在就可以试。”
“请”钱有福跟伙计借用了一下纸笔。
青年很快便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好字。”青年手下的字已经颇具风骨，甚至比钱有福练了这么多年的字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的字别说抄书了，就是出去摆摊卖字都可以的吧？怎么会在这抄书为生？
钱有福有些诧异，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他也并不好多问，是以只是认真询问对方是否当真要抄书？
“要抄的。”青年连连点头，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糊口的买卖怎么也不能丢了。
“那你跟我来吧，我们具体说说怎么个抄法，还有费用的事情。”
第211章
抄书这事在京城是一个很成熟的行当, 价格一般来说也比较稳定，以《千字文》为例，提供纸墨的情况下, 正常抄写一本《千字文》一般酬劳是五十到八十文，按着这个字数换算到《四书》, 加上书上的一些批注, 哪怕字数多的情况下单字价格会有所下降，大概也要十五到十八两左右。
这个价，不算便宜, 不过以钱有福现在的身家，倒也不是拿不出来, 所以钱有福并没有在这上面卡，反而他给出的价格比平均价格还更高上一些。不过, 他也有要求，这第一就是不能有错漏, 第二嘛，就是对方在抄写的时候, 不要求对方也保持刚刚的水准, 却也必须写的字迹清楚工整。第三就是速度，童生试一年一次，今年是赶不上了, 不过他还是希望能早点把这书送回去，所以希望对方能尽快抄完。
“这些要求都很合理，没问题, 还有其他要求吗？”青年颔首, 并平静的抬头询问。
钱有福摇头，“没了, 就这三点。如果你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定契书。”
青年:“我没问题。”
如此，二人在书斋掌柜的见证下，当场定了契。
“你叫褚青？”
看到青年在契书上签下的名字，钱有福诧异了下，如果他没记错，之前他请王主事几个在有客来吃饭，隔壁状元楼楼下被人恶意砸伤，险些丢了性命的那个书生好像就叫褚青？
青年颔首，笑了笑道，“(我)就
是大人想的那个(人)，还没谢过大人之前的救命之恩。”当时他伤的不轻，如果不是钱有福带着王、李、刘三位大人站出来，他不一定能得到及时救治。
钱有福摇头，他做事只凭心，褚青谢不谢的，他并不在意，不过既然是半个熟人，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伤好了？”
其实还没有，褚青诚实摇头，奈何他家境一般，此次带进京的银子之前为了治伤也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只能出来抄书赚点银子过活。“不过大人请放心，小生的伤并不会影响抄写。”
钱有福点头，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钱有福把事情交出去，除了偶尔关注一下事情进度，因为小胖、阿继这边同时中了进士，给二人庆祝，也没多管。
等钱有福拿到第一本抄好的书，小胖、阿继已经开始准备殿试了。
“阿福，你说我会不会落到同进士里面去。”这次会试，小胖的排名在八十名，好好准备，二甲应该问题不大。阿继却只有九十六名，这个成绩在殿试上发挥的好还好，发挥的不好，是真的非常容易落到三甲同进士里面去。
虽说三甲同进士其实也很不错吧，可都走到这一步了，明明有希望成二甲进士，如果最后却落到同进士里面去，阿继还是会有些心有不甘的。
“想这么多做什么，好好准备就是了。”到了这时候，其实人力能够改变的已经很少了。
阿继想想好像也是，笑笑点头，“罢，反正同进士也已经是我之前不敢想的结果了，该咋咋吧。”
最后一脚，阿继干脆想开了，也可能正是心态上放松，最终阿继这次殿试发挥的非常好，不仅保住了二甲名额，还往前进了好几名。
结果出来，特意请假半天带着他爹他娘，媳妇孩子出来看两人打马游街的钱有福很是为两人高兴。
“来了，来了。”
一群簪花进士从楼下街上打马而过，整个街上人声鼎沸，钱有福用尽了眼力才在那么多进士里，把小胖跟阿继两个找出来。
“花，花”安安跟钱继家比安安大一点点的钱程，周元家一双儿女一起，几个被大人抱在怀里的小奶娃，看到两人过来，兴奋的朝两人招手。小手里拿着的花枝，直直往两人身上扔。
站在钱有福的角度看过去，那些过来的新科进士头上全是花雨。
偶尔还能听到新科进士们被东西砸到发出的惊呼声。
每每此时，钱有福总能想到自己三年前自己打马游街的时候。
“原来，新科进士打马游街这么热闹啊？！”钱有福跟他哥中进士的时候，钱长林跟周氏都在老家，没能看到，只听钱有福兄弟俩说了当时的盛况，如今见了才知道，原来打马游街这么热闹。
老两口回去路上说起这个啧啧称奇，“可惜小胖、阿继爹娘不在这边，要不然今天肯定欢喜坏了。”
“肯定的”钱长林跟着附和，转头又高兴的说起两家的打算，“老杨，老钱之前就说如果小胖、阿继中了进士就搬到京城来，估计很快就会过来了。”
到时候，他也能多个去的地方。
钱长林来京城这么久，平时除了在附近转转，没事就只能去庄子上，还有钱大伯家那边去走走，说实在的，实在有点子寂寞。
周氏连连点头，她也有点想念袁氏跟小胖娘。
钱有福抱着安安，跟周元一起走在后面，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
“小胖、阿继这次若是能留京，以后休沐就更热闹了。”
之前只有他跟钱有福两家在京城，两人经常会约着一起聚，或者一起出游，若是小胖、阿继也留在京城，他们得空的时候就能约了。
钱有福点头可不是吗？不过，“今年想留京恐怕没那么容易。”三年前他们是刚好遇上五皇子，四皇子的事，当时朝堂上刚好有不少职位空出来，今年的新科进士可没有他们那时候的好运气。
“其实也还好。”周元轻笑，“你忘了，去年太子殿下因为贪腐可是发落了不少人。”这里面户部还是重灾区，钱有福这个位置的前一任就是这么下去的。“而且，国子监可能会面临改革。到时候估计会缺不少人。”
“国子监改革？什么时候的事？”钱有福诧异，他一点消息都没听说。
周元:“也是刚提出来的。国子监那边还在研究，最终结果应该近期就会出来。”到时候国子监那边免不得要进几个人。
如果小胖、阿继对留京的职位等要求不高，想要留京其实也还好。
事实也确如周元所说，钱有福这边才刚刚在彻底了解了广东情况的基础上，制定出一个适合广东后续发展的方案，还没来得及找周侍郎沟通，跟钱有福、周元了解过京城情况的小胖、阿继留京的结果就出来了。
小胖得了太常寺正八品博士，阿继则成了国子监正八品监丞。
虽然不如六部这等重要部分，可两人本来的要求也不高，所以结果出来，两人都乐呵呵的。还跟钱有福约好了，等他们回乡探亲回来，就去钱有福庄子上吃瓜。
“好啊，正好今年地里寒瓜，香瓜都种了不少，且种的早，等你们回去祭祖回来，应该也正好能吃了。”
送走定下官职回乡探亲的小胖、阿继，宫里的选秀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据说今年包括太子殿下表妹在内的高门贵女不少，“只京城就有十多位重量级的千金参选。”这里面就包括钱有福的直属上司周侍郎。
也因此，这几天，周侍郎瞧着明显有点紧张。钱有福拿着自己好不容易写出来的方案去找周侍郎，周侍郎也三五不时露出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大人，要不，属下明天再过来？”今天秀女进宫初选，钱有福代入了一下安安将来选秀，对于周侍郎今天的心不在焉，其实也能理解。
再一个，他这方案虽然重要，却也还没到一天都耽误不得的地步。之前是他没想起来这事，如果早想起来，他就把这事往后推一天了。
第212章
周侍郎摇头,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担心女儿的初选结果，还是静下心来把钱有福拿过来的方案好好看了看，越看越兴奋激动, 到最后直接忍不住拍了拍钱有福肩膀，“好, 小钱你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竟然能想到这么好的法子？这要是能施行下去, 广东只农税这一块估计至少能添个两三成。”
两三成应该不止，不过他这个方案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他们大周准备了两年多的海贸生意能真正做起来。
“大人, 海船出海的事，您有最新消息吗？”他哥上次来信还是上个月, 那会儿他们刚到广东，也不知道现在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周侍郎点头, “准备出海的海船已经在广州、潮州海港整装待发了。等准备的货品、人员各方面到位，水军那边训练结束, 就可以出海了。大概时间已经定下了，就在下个月。”
朝廷这边的领队人员是早之前就定下来的, 就是钱有福打过交道, 还比较熟的，很得太子信重的舒大人。
“下个月？那很快了。”
“是啊，很快了。”周侍郎重重点头, 接下来就看这次海外贸易做的怎么样了。如果做得好，舒大人能从海外带回大比的财富，能为他们带来更多的生意, 加上钱有福这方案里的点子, 广东那边就能彻底盘活了。说不得还能提携附近的州府。届时税收上来，最得利的就是他们户部。
这么一想, 周侍郎也坐不住了，拿着钱有福写的方案，拉着钱有福就去找户部尚书。
而后三人就这个方案足足讨论了两个多时辰，确定这东西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性，且成功之后，回报很乐观，尚书
大人等不及明日早朝，也顾不上宫里今天选秀，直接就赶在宫里落钥之前进宫去见了太子。
之后，尚书大人跟太子是怎么说的，钱有福不得而知，不过以翌日早朝，太子就把这事拿到朝堂上来讨论的态度来看，这份方案太子应该是挺满意的。
方案讨论下来，大多数人也都觉得可以做，毕竟这事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百姓的意愿问题(方案里涉及到山里面种茶，实验优选水果品种以及做果干等几样，现阶段朝廷能支持的有限，大部分还是要当地官府发动老百姓来做这个事情)。
不过，“以老臣之见，这事可以稍微缓缓，等海贸生意做起来，再来做这个事情，到那时，知道做这些能赚钱，老百姓也更容易接受些。”
“你们呢？也这么觉得？”
“臣反对，臣觉得现在正是时候，等出海的商船回来，再去弄就晚了。”到时候，有利可图，多的是外地茶商过去抢生意，广州本地茶叶本来就没大的名气，哪里争的过？
水果也一样，广东那边因为气候原因，确实盛产各色水果，可品质参差不齐，因为当地果子多卖不上价，也少有人专门去种，就像小钱说的，现在不开始筛选好的果子种植，到时候，大量好吃的水果从哪儿来？还有烘干技术，那没点技术含量，是说烘干，老百姓就都能会的吗？不是也得提前学吗？从果树生长挂果，茶叶种下采摘的周期来说，现在开始弄都已经有点晚了。
“话虽如此，可事儿有轻重缓急之分，老臣还是觉得，当务之急，当以海贸为先。”这可是朝廷花了两年多时间准备的大事，关系甚大。万一最后关头因为这个出点什么事，那岂不是因小失大？！
“当然要以海贸为先，可这个也不影响吧？待海船出海再来做不就行了？”海船出海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情，京城距离广东路途遥远，这边事情定下来，往广东送，都还得好些天呢。说不定消息还没送到广东海船都已经出海了。哪里会有什么影响？
老大人闻言似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时附和，“老臣就是这个意思，是张尚书误解了臣的意思。”
狗屁误解，‘海贸生意做起来’，这难道不是你说的？说不过，你就说我误解了，个老贼。
张尚书气的想过去揣老家伙一脚，想着这是南书房，且这事最后还是定下来了，才好不容易忍了下来。
“钱大人请留步。”
早朝结束，担心早上上朝出什么状况都没敢好好吃早饭的钱有福，大步往外走，准备回去补充点吃的，刚走出去没多远就被曹公公给叫住了。
“曹公公叫我有事？”
曹公公点头，甩着佛尘笑着道，“太子殿下有事找您。”
太子殿下？难道还是为了刚刚朝堂上的事情？可是刚刚之事，朝堂上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钱有福满腹疑问跟着曹公公去了南书房。
到了地儿才知道，太子殿下找他是为了九皇子、皇长孙、皇次孙几个过几天出宫转转的事情。
“孤征询了一下他们的意见，他们说你庄子上樱桃、桑椹应该能吃了，这次出宫，想去你家庄子上摘樱桃、桑椹，怎么样？可方便？”
“方便倒是没什么不方便”，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现在正是春光明媚出去赏花观景放风筝的好时节，正好他也想这次休沐带安安去庄子上玩一天，正好可以一起去，“不过，庄子上樱桃、桑椹也是刚刚进入成熟期，熟的还不是很多”这个得提前说一下。免得到时候，几位小殿下到了地方，看到果子没怎么熟失望。
“好，这个我会跟他们说的。”太子颔首，完了，让人端了几碟子糕点过来，一边跟钱有福一起吃，一边状似无意的询问起钱有福对于匈奴，鲜卑这些北方游牧民族的看法。“如果是你，会用什么样的法子对他们？”
“匈奴、鲜卑？”难不成北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钱有福心下一惊，想了想，也只当闲聊似的道，“这个不是臣的专长，不过臣可以说说臣的浅见。现阶段的话，恩威并施吧。”现在他们朝廷缺乏卫青、霍去病似的将才帅才，经济上也实在支应不起一场大规模的战事，“可以看看有没有人是亲近我们的，先拉拢一批，实在顽固的，再给予雷霆震慑。把人稳住，待时机成熟了，再作打算。”
“可若对方得寸进尺呢？”
得寸进尺？“那看对方得寸进尺的程度，也看我手里有的东西，如果我手里有足以让对方害怕的力量那我当然不用客气；如果没有，那就想办法有。”
“想办法有？”话说的容易，可是做起来难啊。太子折腾了三年，都没做到，也不知道还要再忍受多久？！
第213章
“殿下, 可是北地又出什么事了？”
太子近乎点明，钱有福觉得再装下去也没必要，干脆来了个直球。
太子点头, “今年春，匈奴又南下劫掠来了, 受灾的百姓不少。”
可朝廷这边苦于没有财力支撑, 打不起仗，加上北地的大将不行，只能陷入被动防守。
钱有福:“殿下, 可想过办一所专门的军事院校。”
大周的武举虽然也有，也能给朝廷选拔一些人才。可选拔阶段, 相对来说，还是更看重个人武力值, 对兵书、战策的考察虽然也有，但要求没正常考举人、进士那么高。
而且因为穷文富武, 大多武将都是家族式一代代传承。这种情况如果朝廷这些武将世家里没有好的苗子，亦或是一个朝代到了后期, 武将世家觉得无战可打, 无功可立，从武转文，朝廷上就会面临没有武将可用的境地。
如果能由朝廷出面办几所军事院校, 从民间招收一些好苗子好好培养，就可以杜绝这种情况，也可以扩大选拔范围, 更好的选拔人才, 甚至杜绝家族式的军事垄断。
“军事院校？”
钱有福点头，“就跟京城的书院、地方的府学类似的性质, 只是书院、府学培养的是举人、进士这些为朝廷政务分忧的人，而军事院校则是为了更系统的培养将帅、军师、参军、斥候、粮草调动、武器设计改良制造等等这些人才……”
太子点头，示意钱有福继续说，到后面干脆让人取了笔墨过来，把钱有福说的军事院校的一些想法当场记了下来。
记完，太子也没说这事要不要做，但是看那表情，应该是有想法。
只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朝廷没钱，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也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能开始做起来。
钱有福淡淡叹了口气，从宫里出来就把这事扔到了脑后。
*
几日后休沐，这天整好是个大晴天，钱有福一家早早便收拾妥当上了马车，去了城外庄子上。
之前只有二十亩地的地方，这几年附近正好有人家卖地，钱家这边手里又宽裕了些，就把附近的地买了下来，正好凑够一百亩。
地方不算是特别大，但是弄个小庄子，种点果树、花草以及一家人吃用的粮食蔬菜是肯定够了。
且因为地方小，收拾、规划起来也便宜，所以这个小庄子，小是小了点，捯饬的却相当不错。
庄子上各种常见果树，桃、李、杏、石榴、樱桃、桑椹这些都有，为供应胭脂铺子里的香露，还种了诸如海棠、月季、茶花等等这些非常好看的花。
如今刚进三月，庄子上桃花、海棠、月季盛开，另一边樱桃有些早熟的也已经挂红。可以说真真的美不胜收。
秦慕歌刚到庄子上，就迫不及待的带着安安她们高高兴兴的去桃花林去赏花去了。
钱有福则简单拾掇一下，让人去
取风筝、吃食，为九皇子、皇长孙几个过来做准备。
“夫子，我们来了。”
东西还没取来，九皇子、皇长孙他们竟然就已经到了。比之前几次早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几位殿下这次怎么来这么早？”跟九皇子他们熟了，非正式场合，钱有福说话也随意很多。看到九皇子他们跟在宫人后面进来，笑着跟几人打招呼。
“大哥说他待会也要来，还要跟你说事情”，他们不想跟他一辆马车，过来的一路上听他叨叨，就提前来了。“夫子，安安妹妹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九皇子很喜欢安安，每回来第一件事必然要找安安。
钱有福:“安安跟她娘去桃花林那边了。”
“去桃花林了？”想到去年的桃花酒，九皇子眼睛一亮，“是去采桃花酿桃花酒吗？我也去帮忙。”说着九皇子不等钱有福回话，就带着身边的小太监往桃花林跑去了。
慢他半步过来的皇长孙想拉人都没拉住，只能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咕一句，‘九叔真是的，每次都这样。’
钱有福轻笑，“行了，你们也去那边玩吧，等那边结束了，再过来放风筝。”
“风筝？夫子还准备了风筝？”皇长孙、皇次孙同时惊喜的抬头看向钱有福。
钱有福笑着点头，朝正好拿着风筝过来的侍从努努嘴。“不是你们之前说的吗？想放风筝？诺，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一共五个有两个是钱有福之前亲自动手给媳妇孩子做的老鹰风筝、燕子风筝，剩下三个则是钱有福让人按着皇长孙他们各自喜好特意去街上买的，每一个看着都非常精美。
“谢谢夫子”嘿嘿，想到等会就能放风筝，两个小少年，欢快的跑了。
很快，桃林里就传出几个孩子欢快的笑闹声。
钱有福过去时，一大几小各自提这个小篮子，已经都采了好些桃花了。
“师娘，今年你能多酿几坛桃花酒吗？”夫子跟师娘酿的桃花酒特别好喝，就是量太少了，去年他们带回去的一坛，他就只喝了一口，其他的都让他大哥、父皇他们给喝了，九皇子想到这个就很是怨念。
秦慕歌闻言看看篮子里的桃花，笑着回，“这我可决定不了，你得问你夫子，如果他不用这些桃花做香露的话，我可以多酿一点。”如果这些桃花还要匀出一部分做香露的话，肯定就没法多了。
“啊？对啊，还有香露”九皇子一拍脑门，他今天出宫之前，还想着跟夫子讨一瓶香露，带回去给他母妃来着，这会儿竟然给忘了。可是那岂不是说，他又喝不着好喝的桃花酒了吗？九皇子有些不高兴的瘪嘴。
秦慕歌很喜欢九皇子，看不得九皇子这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笑着道，“要不这样，师娘给你匀半壶出来，你带回去，偷偷喝？不叫太子殿下他们知道？”因是酒味很淡的桃花酒，再说量也不大，秦慕歌倒也不怕给孩子喝出什么不好来。
“好好。”
“好啥好，小小年纪就知道喝花酒了。”钱有福好笑的一巴掌轻轻拍在九皇子小脑袋上。
皇长孙、皇次孙闻言，全都低头偷笑。
九皇子反应过来，也跟着笑，加上拍着手咯咯凑热闹的安安，桃花林里一时间满是欢快的笑声。
快乐的采完桃花，一行几人稍作休息，去庄子上特意留的一块草地上放风筝。
几个孩子带着安安在草地上疯跑，钱有福让人在地上铺了个席子，自己双手交叉仰躺在席子上，一边感受徐徐清风拂面，一边跟秦慕歌闲聊。
“爹娘呢？”进来之后，就没看到两人。
“爹娘去那边小河边钓鱼，种菜了。”由于骨子里对皇族的敬畏，每次九皇子、皇长孙他们过来，钱长林、周氏总有些拘束，一开始钱有福还想着见多了，可能就好了，结果这么多次下来，两人见九皇子、皇长孙还是小心翼翼的，担心扰了九皇子他们的好兴致，也免得他们自己呆着不自在，这次两人就干脆主动避开了。正好他们也可以去做点自己想做的。
钱有福点头，转头看看几个孩子，见几个孩子没注意这边，突然抬起脑袋，亲了下秦慕歌脸颊。
陡然被亲，秦慕歌愣了下，反应过来，一张小脸霎时红了，做贼似的看了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嗔怪的打了钱有福一下，“做什么这会儿亲我，孩子们都在呢，被孩子们看到怎么办？”
“看到又有什么打紧？我们可是正经两口子。”
“那也不能，多不好意思啊。”
“安安又不是没见过。”虽然他们平时已经非常注意，可安安古灵精怪，你也不知道她下一刻会从哪里钻出来，所以安安看到过不止一次钱有福亲秦慕歌。
“那也不行，还有九皇子，皇长孙他们在呢，正经点。”
“好好好，正经正经。”钱有福笑着重新躺回席子上。
秦慕歌坐过来让钱有福靠在自己腿上，摇着团扇，看着旁边几个孩子玩。“也不知道他们长大了，感情还会不会这么好。”
皇家的孩子，感情好的很少，之前还好，太子虽然已经监国理事两三年了，到底没登基，膝下孩子也不多。等这批新选的秀女入宫，再有孩子出生，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谁知道呢？人生短短几十年，珍惜当下就好，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呢？”
是啊，珍惜当下就好，太子从外面进来，远远听到钱有福这话，转头看着那边草地上拽着风筝跑的正欢乐的几个孩子笑了笑，轻咳了两声提醒钱有福、秦慕歌自己来了，然后才放慢脚步往钱有福这边走。
“殿下。”钱有福、秦慕歌听到动静，忙从席子上起身，躬身给太子行礼。
太子摆摆手，“起吧，你这庄子收拾的不错。”一路看过来，全是美景，“那边的樱桃是不是可以吃了？”他刚刚从那儿过看到树叶间的点点红了。
钱有福点头。
“我去给殿下摘一些过来尝尝。”秦慕歌知道他们有事要说，主动借口避让。
太子颔首，待秦慕歌离开后，才随意在席子上坐下笑道，“还是你会享受。”
“殿下若是能放下身上重担，也能跟臣一样。臣这又不需要多大成本。”
“孤跟你不一样。”
那不就得了？不是他会享受，而是他想得开，从来不会在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上为难自己，太子就不同了，太子有大理想大志向，偏偏老皇上留给他的底子又太弱了，他想要达成他的理想抱负，他只能辛苦。
太子笑笑，“能不能再给孤说说你之前说的军事院校？”
“殿下有意做这事？”
太子点头。
“可是户部应该拿不出钱吧？”
钱有福自己就是户部的，户部还有多少银子，他心里也是有数的。
“没事，这不是可以学你当初在郊区办的那个科普小私塾吗？先小范围试行也行。”
这倒也不是不可以，“如果殿下想试行，可以先从一个方向入手。”
“那你觉得你之前说的几个方向，先从哪个方向开始更好点？”
“武将吧？低阶武将，先以培养低阶武将为目标，可以招一些十几岁的少年。这个阶段的孩子学习能力，可塑性比较强。经过几年培养，放到大营里摸爬滚打一段时间就能用。”
“谁来教呢？”
“殿下有心做这事，可以从朝廷里选，比如宁平伯，我觉得就挺适合去教战略、战阵给他们讲战场经验。”
毕竟是跟着太/祖厮杀出来的，有真正打战经验。“还有东郊大营那位赫赫有名以武力见长的虎将军，我觉得就挺时候去教授他们刀枪剑戟，当然臣只是举个例子，其实一开始，他们水平还比较低的情况下，并不需要那么厉害的高手教他们。”
太子颔首，“我懂。”昨天他找兵部尚书，宁平伯，刘国公，周国公几个也说了下这事，他们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另外他们还多提了一点，那就是考虑到这个军校的安全性，这个军校的最高院长最好由他自己或者他绝对信任的人来做，免得将来出现问题。
“大哥/爹”，太子、钱有福说话告一段落，旁边玩耍的九皇子、皇长孙几个也注意到太子来了，几个孩子把风筝交给下人，跑过来给太子见礼。
太子看着几个孩子额头上的汗，脸上真挚的笑，看看跑过来的几个孩子轻笑，“玩的开心不？”
“开心，太开心了。”他已经好久没玩的这么高兴了。九皇子第一个点头。皇宫里虽然也有大花园，也能放风筝，可规矩多，人也多，总觉得拘束的慌，不如夫子庄子上玩的痛快。
皇长孙、皇次孙想法也差不多，而且随着选秀结束，新一批秀女进宫，宫里他们能活动的空间只会进一步压缩。
“待会，我们还要去摘樱桃，大哥，你要一起来吗？”
“行啊，正好孤还没亲手摘过樱桃呢。”体验体验也不错。
说着起身就要走。
钱有福赶紧跟上。
摘了一些樱桃回来，洗干净正送过来的秦慕歌，看到这一幕询问的看向钱有福。
钱有福轻笑摇头，“算了，由他们吧，这些你们留着自己吃吧。”
“可是……”有几颗樱桃树上面最好的已经都被她摘回来了。秦慕歌张张嘴，话没说完，钱有福已经跟在太子等人身后进了樱桃林了。
“哇，这里这里，这里好多都熟了。”刚进樱桃林，几个孩子就被一棵樱桃树吸引，直直奔了过去，到跟前看到树上挂的红红的果子，几个小少年都等不及太子到跟前，便直接上手了。
就连被几个孩子一起带进来的安安都伸手从树上揪了几个。
看到钱有福跟在太子身后进来，安安哒哒哒跑过来，小手伸的高高的，给他送樱桃吃。“爹，樱桃，给你吃。”
“好，谢谢安安”钱有福笑着接过。
太子看到这一幕，再看看几个只顾自己摘的高兴，偶尔还用袖子胡乱擦擦就往自己嘴里塞，完全想不起来他的亲儿子亲弟弟，没好气的上前一人给了个脑瓜崩。
*
太子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确定了海贸对经济有帮助能赚钱，说弄就弄，半点不拖沓；之前钱有福那个方案准备在广东开荒山种茶、种果树，太子找人评估过之后觉得可行，手令也是没隔多久就发下去了。
这次速度更快，钱有福他们从庄子上回京没多久，军校这事的雏形就已经出来了。
他哥的小舅子陆银宝被他祖父塞到了这个名为军校，实际上现在也就是个小私塾的学院里，成了这所军校里的第一批学生。
第214章
钱有福这天去褚青那取抄好的四书, 正好跟对方在街上撞上，就跟陆银宝聊了几句，然后就被陆银宝拉去喝了一顿酒, 听对方跟他唠叨了大半天。
中心思想就是，在那个军校里带着太苦了, 每天高强度也就算了, 还得上各种课，上课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写作业, “你都不知道，每天算需要多少粮草, 算的我有多头大。”
钱有福诧异，怎么会？“这些不都是你带兵打战, 必须要会的吗？”
“是，可会算不就行了吗？它也不用天天算吧？还有那策论”当初他在府学念书的时候, 都没写过这么多策论，分析过那么多战争输赢啥的, 写的他都快吐了。
钱有福挺完好笑摇头, “那你觉得自己有长进吗？”
“那肯定有啊”吃了那么多苦呢，还能一点长进都没有？
“那不就得了。现在多吃点苦，总比以后战场上打了败战强。”那可是要丢命, 甚至连累一家老小的。
“这道理，我也知道。”
陆银宝点头，他在军校里学习的时候, 其实也是很努力的, 而且因为他先天条件好，几乎样样在这一批里都拔尖, 可他就是想找人诉诉苦。因为这日子过的确实是累。
“那要不退学？”钱有福开玩笑。
“那不成那不成”刚刚还抱怨的陆银宝一听钱有福这话连连摇头。“我还想去北地呢”他可是跟他爷打了赌的，他能在军校里坚持下来，家里就让他去北地，如果坚持不下来，他就只能听家里安排，留在京郊大营了。
“再说”，陆银宝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我也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说起来，在军校里，也，其实除了累点没啥不好的。你，你可千万别去跟我爹，我爷他们说我不想在军校里待啊。姐夫那也不能说。”
他姐夫知道了，也就是他姐知道了，他姐知道肯定会写信回来唠叨他的，说不定还会告诉他爹他娘。
“行，不说。”
“不说就没事了，嘿嘿。”陆银宝知道钱有福这人一般说话还是比较算话的，听他应了，也就没再提这事，拉着他继续喝酒继续侃，直等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才散。
回到家，家里秦慕歌他们都已经吃完晚饭了。
“喝酒去了？”
一进来，闻着一股酒味。
钱有福点头，“去褚青那取书路上碰到陆银宝了，被他拉着喝了两盅。”
陆银宝？“他不是去那个什么军校了吗？怎么还能出来？”
“应该是跟一般书院一样，一旬有一天休息时间吧？”
“这么快？都到一旬了吗？我还以为他是因为陆良媛的事，跟夫子请假出来的呢？”
“怎么可能？！”
军校里纪律严明，怎么可能因为这事就给假？！
“咋不可能？我记得当年皇上封柳家女为妃的时候，柳家在外做官的，好像都回来庆贺了呢。”毕竟，家里出了皇妃，这可是合族大事。
“在外做官的都回来？！”这就有点夸张了吧？钱有福惊愕。
又过了几日，上门为陆家人庆贺，没发现陆家也跟秦慕歌说的柳家一样，有人放弃职务，只为回来给陆家大房道喜，钱有福这才松了口气。
“傻小子，你现在放松还太早了。”
看出钱有福想法，从陆家道完喜出来，把人带回自家，黄松岩笑着拍了拍钱有福。
“？师父这话怎么说？”
黄松岩懒的一句一句给钱有福解释，只说了一句，“你又怎么知道今天的陆家，不是明天的柳家呢？”当初四皇子舅家多风光啊，现在呢？！
“不能吧？”钱有福闻言一惊。
黄松岩:“为什么不能？陆家几房，长子最为平庸，宁平伯一旦故去，爵位落到大房头上，现在的宁平伯世子被人挑唆几句做出什么事，我都不会觉得惊奇。”
“宁平伯不是还在吗？有他看着应该没事。”
黄松岩摇头，“宁平伯已经老了，你没发现这几天宁平伯都没上朝吗？”
发现了，他也听说宁平伯病了，可之前瞧着老爷子身体一直都挺好的啊，应该不至于吧？
事实证明还真就至于，老人的身体看着硬朗，说不好什么时候就倒下了。
钱有福他师父跟他说这话过去也就没几天，这天钱有福从衙门回来，正在旁边带着安安玩，听钱豆角跟他娘、他媳妇说她之前教的那位姑娘也被选中留在了宫里成了太子侍妾呢，宁平伯府报丧的就来了。
“啥？伯爷没了？”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吧？之前他们去府上探望的时候不还看着面色挺红润的吗？说话感觉也很有调理，怎么人，一下子就没了？
钱有福满肚子疑问，其他人家也都觉得很莫名。
奈何人没都没了，他们这位外人难道还能置喙？就算有疑问，也不过是心里想想罢了。
只是从他们上门，送殡时，陆家人的表现来看，老伯爷的骤然离世，这里面恐怕是真有什么事。
因为这边丧事刚刚办完，钱有福接触比较多的陆家五房、六房就火速分家从陆家原来的老宅搬了出来。
然后第二天，钱有福去衙门，就听也不知道从哪得来消息的王主事，在跟李主事、刘主事说陆家几房争爵位把陆伯爷气死的八卦。
“大，大人”三人都知道钱家跟陆家是姻亲，看到钱有福从外面进来，三人吓的一个激灵从位置上跳了起来。
钱有福点头，假意没听到他们之前说的八卦，询问他们广东那边春耕及推行果树、茶树种植这事的进展。
“春耕已经都顺利完成了，推行果树、茶树种植这件事广东那边表示已经收到了殿下的手令，会按照殿下的吩咐挑出合适的示范区，着手做这个事情。”
钱有福颔首，“算算日子，再过几日就是海船出海的时候了。这事一结束，我们这边就要把这事紧抓起来。到时候你们记得盯紧一点，免得到年底要出成果的时候，拿不出来。还有广东上个月的账目也该
送过来了，赶紧整理好，递过来给我。”
第215章
宁平伯突然去世的八卦, 在京里并未传多久，因为京城里有太多的新鲜事发生。
先是热热闹闹的各家秀女进宫，然后是远在广东的海船顺利出海, 这两件里不管哪一个，拿出来那都是能让天子脚下的老百姓说上几天几夜的大事。
就更不用说, 五月里端午前夕老皇帝突然提出来要让位给太子这事了。
一点不客气的说, 消息传出来，朝堂上下那着实是震了三震。
“师父，你说, 皇上突然来这么一出，到底怎么想的？”
若是皇上三年前中风就直接退位, 他还能理解，这都三年过去了, 从来没提过这事，怎么突然又想起来要让位了？就这样不也挺好的嘛？
黄松岩捋着胡子摇头, 他其实也有点拿不准皇上的意思。不过结合近来朝堂内宫的大事，再算算时间, 可能性无外乎三点, “这第一点就是，陛下想看着大周能在太子殿下手上强盛起来，海贸就是个不错的路子”所以, 海船顺利出海，皇上心事了了。
“这第二点，也许皇上一开始就给太子殿下留了三年考察期, 三年之期到了, 皇上他发现太子做的不错，也就退了。”
“那第三点呢？”
“第三点？”黄松岩叹了口气, “估摸是他身体这次是真不好了。”
不好？钱有福心下一惊，下意识道，“不会吧？不是一直说皇上身体还挺好的嘛？”虽然老皇帝中风偏瘫，可并不是最严重那一挂的，而且宫里那么多宫人、太医悉心照顾怎么会？
黄松岩摇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其实皇上身体情况不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只是太子监国，皇上日常不在众人跟前露面，大家关注的少，不知道罢了。
“生老病死乃是常情，这事你跟你媳妇说一声，家里注意着些，平常心态就好。”人嘛，总有那一遭的，或早或晚罢了。
钱有福点头。
回去之后，把这事跟秦慕歌一说，秦慕歌竟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他大哥今天过来也说了这事。
“大哥今天过来了？”
秦慕歌点头，“来了，就跟我说了这事，让我告诉你，然后就又急急回去了。”
钱有福:“这么看来，消息灵通的，大家对这事都心照不宣了。”
“应该是这样”秦慕歌点头。“大哥说，家里已经在准备写信回姑苏，让二哥回京了。”
之前为了求学，他二哥一直留在姑苏江南书院读书，今年的会试，二哥觉得自己还差点火候，就没回来考，这次如果皇上那什么，明年肯定会有加恩科。这个机会肯定要让二哥把握住的。
钱有福灵敏反应过来秦慕歌的言外之意，附和点头，“如果真……(赵)云祥应该也会来。”
说完，觉得人家皇上明明还活的好好的，他们就在这说这些太不好，钱有福赶紧转移了话题，说起过几天端午节准备五福结的事。
这也算是传统了，每年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会准备一些寓意福寿安康等美好祝福的结子用来送亲友。
“还要给安安准备五彩绳。”
“这个早就准备好了。阿奶在老家亲手给安安准备的。娘说过两天就给安安带上。”
奶奶准备的？钱有福惊讶，惊讶完，又有点想他奶了，“今年年底有探亲假，我们回去看看吧。”三年没回去了，他实在是想他爷他奶的紧。
“好啊，正好把安安带回去给爷爷奶奶看看，也见见家里亲戚。”安安这么大还没见过她太爷爷太奶奶呢。
*
可能因为老皇上身体不好在京里上层已经不算什么大的秘密，老皇上让位给太子殿下的禅让流程走的很快。老皇上想要禅让帝位的消息出来都没几天，就到了太子殿下的登基大典。
这是钱有福两辈子第一次亲眼见证这么重要的时刻。
按理应该很激动、很兴奋，可实际上，一次又一次的流程演练把他折腾的，等真到了这一天，钱有福整个人已经差不多麻木了。
只知道，一遍又一遍机械的跟着流程，在引导官的引导下，不停的跪、拜、起。
唯一叫钱有福惊艳、震撼的，恐怕就是太子身穿天子华丽又不失厚重的冕服从他身边走过，独自一人登上高台，站在高台上看着远方那一幕。
金色的太阳光刚好洒在对方身上，有那么一瞬间，钱有福恍惚有种对方这个天子确实受命于天的不真实感。
还是太子的一声“起”，把他从那股不真实中带了出来。
第216章
“从今天起, 殿下不再是殿下，是陛下了。”
属于太子殿下，不, 大周第三代皇帝弘治帝的时代来了。这一年钱有福刚刚二十有一。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钱有福原以为太子殿下实际监国已经三年, 这三把火就不会烧了。
不想, 太子登基不过几日，这第一把火就把钱有福所在的户部给点着了。点的还是户部这边第二把手，另一位侍郎武大人。
钱有福因为平时工作里需要交接的大多都是周侍郎, 跟这位武大人接触不多，不过正干着活呢, 就得知这位直接被抓去下了狱，钱有福还是有点子惊愕。“因为什么？”
素来消息最为灵通的王主事摇头, “具体的还不清楚呢，不过是大理寺那边过来拿的人”, 且还是直接下狱，“属下估摸着这事儿小不了。”
钱有福点头, 很快, 加上他总共十几个清吏司郎中并周侍郎就被尚书大人紧急叫过去开会去了。
“是为了武大人的事儿吧？”隔壁广西清吏司郎中探头过来悄声打听。
钱有福摇头，他也不知道，不过“多半是吧？”除了这个户部这段时间好像也没什么大事。
“诶, 你们说武大人究竟是犯了什么事儿？”旁边云贵清吏司郎中凑过来小声道。
“这谁知道？”反正面上，感觉武大人除了有点贪小便宜，其他的好像也没啥大毛病, 至于私下里, 那谁知道呢？
几人小声嘀咕。
周侍郎从外面进来，轻咳一声, 尚书大人跟在后面快步走了进来。
“人都来齐了？”
“还有江西清吏司的李大人没到，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李奎？不用等他了。”尚书大人明显知道李奎的去处，直接示意众人都坐下，而后正色道，“武侍郎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都听说了。”包括钱有福在内的众人点头。
“那你们可知，他跟李奎都做了什么？”
跟李奎？原来没来的李奎也被牵连在其中？钱有福惊讶，不过很快也就想明白了。这二人恐怕是利用职务之便做了什么。
果然，接下来尚书大人为大家揭露谜底，二人果然是利用职务之便贪赃枉法。
只是让钱有福他们都没想到的是，短短几年二人狼狈为奸对江西地方官员各种盘剥的数额竟有几十万之多。这里面还涉及到跟当地的盐商茶商勾结，收受贿赂、逼良为娼等等。按着尚书大人的说法，参二人的奏折都快有砖头厚了。
“自陛下监国，体恤我等辛苦，陆续三年，在坐诸位都有增俸，莫要贪心不足，毁了前面几十年甚至数代人辛劳，最后还累及家人。”
“属下不敢。”
希望你们是真不敢。多年职场老油条，尚书大人对自己手底下人偷偷摸摸赚点小钱，只要不过分，他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嘛。
可做人做事都得有个度，尤其他们户部，平时跟银子打交道的机会比较多，“望望诸位都能守住本心，莫要最后落的跟武李二人同样的下场。”说这话的时候，尚书大人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
好几个人都心里一咯噔，有的甚至眼神下意识闪躲。
“大人，武大人他们最后会怎么样？”
不知是好奇，还是为了其他什么目的，有人开口问道。
“就按着目前爆出来的，如果都属实，最少也是一个抄家流放吧？”
抄家流放？钱有福听到他旁边两人下意识吸了口冷气。
也是，流放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个极严重的刑罚，因为要走几千里路，去的一般要么是苦寒
之地要么是没怎么开发的原始森林。一家老小可能大半都会死在路上。
就算侥幸活下来，除非遇上大赦，等着他们的也是凄苦的奴隶生活。
“唉，造孽啊。好好的姑娘小姐都被下了狱。”
从户部下值回来，家里也已经知道了这事。
钱有福他娘周氏一个劲为那些可怜的姑娘小姐们叹息。
秦慕歌情绪似乎也受了些影响，因为很巧合的，她之前有个儿时的小姐妹就嫁去了武家。
“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有啥好提的？”秦慕歌笑笑，“也只是小时候好过一段时间罢了，后来我爹做了大理寺卿，跟他爹有些政见不和，加上我爹因为这个大理寺卿的职务得罪的人越来越多，我们也就慢慢远了。”
再之后两人各自嫁人，虽然都在京城，其实已经很多年都不联系了。就算偶尔宴会上见到也不过是点点头罢了。
“那你还伤怀？”
秦慕歌摇头，“也不算伤怀吧？就是有点感慨。当初她嫁给武家嫡子，我嫁给你，还有人为了讨好她过来笑话我来着，却不曾想这才几年？便时移世易”她从一个举□□变成了今天的五品宜人，而她却落了个流放千里之外。
“世事本就无常”，不然也不会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说法。
“好了，别想这个了，我刚刚看庄子上送了寒瓜来，咱们去吃寒瓜吧。”他们自家地里种的寒瓜又脆又甜，特别好吃，家里每个人都非常喜欢。放井里冰一冰拿出来切上一块，那真是透心的舒爽。
“吃寒瓜吃寒瓜”秦慕歌还没给回应，旁边正好拼好图块的小安安先一步跳起来。哒哒哒就要去抱寒瓜。
两年前嫁给钱有山，自己也在去年做了母亲的画眉赶紧跟上，“姑娘，您慢点，慢点。”
周氏瞧见小安安跑出去也不念武家、李家的姑娘小姐可怜了，忙不迭跟在后面也追了出去。
一家人很快在院子里树下汇合。
已经洗好切好的寒瓜也端了上来。一家人围坐在树下一边吃寒瓜，一边闲聊。
正高兴呢，秦慕歌突然就变了脸色。
“怎么了？是不是噎着了？”
钱有福注意到秦慕歌的脸色，放下寒瓜立马凑过来就要搂秦慕歌的腰做急救。
秦慕歌连连摆手，“不是，是小腹，小腹疼。”秦慕歌说这话，额头就沁出了汗珠。
钱长林见了赶紧前院去叫大夫。
“怎么样？大夫，我儿媳妇她没事吧？”因为安安以前身子骨是弱三五不时就要看大夫，宋太医回宫之后，家里就又请了个大夫在府上。
今天也幸亏是府里就有大夫，要不然一家人估计得急死。
大夫把完脉摇头，“还好，夫人只是日子浅今天吃凉的受了点刺激。所幸没吃太多，用上一丸保胎丸即可。只是接下来几日，夫人活动还是要注意一些，最好静养。”
“保胎？”一家人全都愣住。“你的意思是说……”
大夫笑着点头，“没错，夫人怀上了，不过日头还浅”所以上个月把平安脉的时候，没有把出来。
第217章
“媳妇她又怀上了？”钱有福惊喜的瞪大眼, 目光直直落在秦慕歌的腹部。
秦慕歌自己也很是意外，“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要不是今天吃了寒瓜身体不舒服，她恐怕还要好久才能发现。
大夫笑着解释, “妇人怀孕，这症状千奇百怪, 有的轻有的重说不好的, 夫人这种可能就是属于没什么反应那种。”
“确实是这样”周氏附和，她当初怀老大的时候反应大，怀老二的时候就没什么反应。
钱有福:“这样更好, 大人不受罪。”
众人连连点头，纷纷道‘这是个疼人的孩子。’
却不想, 没过两日，熟悉的晨吐便又开始了。
钱有福看着秦慕歌吐的辛苦, 往太医院跑了好几趟，想着找个法子缓解缓解秦慕歌的症状, 可惜，太医们给出的让孕妇多吃鱼肉、鸡肉的建议都没什么用。
他媳妇根本闻不得肉味。
这让钱有福很是苦恼。上朝时精神都萎靡了不少。
皇上得知这事, 下朝之后去坤宁宫看同样怀着身孕的皇后娘娘时说起这事, 都忍不住感慨，“像钱爱卿这般爱护妻儿的，这世上当真少见。”即便是他, 自认也做不到。
皇后娘娘点头，捧着隆起的肚子轻笑道，“臣妾这倒是正好有几个偏方, 之前用着还挺好用的。既然钱夫人需要, 陛下不如让人给钱大人送去试试。”
“你这有方子？”
肯定有啊，她这关于生产的方子不要太多。只是“每个人体质不一样, 在我这有用的方子，到了钱夫人那也不知道合不合用？”
“试试呗，反正就算没用也没什么坏处。”
皇上捋着胡子轻笑，转头还想再跟皇后说说钱有福这几天跑太医院跑的有多勤快，就见曹保忠急急从外面跑了进来，进门时因为太过着急被门槛绊了一下，还摔了一跤。
“曹保忠，怎么了？”
“陛下、娘娘不好了，太上皇，太上皇他昏死过去了。”
“什么？！”皇上一个激灵从凳子上弹射而起，都顾不上转头跟皇后叮嘱两句便步履匆匆一路小跑了出去。
曹保忠顾不上腿上的伤，爬起来急急跟上。
“快，我们也过去看看。”
“娘娘，您慢点。”皇后娘娘这都六个多月的肚子了，万一磕碰了可咋整？！
皇后娘娘脚下却没有半点慢下来，不仅如此，到太上皇住的地方的时候，还下意识加快脚步。
“怎么样？父皇怎么会突然晕过去的？”虽然前段时
间，他老人家确实看着有点不好，可不是救回来了吗？怎么会又突然昏死过去了？
旁边人摇头，“太上皇是跟上次一样突然昏厥过去的。院正大人已经在里面救治了。”但是看情况好像不太理想。也是，之前院正大人就说过，如果太上皇再次昏厥很有可能会醒不过来。
只是当时大家都想着，人既然醒了，短期内应该是没事了，却没想到，这才多久？人就又昏过去了。
“沈院正？如何？”沈院正施针完毕，皇上急忙上前询问情况。
沈院正摇头，“陛下您要有心理准备，这次太上皇恐怕”挺不过去了。
皇上转头看着床上昏睡的太上皇，喉咙滚动了下，艰难的道，“有办法让太上皇醒过来吗？”他想最后跟他父皇说说话。
“臣可以尽力一试，不过”太上皇的情况实在不好，他也不敢保证。
“麻烦院正了。”
沈院正拱手，提笔开了张方子，让人去抓了药来给太上皇喂下去，又等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才开始再次拿起银针开始施针。
只是不同于之前救人的快而温，这次，沈院正的动作明显谨慎了很多，每一针下针又极稳，一套针用完，沈院正整个人就像在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缓了好一会儿才抹了把脸上的汗拱手朝皇上道，“太上皇再过两刻钟就能醒过来。”
与此同时户部，钱有福正跟尚书大人，周侍郎等人一起开部门开会，主要议题有三:一个是即将到来的六月底陛下出宫避暑花费。
这个每年都有，费用也大同小异，户部账上有预留，因此核对清楚没问题后，很快过去。
另一个是“根据钦天监观测后面几天气温会逐渐走高，所以从明天开始，不仅衙门里最热那一段时间会开始放冰鉴，在坐各位家里每天也会发放一定数额的冰块。”
“今年竟然有冰块？！”往年冰不够的时候，可轮不上他们，他们就只能得几两冰补。
“今年，陛下单独过问了。”有陛下开口，储冰那边自然是半点不敢懈怠的，且去年温度低，得冰率高，所以今年冰储备很充足。
“太好了”孕妇怕热，钱有福正发愁家里存下的冰块不够用呢，现下多了朝廷发的这点，刚刚好。在坐众人闻言都很是欢喜。气氛难得的友好和谐。
只是这点子和谐很快就在开始讨论第三个议题——武侍郎、李郎中撤职流放之后，空缺出来的位置由谁来替补这个问题时烟消云散。
好在吧，这事跟钱有福关系也不大。
毕竟他才刚进户部半年都还没到呢，再有心抢，侍郎的位置也落不到他身上。
至于郎中，他自己就是郎中，所以，他只是默默坐在一边，听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舌灿莲花。偶尔觉得他们争的还会开小差走走神。
“duang~duang~”
熟悉又陌生的钟声在钱有福耳边响起，钱有福一开始都没有意识到，这钟声是太上皇薨逝的丧钟。
看到尚书大人、周侍郎他们一个个都面色苍白的突然站起来。钱有福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然后他就跟尚书大人、周大人他们一样惊的跳了起来。
“好了，职位的事，容后再议。大家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太上皇薨逝，一些着装礼仪还是要注意一下的，免得被人参。而且他们有官身，明天还得进宫哭灵。
“是”众人点头，也不敢多议论，一个个赶紧起身往外走。
钱有福追上周侍郎，跟他咨询想要孕妇免哭灵往宫里递牌子的规矩流程。
“你正常往宫里递牌子就行”，这几天钱有福见天往太医院跑，谁还不知道他媳妇还没坐稳胎？以陛下的宽宏，当不会为难的。
第218章
事实也正如周侍郎所想, 钱有福递进宫的免哭灵折子，弘治帝当天就批了。
第二天哭灵，只钱有福一个人去的。
跟之前太上皇禅让、弘治帝登基时一样, 太上皇薨逝像他这样的大臣哭灵流程、规矩也是非常繁琐的，钱有福一天下来水米不进就先不说了, 光是起跪一天下来就不知道多少次。
晚上回来, 那膝盖青青紫紫，肿的根本没法看。
“这明天还能去吗？”再来一天，这腿还不得废了？
秦慕歌怀孕情绪本就波动大, 看到钱有福那膝盖，当即眼泪就啪嗒啪嗒落下来了。
小安安也是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 一个劲给钱有福吹吹，小嘴里还念叨着‘吹吹就不疼了’的话。
钱有福一边由着大夫给自己用红花油按摩消肿, 一边揉着小丫头小脑袋，朝秦慕歌、周氏、钱长林安抚的笑道, “没事的，就是看着吓人点, 其实没那么严重。”
“怎么不严重？这都跪出淤血来了。”
“慕慕”大夫给钱有福按揉完上好药, 跟着周氏、钱长林离开后，钱有福拉着秦慕歌坐到自己身边郑重道，“太皇上对我有知遇之恩。”如果没有太上皇, 就没有现在的他。虽然做官之后，他更多的时间都是跟弘治帝打交道，可他打心里对太上皇是感激的, 所以太上皇薨逝, 他去哭灵跟着众人跪拜，心里并没有任何抱怨, 他是自愿的。
“我知道，我就是看着你这样，我心疼。”他家夫君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啊？！秦慕歌想到这一点，眼泪就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钱有福搂着人赶紧安抚，“也就这一天，从明天开始，每天只早晚各一次进宫哭吊就好了”，等满了七日，只早上上朝前去哭吊一次，“就不会这么严重了。”
秦慕歌点头，心里暗暗期盼着这七七四十九天能赶紧过去。
只是越盼，这日子过的似乎就越慢，炎热的夏天本就容易让人上火，秦慕歌六月里因为太上皇薨逝，钱有福膝盖上一次又一次去不掉的青紫，嘴角好几次起了燎泡。
直等时间进了七月，太上皇的七七过去了，钱有福不用再进宫哭吊，秦慕歌的症状才好了。
京里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你家这寒瓜也不知道怎么种的，就是比街上买的甜。”
难得休沐，周元、小胖、钱继齐聚钱有福家，品尝钱有福家独一无二的美味。
钱有福轻笑，“是寒瓜种好。”
“可同样的种子，怎么我家地里就种不出来？”
在京为官几年，周元也在京郊买了几十亩地，去年跟钱有福要了点寒瓜种子种了。可是结出来的寒瓜品质跟钱有福家这个差远了。
“那可能是土质问题，我家庄子里那块地本来就比较适合种寒瓜。”
“那桃子、梨子、石榴这些呢？”为啥钱有福那庄子上种啥啥都好吃？周元实在想不通。王贵种果树的法子，他也全程围观过，还让家里拾掇田地的人去跟着学了，可一模一样方法种出来的东西，味道就是不一样，也是怪了。
“也是土质的原因呗。”小胖笑，“你不是知道吗？阿福那庄子上，挖出来的水井里的水都是甜的。”这种土质种出来的水果好吃，那不是应该的吗？
周元想想也是，也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几口啃完手里的寒瓜，伸手再想去拿，一抬头就发现刚刚还满满的一盘寒瓜竟然只他说几句话的功夫就被几人霍霍的差不多了，大急，“诶诶诶，给我留一块，你们给我留一块啊，你们都吃了多少了都，我才吃了一块。”
“谁让你每次吃东西，话那么多。”钱继还是挺有良心的，嘴上说归说，最后到底还是笑着给周元留了最小的一块。
吃完，四人也不讲究，摇着扇子坐在门口铺的席子上，吹着穿堂风闲聊。
“这次回去，家里变化不小。青山镇的码头比之前扩大了好多。”
“好些人去镇上做生意。对了，你们还记得我们以前去的那座庙嘛？现在那边人可多了。听我娘说，现在初一十五去，根本挤不动。”
阿继他娘袁氏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初一十五去庙里烧香的习惯。
自打小胖跟阿继也中了进去之后，三人小时候去过几次的庙就成了当地的网红打卡点。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他们几个小时候经常去那庙里玩，那庙里文殊菩萨特别灵，保佑他们中进士什么的。
现在附近十里八乡的老百姓甚至远在江宁、姑苏的人都会大老远沉船去烧香。甚至有人直接举家搬到青山镇去，“现在青山镇的房价都比几年前长了不少。”
“这么夸张？！”钱有福惊讶。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小胖跟着补充，“最夸张的是县太爷觉得我们之前读书的私塾有文气(小小一个书院，短短几年出了四个进士)，把之前(袁)夫子的宅子买了下来，整合他们青山镇的教育资源，在原址上建了个青山书院。”
“这一任县太爷挺有想法。”钱有福闻言哈哈笑，如此，“那青山书院，生源应该不愁吧？”
“那可不？好些人求爷爷告奶奶都想去呢。对了，你那个堂弟也去了。”
“阿义也去了？”这个钱有福还真不知道，家里来信，并没有提这事，钱有福惊讶。
小胖、阿继点头，“县太爷亲自上门去请的，还请了两回，你爷才松口答应。”
从青山镇离开前，他们替钱有福考教过钱有义的学问，那孩子资质虽然一般，考个秀才应该问题不大。现在有青山书院的夫子好好教，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中童生。
对于这一点，钱有福心里有数，他更关心的是他爷奶的身体，所以趁着聊天，就多问了几句。
刚好小胖、阿继知道钱有福肯定会问，回去之后特意去了钱家两回，还在钱家跟钱家人一起吃了两顿饭，能说出不少二老的情况。
得知爷奶身体都好，钱有福心里也总算能松口气。
眨眼，时间就进到了八月，宫里皇后娘娘赶在中秋节之前顺利生下了三公主。
钱家这边，秦慕歌肚子里的孩子也满了四个月。之前还不怎么显怀的肚子，只短短半个多月就跟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钱家人
担心秦慕歌这一胎又跟之前生小安安时一样出什么岔子，照顾秦慕歌照顾的很是仔细。
秦母、秦家大嫂也三五不时过来。
钱有福这个做夫君的更是上心，好些能推的应酬都推了，每天下了值第一时间就马不停蹄的回家。
这天也一样，钱有福麻利做完手里最后一点活，把做好的分析表格放到架子上收好，洗了笔，正要收拾收拾就回呢，周侍郎跟新上任没多久的另一位侍郎金大人从外面急急走了进来。
“钱大人，先别走，开个会。”
“咋了？出事了？”
进户部也半年了，上面几个领导的性子，钱有福还是知道一些的，没有特殊事，一般上面周侍郎、尚书他们不会下值了还拖着人开会不让人走的。
周侍郎抹了把脸点头，把人都凑齐了，也没卖关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便直接道，“南边来的消息，前段时间南边暴雨，广东、广西、浙江，还有好几个黄河沿线地方都被淹了，损失惨重。”
“淮安府那边情况没事吧？”钱有福第一时间问道。
“淮安府目前没事，严重的是两广、浙江，还有再上游一点的河南，受灾面积很大。皇上已经召尚书大人进宫商量对策了，明□□堂上，皇上肯定会说这事”，调拨粮草银两赈灾那是必然的，“咱们必须连夜算清楚，户部现在能拿多少银子出来。”
“大人，库里多少银子账上不都有吗？”前不久夏粮收上来，他们刚盘的账，这才没过去多久呢。还算什么？顶了原来李郎中缺的新人诧异。
钱有福扶额，自然是算到下次税赋收上来，还有哪些地方可能要花钱，要预留出多少。总不能库里有多少就花多少吧？到时候再哪里有个灾情，或者什么地方需要用银子，皇上问他们户部要银子，他们户部拿不出来怎么办？
不过，这里面也有个问题，那就是前些日子收上来的税赋虽然不少，可花银子的地方也多，钱有福只心里默算了算，就心道不好，“恐怕赈灾的银子，还要想办法筹措一笔才行。”不能完全从户部拿钱，不然要不了几回，户部刚收上来的那点税赋就被掏空了。
这正是周侍郎、金侍郎把人召集起来要说的第二件事，“大家伙都好好想想，怎么能从外面筹措一笔银子出来？”
“这得找商贾吧？”这种大笔的银钱也只有他们有。
“可人家凭啥平白无故拿那么多银子？”
“弄个功德碑？号召人捐钱？”有人出主意。
旁边浙江清吏司郎中摇头，“每年都来这么一出，没有实际好处，恐怕没什么效果。”商人重利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名声这东西，一次两次还好，多了人家就不买账了。谁也不是傻子，谁会一次次为了点虚名把真金白银往出送？
第219章
“那如果回报是下次海贸的份额呢？”这次朝廷的海船出海, 不少商贾都想加入分一杯羹，只是朝廷卡的死没同意。如果朝廷允许他们参股呢？“他们会不会愿意出钱？”
“海贸？”在场众人一惊，没想到钱有福会提到这个, 不过想想，好像这个还真可以诶。
在座的都知道, 之前海船要出海之前, 多少人明里暗里找他们打听能不能入股，要是把海贸的份额拿出来，还真能从这些人身上薅不少银子。只是, “陛下会愿意把海贸这一块的份额拿出来吗？”
谁都知道，海贸一旦成功, 这一块的利润会有多丰厚，陛下会愿意让出来吗？
“也不是让陛下都让出来, 只是拿出一定份额，应该可以商量吧？”海贸风险大, 找一些人共同分担风险不也挺好的。跟弘治帝好好说，以钱有福对弘治帝的了解, 钱有福觉得弘治帝能答应。
事实也正如钱有福所想, 在得知户部拿不出足够的赈灾银子，需要筹措银子之后，周侍郎跟尚书大人只是这么一提, 弘治帝就答应了。只是要求户部尽快拿出具体方案。
“这个方案要怎么做？”海贸大家都知道赚钱，可是具体能赚多少，他们没见过具体的数据, 这心里也没谱啊。
钱有福倒是还记得一点上辈子看过的郑和下西洋的数据, 郑和七次下西洋好像总共带了几十万两黄金，上千万两白银回来。
按郑和那时候算的话, 舒大人一次应该也能带个几百万两回来。当然这只是预计推测，到底有没有这些，还得等人回来才能知道。但是要往外算份子，那肯定得往多了算。
“舒大人他们出去带出去整整两百条船，多的不敢说，这一条船，怎么的也得赚回来一两万两银子吧？”
“一两万？那不就得四百万两银子？！没，没这么多吧？”钱有福这数额一出来，好些人都吓住了。
“怎么没有？我这说的还是少的呢，你们问周大人，当初陛下找前朝做海贸生意的董家过来问的时候，董家给出的数据是多少？”
董家当时说的可是四条大船不出意外的话，每次赚个一二十万两不成问题。按着这个算，这数字还得再往前翻个一两倍呢。
“(周)大人，钱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周侍郎点头，“是真的。”
“海贸竟然这么赚？”得了周侍郎肯定回答，下面一阵抽气声。大家都没想到原来海贸的赚钱是这种赚法？！
“那我就知道这方案该怎么写了。”这么赚钱的生意，两百条船呢，随便弄个几条船分出去，那可就几十万两的赚头。“这次那些商贾要是不真正出点血，休想得这好事。”
众人连连点头。
很快，包括钱有福写的方案在内的几个方案就被汇总到了尚书大人跟前。
尚书大人拿过来挨个细看，几番比较之后，把钱有福跟浙江清吏司郎中写的两份方案单独拿了出来。
“大人也觉得这两份写的好吧？”他也觉得这两份最好，两人写的一个务实实用，一个思路新颖，妙的是每个数字都算的很精准，既能顾及朝廷陛下的利益，又能完美拿捏商贾的心思，实在是让人拍案叫绝。
尚书大人捋着胡子笑着点头，“先头第一拨赈灾银已经由钦差大臣带过去了，明天我把这两份方案递上去，想来这后续的赈灾钱粮也就不用我们户部操心了。”这事也就能告一段落了。
这几天，为了两广、浙江、河南几地赈灾这事，开完大会开小会，一天不知道要宫里宫外跑多少趟，真是把尚书大人这把老骨头累的够呛。
周侍郎笑着点头，“是啊”他也想这事能早点结束，他好回去赶紧把他闺女的亲事定下来呢。
他闺女撂牌子回去都几个月了，可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这京里的青年才俊就要被人挑完了。
尚书大人知道周家的事，笑着道，“乡试恩科的榜单不是要出来了吗？你就没关注一下？”如果京里没有合适的，给自家闺女挑个举人女婿其实也挺不错的。
稍微扶持一下，将来一个前程少不了的。若是能运气好跟秦家一样捡个小钱这样的女婿那可就赚大了。
“关注了，那肯定得关注啊。”女儿在适龄年纪的，哪家不关注科考？不过，他就这么一个闺女，之前连宫里都不舍得让她去，死乞白赖的找各种关系求娘娘们给撂了牌子。现在就更不可能把闺女嫁到外地去了。
第220章
“新科举子里也没有合适的？”
周侍郎苦笑摇头, 目前还没找到，“哎，儿女都是债啊。”
“你啊, 就是太宠你家小闺女了。”满京城，他就没见跟周侍郎一样宠女儿的。尚书大人摇头。
周侍郎轻笑, 完了, 继续跟尚书大人说正事。虽说南边洪水这事，在户部这大头算是差不多了，可还有其他事呢, “今年皇上登基，附近的小国年底应该会进京朝贺。”按着往年的惯例, 到时候，多少要给点出去吧？这又是一笔。@无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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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贺？”尚书大人大惊, 哎呦，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都八月份了, 可没多长时间了。“这事，明日早朝得赶紧在朝上提一提。”
说到这个, 尚书大人更加庆幸之前钱有福想出来的这个‘让出海贸份额, 从商贾手里换银子’的想法了，要不这又是一笔花费，根本不知道该从哪儿来。“哎, 也不知道舒大人带着出海的商队现在到哪里了？什么时候能回来？要是能带回来一笔银子就好了。”最起码能缓解一下朝廷缺钱的窘状。
“肯定能的，有前朝的海图，又有董家这种熟悉海路的人跟着, 肯定能平安带着财富回来的。”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前面几朝也有过商队出海, 一两年、两三年、几个月的都有，他们这第一次, 谁也不知道当初陛下是怎么跟舒大人交代的？
与此同时，远在几千里之外的苏门答腊岛上，一群人正凑在一起指着舒大人拿主意，“大人，咱们出来也有几个月了，船上带出来的货也消的差不多了，你看我们是这就启程回去？还是再往前走走？”
“以你们之意呢？”
舒大人看着眼前的海浪一下又一下拍打礁石，突然转身，笑着问道。
“以我的想法，那自然是想回去的。”毕竟已经出来几个月了，谁能不想家呢？而且，他们出来这一趟，卖货加上之前顺路剿灭海盗得来的银钱，已经赚了有几百万两银子了，也差不多了。“将士们第一次出来，我看也都想家的很。要不，咱们就回去吧？反正咱们这一趟下来，这边路子也摸熟了，以后再想来，再来就是了。您说对吧？”
舒大人想想出来前弘治帝‘一定平安回来’的叮嘱，点头，“行，那就吩咐下去，准备准备，几日后启程回转。”
董家人: ……
跟着出来出谋划策的人: ……
大家都没想到舒大人这么好说话，一下子全都愣住了。反应过来，马上就能回家了，一个个脸上全都挂上了灿烂的笑。
奈何海上没法送信，钱有福他们这会儿并不知道，出海的队伍已经带着大笔金银开始往回走了。他们还在辛苦的跟商贾沟通，为筹措第二批赈灾款而努力。
有钱有福跟浙江清吏司郎中写的方案，商贾们确实都表示愿意陶银子，可是最后掏出来多少还是要靠钱有福他们谈的。
这关系到后续赈灾款能有多少，更关系到两广、浙江、河南几地受灾的灾民能拿到多少银子，以后的日子如何过，毁掉的堤坝能不能及时重新建起来。
钱有福还是挺关心的，所以后续钱有福全程都有在跟进，也因此这些日子一直回家都有点晚，有时候还要在外面跟那些商贾喝酒吃饭应酬。
这天好不容易回来早点，结果回来还没来得及跟他媳妇说句话，跟安安玩会，就被上门找他爹说话的钱伯父(阿继爹)、杨叔(小胖爹)叫过去了。
“阿福，这个海贸生意，你真这么看好？”
小胖、钱伯父、杨叔他们是小胖、阿继中了进士，回乡祭祖回来，才跟着一起进京的。
等他们进京，海船自己出海了，因此他们虽然也听说了一点海贸的事情，却并不是特别了解。
钱有福点头，“只要船不沉不翻，这里面利润就很大。算是高风险，高回报吧？”
钱杨二人对视一眼，继续问，“有多大回报？”
“不出意外，两三倍肯定有的。钱伯父、杨叔？你们，有想法投一笔？”
两人点头，“确实有点子想法。正好手里还有点闲钱。你们那个捐钱认股是怎么个认法？你给我们讲讲。”
钱有福点头，反正这几天他也讲熟了，这些东西可以张口就来。钱有福喝了口水，直接就给二人开始讲。
“这么说，这个赚头还挺大的。”钱继爹捋胡子。
“那是肯定的，要不然京里那些商贾也不会一个个都想凑这个热闹了。”谁都知道这里面能赚钱，且赚的还不少，现在拉锯的就是他们担心舒大人这一趟回不来，这条海路不安全。毕竟海船队伍都出去几个月了，一点音信都没有。
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舒大人回来证明了这条海路的安全性，朝廷又何必让你赚这个银子？
钱杨二人点头，简单商量一番，直接当场给钱有福拿了五万两银子。
钱有福: ……
他想到了两人想往里投一笔，却没想到两人会投这么多，“伯(叔)父，这是高风险，这么多银子万一打了水漂……”
“打了就打了，反正这也是笔意外之财。”他们进京几个月该置办的宅子、铺子、庄子早就置办下了，这些就算陪了也没啥，就当捐出去积福了，与他们生活来说，也不影响。钱继爹摆手。
小胖爹腆着发福了不少的肚子，笑着附和，“放心，就算陪了也不会找你的。”
钱有福笑，“赔大概率是不会赔”他只是以防万一，担心他们把所有的钱都压在这上面，既然他们都这么说，那他就放心了。“明天伯父、叔父带着银子去户部正常办手续就行了。”这银子并不需要过他的手，他只是跟着帮忙，最后收钱签合同，并不是他的活。
钱杨二人闻言点头，次日一大早就去户部那边交了银子，跟户部签了契书。
“大人，银子凑够了。”
也就是钱杨二人动作快，当天下午，钱有福正整理数据呢，就从王主事几个口中得知，户部这边凑够银子停止了这项交易。
“之前扣扣搜搜，因为一点点不满意各种跟我们打马虎眼，死活不愿意掏钱的那几个商贾都没拿到名额。”
这段时间，王主事几人被那几个商贾缠磨的不轻，现在得知几人最后因小失大没拿到名额，多少都有点幸灾乐祸。
让他们荞麦皮里挤油——死抠，活该。
钱有福其实也有点幸灾乐祸，不过在下属面前，还是要注意一下，“咳咳……”钱有福一手握拳抵在鼻下勾唇轻咳两声，“这事了
了就好，接下来我们也能轻松点。”
可不是吗？这几天真是累死他们了。王主事几个点头。
“对了，大人，过两天休沐，你有没有什么安排？”李主事笑着凑过来。
钱有福想想摇头，“暂时没有，怎么？”
“是这样，家里小子洗三，想请大人去喝杯喜酒。”
“洗三？老李，你媳妇生了？”
李主事笑着点头，“昨天酉时生的。”他媳妇不是头胎，生的快，他这边忙，家里人就没过来叫他。他回去，大胖小子都已经生出来了。
“恭喜恭喜”，钱有福真诚道喜，“我后天一定去沾沾喜气。”
不过，“这个去参加人家孩子的洗三礼是不是得备点东西？”
回去之后，钱有福带着安安玩的时候，突然想起这茬，问他媳妇。
秦慕歌一边折给肚子里孩子准备的小衣服，一边回，“那肯定的啊，去的宾客可是要添盆的。”钱有福作为李主事的上司，肯定会被安排在前面几个添盆，这个添盆还不能添的太少，要不然拿出来不好看。
“那添个多少合适？”
“就一个小银锁吧。”这个家里就有打制好的现成的。
“家里之前打制的小银锁还有吗？”钱有福揉安安小脑袋的动作一顿，他怎么记得好像用完了。
都说‘京城居，大不易’，这不易在哪儿，除了吃穿住行，这各种人情往来，那也是大头。别看这一个小银锁好像不算很贵的样子，可耐不住它用的多啊。
从过年到现在，只钱有福有印象的就差不多送了有五六个出去了。这还不算好些钱有福不知道的。
“还有，月底账上新结了银子，我又让喜鹊去银楼打了几个。”
“那家里银钱还够吗？”
这段时间户部比较忙，钱有福也没顾上管家里的账，家里几个铺子，庄子上的事都是秦慕歌管的。
“够的”他们家现在日常开销不大，钱有福每个月的俸禄加上铺子的收入，足够一家人生活了，还能省下一笔呢。
这次户部筹措银子让海贸的股，要不是钱有福说这第一趟海贸里，皇上已经给了他们家一份，人不能太贪心，她都想拉上她大嫂给户部捐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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