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少年站直身体,她还呆愣愣站在原地。
顾景渊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傻了？”
沈黎抿了抿唇,不仅脸颊红通通的，白皙的锁骨都染上一抹绯色，整个人好似要烧了起来：“你、你这是耍流氓。”
顾景渊轻笑一声，俯身又凑近了些,鼻尖又差点碰到她的：“就耍了，你要怎样？喏，准你亲回来。”
沈黎心慌地厉害,连连后退了一步，她、她才没这么流氓。
谁要亲他呀。
她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恼意：“你、你以后不准再这样。”
她垂着眼睫不敢看他，白皙的小脸红扑扑的,像染了层胭脂,醉人而不自知，顾景渊喉结发紧,一时没忍住,又捏了一下她的脸蛋,说是捏，更像轻抚，触碰到就舍不得移开，拇指刮着她的脸蛋，爱极了女孩羞赧的模样。
沈黎忍不住偏了偏脑袋,不自觉咬了一下粉嫩的唇瓣，顾景渊又想起了她唇上柔软的触感，只是轻轻一碰，已胜却人间一切。
他声音又低又哑，比起平日又添一丝磁性，撩人得很：“怎么办？已经要控制不住了。”
只是听到他的声音，沈黎都快要烧得冒烟了。她也跟着愁了起来，怎么就控制不住了？她咬唇，声音软糯清甜，带着一丝为难：“你、你自制力不是很好的吗？”
“你是例外。”
明明没有表白，这话却比表白，还让她难为情，沈黎心脏狂跳，耳根发烫，唇抿了又抿，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半天只憋出一句：“那、那你再多写几张卷子。”
她说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转过了头：“走吧，赶紧回教室，快上课了。”
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不知何时，操场上的同学都已经回了教室，偌大的操场仅剩他们，两人并排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十班教室，同学基本都回了自己座位上，有看课外书的，有埋头学习的，教室里很安静，见班长一直望着窗外，程飞曼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这么出神，问你话呢？”
程飞曼也好奇地看了眼，也瞧见了顾景渊和沈黎并排走在一起的画面，她拧了拧眉：“真不知道顾景渊喜欢她什么。”
她也不知道。
也就漂亮点，学习好点，整日一副柔软可欺的模样，却跟好几个男生牵扯不清，谁能想到偏偏是她得到了他的偏爱呢，她甚至不止一次地瞧见，顾景渊送她回家。
这样的人，当真值得？
班长没吭声，只捏紧了手中的笔。
程飞曼撇了撇嘴。
这一晚，注定是个无眠夜，沈黎一直在思考专业的事，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第二天，校园贴吧里，就多了好几组沈黎的照片，有陆令辰亲昵揉她脑袋的，有顾景渊攥着她后脑勺，将她拖入怀中的，有小六为她撑伞的，还有邱瑾枫递给她奶茶的，甚至有小男生找她表白，她笑容腼腆的……
因角度问题，每一张都显得极其暧昧。
底下疯狂盖起了楼。
1l：啊啊啊我女神这么多人追吗？她也太幸福了吧，哈哈哈，还是我男神给力，直接拖入了怀中，磕了他们好久的cp，我竟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上演了这一幕，太失职了，放照片的哪个妹子？还有其他照片吗？
2l：对啊对啊，想看。
3l：想看+1。
……
28：想看+10086。
29l：不对，我看到了谁，附中校草怎么也混了进来，这是邱瑾枫吧？肯定是吧？虽然戴着口罩，只要是他，化成灰我也认识，呜呜我男神什么时候来了咱们学校。
30l：也是我男神，太帅了，戴着口罩都这么美，这是什么神仙颜值，也就沈黎站在他跟前，不会被衬得黯然失色吧，两人站一起太配了。
31l：啊啊啊那是陆令辰吧？疯了疯了，我男神竟然也喜欢沈黎吗？靠，喜欢谁不好，竟然喜欢我最讨厌的女生，妈的，老子想揍人。
……
42l：大家的重点不太对吧？没人觉得沈同学心机深沉吗？竟然勾搭这么多男生，照片一张比一张暧昧，究竟脚踩几只船？
43l：还真是，这女生太可怕了，一个高中生，竟然这么牛逼的吗？顾景渊要是知道，被戴了绿帽子，肯定能气疯吧？
……
顾景渊和沈黎都不刷贴吧，根本不知道这事，还是陆怜怜率先看到的帖子，她发现时，帖子里已经盖了一百多层楼，后面基本全是骂阿黎的。
也有替阿黎说话的，可一有人为她说话，立马就会有人跳出指责这些人，说他们都是沈黎的舔狗，不会也是她的相好吧？
回帖的女生被气得不行。
陆怜怜也气疯了，她性子冲动，上去就跟人对骂，骂了十几层楼，才意识到，这帖子是在故意针对阿黎，有人在刻意引导舆论。
她赶忙给小六发了消息，让他联系了一下顾景渊，又赶紧联系了她哥，紧接着又联系了邱瑾枫。
顾景渊知道这事后，眉头紧蹙了起来，他翻了翻底下的评论，脸色冷得吓人，第一时间做了澄清：还在追，不会说话，就闭嘴。
陆令辰也紧跟着解释了一句：这我妹，骂我可以，骂她不行。
紧接着是小六和邱瑾枫。
几人回复后，那些因嫉妒沈黎骂她的人，才总算消停下来，其他被舆论误导上来指责沈黎的，都纷纷认了错。
也有个女生在底下酸溜溜回复：沈同学还真是好手段，几个男神都这么维护她。
她一冒头，好多人跳出来怼她，她吓得再不敢吭声。
沈黎压根不知道这事，她一直在埋头刷题，甚至没察觉到身边同学的异常，更不知道有人将这事捅给了刘老师，刘老师喊顾景渊去办公室的时候，她还挺纳闷，还以为他又玩手机了。
顾景渊一走，教室里的同学才躁动起来，沈黎前面坐着的是两个女生，她们也刚知道帖子的事，这两人时常向沈黎请教不会的题目，早就跟沈黎熟悉了起来，也很喜欢她，刚刚还在帖子里回复了一句，说她不是那样的人。
其中一个女孩先开了口：“阿黎，你快看看帖子吧，顾景渊他们都澄清了，你也解释一下，别一会儿老师喊你去办公室，你什么都不知道。”
沈黎足足花了好几分钟，才将帖子从头到尾看完，看到顾景渊的回复，她整个人都呆住了，正想再看一遍他的回复，帖子突然被人删除了。
她正愣神着，少年已经从办公室回了教室，沈黎忍不住偷瞄了他一眼，他神情淡漠，阳光下那张清隽立体的五官，带着说不出的禁欲感。
下一刻他撩起眼皮，又丢给她一张试卷：“限时七十分钟。”
这段时间，他时不时会塞给她试卷，也不知从哪儿找的试卷，每一道题目都有一定的难度，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七十分钟根本做不完。
她自然不知道，这些试卷，是顾景渊专门针对她的弱项亲自出的题目，每一道都是他一行行在电脑前敲下来，第二天又打印出来的，整个世界也就这么一张。
上次的试卷，她足足写了110分钟，听到又要求70分钟，她小脸垮了下来，有些怀疑，他是在故意刁难人，毕竟之前两次，她没完成就受到了惩罚。
她捏着试卷，小心试探：“你、这是在追人？”
少年轻笑一声，俯身朝她凑了过来：“不满意？包容一下，嗯？第一次追人，没经验。”
他声音低，低眉浅笑时，说不出的温柔，沈黎一颗心怦怦跳了起来，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没觉得你在追人。”她嘀咕了一句，正想问问老师找他干嘛，就听到同学在门口喊了她一声，说刘老师让她去办公室一趟。
顾景渊这才说：“他问你问题，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就行，我跟他都解释了，不会有事。”
顾景渊之所以那样回复，是因为他和沈黎的那张照片实在暧昧，一两句根本解释不清，还不如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他没想到刘老师听完解释，还会喊她，干脆也跟着站了起来。
沈黎没让他跟着，好在刘老师没有责备她，只问了她几个问题，还问了问她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快上课时，沈黎才被放回教室。
中午和陆怜怜她们一起吃饭的时候，陈夕倩和叶芮也找了过来，她们都听说了贴子的事，过来安慰了她一下。
几人一起吃的饭，陆怜怜又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哪个傻叉，会做这么缺德的事，败坏阿黎的名声，对她有什么好处。”
沈黎将自己的鸡腿给了她，柔声劝了一下：“好啦，消消气。”
陆怜怜毫不客气地收下了鸡腿，埋头吃鸡腿去了，戚小麦也满脸怒火：“幸亏怜怜第一时间通知了小六他们，几人第一时间辟谣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发酵到什么地步。”
陈夕倩也蹙眉：“有人在刻意引导舆论。”
叶芮：“谁这么无聊啊？”
陈夕倩摸了摸下巴：“有没有可能是程飞曼？上学期，她也不怎么消停，每次看到阿黎，都带有敌意。”
叶芮替她解释了一句：“应该不是她。”
陆怜怜撇嘴：“你不是她，能替她担保吗？”
叶芮：“她虽然做事冲动，得理不饶人，一般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她要真觉得阿黎勾三搭四，肯定当面就说了，她沉不住气，也没背地捅过人刀子。”
沈黎也觉得不是她。
实际上，她心中有怀疑的对象。
中午吃完饭，几人一起回了教室，沈黎刚坐到座位上，就见班长来了他们班，教室门口来往的人多，班长带着她来到了花坛前。
班长关心地说：“真没想到有人会发这些照片，也不知道盯了你多久，还好顾景渊他们解释得及时，你才没事，幸亏他们都相信你。”
“是你发的吧？”
“什么？”班长身体一震，“你怀疑我？”
原本仅有七分怀疑，班长的反应，将沈黎的七分怀疑变成了十分：“你不用装了，不仅帖子的事是你做的，情侣照也是你篡改的吧？”
班长的手蜷缩了一下，她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解：“情侣画，怎么可能是我画的？我根本不会画画，是不是叶芮在你跟前胡乱攀咬我了？她更值得怀疑吧？她对顾景渊那么关注，肯定是喜欢顾景渊，平日愿意靠近你，说不准是故意接近你，想借你攀上顾景渊，你不会真以为她拿你当朋友吧？”
沈黎自然清楚，叶芮不是喜欢顾景渊，之前怕她误会，叶芮还偷偷告诉过她，她和顾景渊的关系，她的妈妈，在她初三那年嫁给了顾景渊的父亲，她其实是顾景渊的继妹。
她一直跟着奶奶生活，顾景渊才不知道她的存在。
沈黎没提这事，只皱了皱眉：“你不用狡辩，也不必给旁人泼脏水，我不仅知道情侣画出自你之手，还知道你藏了我给顾景渊写的信。”
她神情平静，哪怕在拆穿她的真面目，也平静得不可思议。
班长最讨厌她这副模样，目光里也带上了嘲讽。
她本以为沈黎会质问她原因，谁料，她仅仅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喜欢一个人不该这样。”
班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你懂什么？”
“我也许懂得不多，但是我知道，喜欢一个人不该成为做坏事的原因，你的所作所为，只会让你变得面目全非。”
班长彻底僵住了。
面目全非？
因为顾景渊，她确实像变了一个人，可他呢，他眼中何曾有过她，小学他们就是同学，高中又同学一年，他兴许连她的名字都没记住。她明明小学一年级就认识了他，他眼中却只看得见沈黎。
她究竟哪里不够好？为了追上他，她拼命地学习，拼命地变得更好，他依然没有注意到她。
她也不知为什么，竟当着情敌的面，红了眼眶，委屈、难受，不甘，嫉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痛苦极了。
她哽咽了一声，先发制人地说：“我不会道歉，你和那些男生亲近是事实，就算你没勾引他们，你也对不起顾景渊对你的感情，你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根本不知道他为你付出过多少，职高那个欺负你的女生你还记得吧，她哥哥还试图围堵过你，是顾景渊帮你解决的这事，他一个人跟五个人打架，如果不是他学过跆拳道，说不准早住院了。”
“你以为程飞曼为什么那么讨厌你，不止是因为叶芮对你好，顾景渊背地里也曾警告过她，她一直很崇拜顾景渊，因为你，她才被他厌恶。还有找你告白的男生，有两个死缠烂打的，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放弃？同样是因为顾景渊。他为了你做了一件又一件事，你呢？你为他做过什么？”
沈黎怔了怔，根本不知道，他背后做了那么多。
“最让我震惊的是你竟然逼他为你伴奏，逼他穿古装，你难道不知道，他妈妈死的那一天，他参加了文艺表演吗？他穿着汉服，一直在等妈妈的到来，等来的却是她的噩耗，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登台表演过。”
沈黎瞳孔不由一缩，她根本没想到，他曾经历过这些，心口密密麻麻疼了起来，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班长字字珠玑：“这样的你凭什么得到他的关注？你根本配不上他。”
不等她说完，就瞧见顾景渊走了过来：“她配不配，轮得到你来评判？”
他中午没吃饭，根据帖子的ip查到了蓝海网吧，又调了周围的监控，忙了一中午，才查出是班长发的照片。
他刚刚将u盘直接交给了教导主任，这会儿，见她还敢来找沈黎，他神情彻底冷了下来：“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她？道歉。”
班长死死盯着他，浑身止不住地在抖，正僵持着，沈黎听到了教导主任的声音，他边走来，边怒斥了班长一句：“说吧，为什么发帖子，小小年龄就心思不纯，真以为学校没人管你是不是？”
班长仍狠狠盯着他们。
沈黎抿了抿唇，走之前丢下了一句：“这不是你做坏事的理由，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好自为之吧。”
回教室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她为顾景渊做过什么，比起他的那些好，她对他好像真的不够好。
“对不起。”她道了声歉，想起演出的事，眼眶一点点红了。
顾景渊伸手抹掉了她的泪：“别哭，你没做错什么，在我这里，你永远不需要道歉，她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好。”
是他配不上她才对。
如果没有她，他甚至无法想象现在的自己什么模样。
是她给了他新的目标和信念，也是她将他从泥潭中拉了出来，没有她，根本没有如今的自己。
沈黎摇头，她根本不好，一点都不好。
跨年那晚，让他等了好久才下去，他情不自禁亲吻她时，她也只会逃避，也许她真的配不上他。
她努力憋回了眼泪，望着身侧的少年，认真说：“顾景渊，我会快快长大的，不用你等太久，毕业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顾景渊怔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声：“傻瓜，最后一句应该我来说才对。你这样，显得我很被动欸，罢了，那就再主动一下，先盖个章。”
沈黎一怔：“什么？”
他低头吻了她一下：“喏，毕业后正式属于我的章。”
沈黎的脸悄悄红了，第一次没有躲开。
她在心中低声说，顾景渊，我没有参与你的童年，不了解的你过去，但是你的未来必定有我，我愿伴你一生一世，做对你最好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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