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
车里有些闷热, 贺悠悠启动车辆，打开了空调。
她问：“你是怎么猜到我就是刀疤章的？”
芳夏把背包放边上, “之前为了跟你协商我姨婆的医药费赔偿, 我去过你的办公室。你办公室里有一副风景画，画风跟刀疤章的素描很相似。但我当时一直把刀疤章想象成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所以就算有这个契合点, 我也没有怀疑你。”
贺悠悠：“那你怎么还是怀疑到我身上了？”
芳夏：“前段时间，我静下来开始一个个排查最近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人, 只有你, 我姨婆的伤跟你牵扯上了, 高昊宇和张主任的案子也跟你有关，最后我临出发去红猿山，你又给我介绍的一个新项目……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只有你，一个我之前完全不认识的人，突然出现, 以各种不同的身份，一直围绕在我周围。”
听到这里, 贺悠悠笑了，“没办法, 时间紧任务重啊。”
芳夏继续道：“药研所宿舍楼的保安给我形容过刀疤章的外表，他说刀疤章比康城年轻，也比他清秀, 从来不搭理保安。然后贺姐你个子和康城差不多高, 一米七五左右, 说话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这就让我有理由怀疑，刀疤章可能曾经是个男的，但现在，我不知道是不是……”
贺悠悠大大方方地承认：“是，你外婆出事之后，我担心我也暴露了，当时的情况很危急，我想办法去国外做了变性手术。”
芳夏：“这个时候，我想起了你办公室那幅跟刀疤章风格相似的风景画，还想起你曾经把我发给你的费用清单打印出来后，你把有问题的项目都用红笔圈起来。我模模糊糊有点印象，你画的圆圈有顿笔。我找出刀疤章的素描，发现他画圆形或者圆弧形时，也会有顿笔。但我找不到当初你画圈的那份清单了，我不确定我的记忆是不是对的。所以，我今天找借口把你请来，亲自核实，果然……”
贺悠悠赞叹：“果然是当年最优秀的警校生，观察能力强，逻辑严谨。”
“之前我有很多疑问，但康城都让我来问你。后来，在丸城，大眼也是这样，让我问你。所以，你现在可以帮我解开那些谜团了吗？”
贺悠悠坦荡道：“当然。你想知道什么，你尽管问，但凡我知道，我都愿意告诉你。”
芳夏有很多疑问在这一段时间都陆陆续续解开了，她目前最想知道的就是为什么许笺元要囚禁她？
贺悠悠盯着她，轻声道：“因为你身上有……巢珠。”
芳夏没懂：“什么是巢珠？”
“巢珠是大风氏继承人的象征，它附体在储君也就是小风氏身上，这个巢珠，从远古时代就开始传承了，已经传了几百代。我们的肉眼看不见巢珠，它是数据波段，只能通过仪器进行检测。”
芳夏似懂非懂：“它在我眼睛里？”
贺悠悠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它在你眼睛里？”
看来她猜对了，芳夏道：“康城曾经跟我说，无论遇见什么险境，都不要闭眼。我在红猿山的时候，一些大型怪物如果跟我长久对视，它们会怕我。”
贺悠悠点头：“巢珠就是附在继承人的眼睛里。那些怕你的不明生物都是从有巢星带过来的物种。有巢星你知道吗？那是我们有巢人的母星。”
贺悠悠跟她简单阐述了有巢人的来历，以及有巢舰队抵达地球的情况，这跟宗攸宁说的相差无几。
芳夏问：“巢珠为什么会在我身上呢？”
“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当今的大风氏叫风烬，她四十多岁才生下儿子，取名风歌。风歌出生的时候，原本在大风氏体内的巢珠就转移到了风歌身上，风歌也就成为了小风氏。”
风歌和姜院长的儿子姜远樊是大学同学兼死党，在大学毕业准备读研究生的暑假，风歌到南境找姜远樊叙旧。
风歌抵达南境后不久，不知道为了什么，风歌和姜远樊偷偷去了一家不知名的小医院，而恰巧在那个时间点，那家小医院发生爆炸，风歌和姜远樊都被炸死了。
从此风歌身上的巢珠不知所踪。
贺悠悠看着芳夏：“那就是你出生的医院。风歌和姜远樊原本是去看你的。”
芳夏风诧异，她没想过自己会跟大风氏和姜家扯上关系，她问：“他们为什么来看我？”
贺悠悠看向她：“因为姜远樊……是你父亲。”
那么说，姜院长是她爷爷？
芳夏震惊之余，非常不理解：“我是姜远樊的女儿，可风歌死后，他身上的巢珠为什么附在了我身上，这是什么原理？出错了吗？”
贺悠悠轻轻摇头，为了看起来更像女人，她一般都是大波浪、烈焰红唇，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情万种。
“不完全算出错。这要从大风氏的继承制度说起。”
抵达地球的第一任大风氏叫风里希，她也被称为女娲天神。
风里希育有二子二女，继承大风氏之位的是长子，其他孩子则分别赐姓姬、姚、姜，统称为御三家。
大风氏正朔与御三家之间每隔三代就要互相通婚，以保持血统的黏连性。
当在任大风氏无子女可继位的时候，不能从他的兄弟姐妹或者兄弟姐妹的子女中挑选继承人。
继承人只能从御三家中挑选。
芳夏的爷爷就是御三家姜氏二分家的家主。
“风歌死后，本来巢珠是要回归大风氏风烬体内的，但当时医院被人设了结界，巢珠无处可去，别无选择，只能选择你。因为你的血统跟风歌最近。”
芳夏终于听明白了，她是巢珠别无选择的选择。
“我妈妈呢？”
“你妈妈也在那场爆炸中死亡。当时你在育婴室洗澡，躲过了一劫。”
父母双亡，芳夏料到了，她是孤儿，“我妈妈是什么人？”
贺悠悠看着芳夏，她看得出来，不能对这个孩子撒谎，撒谎终究都会被识破。
她如实道：“我刚才有跟你说尾族的由来。尾族的首领是大宗伯，你妈妈是当时大宗伯唯一的女儿，她叫安倾城。按照尾族十诫，巢族和尾族不能联姻，你爸爸妈妈是偷偷恋爱，偷偷在小医院生下的你。当时，两家家长，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就是因为这事不能让人知道，风歌去医院看你的时候，才会这么偷偷摸摸，身边一个护卫的人都没有。让人有了可乘之机。”
芳夏斜眼盯着贺悠悠：：“那次爆炸事件，是你们策划的？”
贺悠悠忙撇清关系：“许笺元一手策划的，他设了结界，本来是希望风歌死后，巢珠能在许冬身上附体。许冬是归墟有巢人这一支的大风氏血脉后代，当时他只有八个月，许笺元把许冬抱到现场，当时医院只有许冬有大风氏血脉，大家以为当晚巢珠在许冬身上附体了。过了几个月许笺元才搞到可以测验巢珠的仪器，谁知在许冬身上根本测不到巢珠的存在。这个时候许笺元才反应过来，巢珠失踪了。这也是为什么，许笺元对许冬一直不怎么好的原因，他把怨气发在了许冬的身上。”
芳夏：“外婆把我抱走的？”
“你外婆跟大宗伯的妻子是旧相识，她也认识大宗伯的女儿安倾城，当时许笺元的计划并没有提前跟我们这一组的人透露，现场爆炸后，才让我们去帮忙处理摄像头。去到现场，我们才知道，死的人是谁。当时那小医院很乱，刚好你洗完澡被抱出来放在婴儿车里没人管，而你手腕的手环写着安倾城的名字。大风氏的儿子死在医院，如果把你留在那里，后果肯定不堪设想，你外婆就偷偷把你抱走了。小风氏被人蓄谋杀死，这是几千年以来都没发生过的事。当时事件闹的很大，有人趁机递资料说是大宗伯的女儿自爆害死了风歌！导致大宗伯一家被灭门。而老年丧子的大风氏褫夺了大宗伯的封位，从此尾族，再无大宗伯，只有作为傀儡的左宗伯。”
芳夏听得很不是滋味，原来许笺元是害死她亲生爸妈的凶手！是这个老东西，害了她爸妈和外祖一家。
贺悠悠能感觉到芳夏血脉上涌的怒气，她劝道：“我跟你说实话，但你不能马上去找许笺元报仇，报仇的事，你要往后放。不然会害了你，也害了我。”
贺悠悠回身从后座的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后递给芳夏，她快速往下说，希望转移话题后，芳夏能冷静下来。
“你外婆知道许冬身上没有巢珠之后，她就怀疑，巢珠可能在你身上。后来我们也设法搞到了一台平康医院淘汰的仪器，给你一测，果然巢珠在你眼睛里。”
“许笺元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
贺悠悠：“他前面并不知道。因为你外婆一开始并没有把你抱回家，而是把你妈妈也就是芳玉龙外派到别的城市，你快三岁才被带回南境。当时都说你是芳玉龙亲生的。”
是，芳夏小时候确实以为自己是芳玉龙亲生的，后来芳玉龙和李继才离婚吵架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芳夏才知道自己是外婆捡回来的孤儿。
“那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你爸妈离婚闹的时候，有些街坊邻居就陆陆续续知道了，许笺元知道后，问过你外婆。你外婆只说你妈妈有肾病生不出孩子，只能在外地捡了一个，后来才知道，是个漏网之鱼的尾族小孩。”
“也就是说，他之前，只知道我是个尾族的孩子？”难怪她外婆出事后，许笺元那么着急逼许冬跟她切割，这么毫不留情。
贺悠悠：“去年，去年大风氏查出了癌症，时间不等人了，我没其他人可商量，没办法，我只能告诉许笺元，巢珠在你身上。因为许笺元在北巢内部有人，我是希望他和我一起，辅助你上位，到时候，你做了大风氏，打开归墟的地下城之门，就是易如反掌的事。可惜，他有自己的想法。”
芳夏明白了，“许笺元想要我和许冬生下孩子，扶植孩子上位？”
“不，他们不是要扶植孩子上位，而是要扶植孩子的父亲上位。”
也就是说，他们要扶植许冬上位。
芳夏内心不由冷笑，难怪许冬这么待她，在绝对的权势面前，爱情亲情算什么？
贺悠悠给她普及《大风氏继承法》中的巢珠继承法则。
“如果巢珠拥有者小于16岁，而其父母尚在，则父母中有大风氏血统者继位，孩子作为小风氏则为储君，父母中有大风氏血统者去世后，孩子才能继位。”
芳夏疑问：“现在巢珠在我身上，我算储君吗？”
“原则上是。”
“但我母亲是尾族人，这不影响？按照规则，只要身上有尾族人血统，那就自动归为尾族人，我作为尾族人，能成为储君？”芳夏觉得，这不可能。
贺悠悠道：“继承法没有相关规定，但北巢人肯定不会让尾族人上位当自己的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很危险？
芳夏问：“如果他们把我杀了，那巢珠会附在谁身上？”
“血统跟你最近的大风氏后人。”
那就是她父亲这边的亲属。
“怎么归还巢珠。”
“不能人为控制，除非你死或者生下下一代。”
芳夏终于明白了，其实对她来说，隐藏一辈子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惜，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她牵扯进来了。
“你想辅助我上位？”
贺悠悠点头：“对。当时你外婆的计划是，等你长大后，如果我们还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案，那就遵循你的意见，你愿意，我们就往前冲。不愿意，就算了。”
芳夏捏了捏鼻梁，她睁开眼，看向贺悠悠：“许笺元实施计划要囚禁我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止他呢？你非但没阻止，你还帮忙，引我上钩，不是吗？”
贺悠悠坦诚道：“他引你上钩，我引你入局。虽然我和他都是桥童，他的任何计划，我都不能阻止，只能配合。但我可以利用他的计划，完成我的布局。”
“你的布局是什么？”
贺悠悠笑了笑：“这个暂时不方便说。成了，是好事，不成就没有任何意义。在你和许冬之间，我们选择了你。你肯定会问为什么？天命。巢珠以这样的方式落在你身上，这就是天命。如果选择许冬，一是逆天而行；二是，他受许笺元控制。许笺元这个人比较极端，他控制大局并不是什么好事。我们只希望如果你成为大风氏，能打开归墟之门，而许笺元的野心更大，他想要的，是归墟代替北巢，成为有巢人的掌控者。许笺元如果成功了，尾族只会更惨，因为他认为，狐菌就是你们尾族人带来的。”
芳夏知道许笺元不是东西，她现在也没心思深讨关于他的事，她只想解决自己切身的问题。
“具体的布局你不方便说，但我是尾族人，那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帮我上位。”
“我一直等到现在才行动，就是等大风氏生病命不久矣这个契机，让所有人都没有足够的时间来验证和甄别你的身份。你的爷爷是平康医院的院长，他几乎掌握了隐秘族群的所有医疗资源。他可以帮你隐瞒尾族血统，做一份假的验血报告。”
芳夏想起上次跟姜院长开会，她离开平康医院的时候，贺悠悠还在姜院长办公室跟他谈事，她不由问：“你们已经谈好了？”
贺悠悠微微耸肩：“很抱歉，我现在还没能说服姜院长。这就是我刚才说为什么我至今没跟你联系，是因为事情没办妥。”
“没说服是什么意思？”
“姜院长这个人，思想比较传统……”
芳夏瞬间明了：“他不想认我这个尾族人孙女？”
“他想认，但只想偷偷认。姜院长比较保守，他觉得让你上位简直天荒夜谈，他没有足够的信心，他也没办法接受，让尾族人当大风氏，哪怕是他的亲孙女。”说着贺悠悠轻轻拍了拍她，希望她亲爷爷的想法不会打击到她。
芳夏第一次感受到了被歧视的滋味，被自己的亲爷爷歧视，虽然，上次姜院长跟她见面，看她的眼神是充满期待的，但真正涉及核心利益，立场可能就不一样了。
她无奈笑道：“你看，就连亲爷爷都没办法接受，别人更不可能接受了。”
“你要记住，你如果继位，完全合法。问题就在于，会有很多持不同意见的人站出来反对。所以，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你是尾族人呢？我们都不说，到时候给你假造一个普通有巢人母族，没有人会往那方面想的。”
做任何事都要有必胜把握和详细计划的芳夏不由摇头：“这太理想主义了！”
“有理想才能成大事。现在的关键就是，要取得姜院长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芳夏：“那姜远慧的案子，我们还要继续查吗？”
“查，这是姜院长的心结，查好了，他肯定会对你更有信心。”
芳夏摇头：“我不需要他对我有信心，我也不想跟他相认，更不想做什么大风氏，我不想做你们任何人的棋子，我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听芳夏说完，贺悠悠尴尬笑了，她揉了揉额头，心里早有准备芳夏会拒绝。
贺悠悠道：“你可以再考虑考虑，不要着急拒绝。你外婆以前就说过，要充分尊重你自己的选择。你外婆基本上已经研制出了抑制狐菌的秘方，但现在地下城被封死，我们能怎么办？现在桥童越来越少，哪条路有希望，我们就往哪条路去撞。虽然希望越来越渺茫，但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到死都不会放弃。”
芳夏尊敬每一个用生命奋斗的孤勇者，她道：“我们还是可以合作，合作把我外婆救出来。到时候，有你，还有我外婆，你们可以继续为自己的目标奋斗。”
贺悠悠点头笑了，她不想跟芳夏把关系闹僵，能先一起合作救人，就先合作，走一步算一步。
她道：“当然，很高兴可以跟你合作。关于救你外婆的事，我们需要另外找个地方，从长计议。你接下来有时间吗？”
“我今天都有时间。”芳夏想起刀疤章给她外婆画的各式各样的素描，她笑问：“你喜欢我外婆？”
贺悠悠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现在是女人。”
“女人也可以喜欢女人。”
贺悠悠系上安全带，岔开话题，灿烂地笑道：“我们合作愉快！”
“去哪儿？”芳夏问。
“我的一个秘密基地。”
路上，芳夏想起刷脸的事，她问：“我为什么直接刷脸就可以不用预约进入丸城，刷脸乘坐城际列车，上面显示已扣费，但我查了我所有的账户，并没有相关的扣费记录。”
贺悠悠解释：“这是巢珠的一个功能，巢珠储藏了所有隐秘族群的资料，它可以调动任何一个符合要求的个人资料来欺骗刷脸系统。”
“所以，我坐城际列车，用的是别人的资料，刷的是别人的钱？那会不会把我查出来？”毕竟现场有摄像头。
“调监控的话可以查出来，这事你不用管，我已经处理好了。有些事，花钱就能解决。”
看来北巢的蛀虫也不少。
贺悠悠开车载着芳夏来到南境城郊，城乡接合处一栋外墙贴着粉色瓷砖的四层小楼里。
粉色小楼两面临路，如果出事，还挺方便逃离。
一楼是车库，把车停进车库后，芳夏下车，跟着贺悠悠从旁边的小门上二楼。
二楼楼梯口还有一道铁门，贺悠悠懒得拿钥匙，直接按门铃。
来开门的人，是大眼。
贺悠悠道：“不用介绍了吧，你们认识。”
芳夏跟他打招呼。
大眼习惯性冷着脸，但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他没想到芳夏一回来就找到刀疤章了。
芳夏跟着贺悠悠上了三楼的一个书房，贺悠悠在外面打电话，芳夏在书房等她。
芳夏站在窗户前往外看，这一片都是低矮的农民房，住的人比较杂，任何人在这附近出入，都不会引人注目。
她发现前面小巷的街口，停着辆不起眼的国产白色小轿车。
司机位置有人开着窗户抽烟，芳夏微微眯了眯眼，看清了，那是许冬。
许冬在跟踪她还是在跟踪贺悠悠？
她把窗帘拉上，又往外看了一眼，等贺悠悠进来，她也没说这事。
贺悠悠打完电话进来，她拿起旁边的座机电话，按下几个号码，随后旁边的隐形门往两边打开，原来隐形门后，是一部电梯。
走进电梯，贺悠悠按下B3楼，这楼还有地下三层？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晚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7352352 100瓶；XY 4瓶；金苗苗 3瓶；薄雪忧蓝 2瓶；哇噫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轻功
◎感觉自己会飞！◎
电梯里只有两个按钮, 一个负三层，一个三层。
到了负三层, 电梯门打开, 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贺悠悠走在前面，非常熟练地打开了电灯。
眼前是一个长方形的大开间，墙上刷的是深灰色墙漆, 面积跟这栋粉色小楼占地一样大，大概150平米左右, 挑高了三层, 也就是说, 层高至少有10多米。
看起来非常空旷，说话都有回音。
最左边有一张原木会议桌，会议桌对面墙的长条桌上，摆放着一些电脑和仪器。
贺悠悠往会议桌走去，她开了电脑，然后拿出遥控器，打开投影仪, 调出一张地图。
“这是隐秘族群的主要活动地图。主要在我国西南云贵川区域和西南边境的木得、堪布。”
她手上举着翻页笔，激光小红点在地图上晃动着。
“你外婆的身份牌里有一份三个小圆圈的蝉翼纸, 你知道这三个小圆圈代表哪里吗？”
原来外婆的身份牌真就是贺悠悠特意给她的，芳夏道：“三个小圆圈之间两两画线, 画出来的是等边三角形，我按照三个小圆圈的位置，大概定点了堪布、柬镇和红猿山。”
“对, 堪布有魔城, 红猿山有丸城, 木得的柬镇也就是你朋友家农场所在地, 有云滇王朝墓葬。”贺悠悠直接用红色画笔把这三个点圈出来。
这三个点之间确实是等边三角形。
芳夏继续道：“前几天，我在朋友家重新梳理脉络，我发现，南境、仙城和北城之间，也是一个等边三角形，只是这个三角形，稍微有点点歪。”
贺悠悠豪迈地打了个响指，“对。把蝉翼纸上的三个小圆圈套在南境、仙城和北城之间也是完全符合等边三角形的规律。接下来我们试一试，把这歪了的等边三角形扭正。”
贺悠悠用电子画笔在地图上，把南境和仙城圈起来，然后根据这两个点，和等边三角形原理，圈出了第三个点。
这第三个点就在北城附近。
贺悠悠道：“在北城附近的第三个点，就是风城堡。”
芳夏在北城住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附近有什么风城堡。
贺悠悠解释：“风城堡是历代大风氏居住的地方，现在的大风氏也居住在那里。这一带，是北巢人的核心区域。地处北城南郊五十公里，非常低调，你很少会在报纸杂志和其他媒体上看到关于风城堡的报道。”
芳夏有点不相信外婆会被关在大风氏的居住地，她问：“你认为我外婆被关在风城堡？”
“你看这三个地点，仙城我们之前偷偷去排查过，没有任何发现。那就剩下南境和风城堡。南境是个地级市，比风城堡大太多，是所有地点中最难排查的。但我们在这里扎根这么多年，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目前并没有发现。只有风城堡，我们没去过，不敢轻易去。”
芳夏道：“一个个地方排查，就像大海捞针，太难了。”
“对，其实那三个地下城反而是最好排查的，因为面积小，就这么点地方，多去几趟基本上就能摸清情况。像南境和风城堡就要难很多。”
芳夏想起一事：“鸲鹰不是叼回我外婆的手指吗？它知道我外婆在哪儿，直接在它身上装定位器，不可以吗？”
“试过，没用，装上去后，就算脱层皮，它也会把定位器搞走。喂进它肚子里，它都能想办法排便排出来。我可以驱使它做事，但没办法在它身上装定位器。大眼跟踪了它小半年，也没有任何发现。”说着贺悠悠无奈摇了摇头。
芳夏想了想，鸲鹰是归墟物种，它能去风城堡？如果它不能去，是不是就可以把风城堡排除在外了。
贺悠悠：“白天应该不敢，但夜里说不准。鸲鹰很聪明，自我防卫意识非常强。”
鸲鹰这条线如果没有用的话，芳夏问：“还有其他办法吗？”
贺悠悠侧目盯着她，“有其他办法，但是……需要你去冒险。”
芳夏明白了，这才是贺悠悠跟她谈话的重点，她道：“说说看。”
“需要充分利用你体内的巢珠。”
“怎么利用？”
“云锦司的档案里肯定有关于你外婆和其他桥童拘押的资料。怎么能查阅云锦司的档案资料呢？只有进入云锦司，用云锦司的电脑登陆内网系统，你体内的巢珠可以帮你伪装适合的身份进行登陆，从而查询我们想要查的资料。但云锦司，很难进去。”
这虽然风险比较大，但比盲目寻找可能效率要高很多。
芳夏之前听过云锦司，就是在红猿山大同始祖的墓地里，百魔复仇队的人提起过，百魔要复仇的对象钟稻城要从云锦司退下来。
芳夏问：“云锦司是什么组织？在哪儿？”
云锦司是北巢情报及安全组织，分支机构庞大，几乎每一个有巢人和尾族人都受其监控。
“云锦司总部在风城堡，在大风氏的眼皮底下。南境也有分部，就在平康医院的里希墓园。”
里希墓园，她知道。在平康医院的时候，姨婆特意指给她看的。
她问：“云锦司在墓园里办公？”
贺悠悠笑道：“是，因为那里最安全，你想从云锦司窃取资料，非常难。云锦司是每一个北巢人都不想得罪，只想远离的机构，跟美国人对待税务官的态度很相似。”
芳夏明白了，“里希墓园在平康医院办公楼的另外一侧吧？”
“是的。所以，姜远慧这个案子至关重要，我们可以充分利用好这个项目，借机进入里希墓园。”
“你有什么计划？”
贺悠悠收起翻页笔，道：“我刚才说，我是你外婆给你指定的师父，并不是忽悠你。”
芳夏笑道：“没说你忽悠我。”
贺悠悠：“进入里希墓园的计划先不谈。我要先教会你两样东西，一个是有巢文，一个是轻功。云锦司的内部系统全部都是有巢文，你不学会有巢文，就没办法操作系统。轻功则是以后随时可能用到的，会轻功，起码你逃跑能比别人快，适合用来保命。”
这两样听起来都不是短期内能学会的技能，芳夏不由问：“这要多久？”
如果想要救她外婆，不能再继续耽搁了。
“有巢文先只学简单的，以及云锦司系统登陆和查询资料可能用到的文字。以你的智商，一两个星期，最多一个月，你就可以掌握简单的有巢文场景运用。”
芳夏点了点头，这个时间还可以接受。
贺悠悠继续道：“轻功就简单多了，能学多少学多少，随学随用。”
芳夏想起了武侠小说里的情节，她问：“需要背口诀吗？”
“不用背口诀。轻功是我们隐秘族群天生的技能。随着监控设备的普及，为了不过多引起人类注意，当今大风氏下了禁令，基本上除了大风氏家族和云锦卫队的特殊部门外，其他有巢人和尾族都禁止使用和学习轻功。有巢人和尾族的小孩，出生的时候，就会被锁功。”贺悠悠站起身，问她：“要不要喝水？这边有饮料。”
前面有个落地冰箱，芳夏跟着贺悠悠走过去。
“不用背口诀，那要怎么做？要打通任督二脉吗？”
贺悠悠一听笑了，她道：“差不多吧。这不是开玩笑。”
说着给芳夏递了一瓶气泡饮料。
芳夏接过饮料，正要拧开，她发现贺悠悠突然举起手掌，芳夏反应极快，她机警地往旁边一闪。
她刚闪开，贺悠悠手掌劈过来，一掌打在她脖子后。
芳夏只觉得背上一阵剧痛，贺悠悠皱起眉头：“你闪干嘛？不闪还没这么痛。”
她刚说完，芳夏往下倒去，贺悠悠赶紧扶住她。
不知过了多久，芳夏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躺在角落的沙发上，贺悠悠站在打印机旁，拿起一沓打印好的A4纸，放在了桌上。
“醒了？”
芳夏拧了拧脖子，还有些酸痛，她发现贺悠悠已经换了球鞋和运动服，不由问：“我睡了多久？”
“十分钟。”
原来才过去十分钟。她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见什么，她记不清了，但很漫长。
贺悠悠提醒她：“站起来走走。”
她站起身，骤然发现，脚步轻快了很多。
“轻功对于我们有巢人来说，就像孩子一出生就会喝奶，那是天生的本事。只要打通了脉络，就可以学着驾驭。所以，真正难的是掌控。”贺悠悠指了指这个像天井一样，挑空了十几米的空间。
“你可以在这里学。把周围墙壁，都当成是平地。技巧全在你的手和脚，你慢慢学会平衡，学会掌控是关键。”
贺悠悠说的容易，芳夏听懵了，以前在警校，有各种的特能和技巧训练，那都是扎扎实实，从简单学起的。
哪里有这样，还没学呢，就告诉你，你会，就像婴儿喝奶一样，天生的。
她虚心问道：“怎么开始？”
“你轻轻提气，跳到这桌子上。”
芳夏轻轻往上一跳，毫不费力就跳上了桌面，甚至因为太用力，导致跳的太高，落下的时候，产生的气流把桌面的白纸给吹飞了。
贺悠悠忍不住笑了：“你试着掌控一下，力气不用这么大。”
贺悠悠话音刚落，芳夏倒是胆大，她往上一个跨步，目标直取前方的落地冰箱，又是用力过猛，跳的太高了，脚尖只能往后面的墙上一点，往反方向飞向门柱，借力门柱之后，直接跳到了墙壁半空……
毕竟是第一次试跳，她没敢再往上，而是顺势降落。
很神奇的体验！感觉自己会飞！
贺悠悠赞叹道：“第一次试练，非常棒！你有这方面的天赋。记住用双手平衡方向，双脚掌握速度。”
芳夏又练了几次，贺悠悠陪着她练，最后两个人在这挑空的空间里，跳跃得比蜘蛛人还灵活。
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贺悠悠让芳夏休息：“你有时间就可以过来这里练，以后熟悉了，还需要去外面没人的地方练习。要避开有监控的地方。如果是在城市街道，要做好伪装，不能露脸被监控拍到。”
“好。”芳夏难得做了一个乖巧的学生。
她捡起地上的纸张，是贺悠悠打印好给她学习的有巢文字。
贺悠悠双手撑在桌面上：“我先教你认字，以及用电脑怎么打出有巢文。”
芳夏问：“需要特殊电脑和键盘吗？”
“不需要。安装一个插件就行。你电脑也可以安装。”
这么多年以来，无论去哪儿，都是她教别人，很少有机会让别人教她的芳夏，无比虚心地学习，并且在短时间内就跟贺悠悠做好了规划。
什么时候学习巢文，什么时候练习轻功，什么时候复盘和调整计划……
她反客为主把贺悠悠安排的明明白白。
贺悠悠眨眨眼睛，芳夏安排的很合理，她没有提反对意见的空间。
学习完毕，芳夏把贺悠悠给她打印的资料放进背包里，贺悠悠提出开车送她回去，她说不用，她想周围走走，熟悉熟悉环境。
从负三楼坐电梯回到三楼，芳夏站在窗边往外看，那辆国产白色小轿车已然离去。
从小粉楼的侧门出来，走过小街巷，路上行人不少，刚好是下班时间，很多在市区上班的年轻人，下班后回到了城中村的出租屋。
街上有各式各种的小吃摊，有螺蛳粉，有臭豆腐，还有烤串炸串麻辣烫，一路都是臭香臭香的味道。
她走到刚才许冬停车的地方，站在那个位置往回看，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小粉楼三楼书房的窗户。
可能她站在窗台往外看的时候，他就看到她了。
*
芳夏和雨半程去了一趟姜远慧案子的肇事司机老家，就在南境下辖的一个县城里。
肇事司机的儿子是高考优异生，芳夏在一个老同学的帮助下，她作为记者成功接触到了肇事司机老婆黄嫂子。
第一次见面并没有跟黄嫂子深入接触，只是简单采访黄嫂子作为一个清洁工，一个单亲妈妈，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之后，芳夏跟黄嫂子互相加了微信，并约了下次在南境见面，顺便拍点好看的照片发稿。
从黄嫂子家出来，回程由雨半程开车，芳夏打开副驾车门，发现副驾座位上有一袋东西，看着像医院的专用袋。
这不是他们的东西！
谁放进来的？刚才车门是锁好了的！
芳夏看了眼四周，普通小区外的路边停车位，正是中午用餐时间，太阳热辣，周围没有行人。
雨半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师父，怎么不上车？”
芳夏这才拿起袋子，上车后，把袋子里的东西抽出来。
原来是一张B超单。
彩超上可以清晰看到一个小小的孕囊。
雨半程好奇凑过来，一眼看到彩超单上写着芳夏的名字。
这是芳夏去医院做的B超？她怀孕了？
“师父……”
芳夏斜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开车？”
“哦。”雨半程不敢再问，赶紧小心翼翼开车，都不敢开太快，更不敢往有石子的地方开，怕震动大，影响他师父的孩子。
芳夏收起单子，她没去医院拍过B超，更没有怀孕，是谁给她造假了这份资料？
一个小时后回到家，发现老高在她家客厅坐着。
老高送了一大堆的营养品来，就放在客厅里，姨婆和芳母都在房间午休，显然是故意冷落怠慢对方。
老高见芳夏回来，忙站起身打招呼。
之前囚禁芳夏的时候，他没出面跟芳夏见过，所以还比较坦然，“芳小姐，您回来了？”
老高虽然当时没有出现在芳夏面前，但芳夏听到他的声音了。
囚禁她，老高就是实际的执行者！真正的帮凶！
她想好了，除了救外婆，她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初囚禁她的这帮人，一个都别想逃。
等她复仇之后，就带着姨婆和妈妈离开南境。
芳夏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有事？”
老高见芳夏还挺和颜悦色，忙道：“老板让我给您送营养品过来。”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一堆的高档补品。
既然送到了，还不走，说明送营养品只是个借口，芳夏也不主动问，她道：“谢谢。”
她放下手提包，去洗手间洗手。
老高站在客厅等着，芳夏洗手出来，问他喝不喝茶。
“不用不用，我喝过了。这次来，许老的意思是，为了孩子的健康，最好做一个全面的检查，这样对你对孩子都好。我们集团旗下就有妇幼院，你直接去做检查就行，费用您不用管。”
芳夏莞尔一笑：“我已经做完检查了，孩子很健康。”
“啊？做完检查了？在哪儿做的？”
看老高好像不太相信的样子，芳夏从包里取出B超单递给他。
老高接过B超单，看完后，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松了口气。
他之前在猴渡地下的囚房里，曾经偷偷取了芳夏便桶里的尿液，用验孕棒进行检测，结果显示并没有怀孕。
后来许冬提供了一块带血的纱布，从纱布里提取的血液，在自家机构里进行的检测，结果又是怀孕的。
芳夏逃出去后，他怕许笺元责罚，只敢说芳夏已有身孕。
现在看到了这张正规医院的B超单，他终于放心了。
老高想要拍照，芳夏收起B超单，没给他拍，她怕这单子有漏洞。
她转移话题道：“许冬呢？他去哪儿了？”
老高早想好了说辞：“少爷去美国了，跟一个大项目，暂时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芳夏：“他回不来，你们让我跟空气结婚？”
老高尴尬笑道：“我们催他。”
“还有，老许不是要跟我做交易吗？我把孩子生下来，他告诉我，我外婆在哪儿。他打算什么时候把我外婆的消息告诉我。？”
老高：“这事我回去跟他汇报。”
“那你汇报的时候，跟他说一下，这个星期内给我信息，不然，我就去堕胎。”芳夏倒要看看许笺元要怎么应付她。
老高忙答应了。
回到许氏制药，在许笺元的办公室里，老高如实汇报了情况。
许笺元微微皱起眉头：“B超单她不让你拍照？”
“有一张没拍清楚的，我想拍清楚一点，她不让拍了。”老高把照片点开，递给许笺元看。
许笺元最讨厌的就是事情不在自己的规划之内，就好像本该在许冬身上的巢珠，却跑到了芳夏身上；本该在地下囚室里的芳夏，却逃了出来，还反过来要挟他！
他道：“她在哪家医院做的检查？”
“好像是市二医院的妇产科。”
“找关系，把她的B超单子调出来。”
老高忙答应了，他打了个电话，一个小时后，从市二医院拿到了芳夏的B超单。
许笺元拿着单子看着那个饱满健康的孕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得尽快找到许冬，不然我们手上有孩子也没用。”
老高道：“四处派人去找了，还有李三爷，他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少爷很可能会联系他，我们也偷偷派人盯着。”
许笺元看着B超单子，道：“李英雄最近都在忙什么？”
“李三爷表面上也帮着去找，但我看他养鸟还养得挺开心的……”就有点奇怪，老高也不好直说。
“盯紧他。许冬的银行卡最近没有消费记录吗？”
老高摇头：“没有。出事之后，再没有消费记录。找人做了手机定位查询，也查不到。一直关机。我就担心，可能真出了意外。”
许笺元放下单子，冷哼一声，“不可能。他在故意跟我对抗！”
老高小心翼翼地道：“可能我们之前确实压制他压制的太狠了。”
他虽然嘴巴说的是“我们”，实际上，他只是想说许笺元压制许冬压制太狠，他以前就劝过，没用。
许笺元倔强的很：“他越不服，我越是要打压他！现在不压制，等他真上位，还会听我的吗？怎么挟天子以令诸侯？”
老高觉得这个许笺元活了几百年，越活越不通透，太自我太固执了，每次提建议他也不会听，对付许冬就得用软的！
许笺元瞥他一眼，冷笑道：“你是不是想说，我应该态度软一点？哄着他点？没用。之前那二十多年，是我忽略他了，没想到最后还能用上他，突然对他好，他会怎么想？如果我态度软了，许冬那么聪明的人，只会认为我虚情假意，那我还不如跟以往一样强硬，起码表明，我以前也不是故意忽略他，我就是这样的人。”
老高不敢继续替许冬说话了，过了会儿，他又问：“芳夏那边要怎么回复她？她要她外婆的信息。”
许笺元拧着眉头，“你让我想想，我再想想……对了，派人盯着芳夏，我怀疑许冬会去找她。”
*
那天傍晚，芳夏开车去贺悠悠的小粉楼学习，开出市区，经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她猛然发现，后面有辆黑色小轿车在跟踪她。
已经跟了一路，之前还隔得比较远，出城后，路上的车辆减少，变得更明显了。
芳夏正想着要怎么摆脱他们，只听后面一个长长的急刹车的声音。
透过后视镜看去，一辆白色车从侧后方把那辆黑色小轿车撞到花带上去了。
黑色小轿车差点侧翻！
随后白车微微往后一退，又加速撞过去，黑色车彻底侧翻，里面的人在拼命往外爬。
她认出来了，白色车是上次许冬开的那一辆！是许冬在撞跟踪她的车？
不容她多想，芳夏急踩油门，快速转弯绕路离开。
等她转弯之后，她回过头，发现那辆小白车已经扬长离去。
芳夏在市郊绕了点路没有直接去小粉楼，在经过一处建材城的时候，她看到了那辆白色小轿车就停在建材城外的停车场，车头已经撞扁了。
她赶紧靠边停车，掏出匕首藏在身上，然后下车往停车场走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RAJNA 32瓶；63626320、29553639 10瓶；晨微曦光 5瓶；洁白 3瓶；薄雪忧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录音
◎一边夸赞一边惊叹◎
已经到了打烊时间, 建材城陆陆续续下班的人不少，芳夏揣着匕首, 跨过拦在停车场出口的几盆雏菊, 快速往那辆白色轿车走去。
这是辆至少开了七八年的国产车，车头被撞瘪了，车辆右侧有大片凹痕, 哪怕是这样，它依然能稳稳地开八十码, 看着就很耐操。
刚才在停车场外面的车道, 她就看到车上的驾驶位有白色身影, 在她往前靠近的期间，她一直盯着，没有人从车上下来。
她一步步走近，走到驾驶位窗户外，一手按住车门，随即弯腰往里一看，只有一件白衬衣罩在方向盘上, 车内没人。
她轻轻往外一拉，车门开了, 没想到这车根本没锁。
芳夏把那件白衬衫拿起，轻轻嗅了嗅, 是他的没错。
衣袖上有血迹，应该是刚才撞车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
车里没有其他个人物品, 芳夏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 包括汽车尾箱, 除了水和方便面, 没其他东西。
这辆车是被弃在这里了。
她只能收起匕首，周围又转了一圈，没有其他发现，这才驱车离开。
芳夏到小粉楼练习轻功，学习有巢文，她最近进步神速，贺悠悠一边夸赞一边惊叹，下巴都要掉了，这么优质的苗子，怎能不好好用起来？
晚上十点多，贺悠悠带着芳夏到荒郊野岭的无人地段，好好施展了一段轻功，芳夏一直练到十二点才回家。
*
许笺元在书房里翻找资料，老高进来，跟他说了傍晚的情况。
“我让你们盯着，没让你们跟车，跟车还跟那么紧，出了意外谁负责？目前的情况是，要保孩子就要保芳夏的安全。明白吗？”许笺元没找到自己要的资料，正烦躁着。
老高忙应道：“我们以后会注意。”
“老高啊老高！这你都想不到，还派人跟车，你啊，再活几十年才能活明白。”
老高笑道：“我哪里还能再活几十年。我没这样的福气，我跟桥佬您不一样。您万寿！”
许笺元明白老高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想着从他这里能要到长寿秘方，不然这帮人不会这么对他死心塌地。
他换了个话题，道：“那辆白色的车找到了吗？”
“找到了。车上什么都没有，扔在郊区的停车场里。”
“是许冬吧？”
“找了监控，没拍到人，我们的人隔着窗户看到了影子，是许冬没错。”
许笺元站直了腰板：“芳夏这边其实只要保证孩子能生下来，其他的都可以不用着急，先拖着她，她想要什么，都尽量满足。等月份大了，她也没办法，只能生下来。”
老高：“经济上的满足，都没问题，就是她现在要她外婆的信息。这个怎么给？”
许笺元：“这个简单，我找刀疤章商量，他有信息。”
“好。等她催了，我再跟她继续沟通。”
许笺元：“芳夏那边以稳为主，反而是许冬，一定要找到他，接下来你们的重点都要放在寻找许冬上，掘地百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没有他，就没办法成席，之前的努力都百搭了。”
老高想了想，笑道：“我有点想不明白，许冬这次为什么突然出来撞我们的车？他如果是想藏，他完全可以躲起来，不再出面，没必要来引起我们的注意。这事就有点蹊跷。”
许笺元盯着老高，他了解老高，老高每次想说什么，自己先把疑问抛出来，看许笺元有没有兴趣，实际上，他自己早有想法。
“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许冬会不会是故意吸引我们注意，好让我们对芳夏放松警惕，然后集中火力在他身上？他后面只要躲得隐秘点，我们是很难找到他的。”
许笺元知道老高是想为之后如果没找到许冬开脱，认为这不过是许冬设下的陷阱，他拿起桌上的手机，道：“你们那么多人都找不到许冬一个，那只能说明我养了一群废物。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去执行。”
许笺元沉着脸，右脸的褐色大疤让他看起来更为阴沉，老高不敢再多说什么，忙答应了。
等老高出去，许笺元站在原地沉思了会儿，之后从抽屉里拿出那张B超照片细看，出巢这么多年，时间和机遇永远都不在他身上，这次能成功吗？
他有点怀疑。总感觉这事不可能这么顺利，虽然已经够坎坷了，但对于他来说，能办成，就是顺利，不管过程有多少荆棘。
*
芳夏带着耳机，坐在药研所党群服务中心的社工办公室里，这是她临时跟人借的地方。
耳机里传来雨半程和黄嫂子说话的声音。
雨半程今天上午去小县城接黄嫂子来南境拍照和接受采访，他故意带着黄嫂子在刑警大队外兜了一圈，然后帮芳夏把一份资料交给了刑警大队的赵之敖。
搞得黄嫂子惴惴不安，她小声探问：“你们不是记者吗？怎么跟警察那么熟？”
雨半程笑道：“我师父经常跟警方合作，有些警方不方便直接出面的案子，他们可能会找我师父先出面去接洽和采访，之后警方再根据实际情况，做出下一步的研判。”
“哦……”黄嫂子小心翼翼地打探道：“那小哥你负责什么呢？”
雨半程侃侃而谈：“我吗？我负责跑腿，送资料，接客户，重要信息我师父都不会跟我说。有次我接送一个客户，路上我们聊得很好，我师父给他做完采访，我和他一起吃午饭呢，结果我们午饭没吃完呢，警察来把那个客户带走了。”
黄嫂子笑容渐渐僵硬。
芳夏听着耳机那一端雨半程的忽悠，不由笑了。
雨半程瞥了眼黄嫂子，憨憨笑道：“嫂子你别担心，像你这种劳苦大众，辛苦工作把儿子送上大学，是正能量的代表！不像我们上次有个客户，表面上看起来老老实实，实际上□□，结果把自己搞进去了，还影响他孩子考大学！”
听前半段，本来脸上稍稍松弛的黄嫂子，听完后面的，整个人都绷紧了，她紧张问：“怎么会影响孩子上大学呢？”
“不配合调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知道吧？父母犯罪，子女遭殃。老老实实坦诚交待，对子女还好点，那些狡猾奸诈的，最后害的只有自己亲人。现在这个社会，什么都讲究高科技，大数据，你做什么，警察只要去查，都能查得明明白白的？如果警察找上门来，你非但不坦白，还要使诈，最后只能罪加一等、害人害己。”雨半程夸夸其谈，黄嫂子内心是瑟瑟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黄嫂子才小声问：“我能先回家吗？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
“别啊！马上到了。放我师父鸽子，这不好吧。哎呀黄嫂子你别担心，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就好了，如果跟我师父沟通的好，她会给你出主意，给你想办法。你们女人之间，最好沟通了，是不是？”说完，雨半程咧嘴一笑，像个可爱的鼹鼠。
芳夏对着耳机麦克风，轻声道：“雨半程，你不去做演员，可惜了。”
雨半程笑的更灿烂了。
到达目的地下车后，黄嫂子看着门口挂着的牌子“党群服务中心”，心里更是没底。
在这种地方做采访，只能说比去派出所好点。
进了会议室，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里面等了差不多半小时，会议室墙上挂着红色标语，“团结力量，互助友爱，竭尽全力，为民服务”，在黄嫂子眼里，这标语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差不多。
在她站起来想溜出去之时，芳夏进来了，还给她带了一杯温水。
两人面对面坐下，芳夏当着她的面，打开了录音笔，并笑道：“我看你有点紧张。”
黄嫂子讪讪笑着：“没接受过这样的采访。”
芳夏轻轻点头：“你儿子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收到了吗？”
黄嫂子支支吾吾道：“还没……没录取呢，还没那么快。”
“学费怎么解决？”
“学校奖励了两万块钱。我们没钱。”黄嫂子重点强调自己没钱。
“有困难吗？”
“没……没困难。”
芳夏听着这互相矛盾的话语，也没深究，继续问：“你丈夫之前那辆大货车呢？不是打捞上来了吗？”
黄嫂子：“卖了。都赔给别人了。我们手里真没钱。”
芳夏：“我查了一下，你一个月工资2300？”
黄嫂子没想到芳夏连这个都知道，肯定是把她家情况都摸透了。她只能点了点头，说是。
芳夏拿出一沓资料放黄嫂子面前，道：“你丈夫黄有财之前在木得赌场赌钱，欠了高利贷107万，听说你们最近把钱还了，连本带息168万。”
芳夏这个时候，不像记者，更像警察。
黄嫂子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讪笑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才道：“不还不行，他们说要杀了我全家。”
芳夏问：“钱从哪儿来的？”
黄嫂子想胡诌说是找亲戚借的，还没开口，芳夏已经继续了。
“今年5月，你在你们县城买了一套140平方的房子，带豪华精装修，全款一次性支付119万。你不要跟我说，这些都是找亲戚借的钱。”
黄嫂子低着头不敢看芳夏。
芳夏重重叹了一声，这黄嫂子的丈夫害死她亲姑姑姜远慧一家三口，虽然她不认识姑姑，也没感情，但终究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你丈夫黄有财，收取巨额费用，用撞车的方式杀死了别人原本幸福的一家三口，其中有个小女孩，只有12岁，这是你知道吗？”
黄嫂子连忙摇头表示她不知情，“我不知道这些事。”
“你坦白，我给你们申请从宽，这事尽量在学校录取前解决，不影响你孩子读书。”芳夏也只是忽悠对方，父母是杀人犯，并不影响子女读取一般的大学和专业。
黄嫂子哪里懂那么多，她真怕影响孩子，这几乎是所有家长的死穴。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男人之前也没跟我商量，就事发前给我打电话，说有两笔款会打到我表妹户头上，他让我记得收。”
“谁打的钱？”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老公没给你留下什么东西吗？”
“有一个录音和一个电话号码，录音还在，但电话号码后来我打过一次，打不通。”
芳夏问：“你男人什么时候把录音给你的？”
黄嫂子咽了咽喉咙：“出事前一个星期，他说他要帮人做一件大事，怕别人事后抵赖，所以偷偷录音了，放我儿子电脑里了。我当时在炒菜，没理会他说的话，后来他出了车祸，我表妹跟我说有两百多万，我才知道，他帮别人做的是这种大事。”
“录音和电话号码呢？”
“在家里。”黄嫂子可能为了宽大处理，说完，她赶紧拿出手机：“我手机也有备份，我儿子帮我搞的。”
芳夏：“发给我。”
黄嫂子找出录音，有点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弄，“怎么发呀？”
“微信。”芳夏帮她把录音发到自己微信上，随即点开了录音。
只听录音里，一个男人问：“你什么时候把订金打给我？”
黄嫂子道：“说话这个是我老公。”
另外那边的声音要小一点，对方也是个男的，声音比较年轻，估计也就三十来岁，那人回答：“两天之后。”
黄有财又问：“那事成之后的钱呢？”
对方答：“当天给。”
黄有财：“我录音了。记得不要赖账，这是我用命换来的。”
对方：“这点小钱，不会少你的。”
把两百多万当做小钱，看来买凶者不缺钱。
录音内容就这么多了，芳夏问：“知道这人叫什么吗？”
“不知道。”
“万一人家赖账呢？”
“有中间人。我男人说了，有中间人。”
“中间人是谁？”
“木得赌场的老板。”
之后又继续聊了二十分钟，黄嫂子这边也没其他新的证据和信息了。
雨半程那边查了黄嫂子提供的那个电话号码，是未实名电话，已经停机销户。
等雨半程送黄嫂子回家，芳夏打给宗攸宁，拜托她帮忙去找一下赌场那边的人。
回到家，刚好收到姚文熙打来的电话，芳夏把录音放给她听，她一听，就说这人的声音很熟悉。
芳夏在电话里又给她放了一遍，最后姚文熙说她听出来了，“是姜远鸿。”
姚文熙解释，姜远鸿是姜院长弟弟的儿子。
姜远鸿？这个结果是既意外又不意外，只是芳夏没想到，那么容易就把凶手揪出来了。
芳夏问：“那接下来，要怎么操作？你先跟姜院长汇报一声？”
姚文熙：“我这就去汇报。”
芳夏马上打给贺悠悠，问她怎么处理。
贺悠悠在外面帮高家办理商业事务，她也很意外：“这么快就查到了？”
“现在应该怎么利用这个案子，进入里希墓园？”
贺悠悠道：“我觉得最好的方式就是，等案子顺利完结后，你找个借口去里希墓园祭拜姜远慧一家。但如果现在就结案，时间太紧了，你掌握的有巢文还不足够，就算你进入系统，你也可能对查询到的信息一知半解。”
芳夏是想着能快就尽量快，她道：“那些字我认不全不要紧，我拍照回来。”
贺悠悠笑了：“你拍不了。云锦司的电脑显示屏都有防拍照功能，你只能拍到一片白色。”
芳夏想了想，道：“你跟我一块去呢？”
贺悠悠：“不行，如果我跟你去里希墓园，势必引起姜院长的注意。你爷爷是个老狐狸，他盯着我呢。我暂时还不能跟你走得太近，不能让姜院长知道，你已经知晓一切。”
看来，时间还不能往前赶，芳夏道：“那我想办法拖延一下。”
等姚文熙再打电话跟芳夏约下午见面的时候，芳夏以有私事要处理为由，将与姜院长的会面推到第三天。
姚文熙问她要录音，芳夏没给。
后来姜院长亲自给她打来电话，芳夏在电话里把录音又放了一遍。
听完录音，姜院长沉默了，看来他也听出了是他的侄子姜远鸿。
在等待的这两天时间里，芳夏加快了有巢文的学习。
空闲之余，她就想案子，越想越不对劲，姜远鸿要杀他堂姐姜远慧一家，为的是继承姜院长的家主之位？那他为什么要亲自下场联系黄有财杀人呢？
既然已经找了中间人，直接让中间人联系就好了呀？何必要留一个把柄在别人手里？
*
阁楼的空调坏了，把风扇开到最大，还是热的，因为吹的多是热风。
雨半程把从黄嫂子家拿到的原始录音拉进音频识别软件里，并没有发现剪辑痕迹。
“但是背景音有点问题。肉耳听不出来。”雨半程分析道：“你看这个波段，只有对方说话的时候，有一段很细微的背景音波动。他不说话，这个背景音就消失了。按道理，你就算不说话，背景音也不会凭空消失。”
芳夏听懂了，“是什么原因导致这种情况出现？”
雨半程翘起了二郎腿，手磕在桌子上，“有可能……电话另一头，放的是录音！播放录音的时候，有背景音，没有播放的时候，没有背景音。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芳夏想了想，“如果是姜远鸿本人的话，他为什么要放录音？”
“那就不是他本人！是别人冒充姜远鸿！”雨半程又觉得不对，“如果是放的录音，黄有财的问话，跟姜远鸿录音的回答，怎么可能那么巧就对上了呢？”
风扇嗡嗡响着，芳夏明白了，她往椅子上一靠，道：“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这整个对话，包括黄有财的问话，都是设计好的。黄有财他本身是知情者，他配合真正的买凶者，做了电话录音。”
“也就是说，有人买凶杀了姜远慧之后，栽赃姜远鸿？”
芳夏：“之前我就在想，如果姜远鸿要□□，在有中间人的情况下，他完全没必要亲自上场。”
正说着，宗攸宁打电话来，她找到了赌场老板，因为有关系，老板很坦诚。
那老板说，他是在暗网里接的单，买凶者在暗网叫风之子，确认接单后，风之子给他留了电话号码，赌场老板跟风之子打过几次电话，但对方都用了变声器，听不出来原音。
跟中间人赌场老板都不用原音通电话，那跟执行者黄有财为什么不用变声器？而且还知道被录音都没阻拦，那就更不可能了。
芳夏站起身，在白板上开始画本案的人物关系图。
姜院长兄妹三人，姜院长是长子，底下有一弟一妹。弟弟和妹妹都各有一个儿子。
姜远慧死后，姜院长没有其他直系后人，他弟弟的儿子姜远鸿按照规定，将过继给姜院长并继承家业。
如果姜远鸿也出了问题，那么谁会过继到姜院长膝下？
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姜院长妹妹唯一的儿子姜远铭！
这个姜远铭也就是姚文熙的未婚夫。
雨半程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姚文熙的未婚夫？那我们岂不是一直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芳夏拧紧油性笔，“也不一定是姜远铭或者姚文熙，这都只是我们的假设，目前没有任何证据。”
雨半程的微信视频通话铃声响起，他拿起一看，轻声道：“一说曹操曹操就到。”
是姚文熙打视频找他。
接通视频后，姚文熙问：“小雨，你们明天几点来开会。”
雨半程看向芳夏，芳夏给他比了个数，雨半程忙道：“下午三点。”
姚文熙：“行啊。那还是去上次的咖啡馆吧？”
芳夏并不想去上次的咖啡馆了，她现在要想办法找各种机会接近平康医院的里希墓园，她凑到镜头前，笑道：“文熙，我们还是去姜院长的办公室吧，不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姚文熙眼神微闪，愣了一下，眼神才从别处收回来，她道：“可以啊。那就在我们这儿见。”
雨半程啰啰嗦嗦又跟她聊了几句，等他放了电话，发现芳夏神色严肃。
“怎么了师父？”
芳夏指了指对面的白板，白板上的人物关系表，还特意把姜远铭和姚文熙的名字画了圈圈。
“她看见了。”
雨半程吃惊地张大嘴，“对不起师父，是我大意了……”
“我也有责任。”刚才她就只想着跟姚文熙约见面地点了。
雨半程：“我们能越过姚文熙，直接跟姜院长见面吗？”
芳夏站在门边，若有所思：“让我想想。”
晚上芳夏是开着窗户睡觉的，她睡眠很浅，才睡下没多久，朦朦胧胧听见很轻的脚步声，她悄悄半睁开眼，骤然发现窗边站着一个黑影。
看身高和身形，不是许冬也不是大眼！
那是谁？
第44章 风雨欲来
◎她叫芳夏，我们家孙女◎
窗外月色皎皎, 那身影站在窗帘暗影处一动不动。
芳夏微睁着眼，她也没动。枕头底下有匕首, 只要那人再往前一步, 她就抽刀而起，她倒要看看谁的动作快。
黑影慢慢蹲了下来，听声音, 他好像在拉最底下的抽屉，可书桌底下的抽屉都上锁了, 根本拉不开。
看来, 这是来她这里“偷取”什么东西的。
那人从最底下的抽屉一格格往上拉, 可惜都拉不开，最后站在书桌前，终于拉开了最上面没锁的抽屉。
他在翻找着什么，为了不发出声音，动作奇慢，慢的芳夏都替他着急。
芳夏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匕首，想等这个人找出东西, 再行动。
咻！
有东西从窗外飞来，扎在那人的手臂上。
是枚飞镖！
只听那黑影闷哼了一声, 拔腿就跑。
那一声闷哼，芳夏马上听出了是谁, 是张黎！
他来她房间找什么？难道还在为长生不老的事不死心？
张黎疯狂往外跑，从楼梯往上，估计是从天台跑回他家了。
她家阳台门的锁是只能里面开的, 外面开不了, 这段时间, 为了方便雨半程下楼上厕所方便, 所以晚上都没锁门。
张黎就是钻了这个空子，潜到她家来了。
芳夏没有去追他，也没开灯，而是站在窗帘后往外张望，想看看究竟是谁飞来的飞镖。
半夜两点多，街对面一排的邻居，都没亮灯。
能够精准把飞镖投到她窗户里的，只能是正对面的两三家人。
其中一家是个孤寡老人，可能性不大；一家长年住在沿海大城市，这小半年都没人在家；只剩下江记面馆的老板江大头最可疑。
江大头是个紫耳朵，保不准就是他。
这江大头是在保护她？
芳夏认真回想，江记面馆好像就是她姨婆住进她们家之后开的，看来江大头在暗中保护姨婆和她。
上次那三个紫耳朵袭击她的时候，就是江记面馆的灯开了后，他们才匆忙离开的，这其中可能也有关联。
芳夏躺回床上，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她叫来附近的锁匠，把三楼阳台门的锁，换成了内外都可以开的。
这边在换锁，她到江记吃早餐。
江记坐了满满一屋子的人，江大头一个人在忙活，看到芳夏进来，他笑着打招呼：“小夏，吃什么？”
“一份抄手。”
“好嘞！不要香菜不要醋，是吧？卧个鸡蛋吗？”
“行啊。来一个。”
芳夏找位置坐下，江大头的老婆端着一大盆蹄花从厨房出来，边走边骂：“乌漆嘛黑的，也不晓得开灯！”
江大头赶紧接过老婆手中的蹄花，他老婆转身去开灯。
芳夏第一次知道“妻管严”这个词，是小学的时候从街坊邻居讨论江大头的话语里听到的，江大头在家没什么地位，一家老小都欺负他，他似乎也甘之如饴，被骂也笑眯眯的。
她的馄饨很快端上来了，清汤上浮着点点葱花，中间卧着个荷包蛋。
坐她旁边的老邻居不满道：“大头你怎么回事，我先来的。”
“马上马上，蹄花才端出来，要慢一点。”
芳夏吃了早餐，直接去小粉楼学习，她现在进出都很谨慎，每次走不同的路，兜一大圈，确认没有跟车才绕到城中村去。
她比贺悠悠先到，就自己先复习之前学习的有巢文。
差不多九点，贺悠悠才啃着玉米，喝着豆浆，坐电梯下来。
“你怎么来那么早？要不要吃玉米？我给你买了一苞。”
芳夏接过贺悠悠递来的玉米，她吃了早餐本来不饿，但看贺悠悠吃的太香了，忍不住掰了一小段，吃起来。
贺悠悠问她姜远慧案子的进展，芳夏把昨天发现的疑点简单说了说。
贺悠悠听得一头雾水：“有人造假栽赃姜远鸿？”
“有这个可能性。”
“你们在怀疑姜远铭和姚文熙？”
“也没怀疑，只是他们有动机……”
贺悠悠把啃完的玉米棒子扔进塑料袋子里：“姚文熙这个人我接触的还算多，她不喜欢我，因为她觉得我接近姜院长是有目的，当然，她不知道我目的是什么。因为姜院长是她姑父，所以她天然排斥我，而且表现的很明显。但她这个人就是比较直，不像是有很多弯弯绕绕想法的人，你让她筹划杀人，可能性不大。”
芳夏对姚文熙印象也蛮好，“她未婚夫呢？”
“姜远铭就在医院做外科医生，看着很老实。”
芳夏笑道：“不能因为姜远铭看着老实，就把他排除了。有很多罪犯，往往是看起来老实巴交，其实老实不过是一种在外人面前的伪装面具。”
“倒也是。正好，这案子有疑问，你可以拖一点时间，再来一两个星期，我觉得以你现在的学习速度，应该差不多。”贺悠悠喝着豆浆，又道：“许笺元来找我了。”
芳夏抬头看她，贺悠悠：“找我要你外婆的信息，我给了他点。他估计是要拿来搪塞你的。到时候他把信息给你，你也别质疑，让他尽量放松警惕。争取一段互不打扰的太平时间。”
芳夏冷不丁问她：“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怀孕？”
“因为我知道你没怀孕。”
“你怎么知道的？”
“直觉，我现在是女人。”
芳夏不信：“就算你现在是女人，你也没生过孩子啊。”
贺悠悠眨了眨眼，老实道：“许冬告诉我的。”
原本微笑着的芳夏，顿时收起了笑意，“你们有联系？”
贺悠悠看得出芳夏眼里的恨意，她道：“我跟他还有康城，有合作。你想救你外婆，他想救他爸。”
“他负责什么？”
“吸火。”
“什么意思？”
贺悠悠解释：“许冬主要是吸走老许的火力，让老许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妨碍我们接下来的工作。老许现在全副心思都在寻找许冬上。没有许冬，就算你生下孩子，他也抓瞎，所以现在老许很着急，你没发现，老许最近都不怎么派人找你了吗？”
芳夏不满道：“既然许冬他不乐意配合许笺元，他可以一开始就选择躲起来？但他没有，他为什么选择对我下毒！”
“有两点。第一点，不是他向你投毒，是老许派的人。他们研发的这个药，72小时后才会发作，所以他们对你投毒，你根本不会留意到。他们投毒完毕，才派许冬去北城出差，许冬估计是在聚会上看到你才知道，钻进退不出去的圈套了。第二点，就许冬一个人躲起来没用，康城也有归墟大风氏的血统，许冬如果躲起来了，康城就得上……得上……”说完，贺悠悠意味深长地笑了。
芳夏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当即差点吐了。
贺悠悠见芳夏的反应，笑的很开心：“是不是？康城长得嘛，还算可以，但配你不合适啊，到时候得给你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
芳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问：“所以康城现在负责什么？”
“康城啊？”贺悠悠狡黠笑道：“康城负责坐牢，他现在一会儿认罪，一会儿又不认罪，把那赵队长给气疯了。”
芳夏不解：“他为什么要去坐牢？”
贺悠悠把豆浆瓶子往桌上一推，“这是许冬跟他谈的条件。从北城回来，许冬就把我和他拉上，设计了一整个从车祸调包案开始的一系列计划。康城完成任务后去坐牢，为的就是，许冬藏起来后，就算许笺元发现你没怀孕，许笺元也没办法再逼康城去跟你……明白吧？康城在看守所，对你来说，意味着安全。”
芳夏大概明白了，“那康城还能出来吗？”
“能啊。只要他想出来，随时可以给警方提供新的证据，给了证据，他就能出来。”
“他还有别的证据？”
贺悠悠神秘一笑，微微端了端肩膀：“你看我和康城，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吗？”
芳夏打量着贺悠悠：“身高……还有体型……”
说完，她突然明白过来，“张主任车祸现场，那个躲在报刊亭后面的黑衣人是你？”
贺悠悠点头：“对，张建国最后见到的人，是我。我跟张建国说，我手里有他杀害芳碧华的证据，芳碧华活活被火烧死，死的好惨。芳碧华这么多年，那么用心栽培他，信任他，他为什么要恩将仇报……张建国那时候被鸲鹰伤了，他应该很沮丧和懊悔，刚好有车来，他就冲出去了。”
“所以，康城有其他不在场证据？！”
“Bingo！”贺悠悠喜欢跟芳夏说话，很多事不用详细解释，她就猜到了，跟聪明人聊天，省事。
芳夏撑着脑袋，道：“康城跟我说，在里面安全，我以为有人要追杀他呢。原来是这种安全。”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贺悠悠道：“来吧，今天是学一个上午。”
“嗯，我下午要跟姜院长开会。”
贺悠悠：“我感觉，有暴风雨即将来临。”
“来就来吧。”反正她是看热闹的旁观者。
下午芳夏直接去平康医院开会，雨半程两点就在微信上提醒她，不要迟到。
在停车场遇到姚文熙，她刚从外面回来，两人便一起走。
芳夏暗暗留意着姚文熙，发现她比平时话少，走在路上仿佛在神游。
芳夏找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话题，问道：“我很好奇，你们怎么会想到要在医院建墓园呢？还是建在大楼里的。”
姚文熙虽然兴致不高，但还是很认真回答：“基本上每个城市的平康医院，都有墓园。既方便客户，也响应国家号召，把墓园建在大楼里，可以节约很多土地。”
“节约土地？好像有点道理，确实挺节约土地的，这样一个占地不大的墓园，可以放好多骨灰盒。这个墓园怎么收费呢？我家里老人挺感兴趣。”
姚文熙解释：“平康的顶级VIP会员，才能购买墓园的位置。”
看来是设置门槛，专门为有巢人服务。
芳夏又问：“要花多少钱才能做到顶级VIP会员？”
“跟花多少钱没关系，要在平康医院出生，所有疾病都在这里治疗，并在这里终老。”
这都是为了搪塞普通人类的借口，芳夏也就不再追问。
进了里希大厦办公区的电梯，电梯只通九楼，芳夏继续套话：“这电梯设计的不太合理，2到8楼的人，要怎么上楼？”
姚文熙站在外边，跟她保持着一个手臂的距离，她道：“因为2-8楼都是墓园的地方，从前面墓园大门进去，有电梯直达。只有9楼划了半层办公。我同事说，我们天天在死人堆里上班。”
芳夏笑道：“你们跟墓园之间都不连通，那算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有地方连通的，消防通道有门，还专门设在4楼，想想就渗人。平时没人敢走消防楼梯。”
消防楼梯4楼有门。也不管这些信息有用没用，芳夏都记住了。
九楼的办公区域，一如既往没什么人。
芳夏在外面等了会儿，姚文熙去汇报过了，才来把她带到姜院长办公室，姜院长正在讲电话，看她进来，他匆匆把电话挂了。
姜院长态度非常客气，他站起来拉开茶几旁边的蚂蚁凳，招呼芳夏坐下。
之前跟姜院长只见过一次，上次见面芳夏对这个看似可怜的老头主要抱有的是同情，现在知道对面的人就是自己的亲爷爷，而且还是不想认她的亲爷爷，她的态度骤然冷淡下来，讲话专业理智有分寸。
她把大概情况跟姜院长说了一遍。
姜院长听完，忙问：“你是说，那个录音有问题？”
“对。我们用专业软件分析过，录音有问题，而且从逻辑上说，姜远鸿不应该自己亲自去给司机打电话。”
“你的意思是把姜远鸿排除在外？”
芳夏忙摆手道：“不是，我只是提出疑点，姜远鸿能不能排除在外，还得继续调查。”
姜院长看着芳夏，非常谨慎的问：“你目前有其他怀疑对象吗？”
芳夏不想贸然在客户面前说出自己的猜测，她反问：“姜院长，你有怀疑对象吗？”
姜院长倒是实诚，可能他心底还是认为，眼前的是亲孙女，就算自己不认，也算是自己人，他道：“我女儿死后，如果我弟弟儿子姜远鸿被证实是凶手，那么我妹妹的儿子姜远铭将会是最终受益者。”
说着，姜院长声音低了低，“姜远铭是姚文熙的未婚夫，我之前好像跟你提起过。”
看来，大家的想法都很一致。
芳夏勉强一笑：“现在案子比较复杂，我们可能需要多一点的时间……”
“没关系，最难熬的那几个月我都熬过来了，我不着急。”姜院长看着芳夏勉强笑了笑，看得出来，他内心很矛盾。
这边说着不着急，但有着急的人。
有人风急火燎地赶来了，姚文熙匆忙敲门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浩浩荡荡三四个人进来了。
来者是姜远鸿和他母亲，后面还跟着一个盘头发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芳夏后来才知道，女医生是姜院长的妻子、也是姚文熙的姑姑姚钦丽，她名义上的继祖母。
办公室不算大，骤然多了三四个人，显得有些拥挤。
姜院长看着弟媳和侄子直接闯进来，不由沉下脸不说话。
他妻子姚钦丽把门关上，走进来道：“秀华，有事可以来我们家里说，没必要那么急非得到医院来。”
姜远鸿母亲姬秀华是个微胖的妇人，穿着打扮都很贵气。
她先看向站在一边的芳夏，正要问是谁，姚钦丽直接道：“自己人，你们有话可以直说。”
姚钦丽说完这话，姜院长不由得抬头看了眼妻子。
芳夏也多看了姚钦丽几眼，这位名义上的奶奶，不知道她这句“自己人”是什么意思。
姬秀华瞥了眼姚钦丽，似乎没把这位当家主母放在眼里，她轻声慢语道：“有些事可从缓，有些事需从急。今天这个事，是人都急。杀人嫌疑犯，还是杀自家亲堂姐，这样的帽子扣在我们家远鸿身上，大哥大嫂，你们说，我们能在家沉得住气吗？”
姜院长气道：“你们听谁说的？听谁说的？没有人说远鸿是杀人嫌疑犯。”
“远鸿当然不是，他怎么可能是，现在就是有人想要栽赃嫁祸！这事是不是要查清楚？”姬秀华说话声量不大，但字字有力。
姜院长平时就很反感姬秀华，他继续诘问：“你们还没回答我，你们是从哪里听说的？”
姬秀华看向儿子姜远鸿，姜远鸿大概三十多岁，他单手插兜，看着器宇不凡。
姜远鸿道：“昨天姚文熙拿了录音找专业人士分析，那专业人士，刚好是我朋友。”
芳夏并没有给姚文熙录音文件，大家都看向站在门口的姚文熙。
姚文熙不说话。
姜院长道：“是我让姚文熙找人分析的。”
看来姜院长这个老狐狸给芳夏打电话要听录音的时候，他通过手机把录音又翻录下来了。
见大家都不说话，姜院长看向姜远鸿：“既然你已经听过录音，那说说，录音里的声音是不是你的？”
姜远鸿解释：“大伯，那确实很像我的声音，。但我没跟人讲过这样的电话，我都不知道讲电话的是谁。我朋友是专业录音师，他说那声音就是拼接的。可能我在某些场景里被引导说过这样的话，被录音后，剪辑到这个录音文件里了。你们可以把录音拿到更专业的机构去鉴定。这录音绝对有问题。”
姜院长摆摆手，道：“行，我知道了，我也没说不相信你。这事就先这样吧，等后续调查。”
显然，这母子俩特意过来，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
姬秀华道：“就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我刚才知道这个事情，实在太生气，就打电话跟我娘家人说了。”
姜院长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但当着那么多人，又不好发飙，只能压着怒火，“什么意思？你跟姬家的人说了？现在是搞事的时候吗？姬家、姚家还有我们姜家，三家宗主在竞争大风氏继承人之位，现在搞事，不是给我们姜氏宗主倒米添乱吗？”
姬秀华来自御三家的姬氏，而且是姬氏本宗的女儿，身份上，比她丈夫一个姜氏分家子孙要高一截的。所以她才能这么目中无人。
“怎么是我们搞事呢？事实摆在眼前，我就明说了吧，有人为了分家之位，害死了远慧，嫁祸给我们远鸿。最后谁得益？想想这个简单的问题。”姬秀华说着看向姚文熙。
姚文熙假装没听见，也不接话。
姚钦丽和姜院长互相看了一眼，很明显姬秀华是想借机故意把事情闹大，让姜家在这关键时刻名誉受损，北巢人最忌讳的就是兄弟阋墙，为了一个分家之位就能杀人，这是最令上层不齿的。
姜院长看姬秀华：“你想怎么处理？”
“请姜氏宗主来一趟，还有我娘家哥哥，也就是姬家宗主，再叫上老三家的，当面锣对面鼓，我们今天就把事情给说清楚。”
姚钦丽无奈道：“还没调查完呢。”
姬秀华显然有备而来：“今天我们谈清楚也算是其中一个调查，我们所有人，请云锦司介入，云锦司不介入，我不相信能调查清楚。现在用一个录音，就想把我们远鸿给牵扯进去了，谁知道后面别人还有没有其他更肮脏的招数？我们想要谨慎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大哥大嫂！”
还要请云锦司介入，那真就是请狼入室，直达天听，不出今天，大风氏就会知道南境御三家的丑事。
这就是姬家想要的结果。
姜院长夫妇知道姬秀华想把事情闹大，姜院长只能语气缓和下来，“秀华，这个录音有问题，我已经知道了，我也从来没怀疑过远鸿。再给我们几天时间，等调查清楚，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再坐下来，好好谈，行吗？”
姬秀华笑道：“不是我不同意，我给我二哥打电话的时候，刚好他跟姜家宗主在一起，两位宗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好一个先斩后奏！
姜院长：“……”
姚钦丽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这母子俩就像恶狗扑食，娘家想要大风氏之位，他们想要姜氏最肥的分家家主之位，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姜院长看向姚文熙：“去把姜远铭还有他爸妈叫来。”
一直没说话的姚文熙，忙应了一声，出去了。
坐在角落的芳夏，听着这突飞猛击的进展，而且还有云锦司的人要介入，接下来，别说想插一脚进去，很可能会直接把她咔嚓，不让她再跟进。
姜远鸿道：“两位宗主应该快到了，我们到会议室等吧。”
说着他看向芳夏，他知道芳夏是专门调查项目的记者，刚才姚钦丽说她是自己人，他以为芳夏是个普通有巢人。
他对芳夏挥了挥手：“你有什么资料要留下的吗？没有的话，可以先走了。”
这一副未来家主的做派，让姚钦丽很反感。
她指了指芳夏：“她要跟我们一起去会议室。”
姬秀华不满道：“为什么要让一个外人来听？”
姚钦丽：“我刚才说了，她是自己人，不是外人。”
“什么自己人？她以什么身份参加？记者是吧？我知道！就算她是我们有巢族的姑娘，那也不适合参加我们这样的内部调查会。”姬秀华声音不紧不慢，但语气自带宗家之女的傲慢。
姚钦丽看了眼丈夫，此时姜院长正负手站在一边，背对着他们，不说话。
姚钦丽也不紧不慢地道：“她叫芳夏，我们家孙女，远樊的女儿。”
正如贺悠悠所言，暴风雨即将来临，而她不是旁观者。
作者有话说：
抱歉，更新晚了。今天孩子过六一，祝大家儿童节快乐。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城故事多 30瓶；林花花 15瓶；24547300 12瓶；colawind 4瓶；姗姗来迟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云锦司
◎不屈服就抓她软肋！◎
当姚钦丽说, 芳夏是自家孙女、姜远樊女儿的时候，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姬秀华上下扫视着眼前相貌姣好的女子, 这怎么可能是姜远樊的女儿, 姜远樊死的时候，还是个没结婚的大学生，哪来的女儿？她不信。
姜远鸿对待美女的态度要好一些, 他只瞥了芳夏一眼，就忍不住笑了。
“伯母, 这个事情还是不要拿来开玩笑的好。”
不等姚钦丽说话, 芳夏面带微笑地看着大家, 她礼貌道：“我姓芳，不姓姜，姚医生跟大家开玩笑的。这个案子是我经手的，我也最了解其中的情况，姚医生的意思应该是，等会儿的内部调查会议，如果我在, 对大家了解案情会比较有帮助。”
姚钦丽刚才说那话确实有气姬秀华母子的成分在，她是觉得, 家主的位置以其便宜姜远鸿，不如给芳夏, 起码是她丈夫的亲孙女。
姬秀华轻轻咳嗽了一声没说话。
姜远鸿再次打量芳夏，这女子的眼睛，确实有点像他死去的堂兄。虽然堂兄死的时候, 他还小, 但他清楚记得, 他堂兄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姜院长微微回头, 下了最终的定论：“小夏是我请来的专业调查师，这个会议，她应该参加，也必须参加。”
说完，姜院长和姚钦丽都先出去了。
反正这已经是个知情者，参加就参加吧，姬秀华也跟着走了出去。
姜远鸿看着芳夏，笑问：“芳小姐哪里人？”
芳夏敷衍了一句：“南境。”
“我的意思是，南境哪里人？”
“就老城区人，我本地的。”芳夏不想说太明白，依然敷衍他，边说边收拾桌面的东西，并放进电脑包里。
姜远鸿又问：“你爸妈做什么的？”
芳夏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退休职工。姜先生，我爸妈做什么，不影响我调查这个案子，是姜院长委托我调查的，我一定会不偏不倚，站在中立的立场进行调查，您放心吧。”
姜远鸿笑了一声，道：“之前都是姚文熙跟你沟通案情的吧？”
“是的，有问题吗？”芳夏把电脑包放进手提包里，直接往外走。
姜远鸿跟在后面，没再搭话。
进了会议室，芳夏本想找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结果姚钦丽对她招手，让她坐过去。她只好坐到姚钦丽的侧边。
姜院长不在，应该到楼下迎接两位宗主去了。
大概等了有半刻钟，进来了一个礼貌的温润青年医生，听他叫两位长辈舅妈，这人应该就是姜远铭，姜院长妹妹的儿子。
姚钦丽让他入座，姬秀华母子没搭理他。
没多久，姜院长陪着两位宗主进来了，姬氏宗主年纪比较大，是个白发老头，姜氏宗主较年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子，梳着干练的齐肩短发。
长长的会议桌，两位宗主各坐一头，因为是姜家主场，所以姜氏宗主坐在主位。
左侧坐着姜院长夫妇和芳夏，右侧是今天要对质的两家人。
最后赶来的是姜远铭母亲姜云朝，她进来后，坐在儿子身边。
姜氏宗主姜远秦沉着脸，看向姜院长：“开始吧。”
姜院长给了芳夏一个眼神，芳夏作为调查者把起因和目前调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之后当场播放了原始的录音文件，并指出录音文件里电话另外一头的背景音存在问题，目前怀疑姜远鸿的声音是作假的。
姜远秦听完后，道：“那就是说，现在基本可以确认，姜远慧一家三口不是死于意外，而是死于谋杀，而且是被人买凶谋杀！”
姜院长道：“目前的调查结果是这样。”
“报警了吗？”
“没敢报警。”
姜院长的这句“没敢报警”说得很有灵性，如果报警，势必会闹得人尽皆知，对于姜氏一族竞争大风氏，更是不利。
接下来是有嫌疑的两家各自陈述。
姜远鸿一顿长篇大论之后，轮到姜远铭，姜远铭只说了一句：“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母亲姜云朝是个瘦瘦的白白净净的老妇人，她疑惑问：“整件事听下来，跟我们有关系吗？怎么我们就成嫌疑人了？有什么证据？”
姬秀华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如果有直接证据，早就报云锦司直接抓人了，而不是坐在这里听你们解释。”
姜院长看向自家妹妹：“如果不是你们，你们解释就完了。”
姜云朝急了：“本来就不是我们啊，怎么解释？有证据我还能反驳证据，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前期也没跟我们先沟通，就直接把两位宗主请过来，兴师问罪，这合适吗？”
姜远鸿劝道：“姑姑，你别激动。我们有理说理，有事说事。”
姬秀华：“这么说吧，如果是别人杀害远慧，不会特意栽赃到我们家头上，栽赃给我们，对谁有好处，还需要我明说吗？”
姜云朝越听越气，她瞧了眼冤枉自己的二嫂和侄子：“我怎么反而觉得，是你们在栽赃我们啊？”
姬秀华冷笑道：“姜云朝，你是老三。我们需要栽赃你们吗？我们本来就排在前面，不需要去挣去抢，我们排前面的去栽赃你们排后面的，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一点好处都没有，还惹来一身骚！”
姜远鸿：“姑姑，你想想，我有必要陷害自己栽赃你们吗？逻辑上就说不通。如果不是我朋友懂这个音频分析，我真有可能被陷害成功了。那我岂不是很冤？”
“但也不是我们啊，你要我们怎么解释？破腹吗？破腹自证清白？”姜云朝气得手发抖，她儿子一边握住妈妈的手，一边帮她拍背顺气。
姜云朝想了想，又道：“有没有可能既不是你们，也不是我们呢？或者是姜远鸿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对方要故意陷害你！”
姜远鸿无奈笑道：“姑姑，我在外面没有仇家。”
“有句话叫，得罪人不自知！”
两方僵持不下，最后姬秀华道：“如果你们说不明白，那只有请云锦司介入，让云锦司来审一审，看看究竟是谁有问题。”
姜氏宗主姜远秦听见姬秀华说要请云锦司来调查，忙看了眼姜院长。
这就是姜院长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因为自家不睦，把事情闹大，影响了姜家声誉，不利于宗主儿子竞争大风氏继承人之位，最后姬家渔翁得利。
姜院长道：“这件事，我们自己先请人调查清楚，调查不清楚了，再请云锦司介入。万一最后的凶手，是外面那些普通人类呢？云锦司不是我们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请他们来，要谨慎点。”
姬秀华因为自家哥哥坐镇，比之前更是底气十足，“云锦司就在这楼下，请他们来没什么不方便的。说请云锦司来办案，需要谨慎，又说云锦司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话要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对云锦司有什么意见呢。”
姜院长脸色瞬间铁青，姬秀华仗着出身高，太目中无人，而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姜远秦可没姜院长那么好说话，她冷冷盯着姬秀华：“姬秀华，你为什么非得要在这个时间段把事情闹大？”
姬秀华没想到姜远秦会当众，甚至当着她哥哥的面不给她脸，不免心虚地咽了咽喉咙，声音低了低：“宗主，我没有非要把事情闹大的意思。”
姜远秦：“那你们二分家，是你说了算，还是姜乾朝说了算？为什么姜乾朝说了，暂时不需要云锦司介入，你非得要请呢？”
姬秀华瞥了眼她亲哥，不敢出声了。
一直没说话的姬氏宗主，这个时候才道：“刚才秀华给我电话的时候，我以为事情很紧急，就申请了云锦司过来协调……”
再一次先斩后奏！
姜远秦眼刀刮了一下姜院长，没再说话。
姜院长作为受害者家属，二分家的家主，一把年纪还要在这里受气，他微微闭了闭眼，牙齿都差点咬碎。
芳夏看得目瞪口呆，果然权势才是那个最迷人的东西。从古至今，为了多少人为了权势，父子相残、兄弟阋墙、明争暗斗、你死我活……
所以，互相竞争大风氏继承人之位的两个家族，互相倾轧和推墙，那算起来，也都只能算是历史的尘埃而已。
姜远铭见大家都不说话，他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医生，只想着息事宁人，“那就让云锦司来调查吧，清者自清。”
姜云朝一听，忙手肘撞了姜远铭一下，心中暗骂这傻儿子，完全搞不清这桌面上的形势。现在姜家想大事化小，姬家想小事化大。
姜氏宗主还想说什么，结果姚文熙推门进来，说云锦司的人来了。
芳夏往门外看去，好奇让北巢人避忌的云锦司，是怎样的存在。
门口进来三男一女，都穿着黑色正装，胸前别着有巢族的族徽，有点像检察院的着装。
他们一来，这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会议室里有个木质演讲台，为首的组长大概三十左右，看起来很有气魄，他站在演讲台旁，道：“我是云锦司南境调查乙组组长孤狼。请问谁申请的协调？”
虽然云锦司的人各个表情严肃，但说话举止都彬彬有礼，不像传说中那么恐怖。
“是我。”姬宗主指了指姬秀华，“我帮我妹妹申请的协调。”
“来补一下申请表。”
姬秀华忙站起来，走到讲台上去填写资料。
“谁能快速把案情跟我说一遍。”
没人说话，芳夏觉得这是接触云锦司的绝佳机会，她忙道：“我来。”
姜远秦抬头看向芳夏，之前芳夏在讲解案子的时候，她就一直暗中留意着这个女孩了。
姜院长惴惴不安地看了眼宗主，希望芳夏不要引起她的格外关注。
孤狼看向芳夏，这位美女，在这个会议室乌压压的人群中，是个特别的存在，他问：“请问你是？”
芳夏道：“我是受害者家属委托的调查者，我叫芳夏。”
“芳小姐，请陈述。”
芳夏站起身，把案件始末和各方疑点都详细说了一遍，并再次播放录音文件。
孤狼了解完毕后，道：“接下来，相关各方，需要全部进行一次或者多次的问询，请大家如实陈述，如有发现疑点，我们会上测谎仪。”
姜院长想先送走大佛，他道：“两位宗主是来帮忙协调的，他们不是当事人，也比较忙……”
孤狼：“请便，目前看，两位宗主不需要协助调查。”
虽然姜院长想让两位宗主离开，可姜远秦并不想走，她想留下来跟姜院长好好聊一聊后续安排，而姜远秦不走，姬氏宗主也不走。
两位宗主都坐在原位，僵持着一动不动。
姜院长没办法，只好在边上陪着。
这边填写完资料，孤狼请相关众人移步云锦司接受问询，他看了眼芳夏，让她一起去交接资料。他以为芳夏能坐在这里参加内部调查，肯定是有巢人。
对于这送上门的机会，芳夏当然不能轻易放过，结果被姚钦丽给拉住，她附耳跟芳夏道：“进云锦司要登记身份，要有身份牌。”
就是说需要有巢人的身份信息，才能进云锦司。
芳夏没有身份牌，一去就暴露了。
芳夏轻轻拍了拍姚钦丽的手，道：“没事。我有办法。”
就这样，姜院长和姚钦丽眼睁睁看着芳夏跟着云锦司的孤狼走了。
等云锦司的人把相关人士带走之后，姜远秦借口上洗手间，把姜院长叫出来，一起去了他的办公室。
进了院长办公室，姜远秦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想办法把这事压下来。”
“怎么压？”姜院长知道，宗主肯定已经有想法。
“就说是那个姓芳的女记者为了早点拿到结案费用，造假的录音，你女儿姜远慧一家，实际上就是死于意外，警方的调查结果没有问题。”
听到这个，姜院长脸色难看地抽了抽，这个方案受害者有两方，一方是他女儿枉死，另外一方是他孙女蒙冤，就算他对宗家再忠诚，也不可能答应。
姜院长道：“把芳夏拉进来不好吧。”
“给她钱。给够了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这种事，只要我们不追究，云锦司也不会对她进行追究。”
“但这么处理，我女儿女婿外孙，就白死了。”说着一向坚强的老人，眼里闪过泪花。
姜远秦拍了拍姜院长的手臂，道：“上次我儿子觐见了大风氏，大风氏对他印象很好。现在主要就是姬家和我们姜家的孩子竞争这个继承人之位，这是几百年才轮得到一次的机会，你要想想，如果下一代大风氏，来自我们姜家，这是多么荣耀的事！乾朝叔，我理解你白发人送黑发人，心底难受，等一等，可以吗？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亲自主持，给远慧翻案，替她找到真凶。”
姜院长难受地有点喘不上气来，把远慧的案子往后拖一拖可以，但是，把他无辜的孙女牵扯进来肯定不行，云锦司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过造假者？
再往下细查，万一查出芳夏是尾族人呢？那就真的害了芳夏一辈子了。
他摆了摆手道：“这事云锦司那边过不去的，他们肯定能调查出来，不是女记者造假的音频。到时候云锦司反查案件，反而是我们有问题了。我原本是受害者，最后变成了施害者。”
姜远秦来气了，“乾朝叔，你怎么回事？前怕狼后怕虎的！你放心好了，云锦司那边我会找人疏通关系。那个姓芳的女记者，说白了，就是最好的替罪羔羊，有了这个替罪羔羊，云锦司才好跟姬秀华他们交待，姬家的人也不好再发难。”
姜院长按着胸口，还是想要劝阻，他道：“不行的，这个女记者很厉害，她不会屈服的，你给多少钱都没用，反而最后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她总有软肋吧？不屈服就抓她软肋！”
刚才还说云锦司不会深究芳夏的责任，现在又想着去抓人的软肋，说白了，宗主就是想要让芳夏作为替罪羔羊，牺牲掉。
姜院长再次坚持：“不行！这个事情不能这么办，芳夏是我请来的，她手里有很厉害的公众号，我们惹不起。”
姜远秦没想到平时最不让她操心，最好说话的分家家主，竟然为了个女记者跟她抗衡。
办公室中央空调的回风口呲呲响着，姜远秦冷哼一声：“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你要是不好出面，我会找人去跟女记者沟通。云锦司那边也不用你操心。”
姜远秦态度非常坚决，她虽嘴上说不用他操心，但姜院长知道宗主还是想要逼他就范，逼他去执行，他按住胸口，假装呼吸不畅地按下办公桌上的办公电话……
他得抓空子跟贺悠悠沟通，接下来要怎么操作。
在他倒下之前，姚钦丽姚文熙冲进来了。
“乾朝！你怎么了？”姚钦丽忙扶住他，“你心跳怎么那么快，高血压药呢？快快快……”
姜远秦看着她们在忙乱，她只冷眼旁观，不管姜乾朝是真病还是假病，这事，没有姜乾朝，她也办得成。
*
芳夏跟着孤狼是最后走的，他们坐电梯下楼，步行到里希墓园大门口。
推开玻璃大门，映入眼帘的是里希墓园办事大厅，大厅里除了两个工作人员外，空空荡荡的，并没有其他客人。
孤狼带着她往里走，穿过大理石电梯间，拐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里有另外一户电梯。
电梯前面有个小触屏，孤狼点击之后，刷脸识别，电梯门随即打开。
芳夏跟着孤狼进去，抬头瞥见电梯内外都有多个摄像头。
本电梯只通七楼和八楼，看来这两层都是云锦司的办公室。
到达七楼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影壁中间镶嵌着的一个巨大银色金属质感的阴阳鱼双扣图案。
绕过影壁，有进出闸门，闸门旁边的电脑前有工作人员在坐班，孤狼对芳夏道：“你刷脸进不去，要先登记身份。”
孤狼往前走，跟坐班的同事打招呼：“乌鸦，登记一下，姜远慧案的协查者。”
说着孤狼刷脸直接进了闸门。
乌鸦人如其名，瘦瘦小小的，长得有点黑，他跟其他板着脸的调查员不一样，他笑着问芳夏：“美女身份牌。”
芳夏从手提包里拿出身份牌递过去，这是贺悠悠给她弄的有巢人假身份，今天是第一次使用。
芳夏没话找话，笑道：“一个人坐在这里上班，连说话的同事都没有，挺无聊的吧。”
谁不爱跟美女聊天呢，乌鸦笑道：“没办法，为了口饭吃。”
说着两个人都笑了，芳夏问：“你们是三班倒吗？晚班没有访客，你可以躺里面睡觉啊。”
乌鸦道：“不敢啊，有监控，谁知道他们飞鹰组的什么时候会抓人进来。有时候抓的人多，登记入闸都要好久。”
听到这里，芳夏有些失望，真有三班倒啊，那想要偷偷进来就难了。
登记完毕，乌鸦把身份牌还给芳夏，同时闸门已经打开，乌鸦提醒她：“直走右拐，调查乙组。”
“谢谢！”
芳夏进了闸门，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光线黯淡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房门，房门上挂着有巢文的牌子。
飞鹰甲组，飞鹰乙组，飞鹰丙组……
还有安全甲组，安全乙组等等……
房门上都是指纹锁，她的巢珠没办法破解指纹锁，只能是刷脸能刷到眼睛的，才可以。
她没有直走右拐，而是故意走错，到处走走看看，基本上没有发现开放的公共空间，一个电脑都没看到。
最后在角落看到一扇黑色大铁门，上面用有巢文提示是可以刷脸进入的。
芳夏快速记住了这道门的方位。
走廊里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还有一些是穿家常服戴着工作牌的特工，可能有些组别，需要穿便衣吧。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管芳夏这个陌生面孔。
走了一圈，芳夏终于走到了调查乙组门口，她按下门边的门铃。
嘚!
门开了。芳夏推门进去，里面又是另外一番模样。
公共办公区域有一个篮球场这么大，大家都在忙活着。
旁边一排的问询室，大部分都有人在用。
孤狼在最里面的办公室叫她：“这里！你从那边绕过来。”
中间有隔断，他给她指路。
办公室的人都好奇地抬起头来打量芳夏，原来是个大美女，难怪平时的冰山组长突然这么热情。
芳夏走过去，孤狼作为组长，有自己的一间小小独立办公室。
“我以为你找不到，刚想出去接你。”
芳夏笑道：“我方向感不好，绕了一圈。”
“第一次来确实是会迷糊。”孤狼拿了一沓资料放在办公桌上让她填写，并道：“把你U盘给我，还有你们之前调查的原始资料。”
芳夏把U盘和原始资料都给到对方，然后开始填写资料，她边写边套近乎道：“我以为你们组长不会管这些琐碎的工作。”
孤狼把U盘插到电脑上，开始拷贝文件：“我平时确实不管，今天是例外，负责录入资料的同事请假了。”
资料填写到一半，芳夏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有水吗？我有点口渴。”
“哦，抱歉，忘记给你倒水。”孤狼显然以前没泡过妞，他道：“要喝点什么？”
芳夏道：“我都可以。”
“咖啡、红茶还是汽水？”
芳夏莞尔：“咖啡吧。”
希望不是速溶咖啡，孤狼能出去时间长一点。
孤狼站起身去倒咖啡，出去时，门敞开着，并没有掩上。
芳夏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这办公室里没有监控，她看看电脑显示屏，又低头看看门外，门外两米有人站在打印机前打印资料，她得想办法把门先关上。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叫咕咕的猫 32瓶；24547300 5瓶；薄雪忧蓝、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雨半程
◎拧下我的头给您做凳子◎
门外的打印机嘚嘚嘚往外吐着打印好的纸张, 又过来一个女员工站在打印机前处理文件。
芳夏手上继续填着资料，她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她此时去关门, 那太明显了，马上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特别是这种特殊组织，可能每个人都有几百个心眼。
就在芳夏想着要怎么潜入孤狼电脑的时候, 门口有人进来，芳夏抬头一看, 是那个在门口打印资料的工作人员。
她手里拿着一沓刚打印好的图纸, 放在孤狼办公桌上, 放好之后，她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
芳夏瞄了一眼桌上的图纸，只见最上面那张图纸上用有巢文写着“里希大厦逃生**图”。
中间的**应该是消防。
这是本大厦的消防图！这对她可太有用了。
芳夏往外瞥了一眼，虽然门口还有人，但没人往屋里看，只要她动作幅度控制的好, 应该不会引起别人留意。
芳夏轻轻拿出手机，直接喀喀连拍数张, 边拍边留意着门外，手上快速翻页, 把第二张，第三张都拍下来了，正在拍第四张的时候, 听见门外孤狼跟人说话的声音。
芳夏快速收拾好图纸, 收起手机, 继续认真填资料。
没多久, 听见脚步声进来，随即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孤狼道：“同事帮忙泡的，看看要不要加糖。”
芳夏笑道：“不用加糖，我喜欢喝斋啡，喝了人马上不困了。”
她端起咖啡先喝了一口，云锦司的咖啡，香味浓郁，比想象中好喝。
孤狼拿起桌上的图纸，也没看，直接收进旁边文件夹里。
U盘里的文件已经拷贝完成，孤狼拔出U盘递回给她，然后开始一个个文件点开来看。
芳夏有意放慢速度，慢慢填写，她想起那处可以刷脸的黑色大门，那是唯一她可以利用巢珠进去的地方。
芳夏想了想，道：“我刚才找不到这里，找到一个黑色大门的地方，那上面没有挂门牌，我差点以为那里是你们办公室。”
“你跑到那边去了。那是资料库，平时查阅一些机密资料要到资料库的电脑查询。”
幸好她刚才没有冒险触动孤狼的电脑，看来他电脑里查不到她想要的信息。
芳夏笑问：“你们内部还不能联网查资料啊？”
“太落后了是吗？可能……为了安全？就是不方便，而且资料库要申请才能进，很麻烦。”孤狼轻声抱怨着。
“啊？要填申请表才能查资料？你们云锦司比我想象的要落后。”芳夏装糊涂，继续打探：“没看到有人在那边值守啊。”
孤狼道：“网上填单，网上审批，现在都是走OA流程，没人值守也没关系。”
哦，走网上审批流程，资料库没人值守，这是个好消息。
孤狼又道：“资料库平时是有人值班的，这几天他们去外地培训了，好像明天回来。”
刚刚还以为是好消息的芳夏，当即被泼了一盆水，有人值守，想要进去查资料，难度系数瞬间翻倍。
值班人员明天回来，那么如果想要潜进去，今天是最好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有同事来找孤狼聊工作，孤狼走到门口去跟对方小声交谈，芳夏抬头看了眼，是今天去现场处理事务的其中一员。
等他们聊完，孤狼回坐到办公桌旁，他刚收到通知，要想办法把芳夏暂时留下，孤狼顿了顿，道：“你今天估计要在这里等到晚上才能走了。”
“为什么？”
“这两家人，都通过了测谎仪的检测，今天的调查估计要到很晚。”
“难道他们都不是嫌疑人？”
孤狼双手交叉抱拳，靠在办公椅上，问她：“芳小姐，这个案子你跟的时间比我们久，你有什么个人见解吗？”
放平时，芳夏肯定不会跟他细聊自己的想法，但今天不一样，她想要千方百计靠近对方，尽量取得对方信任。
“你们来之前，姜远鸿和姜远铭两家进行了激烈的讨论，其实一开始我对老三家也就是姜远铭家是抱有怀疑的，因为有动机，如果栽赃姜远鸿成功，那么姜远铭将是最大的受益者。”
孤狼点头赞同，他示意她继续。
芳夏：“但通过他们的争论，我发现老三家是有点懵的，而且面对质疑毫无准备，完全在状况外，如果这个栽赃是他们精心策划的，他们不会表现的这么拉胯。姜远铭前程只说了一句话，而姜远铭母亲姜云朝，除了保证不是她家外，她觉得也可能不是姜远鸿家。就是到了这个你死我活的阶段，他们也没有，非得把老二家拉下水的意思。”
孤狼想了想，道：“万一，他们段位太高，是顶级伪君子岳不群呢？”
芳夏笑道：“岳不群不会这么毫无准备。相对于老三家整个蒙圈的状态，老二家就不一样了，他们在只有推测没有人证物证的情况下，非常明确，将冒头指向老三家，并且在短短的一个下午时间里，把两家宗主请到了现场，在他们当家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请你们云锦司介入调查。这整套组合拳，行云流水，非常可疑。”
孤狼显然被芳夏的说动了，这个记者除了美貌，还有很强的推理能力，不知道上头要留下她有什么用意。
孤狼：“你的意思是，老二家比老三家更值得怀疑？姜远鸿自己故意陷害自己，是吗？动机是什么呢？”
芳夏经历过下午的对质调查之后，已经对姬姜两家互相不对付的情况有了基本的了解。
她道：“或者是更高层面的，我看姬家和姜家火药味挺重，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芳夏说得模糊，孤狼听得明白，姬姜两家在争抢大风氏继承人之位，这是大部分有巢人都知道的事。
这就是他们组出发前，上头领导再三叮嘱的原因。
领导叮嘱，对这个案子一定要谨慎处理，对当事人要有礼有节，免得落人话柄，更不能得罪可能的未来当权者。
孤狼道：“杀害家人，兄弟阋墙确实会引起上头对姜家家风不正的怀疑，而且姜远慧死后，老二家是最大的受益者。如果老二家是凶手，那么真是一石二鸟。自己可以获得分家家主之位，母族可以借机上位大风氏。”
芳夏之前只是暗自猜测这两家可能在抢夺大风氏继承人之位，但也只是猜测，没人跟她说过。听孤狼这么一说，显然她的猜测是对的。
芳夏喝了口咖啡，道：“而且，这个造假录音只需要有一些专业知识，就可以识破，如果老三家真的有预谋，杀害姜远慧之后嫁祸给姜远鸿，他们肯定会找更专业的人士来做这个录音。既然都用到暗网□□了，在暗网找个顶级高手做录音文件，很难吗？花钱就可以办到的事。”
孤狼频频点头，芳夏分析的逻辑很清晰，他显然是被说服了，“从动机和实际操作上看，确实姜远鸿更值得怀疑。对了，你刚才提到这次的真凶是在暗网上下单找杀手的，你U盘资料里，没有暗网相关的内容。”
“我徒弟在跟进暗网的事。”芳夏反应极快，这是个让雨半程进来的绝佳机会，她道：“我打电话让他把资料送过来。”
孤狼道：“网上发过来就行。”
芳夏：“暗网资料网络传输会被警方监控到，我们家离这里很近，我打电话让他送来。”
芳夏拿出手机，发现没信号，“我出去打个电话。”
孤狼没有阻止她打电话，反而非常抱歉地笑道：“需要去洗手间打，要拉开窗户才有信号。整个办公室，只有那个位置可以打电话。”
组内办公室就有洗手间，芳夏走进去，三个厕所格都没人。
她走到窗户边，试图打开窗，但窗户设计了安全锁，只能往外推开十五公分左右，但能推开一点，也足够了。等了一会儿，手机有了信号。
她打给雨半程，让他准备好装备，马上来一趟平康医院。
打完电话，她才进入厕所格，关上门，划开相册，点开刚才偷拍的图纸。
细看之后，这果然是里希大厦的消防图，上面非常清晰地画出了整栋大厦的消防通道和逃生路口。
其中有幅图显示的是地下十层的逃生通道，地下十层不止是里希大厦的地下十层，而是整个平康医院的地下都被囊括进去了，所以地下面积很大，而且每层高度不一样，非常复杂，可惜上面只有逃生通道的图，没有详细结构图解。
芳夏反复查看，基本上把几个重要的通道，都用视线走了一遍，最后把图片设置为隐藏，并需要密码查看。
回到孤狼办公室，芳夏问等会儿她徒弟怎么进来。
“普通人？”
“对。”
孤狼想了想，芳夏应该不会是想要逃离云锦司，就算是她想要逃离，那逃就逃了吧，他最多算失职，他道：“那只能麻烦你下去一趟，把文件拿上来。”
芳夏点头说好，“我刚好顺便去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吗？”
孤狼摇头：“等会儿八楼餐厅有工作晚餐，你可以在我们这儿吃。”
芳夏把资料填好，时间差不多，她就下楼去了。
下去之后，她走到角落的花坛边，还是给贺悠悠打了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跟她明说。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决定试试。”
贺悠悠担心道：“太匆忙了，完全没有准备，我怕会出事。”
“我会随机应变。雨半程跟我一起进去，他负责屏蔽监控。”
“靠得住吗？”
“我的人，你放心。”芳夏对自己的徒弟还是有信心的。
贺悠悠也没办法，显然她是指挥不动芳夏的，只能道：“那就这么办吧，一定要小心，如果不顺利，马上退出。下次还可以再去。”
“明白。”
挂了电话，芳夏手机响起，她以为雨半程到了，结果是个跨国的陌生电话，是堪布打来的，如果是别的地区，她可能直接掐断了，但堪布这地方比较特殊。
她还是按下了绿色的接听，“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声音：“芳姐姐，是我，我是小圆。”
小圆？芳夏马上反应过来，对方是魔城那个被她和宗攸宁救下来的小圆，听声音，应该是出事了。
“小圆，你怎么了？”
小圆小声啜泣着，声音很小很小：“我妈出事了，我妈没了，姐姐，我没妈妈了，前天晚上我妈被他们生生折磨死了。”
芳夏身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小圆的父母是为了给大宗伯一家复仇才落得这样的下场，说起来，跟她多少还是有点关系的。
她忙问：“怎么会这样？你现在在哪儿？”
小圆显然没有很多时间解释，她捂着电话筒，哭泣着道：“我现在很害怕，我在同事家里，我想……我想把耳垂割了，想办法偷偷出去……”
嘀嘀!
雨半程到了，他从计程车下来，鼓鼓的背包里装着装备，往她这边走来。
芳夏这边时间紧急，她忙对小圆说：“小圆，我现在不太方便讲电话，你先不要行动，割耳朵的事，要从长计议。晚上……最迟明天早上等我消息。这个电话，可以联系到你吗？”
小圆：“可以的可以的，这是我同事电话，这个同事就是上次帮你们搞到出城卡的那个。芳姐姐，你会给我打回来吗？”
显然小圆对于芳夏会不会打回来，是没有信心的，毕竟她们萍水相逢，对方没有义务一定要帮她。
芳夏肯定道：“会的。你放心。”
小圆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芳夏马上把烦乱的心思收起来，今天一切都以找到外婆的信息为重。
她问走过来的雨半程：“都带了吗？”
“都带了。”雨半程把安装了监控摄像头信息接收器的手表递给芳夏。
芳夏接过手表，戴上后，道：“我刚把楼里的几个wifi账号和密码发给你了，你赶紧设置。”
与此同时，姜院长在自家医院的VIP病房里住院做检查，宗主姜远秦的派来盯着他的人出去了，他终于逮住机会，赶紧给贺悠悠打电话，可贺悠悠电话一直忙音，怎么也打不通。
过了五分钟，贺悠悠给他打回来，笑眯眯问：“姜院长，你找我？”
姜院长看了看门口，他妻子看他接电话，忙把正要进来的人拦住，拉着对方在门外说话。
姜院长小声道：“我这边事情变得很复杂，你想办法让芳夏尽快离开云锦司，那里很危险。”
贺悠悠收住了笑意：“出什么事了？”
“远慧的案子现在闹大了，我们宗主想让芳夏成为替罪羔羊。”
“你阻拦不了吗？”
“具体我之后再跟你解释，你现在赶紧联系芳夏，让她离开云锦司。”姜院长说完，瞥见门口有人进来，他不等贺悠悠回话，直接挂断。
贺悠悠忙给芳夏打过去，结果都是没有信号，打不通。
*
雨半程抱着个笔记本电脑跟在芳夏后面，在接近里希墓园时，快速抓取附近的监控信号……
芳夏拉开里希墓园的大门……
大门打开后，雨半程电脑里能搜索到的监控数量快速增加……
芳夏顶着玻璃门默默等着雨半程，门口的保安认出芳夏，他跑过来帮忙拉住了大门。
“谢谢。”芳夏微微点头。
雨半程放慢脚步，等待搜索拉满。
芳夏故意催促：“你能不能快点，早不准备，临时抱佛脚！”
雨半程把能搜索到的监控全部拖进屏蔽软件，他手表上的红点变成了绿点。
芳夏瞥见自己手表的红点变绿，马上道：“云锦司的人等我们呢，快点吧！”
“来了来了。”雨半程合上电脑，三步并两步，跑过来了。
墓园的保安不管云锦司客人的进出登记，他们顺利进来。
经过墓园大厅，穿过大理石电梯间，拐进角落通往云锦司电梯的时候，他们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往前走，进入楼梯间消防门。
他们不敢直接坐电梯去云锦司，毕竟七楼闸口前有人在看守。
一进消防门，楼梯间的感应灯亮了，他们的手表绿点马上变红，表示附近有新的监控没有被屏蔽，雨半程赶紧打开电脑进行搜索。
等手表红点转回绿色，雨半程一路捧着电脑前行。
可惜这消防楼梯不通七八楼，不然直接爬楼梯上去就好了。
他们往下走了一层，在负一楼拐了好几个弯，才找到另外一部消防电梯，要不是芳夏认真研究了图纸，普通人很难找到这部电梯。
电梯没有锁，进去后，芳夏按下负四楼。
在接近负四楼的时候，电脑快速搜索到一大串的监控设备，新增的监控设备多到电脑都卡住了。
“师父！按住电梯门，不要让它开。”
芳夏赶紧按住电梯关门键，但电梯门还是开了，只开了三指宽，就被硬生生按了回去。
“可以了吗？”芳夏按紧电梯门。
雨半程头疼：“地下四楼都有什么？太多摄像头了，电脑卡顿。”
“消防电梯不需要密码也不需要刷卡就能直接下来的，应该也不会是多重要的地方。”
虽然时间紧迫，但雨半程依然有条不紊地快速操控键盘，很快，手表红点再次变绿。
芳夏松口手，电梯门打开，迎面就是一副站立的白骨，白骨上打着顶光，外面罩着玻璃，旁边一列列是各种各样的人体骸骨。
这竟然是一个人体博览馆。
雨半程瞪大眼睛，都看呆了，“这么多人骨！”
他们没时间参观，得赶紧找下一部目标电梯。
芳夏有点记不住路线了，她划开手机相册，找到隐藏的图纸，再看了一遍。
“往后面走。”芳夏按照图纸导视，往下走了一层，找到一部用有巢文写着“云锦司专用”的电梯，这部电梯是刷脸的。
芳夏操作刷脸系统，雨半程继续搜索附近监控。
当芳夏刷脸成功后，没有任何提示，电梯门自动打开了。
雨半程卧槽了一声，“师父，你怎么可以在云锦司刷脸。”
芳夏停下脚步，她回头睨视着雨半程，声音冷下来：“你怎么知道这里是云锦司？”
她就从来没跟雨半程提过有巢族，更没提过云锦司！
雨半程一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好，他慌忙提醒：“师父，先上电梯。”
芳夏按住门，“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云锦司？”
雨半程愁着脸尴尬笑道，“这上面不是写着‘云锦司专用’吗？”
认识有巢文？雨半程是北巢人？
“雨半程，你隐藏地挺好啊！”
雨半程听着师父那冷冰冰的语气，忙讨好似的道：“师父，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绝对不会打乱你的计划，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你放心。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徒弟。”
芳夏盯着雨半程，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她也没办法跟他在这里细究，“你如果打乱我计划，我拧下你的头……”
“拧下我的头给您做凳子！而且我保证，一定超额完成今天的光荣任务。”
芳夏这才进了电梯，这部电梯只有负4到负8楼的按键，芳夏按下负8层。
她瞥着雨半程：“有巢文你都认识？”
“除非偏僻字，不然应该都认识。”
那还挺好，刚好补了她的短板，只希望他是靠谱的。
雨半程看芳夏不说话，不确定芳夏是希望他认识有巢文呢，还是不希望他认识，他赶紧补充，“我也可以当做都不认识。”
快到负8楼，手表又红了。芳夏提醒：“赶紧！”
这负8楼，依然有很多的监控，电脑又卡了。
“师父，我们得花钱升级设备。”
芳夏现在哪里还有心情想这个，她道：“以后再说。你专心点。”
她说完，雨半程就完成任务了。
芳夏松开关门按键——
负8层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芳夏打开手机手电筒，还没看清前方，就听到一声惨烈的叫声从楼下传来。
手电筒往前找过去，前面有楼梯通往下一层。
雨半程比芳夏懂的多，“下面应该是云锦司的监狱。”
“走！”芳夏往前方楼梯口走去，同时手电筒往两边照了照。
这负8楼好像是监狱宿舍和办公室，现在这个时间点，估计工作人员都去楼上食堂吃饭去了。
但为什么不开灯呢？
刚到楼梯口，听到楼下有人走上来，有手电筒的光在空中乱晃。
芳夏和雨半程忙躲到了侧后方的一堵墙后面。
只听一个人问：“究竟什么时候来电？”
另外一个道：“不知道。这破楼，三天两头出毛病。”
“怎么就宿舍区停电啊。”
“因为宿舍区是狗娘养的，不重要。换一句话就是，我们是狗娘养的，不重要。”
两人继续抱怨着，往宿舍房走去。
等这两人走远，芳夏和雨半程才从楼梯快速往下一楼。
负8楼和负9楼之间的层高很高，楼梯转了4转，才终于走到负9楼。
楼下味道不太好闻，那是腐肉混合着粪便的腥臭味，闻着让人犯恶心。
芳夏没时间细究，赶紧往楼梯背后走去，按照图纸，这边是有一步电梯的。
果然，一部刷脸电梯立在眼前，芳夏刷脸进去后，看到了目标楼层7楼的按钮！
她按下七楼，电梯快速上行，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到了7楼，那么不巧碰到孤狼来坐电梯。
可还没到她担心的7楼，才到4楼，电梯突然停住了。
芳夏和雨半程互相看了一眼，芳夏摸了摸贴身的匕首，雨半程赶紧把自己的手提电脑合上。
电梯门打开，门外站着一胖一瘦的两个男子正在说话，两名男子可能没想到电梯里有人，都默默闭上嘴，冷冷盯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晚了。前几章是过渡章，接下来是重点剧情哈。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柚子露 21瓶；一 3瓶；Z、哇噫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不认罪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电梯里, 芳夏和雨半程斜对角站着，看上去, 似乎是不认识的两人。
电梯门外一胖一瘦的两名男子扫了他们一眼, 走进来后，默默按下了8楼的按键。
胖子眼角轻轻瞥着芳夏，好奇哪里来的美女, 嘴上继续之前的话题：“每天还没到饭点，我就饿了。”
瘦子道：“你这身材, 多喝水, 少吃饭。”
“我这是标准身材, 哪儿像你，瘦的只剩一把骨头。”
电梯上行，雨半程焦虑地看着手表绿点变红，也不敢拿出电脑来处理，五六层电梯周围的监控摄像头应该都屏蔽了，但七楼的肯定还没搜索到信号，没来得及屏蔽。
一旦七楼电梯门打开, 摄像头就会拍到芳夏和雨半程，他们马上就会暴露。
雨半程紧张地手心都在冒汗。
最好的办法, 就是在这里，把这一胖一瘦打晕, 但就怕其他楼层还会遇到云锦司的人。到时候藏都没地方藏。
只见站在前面的芳夏按下了六楼的电梯按键。那两人又瞧了芳夏一眼，继续聊天。
到达六楼，电梯门打开, 好消息是电梯门外无人, 且正对电梯的监控摄像头已被屏蔽。
可惜六楼的楼梯不通七楼, 不然芳夏和雨半程就可以从这里出去, 步行爬到七楼。
芳夏没时间犹豫，她动作极快，直接飞脚踢在瘦子的小腹上，瘦子吃痛地弯腰捂住下/体，芳夏直接手一劈，劈在那人后脑勺上，瘦子瞬间倒地晕过去。
雨半程见芳夏行动，他反应也很快，因为他站在胖子后面，他直接给那胖子肩部后方来了一掌。
可惜力道不够，或者说，胖子肉太厚，没打到致晕部位，胖子瞪大眼睛回头直接一拳挥向雨半程，雨半程忙闪开，拳头落在电梯钢板上。
胖子也不怕疼，又是一拳挥过来！
解决掉瘦子的芳夏，回过头一掌劈过去，胖子应声倒下。可惜他挥过去那一拳还是打在了雨半程的下颌上。
雨半程嘴角被打出血了！他也顾不得疼，赶紧跟芳夏一起，把那两人拖到电梯外面。
回到电梯里，雨半程以最快的速度拿出笔记本电脑，搜索附近摄像头信号……
芳夏掏出纸巾帮雨半程把嘴角的血迹给擦掉，刚打的，还没那么快红肿。擦完血迹，暂时看不出异样。
手表红点转绿，七楼电梯门打开，有惊无险，门外无人！
芳夏快步走了出去，电梯口距离黑色大门的资料库不远，拐两个弯就到了。
现在是晚餐时间，而黑色大门位置偏僻，周围没有人。
走到黑色大门门前，跟在后面的雨半程小声问：“就是这里？”
芳夏快速点击刷脸系统
嘚！
门开了，芳夏往外拉开了一条缝，雨半程忙叫住她：“师父等等。”
芳夏看到了，手表绿点变成了红色，看来黑色大门阻挡信号能力极强，打开一条缝，里面的监控信号才得以跑出来。
雨半程双手麻利地处理软件，很快，将信号全部屏蔽。
芳夏这才打开门，门口是两排卡座，里面没开灯，黑漆漆的，只能看见一大片高大的影子。
等雨半程跟进来后，关上门，芳夏才打开手机手电筒。
只见前面有五台柜式电脑，后面都是存放纸质卷宗资料的大资料书柜。
芳夏走到最里面的电脑旁，电脑是开机状态，拖动鼠标，电脑屏幕就亮了。
屏幕上有两个选项：账号登陆或者刷脸登陆。
芳夏选择刷脸。
刷脸成功！
登陆后，屏幕右上角显示账户名，是她没听过的名字。
她快速点开搜索页面，输入外婆名字后，点击搜索。
很快，页面显示：未匹配到相关信息。
芳夏失望地叹了一声，云锦司的系统里，竟然没有她外婆信息的录入。
难道她外婆不是被北巢人给抓走的？
蹲在她后面的雨半程小声提醒：“可能这个人级别不够。你看他系统登记只有3颗星。师父，你得另外买个账号。”
雨半程还在琢磨，刚才他师父说账号是买的，为什么买的账号，可以刷脸呢？
芳夏选择注销退出账号，雨半程站起身准备走，结果发现他师父再次选择刷脸登陆。
屏幕显示：欢迎登陆！
右上角的账户名变成了：钟稻城。
雨半程诧异地张大嘴：“钟稻城！云锦司的司长。”
原来巢珠会根据宿主的操作，判断宿主需求，这次匹配了最高级别的账户。
“师父，这也能买？怎么买的？”
芳夏敷衍道：“谁知道呢！”
这次登陆的页面和上次不一样，有更多选择项目。
芳夏选择了高级搜索，然后输入：芳碧华。
结果依然没有匹配到相关信息。
雨半程道：“这很奇怪，任何一个有巢人的信息应该都能在云锦司搜到的。还有司长搜不到的信息吗？”
芳夏看了雨半程一眼，她不会打他名字的有巢文，便侧了侧身，给他让出位置：“输入你的名字。”
“啊？”雨半程没想到会引火烧身。
找不到外婆信息，起码得有其他的一些收获吧。
芳夏见雨半程磨磨蹭蹭的，不免催促：“快！”
雨半程只好把自己名字打上去，点下搜索。
系统马上匹配到信息，满满一页的有巢文，芳夏看得似懂非懂。
“解释一下。”
雨半程老老实实道：“雨半程，北城圣庙镇有巢人，下士，后面这一排是我祖辈的名字和身份，这是父母辈的……擅长黑客技术，大学毕业后，在《北城时报》就职。2017年5月离职后，旅居南境。”
芳夏问：“什么是下士？”
“有巢人的身份阶层，出生自带的。就像人类的什么‘干部出身’、‘工人出身’、‘农民出身’……我们下士属于普通人家，前面还有上士、中士，后面有普士。”
看来雨半程是个普通北巢人。
芳夏想了想，从脖子上掏出外婆的身份牌，她取下身份牌，放在电筒光下细看。
雨半程知道这个，他道：“这是古代用的身份牌。侧边有编号的，你看，这就是编号。”
有些字芳夏不认识，她对雨半程说：“你帮我输入。”
雨半程输入编号，按下搜索……
刚按下，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脚步声走的很急很快，最后停在门口。
芳夏赶紧关掉电脑屏幕，回头发现雨半程已经先躲开了，她飞快躲到大书柜后面。
嘚！
门打开了！
听脚步声，进来的至少有三个人。
室内灯光骤然亮起，把整个资料库照得像白昼一般，芳夏侧身躲在书柜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只听一人道：“按照监控被屏蔽的路线，应该是进了资料库。”
有人走进来，哗啦一声，窗帘被拉开。
他们是怕有人躲在窗帘后，所以率先排除了那里！
随即，那三人检查卡座和电脑周围，之后拉网似的从外往里排查。
不出意外，芳夏和雨半程都会被一网打尽。
芳夏看了眼躲在另外一列书柜后面的雨半程，看到他手上的一串佛珠，不免示意他取下来。
雨半程了然，他取下佛珠，拉断之后，往入口另外半片书柜撒了过去。
随机传来滴滴哒哒佛珠掉落地面的声响，那三人闻声跑了过去。
就这当口，芳夏施展轻功，速度飞快得躲到之前已经检查过的卡座办公桌下面。桌上刚好有块丝布垂下来，刚好把她挡住了。
雨半程看着芳夏飞驰的速度，简直目瞪口呆，他才知道原来师父会轻功！
雨半程也没时间多想，他跑出来一时不知道躲哪里好，电脑桌下又没有遮挡，非常不安全，情急之下，只好躲到窗帘背后。
“没人！”
“珠子哪里来的？”
“书架上别人落下的吧？可能你刚才开门太大力，震动到了。”
“扯几巴蛋！”
那三个人把资料柜区域细搜了一遍。
“会不会早已经跑了？我们过来的时候，是这一片区域被屏蔽，现在很可能是别的区域被屏蔽了。”
“去西区看看。”
这几个人往门口走去，走着走着，其中一个说：“谁拉开的窗帘，怎么不拉回去！”
嘈！雨半程一听，心都要跳出来了。
芳夏所在位置被遮挡的很严实，但她离出口很近很近，也就三四米的距离，她得制造点动静，把这群人吸走！
桌子底下刚好有个黄色小乒乓球，她正想着怎么把乒乓球扔出去，不会让人发现她，还能吸引到对方……
“走吧！晚上拉什么窗帘。先去找人要紧！”
脚步声往门外走去，随即大门合上，嘚一声响，门锁上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左右，芳夏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雨半程也走出来了，他吓得满头大汗，“我以为今晚要去吃云锦司的牢饭了。我心脏啊，差点心脏病发，师父，有工伤补助吗？”
这个时候了，雨半程还有心思开玩笑，芳夏笑道：“补补补！”
两人走回刚才那部电脑，打开电脑屏幕，搜索页面已经出现了结果。
雨半程凑前去看，看着看着他不禁斜眼看向他师父，而芳夏刚才还微笑着的脸，霎时没有了血色。
“编号*******，女性，185岁，归墟有巢人，桥童，出巢125年，期间更换身份3次，私自敛财，并利用不法所得，研制违禁药物【抑狐制剂】，于2010年逮捕后，囚禁于里希不周山地下监狱……2016年-2017年期间，偷用丝线断手指2根，2017年5月，用绷带缠颈自杀。”
这是她外婆个人资料的简述，往下还有几十页详尽的内容。
2017年5月，芳夏刚回南境不久，原来那时候她外婆就已经自杀离世了。
就在这地底下的监狱吗？那段时间她为了姨婆的病，在这医院进进出出无数次，她怎么能想到，外婆跟她近在咫尺呢。
“外婆，对不起，我来晚了。”你坚持了7年，为什么不多等一等呢？多等一等，我就来了。
芳夏咽了咽喉咙，她此时无比冷静，要不是眼泪滴滴往下掉，单从表情看，根本看不出半点的悲伤，她极力控制着。
滑动鼠标，快速往下拉，翻到最后一页，也没看到她外婆遗体是怎么处理的。
雨半程不敢说话，他拿出手机喀喀喀把这几页内容拍下来，结果拍下的都是白屏。
他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刚才那几个人随时可能返回。
“走吧。”芳夏擦干眼泪，退出系统。
从黑色大门出来，芳夏走在前面，他们打算原路返回，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发现电梯正从8楼往下走，她刚想躲起来，结果身后听到有人喊：“芳小姐……”
是孤狼的声音，芳夏回过身，微笑着清瞥了雨半程一眼，和雨半程擦肩而过。
雨半程独自站在电梯前，电梯需要刷脸，他进不去，但如果等会儿有人出来，他可以趁机上去。
孤狼以为芳夏刚回来，笑问：“吃饭了吗？”
芳夏忙道：“我吃了面包。”
“走吧，我们办公室在前面。不熟悉这里，是比较难找。”
芳夏只好跟着孤狼回办公室，她和雨半程说好了，如果走散，在四楼等。如果等不到她，雨半程自己想办法找出口，四楼有消防出口的。
芳夏打开手机，把图纸发到雨半程邮箱，并给他留言：邮箱。
走进调查乙组的办公室，芳夏发现调查乙组的办公室多了不少人。
孤狼跟其中一个年纪较大，将近五十岁的老头打招呼，“你们甲组的人怎么都在我们这儿。”
调查甲组向来只负责重案、要案，甲组组长寒冰更是大忙人，他瞥了芳夏一眼，对孤狼道：“姜远慧的案子，我们接手了。”
孤狼很意外：“怎么没通知我？”
“我现在就是来通知你的。”寒冰人如其名，整个人都像冰块，哪怕脸上带着笑，也是冰冷的。
他看向芳夏：“这就是芳小姐？走吧，我们甲组的办公室在另外一头。”
芳夏非常敏感，她觉得今天的事很怪异，而且她目的完成了，她没心思在这里继续呆下去，雨半程还在等她。
“我这边的工作已经跟孤狼组长交接完了，”说着芳夏拿出U盘，递过去，“这里有暗网的资料，其他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晚上还有事。”
寒冰：“芳小姐，你给孤狼的资料，我们会内部交接，不过跟你之间的沟通，我们需要单独聊一聊。”
芳夏反问：“为什么？”
寒冰冷笑道：“走吧，聊了你就知道。”
寒冰先出去了，而旁边还站着两个黑西装工作人员在看着她，芳夏自觉不妙，这么多人盯着，想跑都跑不掉。
她只好跟着寒冰出去，边走边拿出手机，退出所有的社交账号，并把手机指纹解锁删除，只加设了密码。
进了调查甲组，甲组的整个风格跟乙组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乙组比较温馨，比较像普通大公司的上班氛围，那么这里，就像钢铁般的牢狱，装修风格是重金属的，没有公共办公区域，全是一间又一间的问询室。
刚进去，她手提包就被收走了。
寒冰打开一间问询室的门，让芳夏先进去。
芳夏本来想拉开外面的椅子坐下，结果寒冰直接道：“你坐里面。”
这种问询室，坐在里面，就像被审的犯人，芳夏惴惴不安，甚至怀疑是不是刚才偷进资料库被发现了。
不可能，如果被发现，云锦司直接抓她就是了，不可能这么迂回。
寒冰和另外一个女调查员坐下后，他直接道：“是不是很奇怪，我们为什么要把你留下？”
芳夏：“所以，为什么呢？”
“我们这边掌握了新的证据，姜远慧案，你作为调查者，违反调查守则……”
芳夏不懂，这是抓了她什么把柄？她道：“我违反什么守则？”
“为了能拿到更多的调查款项，私自制作假的录音文件。”
芳夏摇了摇头：“文件是从司机家属手中拿到的，你们可以去调查。”
“我们云锦司不需要你教我们怎么做事。”寒冰说话非常强势，“有剪辑师出来指证，这份录音文件，是你指使他制作的。”
芳夏一听，这是哪方要污蔑她，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那只可能是姜氏宗家想要摆脱这件家族丑闻，所以找了剪辑师污蔑她。
芳夏盯着寒冰，这个寒冰知道内情吗？
应该知道。而且听寒冰刚才跟孤狼说话的意思，这是自上而下的命令，相对于孤狼来说，寒冰应该是领导心腹，不然不可能特意把姜远慧的案子转组给他处理。
如果是里应外合来诬陷她，这可就难办了，她现在是砧板上的鱼，不可能脱身。
“怎么不说话？”寒冰道。
芳夏摇头：“不是我做的，你要我说什么？”
寒冰语气缓了缓，试图劝说芳夏认罪：“你们这个都是小案子，早点认罪，我们早点下班，后续跟你申请豁免。”
“豁免什么罪？”
“欺诈罪。”
“只有欺诈罪吗？”
寒冰笑了，“你还想要什么罪？”
芳夏：“后续，你能担保没人告我伪造证据？告我栽赃嫁祸？”
“你想要这些罪，我可以给你安排。”
“所以，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豁免。而且豁免什么，不豁免什么，完全是看你们心情，是吗？”芳夏显然并不信任他们，一旦认罪，像她这种没有后台的，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把各种罪行都安在她头上。
寒冰看出来了，眼前的女孩，看着柔美，实际是块硬铁板。
有人进来附耳跟寒冰说了几句，等那人出去，寒冰盯着芳夏，问道：“你今天傍晚出去之后，是怎么进来的？”
芳夏明白，她的行踪轨迹可能暴露了，不知道雨半程顺利出去没有。
寒冰看她不说话，又道：“前台登记处，只有你进来一次，出去一次的记录，没有你再次进来的记录，你怎么进来的？”
芳夏如果继续沉默，那就是默认，她不想默认，便开始瞎编：“我跟着别人进的。那时候前台的人在忙，可能没看到我。”
“跟着谁？几点？”
“就刚才没多久，不知道跟着谁，不认识。”
“前台有监控，没有你进来的记录。”
芳夏装傻反问：“我不是从前台进，那我能从哪里进来？”
“这得我问你啊！”
芳夏：“你们在诬陷我。剪辑师说我录音造假，请问这位剪辑师是男是女？他有什么证据说我录音造假？就凭他个人口供吗？我跟司机家属之间的沟通，是全程录音的。”
寒冰笑了笑，“证据重要吗？”
这话真让人不寒而栗。
那他们还盘问她做什么？为了监控中有完整的程序正确？
寒冰眼前的平板突然亮了，他打开细看之后，把反过来平板竖起。
“这人你认识吧？”
是雨半程。
雨半程是被抓了吗？但他们给的不是抓住雨半程的照片，是雨半程的工作证照。
也有可能没抓住，但他们刚才打了两个人，那两个人醒来后，应该会向上汇报，有人私闯云锦司。
“雨半程，你徒弟。私闯云锦司监狱，知道是什么罪吗？跟劫狱同罪！我们查了他的资料，你如果不保他，那他至少要在云锦司监狱呆十年以上。”说着寒冰又试探了一句，“他是跟着你一起来的吧？”
芳夏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嘴还真硬。”
芳夏不可能认罪，她认罪了，非但救不出雨半程，自己也折进去了。
只要她能出去，她就能想办法把雨半程救出来。
希望雨半程也能熬过审讯，不要认罪，不要招供。
更希望，雨半程没有被抓住。
就这样，芳夏在询问室里被轮番上阵，审了24小时，他们不让她睡觉，疲劳审讯。
芳夏不管，困了就闭眼休息，问什么她都不回答。
最后进来一个女人，据说是她的律师，审讯室里，只有律师和芳夏两个人。
芳夏盯着她，道：“我还没有请律师。”
那律师自我介绍道：“我姓沈，你叫我沈律师就行，现在的情况就是，收下300万，你签字认罪，后续刑罚，争取给你减免。”
“争取给我减免？”芳夏反问：“给我钱的是谁？”
沈律师道：“你不用管。钱已经打到你母亲账户上。我看了资料，你是孤儿，被普通人类养大，看得出来，你也不容易。你如果认罪，后续都好办，这是对你最好的方案。”
芳夏摇头：“我不认罪呢？”
“如果你不签名认罪，接下来所有文件，我都会替你签名。”沈律师盯着她，现在让律师来见芳夏，也是一种程序正确。就是让所有资料都完美无缺。
“你替我认罪？！”这地方还有王法吗？！
沈律师道：“长痛不如短痛，这是对你来说，是最好的安排。”
芳夏态度坚决：“我没罪！我不认！”
……
平康医院外面的大马路上，贺悠悠开着车，停在路边，一整天了，芳夏和雨半程都还没出来，肯定是出事了。
她手机响，姜院长给她发了一个“手铐”的表情。
果然，芳夏被关起来了。
而姜院长把“手铐”表情发出去后，站在窗边看着对面亮着灯的里希大厦，他妻子从外面进来，问他：“今晚出院吗？”
姜院长手轻轻发抖：“姜远秦不接我电话。”
他是个讲究礼节的人，很少直呼宗主的名字。
“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告诉她，芳夏是远樊的女儿，我的孙女！但她完全不给半点面子，一意孤行！”姜院长说着，把手机扔在病床上，“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两只耳朵里的池塘 20瓶；2454730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我不走
◎让他们跪着请你出来◎
姜院长没出院, 依然呆在医院里。
姚钦丽劝他：“你先不要冲动，我看了芳夏的血常规……”
姜院长瞥了眼妻子, 芳夏是尾族人, 这是他目前最大的软肋！
如果强行把芳夏搅进来，这群狼环伺的环境，最后的结果, 反而可能害了她。
“想办法把芳夏救出来，送出国吧, 远离这些纷争。”姚钦丽说完, 轻轻拍了拍丈夫的肩膀。
姜院长重重叹息一声, 拨通了贺悠悠的电话。
*
晚上雾气有点重，送走客人后，姜远秦坐在院子水池边的藤椅沙发上闭目养神。
赵管事走前来，跟她汇报姜远慧案子的进展。
“现在主要的麻烦点就是姜远鸿他们家在闹，他们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把事情闹大，闹的不可收拾。只要姜远鸿继续闹, 云锦司那边暂时不敢出芳夏的认罪书。”
姜远秦拿着一把扇子驱赶蚊子：“你没警告他吗？”
赵管事无奈道：“姜远鸿是站在他舅舅姬家那边的，他哪里听我的警告。”
“你明天一早把姜远鸿给我找来, 我跟他谈。”
“好。只要姜远鸿签字，芳夏那边好办, 律师流程已经走完了，钱也打她养母账户上，到时候她不签字, 直接让律师签就行。我现在就是比较担心, 姜院长……姜乾朝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姜远秦把扇子放桌上：“姜乾朝刚才给我打了几个电话, 刚好有客人在, 我就没接。你去安抚一下他吧，就说也就关几天，好吃好喝伺候着，等事情淡了，自然会放她回家。”
赵管事：“真放她离开云锦司？”
“现在还在竞争小风氏之位，就算竞争到手了，一个没有巢珠的小风氏，地位怎么可能牢固？小风氏和继位之间，不会是一朝一夕的事。”姜远秦的言下之意是，大风氏就算现在得了重病，但那么好的医疗条件照顾着，大风氏不会马上就死。
赵管事明白宗主的意思，他轻声道：“如果这么说，这个芳夏留着肯定是祸害。万一被人翻案了，还可能把我们拖下水。”
啪！
姜远秦把一只蚊子打死了，她轻飘飘地说道：“等事情缓一缓，找个借口让她永远闭嘴。这种在外面养大的孩子，心里不可能有姜家，算不得我们姜家的血脉。”
赵管事顺着姜远秦的意思说道：“这种事在云锦司都好办。猝死、暴毙或者畏罪自杀，他们会看着安排。”
姜远秦抽了张纸巾擦掉手心的蚊子尸体，道：“到时候把姜乾朝安抚好就行，他也是可怜，送完儿子送女儿，现在是送孙女……”
“这就是命吧。”
两人商量着怎么草菅人命，嘴上却还要感叹着被草菅人命的家属，人生不容易，似乎说了，自己也就善良了。
姜远秦把纸巾丢进旁边烟灰缸里，“还有姜远鸿，这件事之后，想办法把他的继承资格给撸了，看他还能不能继续跳的那么欢。他要喜欢，可以改姓姬，看看姬家有没有分家家主的位置给他坐！不识好歹的东西！”
赵管事小声道：“我听说，姜远慧的案子十有八九就是姜远鸿买凶做的，到时候好好查清楚这个案件，名正言顺就把他给撸下来了。”
“果然不是个东西。”
……
第二天一早姜远鸿被叫来，姜远秦正在帮她宝贝儿子调整课表，她让人等了半小时，才把人请进来“谈心”。
姜远鸿当然知道姜远秦把他叫来是因为什么，他本不想来的，但找借口也只能拖延一时，所以最终还是来了。
在茶室里，姜远秦翻看着下次觐见大风氏时准备的礼物清单，她抬眼瞄了姜远鸿一眼，道：“坐吧，吃早饭了吗？”
姜远鸿笑道：“我吃过了。”
“听说，你还在云锦司闹？”
姜远鸿坐下来：“没有啊，是他们云锦司非得请我去喝茶，喝完茶还要让我签字，我哪里知道那个记者有没有造假，这我怎么签字。”
姜远秦：“你啊，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怎么了？宗主，我呢比较愚笨，你有话可以直接提点我。”
“你知道那个芳夏是什么人吗？”
“我大伯请的调查师啊，一个记者。”
姜远秦合上礼单册子，道：“芳夏是姜远樊的女儿，你大伯的孙女。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啊，我是不看好的，但是如果你大伯以后跟她相认了，二分家家主的位置，整个平康系医院，姜家最大的资产，就都是芳夏的了。”
说完姜远秦冷笑了一声，言下之意：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姜远鸿的脸瞬间僵住了。
难怪！
姜远鸿想起那天大伯母说的话，而且芳夏眼睛确实像他堂大哥姜远樊。
姜远鸿也不傻，他想了想，问：“我大伯为什么不认她？”
姜远秦：“不是不认，应该是还没到时机，想熬走大风氏再认。当年姜远樊拉着小风氏风歌出去乱逛，才导致风歌遇害，现在你大伯如果宣布姜远樊还留下一个女儿，你让大风氏知道了会怎么想？哦，你儿子把我儿子害死了，两家都没后代还好说，同病相怜嘛，是吧。结果大风氏绝后了，你又冒出个孙女来，这合适吗？”
姜远鸿慢慢缓过神来，他笑道：“如果芳夏真是我大哥女儿，家主的位置确实应该是她的。我没意见。”
姜远秦看得出来，这都是违心之言，“我已经提醒你了，该怎么做，你自己衡量。”
姜远鸿没说话，姜远秦发现这倒是一个难得的，借刀杀人的机会，她又道：“在云锦司的监狱里，发生什么事，都是可能的。”
*
芳夏在问询室被关了一天两夜之后，突然有工作人员来给她上手铐和电子镣铐。
随后她被蒙上眼睛，带着去坐电梯。
虽然眼睛被蒙上了，但芳夏的方向感很强，她大概能判断出，这部电梯所在的位置，是她之前没去过的西区。
里面有股浓烈的铁锈味，应该是部老电梯。
电梯下行速度不快，没多久，电梯停下，她跟着人往前走，走了有三四分钟，进了好几个门，才停下来。
听见又一道开门声响起，被带进去后，才取下手铐和眼罩。
这是个铁笼监狱，四周包括门都是铁枝，左右两边和对面，都是牢房。
牢房之间互相看得见，万幸的是，这是个女子监狱。
带她进来的女狱警，是个微胖的阿姨，她说话还挺客气：“门上有呼叫铃，有事可以按铃叫我们。”
等狱警出去，芳夏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电子镣铐，亮着紫色的灯，这是防止越狱的。
旁边传来声音：“哎！怎么那个老巫婆对你这么客气。”
芳夏抬头看，左边牢房关了个光头年轻姑娘，再四周看了一圈，这一片七八个牢房，共关了三个人。
看来有巢人都挺老实守法，监狱位置很空。
光头姑娘告诉她，这是临时监狱。在地下六层，等判刑了，可能会去不周山监狱，也可能会被关到9层或10层的大监狱里去。
芳夏问那姑娘：“不周山监狱在哪儿？”
“在北城风城堡附近啊。”
她外婆之前是被关押在里希-不周山监狱，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北城的不周山监狱。
“你犯了什么事进来的？”光头姑娘问她。
芳夏道：“我被诬陷的。”
光头姑娘听了很气愤：“你知道我怎么进来的吗？我在论坛发帖骂大风氏，然后一群人网暴我，结果呢，他们不抓网暴我的人，反而把我关进来了。说我是几十年来，第一个骂大风氏的北巢人！还说我是忤逆不道的叛徒！”
“你在什么论坛骂大风氏？”
“还能是哪个？就‘隐秘之主’论坛啊。”
芳夏只去过丸城的官网查看过资料，她没有其他有巢网站的网址，所以并不知道什么论坛。
她也不好说自己不知道这个论坛，只问：“你骂什么了？”
光头姑娘道：“大风氏生病，不是要全民祈祷嘛？祈祷就祈祷吧，结果还要打卡，我们这些屁民的时间不是时间吗？我就发帖【请问大风氏什么时候能嘎，天天打卡烦死了】，然后你就在这儿看到我了。”
本来心情郁闷的芳夏，被逗笑了。
外面传来铁门开锁的声音，吃午饭了，狱警推着推车一间间送过来，并把餐食通过离地面半尺高的一个小窗口递进来，是鸡扒饭，有鸡腿和蔬菜，还有一个橙子，一个苹果，一瓶果汁饮料。
而光头姑娘的只有一份豆角炒肉饭，她大声质问狱警：“我怎么没鸡腿？我也没有水果和饮料？”
狱警不搭理她，推车走了。
芳夏没有什么胃口，她把水果和饮料都递给女孩：“给你！”
光头姑娘住进来几天就饿了几天，她想吃鸡腿，芳夏便把鸡腿给对方了。
芳夏没吃午饭，晚饭也没吃，只吃了一个橙子。
浑浑噩噩，就这样过了两天。
这监狱的层高很高，她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想起小圆的求救，也不知道小圆没等来她的电话，会不会很绝望。
还有多少这样的尾族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她不应该坐视不管的。
躺着躺着，又想起她外婆，外婆就在这样暗无天日，条件可能更差更恶劣的环境里，被关了七年多。
她外婆一个活了将近两百年的人，一个狠心勒断自己两根手指，期盼救援的人，一个意志力顽强到别人无法相信的人，她怎么会自杀呢？
她睡不着，就这样躺着，脑子不断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外面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开锁，但开了很久都没打开门，不像是用钥匙开的。
芳夏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有只手伸进走廊尽头的大铁门里，那人在用工具开锁。
很轻的一声响，门开了。
芳夏看见一个人猫着腰跑进来，再一细看，是雨半程。
她蹲在门口，抓着铁枝，叫了一声：“雨半程！”
雨半程给她“嘘”了一声，他还是那天的着装，这几天他都没跑出去？
“你怎么还在这儿？”
雨半程小跑过来，小声道：“师父，我终于找到你了。”
原来这几天雨半程都在这栋大厦里转悠，他都快把里希大厦摸熟了。
“我偷了他们一张卡，现在不刷脸，直接刷卡，我就可以坐电梯了。这个狱区，外面有三重门，第一重门我没破解开，等了大半天，我才找到机会偷偷尾随餐车进来，在那个树洞里躲了半天。”雨半程轻声说着话，他看了眼牢门的锁，随后把背包放地上，从里面拿出工具盒，想要找一个匹配的工具开锁。
他翻出一个苹果递给芳夏：“师父给你！我偷来的。”
“我有，你留着。”芳夏问他：“你把这片监控屏蔽了吗？”
“屏蔽了，不屏蔽怎么敢进来。我电脑昨天没电了，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充满了电，要不然我哪儿都去不了。”雨半程翻了一遍工具箱，没找到合适的工具，他又站起来研究牢门，骂了一声：“这什么锁！以前没见过。”
芳夏道：“你快走吧，出去找贺悠悠想办法。”
“找谁？”
“找贺悠悠。快点离开这里，屏蔽这片区域的监控太久，会引起怀疑，而且我脚上有电子镣铐，逃出去也没用。”
雨半程不听劝，已经到这儿了，他不愿意放弃，找了个万能工具，开始试，但怎么试都开不了锁。
芳夏催促他：“你快走，听我的。”
她刚说完，啪……顶上的大灯突然亮了！
雨半程反应速度很快，他抓起背包就跑，但他只能往里跑，里面是另外一道铁闸门。
有人大声追赶，狱警手里拿着警棍跑过去了！
光头女孩被吵醒，她爬起来问：“出什么事了？干什么呀？谁啊？”
不久，芳夏听到了雨半程的求饶声……
芳夏闭了闭眼，这次要考虑怎么救两个人了。
*
贺悠悠穿过旧街巷，在一栋板式楼房前停下脚步，按下门铃后，谨慎地四周看了一圈。
门打开，她拉开防盗门，往里走，上了三楼。
这是一梯两户的老楼，她敲了敲左边301的房门。
猫眼里应该有人往外看，很快门打开了。
贺悠悠走进去，屋里拉着窗帘，开着灯，房间收拾的很干净，大厅桌上的手提电脑开着，许冬坐回椅子上，继续对着电脑研究图纸。
贺悠悠走前去，也盯着电脑屏幕看，“这是姜院长提供的最全的图纸了，幸好在他的地盘上。”
许冬问：“他打听到芳夏被关的具体牢房了吗？”
“打听到了。到时候，我、大眼跟你一起去。”
“可以，我们分工合作。”
贺悠悠拉凳子坐下后，看着许冬，道：“把芳夏救出来后，姜院长的意思是，送她到国外去，在这里太不安全。”
许冬一眼看穿贺悠悠心底并不愿意把芳夏送到国外，“你们就这样放弃了？不像你的风格。”
贺悠悠无奈道：“姜院长的意思是姜院长的意思，我们先跟他合作，把人救出来，之后怎么操作，后续我们可以加上芳夏一起讨论。我们凭什么躲到国外去？是不是？”
许冬道：“关键看她选择。她选择什么，我都支持她。”
“你们还能走到一起吗？”贺悠悠微微摇头并不看好，“你们两个的名字，一个是冬天，一个是夏天，两个都是强势的人，最后很难处到一块去。”
许冬并不想跟贺悠悠谈个人感情的事，他打开做好的计划表，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去给贺悠悠看，“我昨晚写的计划，你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
贺悠悠认真看了一遍：“周二晚上周三凌晨是值班人数最少的是吗？今天是周二，如果今晚不行的话，那就得再等一周。”
许冬：“等一周太长了，我怕中间会出意外。”
贺悠悠：“现在就是电子镣铐怎么解开的问题。姜院长想办法打听去了，他要是打听不来，那他这个院长，白当了。等会儿我再给他电话，没问题的话，我们今晚上就行动。”
*
凌晨两点半，夜空月朗星稀。
里希大厦四楼监控室里，有两位工作人员在值班，其中一个在里间盯着屏幕，一个外间吃宵夜。
笃笃笃！
有人敲门，在外间吃宵夜那个去开门，打开门却发现门外没人，他探出头去……
脖子被人一卡，整个人晕了过去。
盯着监控画面的人听见动静赶紧出来，却发现同事倒在门口，他忙拿出对讲机，还没说话，就被人从身后打了一棒子。
大眼收起棒子，轻轻踢了踢那人，那人已昏迷过去。
许冬从外面进来，他和大眼都穿着云锦司工作人员的服装，他们把两个值班人员绑住，嘴巴贴上胶布，关到另外一个休息室里。
贺悠悠站在门外把风，她低声对着衣领上的对讲唛提醒：“别忘了拿电梯卡。”
大眼今晚负责盯监控屏幕，许冬拿了电梯卡跟着贺悠悠往里走去。
他们之前在图纸上已经把路径熟悉了好几遍，此刻的他们，就像云锦司的老员工，走路都悠哉悠哉的，目不斜视。
进了电梯，刷卡先去负8楼。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将近三点，许冬算过，今晚整栋大厦值班的只有78人，而监狱区域只有五十人不到。
里希大厦地下面积很大，只要规避得当，避开巡逻的值守，是可以顺利劫狱的。
当然，前提要拿到钥匙。
从电梯到达牢房有四重门，每一道门的钥匙都不一样，第一道门和最后一道门想用开锁工具成功解锁的难度非常大。
而且用开锁工具强行开锁，会被监狱里的其他犯人发现，要是那些犯人叫嚷起来，那就前功尽弃了，危险系数太高。
所以，他们还是得想办法，把所有钥匙都拿到手。
到达负八楼，电梯门打开，前面宿舍区很安静，走廊里挂满了衣服，有不少房间还亮着灯，有巢人睡眠少，大部分夜猫子都还没睡。
按照图纸往右边走，拐了几道弯，靠近值班室的时候，听见了吵嚷的说话声，听声音，是有人在打牌。
许冬往前探头，发现值班室外面有一片休闲区域，还有两桌8个人在打纸牌。
加上值班室里至少还有一个人，也就是说，他们要2对9！
肯定不能硬碰硬。
怎么办？
许冬想了个办法，他让贺悠悠在原地等着。
许冬快速返回宿舍区，观察了一圈，找到一户里面没人，但开着窗的宿舍。
他潜入宿舍，宿舍里窗帘、衣服、被褥都齐全，顶上有花洒和烟感器，一着火，只要烟雾够大，肯定会触发消防警报。
许冬拿出打火机，刚要点火，就听见耳机里传来大眼的声音。
“小冬，外面走廊有两个人在聊天。”
那等于把许冬的退路堵死了，他出不去，就没办法点火。
贺悠悠一听，马上道：“我来把他们引走。”
没多久，只听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有人往外跑。
大眼道：“那两人追贺姐去了。”
许冬点燃打火机，往床单被套上一扔，小火苗马上蹿起，他开门出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离开的时候，不巧，撞见那两个追贺姐的人回来了。
许冬赶紧转身闪进另外一条小道。
烟火味越来越浓烈！
铃铃铃铃铃铃！
消防铃声大作。
宿舍里没睡的人起来了，然后有人跑去拿灭火器，都是见过市面的，小小火灾，并没有很慌乱。
但警报声还是把所有人都吸引了过去。
许冬绕了点路，才回到之前跟贺悠悠蹲守的点。
贺悠悠已经回来了，她说：“打牌的人跑去救火了。”
许冬往值班室看去，值班人员正站在门口，往宿舍区张张望。
按照计划，许冬走过去了。
值班室的狱警是个中年大叔，他看见是穿着调查组工作服的人走过来，调查组的级别比狱警高很多，他不认识许冬，但还是习惯性讨好地问了一声：“你们还加班啊？”
许冬笑道：“没办法。来拿一下钥匙。”
“拿哪里的钥匙？就你一个？”狱警觉得奇怪，怎么调查组的人亲自来拿钥匙，这不对劲，再看这人实在脸生，“写OA流程了吗？”
许冬道：“写了，你去看看。”
听许冬说写了申请流程，值班狱警收回往腰间对讲机摸去的手，转身回值班室，刚踏进值班室的门，就被许冬一手捂嘴，一手拿着刀抵在他脖子下。
狱警在这儿呆了几十年，还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惊恐地举起手，表示投降。
贺悠悠快速闪进来，走到钥匙柜前，问他：“密码！”
许冬提醒：“我把手松开，你不要叫！你如果叫了，我手上的刀可不长眼睛。”
这狱警倒老实，根本不敢反抗，他老老实实报数。
打开钥匙柜，贺悠悠找到了对应的四把钥匙，她来之前就已经拿到电子镣铐密码了，但还是想要验证一下，她问：“电子镣铐的密码呢？”
“这我不知道。密码都是系统自动生成的。”
许冬手上尖刀用了点力，“给我找出来。”
值班狱警要哭了，“我真不知道。那不归值班室管。”
这人应该是真不知道，许冬一手劈在他后脖子上，值班狱警应声倒下。他们把灯关了，拉上窗帘，并把值班室的两层门都反锁了。
从负8楼往上走楼梯到达负6楼，这一层没有固定人员值守，只有巡逻员。
他们找到了丁区，贺悠悠在外面守着，许冬拿了钥匙进去救芳夏。
芳夏躺在床上还没睡，听到外面有钥匙声，她以为是狱警，所以也没在意，直到一层层开锁进来的人，打开了她的牢房门。
她转身一看，虽然夜里的睡眠灯很暗，但她一眼看出了是许冬。
“是我。”他声音很低。
芳夏坐起身，“你怎么进来的？”
“出去我再跟你细说。”许冬蹲下来要给她解开电子镣铐，结果芳夏闪避开。
芳夏道：“我不出去。”
许冬哄道：“以前所有都是我的错，出去你再把我撕了喂狗，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
“许冬……我外婆死了！这次是……真的死了。”芳夏语气异常平静。
许冬一顿：“你查到了？”
“我不越狱，我要光明正大从这里出去。我不要再做其他人的棋子！我要革他们的命！”芳夏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她应该是已经有计划。
许冬握着她的手，他能感受到她的委屈和愤怒。
他道：“只要你决定了，我都支持你，哪怕是尸山血海我都会陪你走。我们换一种方式出去。我之前做了备选方案，万一劫狱不成功，就用舆论倒逼的方式，让他们跪着请你出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幽幽子衿还 10瓶；Supernova、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隐秘之主
◎我手在抖，感觉在见证历史！◎
里希大厦负6楼, 临时女子监狱丁区门口，贺悠悠躲在暗处眼神四周睃趁, 她对着唛小声提醒：“许冬, 不是找到芳夏了吗？怎么还不出来？”
刚说完，听见开门声，许冬出来了。
贺悠悠走前去, 她眼神往走廊里张望，急急问：“人呢？”
“她不走。”
贺悠悠马上明白芳夏的意图, 她攥紧双手狂喜：“她决定了？太好了！她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进来这里刺激到她了。”
许冬也没时间说芳夏外婆去世的事, 只道：“走, 去救另外一个人”
“救谁？”
“雨半程。”
“雨半程不是不在里面吗？”
“昨晚才被抓住，所以姜院长之前没有查到他的信息。”
“你知道他在哪个监狱？”
“临时男子监狱，芳夏说听见声音，就在本层的另外一侧。我们去找。”
*
姜院长坐在商务车内，不时点开手机看时间，进去半小时了，还没出来。
时间越长, 出事的可能性越大，渐渐的, 他有点坐不住。
就在他想要给平康医院保安队长打电话的时候，车门打开, 贺悠悠进来了。
她施展的轻功，回来的最快，随后是许冬。
姜院长看着他们两个, 忙问：“芳夏呢？”
贺悠悠：“没救出来！”
“怎么……”姜院长失望的双目瞬间失去神采。
随即大眼拖着雨半程也上了车, 许冬对司机说：“开车。”
往外开了一段, 姜院长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问：“你们怎么多了一个人？”
贺悠悠指着雨半程道：“救了芳夏的徒弟，幸好他刚被关进去，还没被审，也没上电子镣铐，不然今天一个都救不出来。”
贺悠悠把进去的情况跟姜院长详细说了一遍，“现在情况就是这样。”
“这是她的选择？”
贺悠悠显然整个人都很兴奋，她道：“对。这是芳夏的选择，她是个有血气的人。姜院长，你想让自己孙女做一个亡命之徒，一辈子只能躲躲藏藏心惊胆颤苟且活着，还是狠狠心，努力一把，做天下之主？”
姜院长叹息一声：“我原本只是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做个普通人。”
“她本来跟你是一样的想法，也只想做个普通人，但，姜院长，你看看现在的形势，还没外人发现巢珠在芳夏身上，就已经把她这个无辜的平民百姓给卷进来了，这就是你们北巢人洋洋自得的太平盛世吗？这世道得变！只有芳夏能改变这个世道。你得支持她。”
贺悠悠盯着姜院长，看他似有动容，忙又道：“芳夏是你唯一的孙女，是你们家唯一的希望，也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她尾族人的身份，暂时无论如何不能暴露，暴露了，她就得去魔城，在魔城关上几十年，被折磨地人不人鬼不鬼，还没处伸冤。哦，我说错了，去魔城还是最好的结局，如果被人知道，她一个尾族人身上有巢珠，你猜，会不会有人想尽办法杀了她，让巢珠回归大风氏本体？哎哟，现在大风氏身体那么弱，巢珠肯定没办法回归本体，那巢珠就只能选择跟芳夏血缘最近的大风氏血脉。这么说，你那些姜氏亲戚都有机会，以他们的狼性，你信不信他们会毫不犹豫，磨刀霍霍，把芳夏当做唐僧肉。所以，姜院长，这都得看你的。”
贺悠悠一番言论极具煽动力，姜院长脸色如腊，仿佛经历了一场疾风骤雨的洗礼。
过了一会儿，姜院长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等把眼镜重新戴上，他才道：“我会拼了老命，保她周全。”
贺悠悠笑了：“芳夏还是命好，有一个当医院院长的爷爷。”
而且这个医院，还是隐秘族群唯一的官方医院。
贺悠悠又道：“还要给她找一个合法的北巢人母亲。”
姜院长之前就有作相关的准备，他道：“我来想办法。”
贺悠悠预料到了，姜院长肯定不会完全没有准备。
她问许冬：“接下来我们怎么分工？”
一直没说话的许冬，此时道：“我和雨半程负责网络舆论造势。”
贺悠悠：“那我跟大眼负责后勤、跑腿和安全，你们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吩咐我们去办。”
许冬看向姜院长：“芳夏在云锦司的监狱，也并不安全，就怕有人想要灭口。还要麻烦姜院长，让您的朋友，多多关照她。”
姜院长点头：“我已经拜托过人，但云锦司内部派系复杂，就怕委托了人，也保不住有别的人使坏。”
贺悠悠问：“云锦司监狱的饮食安全吗？”
姜院长：“饮食应该是安全的。因为饮食出事，最容易查到源头，而且在监狱里，牢犯手中不可能有药物，不好伪装成自杀。一般伪造成自杀的，都是用绳子勒死后挂起，或者用叉子直接插入喉咙致死。”
“如果是单打独斗，除非是最顶级的高手，能一击致命，不然芳夏应该都能应付。”
*
远处的睡眠灯，幽幽泛着黯淡的黄光，芳夏握着许冬留给她的尖刀，塞到衣袖里。
她躺回硬板床上，没多久，头顶的大灯亮了，听见脚步声往这边走来，随后牢门被粗暴打开。
芳夏转身起来，她看着她们，装无辜道：“怎么了？”
进来三个女狱警，没人回答她，其中两个去床边翻找个人物品，一个手里拿着检测仪，对她道：“举起手。”
芳夏乖乖举起手，任由别人搜身。
她身上除了衣服，和脖子上挂着的身份牌，再没其他物品。
隔壁牢房的光头姑娘被吵醒后，双手趴在铁笼上，好奇问：“警官，发生什么事了？”
“不关你事！滚去睡觉！”
狱警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其中一个看着像是老大的，问她：“今天你同伙来劫狱，怎么没把你劫走？”
芳夏装傻：“什么劫狱？”
“还把监控储存都删了，你们以为这样就成功了？云端还有备用储存，等调查组把备用视频调出来，你们一个个都别想跑掉。”
芳夏不相信许冬有这么蠢，机房对外网线一拔，这栋大厦就只有内部网络，监控视频怎么可能上传云端。
“那你们就查呗，跟我有什么关系。”芳夏走回床边，躺下后，向内侧卧着，不再理会这几个狱警。
要不是有人保她，这三个狱警就冲上去打她一顿了。
气得她们只能锁门走人。
等她们走后，大灯灭了，芳夏这才起身，借着睡眠灯走向隔壁牢房。
光头姑娘把尖刀偷偷递回给她。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住了3天，芳夏都还没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光头姑娘笑道：“大家都叫我和尚。”
芳夏莞尔：“谢谢你啊，和尚。”
“客气！”光头姑娘发现这位肯定不是一般人，狱警们都不敢惹她，“你呢，怎么称呼？”
“芳夏。芬芳的芳，夏天的夏。”
“出去找我玩，我住幸福街22号。”
芳夏微微点头：“有机会的话。”
刚各自躺回床上，头顶的灯又亮了。
这次换了一拨女狱警，她们没来找芳夏，而是要带光头姑娘和另外一个女狱友转去别的牢房。
光头姑娘没明白怎么回事，她质问：“大半夜带我去哪儿？我不走。”
“赶紧起来，别废话。”狱警举起电击棒，吓得光头姑娘老老实实往外走。
走之前还跟芳夏挥手：“出来记得找我玩。”
芳夏也跟她挥手再见。
等这些人走后，整个监区只剩下芳夏一人，这不对劲。
啪，灯光再次暗下。
芳夏抱着匕首躺下，周围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这个点应该快天亮了。
忽然外面有开门声，这开门声跟平时狱警不一样。
狱警开锁都大大咧咧毫不顾忌轻重的，狱警不会关心，会不会制造噪音，会不会吵醒狱中人。
但今天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跟贼差不多。
那人开了三重门进来，她没有猜错，对方在开她的牢门了。
芳夏向里躺着，她能感觉到那人进来后站在她床前，就在对方动手之前，芳夏突然翻身而起，一刀刺了过去。
来者穿着夜行服，蒙着头脸，只露出两只不怎么黑白分明的眼睛，双手拿着一条特制绳索。
对于芳夏的突袭，那人反应极快，一个转身下腰闪了开去！
芳夏不等对方起来，直接一脚飞踢过去——
那人速度快，爆发力也极强，他抓住芳夏的脚，用力往外一摔，直接把芳夏摔到铁笼门框上。
芳夏顺势抓住铁笼，脚下狠狠一跤，把那人甩开后，借力直接一脚踢向他脑袋。
这一脚踢的有点狠，那人一个晃荡，脑袋差点被踢歪了，他呼呼甩着绳索，不让芳夏靠近，想要自保。
芳夏按下呼叫铃，随后抓着铁栏杆往笼子顶上飞。
那人诧异地看着芳夏，他没想到芳夏会轻功，这是遇到硬茬了。
就在他昂起头的瞬间，芳夏从顶端直接刺落，那人往边上躲闪，但还是被芳夏一脚踢中后背。
他整个站不稳，脑袋砸硬板床上，差点把硬板床给砸烂。
芳夏一落地，快速掀起床上被单，往他脑袋上一套，用力一勒！
她道：“你拿着绳子想来把我勒死？”
那人双手用力去扯脖子上的床单，这床单是军用棉料，那人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床单撕破，但也只是撕破而已，床单还是勒在他脖子上，憋的他整张脸都红了。
“谁让你来的？”
那人憋红了脸，想说话说不出来。
“说！谁让你来杀我的。”芳夏手上的劲稍微松了松。
咳咳咳咳！
那人终于能喘上气，他极力控制着咳嗽声，手上抓住刚刚松开的床单就要反击，结果芳夏又用力一勒，那人再次呼吸不了。
“不说，今天就让你死在这里。”
如此反复几次，对方终于屈服。
他说是姜远鸿身边人找的他，对方都安排好了，监区就芳夏一个，他来了，直接用绳子勒死芳夏，再用床单把芳夏挂起来，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姜远鸿！果然是他。
就在这时，听到哨声响，两个女狱警冲进来，她们拿着电击棒，看着芳夏用床单勒着一个黑衣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事。
芳夏道：“这人来暗杀我。你们有内鬼把他放进来了。”
狱警面面相觑，估计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其中一个拿手铐过来把刺客铐上，另外一个用对讲机跟领导汇报沟通怎么处理。
最后又来了两个男狱警，把那男的给押出去了。
*
风城堡内宫，姜远秦坐在左偏厅焦灼等待着，此时大风氏在议事房正和大臣商讨继承人问题。
按照计划，今天是要定下来人选的。
该打点的都打点过了，接下来，就看命了。
李管事看了眼手机信息，悄声跟姜远秦道：“昨晚云锦司监狱很热闹，劫狱的没成功，刺杀的也没成功。那个女记者，还安然无恙活着。”
姜远秦此时没有心思理会这事，她道：“先不管她，反正她翻不出天去。提点一下姜乾朝，让他不要再轻举妄动去救人，免得弄巧成拙。”
李管事笑道：“我提醒他了，姜院长说不是他，他不知道怎么回事。”
姜远秦挥挥手有些不耐烦，“之后再说。右偏厅姬家来了几个人？”
“也只有姬宗主一人。这次宫内一视同仁。”李管事知道姜远秦焦虑，他又宽慰道：“大风氏喜欢我们家少主，少主长得好看，说话又伶俐，他们姬家那个，都快三十了，一个书呆子，一枪都蹦不出两句话来。”
姜远秦爱听这话，她笑了笑，“明眼人都知道。但有人装傻。”
“没办法的事，各有各的立场。”
议事房不算大，大风氏身体虚弱，她坐中间软塌上，斜靠在枕头上，微微眯着眼看着众人。
两边桌子，各坐七八个人，除了大风氏一脉的近亲外，还有各司大臣和守珠长老。
主持会议的，是内政司司长陈可蕴，她道：“之前大家一致看好的姚家，因为其妻弟高昊宇犯罪被捕一事，舆论影响太大，已经退出竞选。现在御三家就剩下姬家和姜家的候选人。”
现场基本上分成了两派，大臣官员们多支持姜家，皇亲们则基本上支持姬家。
因为大臣想要找个年龄小的好控制，皇亲们想要找跟自己血统更近的，都是屁股决定了脑袋。
两边旗鼓相当，基本上打成了平局。
就只剩下守珠长老，谁都不支持，他只认巢珠。
守珠长老是个将近九十岁的老爷子，这老爷子异常固执。
“没有巢珠的继承人，不能称呼为小风氏。就算这人将来做了大风氏，前面也应该加一个‘代’字，万一哪天找回巢珠，这代执大风氏也得让位。”
有人道：“巢珠消失二十多年，以后可能找不到了，也可能早就被人毁了。”
守珠长老道：“不会，巢珠的信息信号一直在。没人能毁掉。”
大风氏今年83岁，她最近都在做放疗，人很消瘦，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她看了眼坐在角落的云锦司司长钟稻城，问道：“钟稻城你怎么看？”
钟稻城一直没表态，他笑了笑，道：“回大风氏，稻城这个月要退休了，这么重要的事，我不好再发表意见了吧？”
“别啰嗦，快说。”老太太不耐烦了，她知道钟稻城是在埋怨她没有挽留他继续留任。
钟稻城这才道：“我记得上一次御三家继位，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上次继位的是姬家。那么这次，可以试着轮换一下，让姜家继位。而且姜家那小子，聪明伶俐，善良可爱，年纪也小，现在接受大风氏的正统教育，会更容易一些。”
跟他持相反意见的皇亲们马上起来反对，“无论是姬家还是姜家，本来御三家的长子长女们都是接受的正统教育。年长的，遇事已经能够自己做决断。选了年幼的，家里的父母势必要跟过来，如果他父母到时候插手政务，在座的谁能制止？我们过继的是一个继承人，不是一个家族。”
钟稻城：“既然是过继孩子，更应该过继年龄小的，年纪越大，他的家族观念就越强。而且我们有律法限制，他父母怎么可能干政？”
两边你来我往，讨论了两个小时，谁也没说服谁。
皇亲那边又有人提出：“姜家还有个潜在问题，姜家二分家家主继承人离奇死亡，都在传是兄妹三家为了这个继承人之位，互相残杀。”
外务司大臣道：“这事我听说已经弄清楚了，是一个记者假造录音骗钱，二分家的继承人本来就是死于意外。”
最后，钟稻城道：“臣等仅是提供意见而已，最后选谁，还得是大风氏决断。”
*
断更了好几天的夏虫语冰，突然上了热搜。
先是#夏虫语冰断更#，之后紧跟着#夏虫封杀#……
一涉及到封杀的话题，感兴趣的人就多了，网上出现各种各样的猜想。
有人怀疑夏虫的因为得罪权贵，被封杀了。
有人怀疑，夏虫是被封口的。
有人问，夏虫最近在调查什么案子，会不会出了意外。
之后夏虫语冰微博发了一条非常简短的博文。
【夏虫语冰负责人夏虫，本名芳夏，于5天前进入平康医院里希大厦调查姜远慧一家三口意外死亡案，自此之后，在里希大厦失踪。家人通过多种途径都无法联系本人。欢迎有知情者与我们联系。】
微博发布之后，马上引起广大网友热议，不过半小时时间，就把#夏虫失踪#顶上了热搜第一。
网友们一致认为，芳夏可能遭到凶手的报复，或者被禁锢，或者已经遇难。
大家要求警方马上去里希大厦调查。
与此同时，隐秘之主论坛，基本上每天都会搬运一些与有巢人和尾族人相关的新闻。
今天微博热一，很快就被人搬运过去了。
【知名记者在里希大厦失踪，云锦司又闹上热搜了】
底下有巢人留言速度飞快。
1楼：你猜，警察能不能进去。
2楼：闹大了，就算警察不让进，也得给人家家属一个合理解释吧？
3楼：吃瓜！看戏！想看云锦司出丑^_^
4楼：这个女记者是我们有巢人吗？如果是，那肯定在监狱里。云锦司只对我们自己人下狠手！
5楼：这个我知道，我昨天吃到一个大瓜——
6楼：楼上快说。
7楼：复议楼上。
28楼：找到了女记者资料，芳夏，出生于1992年7月15日。女记者是被普通人家收养的有巢孤儿，刚拿到有巢身份牌没多久。
102楼：5楼怎么回事！
103楼：5楼烂jj！
104楼：我是5楼，你们刷太快了。我吃到的瓜是，据说，御三家的姜家二分家为了争家主之位，骨肉相残，二分家家主请了女记者调查真相，然后姜家宗主害怕真相影响姜家的家风，影响他们去争取那个那个你们懂的，所以他们把女记者给扣下来了……写得有点糙，大概意思懂就行。管理员如果删我的帖子，烂JJ！
106楼：我吃到瓜了。这不会是真的吧？
107楼：已截屏！
108楼：艹！管理员如果删帖烂JJ！
122楼：104楼，还有吗？详细点。
123楼：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真的。姜家二分家继承人车祸死亡的案子，当时我们论坛有高楼讨论，二分家继承人一个个离奇死亡，这不可能是意外。
128楼：所以这是御三家的事！
139楼：104楼说的事，我也听说了，据说昨天晚上南境云锦司监狱发生了大事。
152楼：引用139楼，发生什么大事？
153楼：姓芳的记者不会被干掉了，然后说人家是自杀的吧？
154楼：楼上，你还别说，这是云锦司惯常操作。
155楼：139楼，你是被抓了吗？有屁大家一起共享，快说云锦司监狱发生什么大事？
199楼：139楼层主烂JJ
203楼：诸位都不要号了？
……
258楼：你们别急啊，敲键盘也是需要时间的，好吧。昨晚有刺客暗杀没成功，反而被抓了。暗杀谁呢？就是这位传说中的女记者。刺客被谁抓了呢？不是被云锦司抓的。是女记者自己抓的。据说这位记者是奇人！
260楼：什么奇人？
271楼：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
282楼：谁派去的杀手？
285楼：肯定是姜家人派的啊。
320楼：这事不会不了了之吧？请求严查！
333楼：我是5楼，也是139楼，我可以证明258楼说的是真的。
432楼：女记者究竟是什么奇人？能不能给个准话。
622楼：女记者会轻功，武力高强，而且她刷脸能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奇不奇？我是258楼。
623楼：奇！
624楼：很奇！
625楼：非常奇！
667楼：女记者不是被普通人收养的吗？她为什么会轻功？
668楼：刷脸能去任何地方，这是什么功能？谁有她的照片。
669楼：同求照片。
820楼：贴出照片。微博热搜上找到的。
823楼：有被美到。
824楼：美。
825楼：美。
850楼：美。
899楼：第一次发现人类身份证照能拍的那么好看。
900楼：美。楼上你没保持队形。
……
1777楼：美。
1778楼：我服了你们！所以，为什么她刷脸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258楼别走！
1779楼：此楼走向逐渐诡异。
1800楼：我听说身怀巢珠的人，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1803楼：1800楼给大家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1901楼：不会吧？巢珠？
1902楼：巢珠？女记者？
1903楼：这个方向脑洞有点大呀，友友们，我的号还能保住吗？
1904楼：吃瓜！第一次希望警察干掉云锦司。
2788楼：我认真研究了28楼的资料，这个女记者出生日期大家快去看看，跟小风氏遇难同一天。
2792楼：回2788楼，还真的是啊！巢珠消失的那天出生！
2805楼：啊啊啊啊啊，不会吧？！
2806楼：我手在抖，感觉在见证历史！
2807楼：巢友们，截图！保留证据！
2808楼：如果是真的，我跟姜家，跟云锦司死磕到底！
18221楼：这楼太快了，感觉论坛都卡住了。
……
破旧街区里的板式楼301房，客厅窗帘都拉上了，桌上放着还没打开的饭盒，许冬和雨半程对着电脑，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
雨半程：“第五个账号被封了，幸好你们有这么多假身份牌。”
许冬活动着手指：“微博的热度保持就可以了，不需要再下水军。隐秘之主，继续……”
“OK!”
*
议事厅还没出结果，姜远秦等得没了脾气，她翻着桌上的报刊杂志，对于侍从送来的午饭，也毫无兴趣。
李管事手机同时弹出好几个信息，他拿起来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他把手机递给姜远秦看，姜远秦脸上一垮，忙道：“谁搞的？赶紧，赶紧花钱撤热搜。”
“您再看看这个，隐秘之主论坛。”
还没来得及看，宫内跟她熟悉的廖执事走前来，轻声道：“恭喜姜宗主，大风氏刚刚选了贵公子，里面在商量怎么拟诏了。”
姜远秦大喜过望，她强行压抑着心内的狂喜：“谢谢廖姐姐！”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潜艇不潜水才怪 10瓶；阿曾 5瓶；碗、哇噫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归巢
◎迎我圣珠归巢◎
等各位提前恭喜者出去之后, 姜远秦这才跟李管事走到角落，小声商量怎么处理现如今两边网络舆论的问题。
李管事压低声音道：“压是压不住了。刚才宗主没空, 我就想着先找关系让隐秘之主论坛的人把帖子删了。结果论坛的负责人说, 事情刚开始，也封了几个账号，没封住, 现在影响太大他们不敢删也不敢封了，而且云锦司刚跟他们打了招呼, 没有公函一律不删不封。”
姜远秦心底才被喜悦填满, 她怕这肉还没到嘴呢, 就飞走了。
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隐秘之主的论坛帖子你看了吗？”
李管事划开手机给姜远秦：“这是总结的内容，宗主您看看。”
姜远秦一目十行，快速看完，她微微摇头：“肯定是有人去引导舆论了，十有八九是姜乾朝找人干的。这老爷子为了救孙女，这么拼命吗？”
李管事道：“可能是昨天晚上的刺杀, 把姜院长吓着了。他觉得再不救孙女，这唯一的血脉就要断送在云锦司。”
姜远秦有些后悔提点姜远鸿借刀杀人了, 也不知道姜远鸿找的什么杀手，连个记者都杀不掉, 简直是废物。
她道：“这事应该我们去做的，姜远鸿你看他策划的事，都不靠谱。现在还惹麻烦上身了。”
“是啊。两边舆论闹的那么大, 现在就算女记者站在我们面前, 我们也不敢动她呀。”
姜远秦：“我们分析一下, 这个芳夏如果身怀巢珠, 姜乾朝作为亲爷爷早就应该往上通报了，他为什么瞒着？他要认孙女，要做体检，如果芳夏体内有巢珠肯定瞒不住的。是不是？”
李管事点头：“我猜测姜院长主要是想利用舆论救孙女，也只有说记者身上有巢珠，才会吸引这么巨量的关注，从而引起上面的人来彻查。一旦彻查，肯定能查出来女记者并没有造假音频，她就可以无罪脱身。而且说她身上有巢珠，也不是姜院长亲口说的，是论坛的巢友自己怀疑的，姜院长不用付任何责任，就能救下孙女，这是一局高招啊。”
“这老爷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宗主，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处理？”
姜远秦想了想，道：“眼下这个局势，我们不可能阻止彻查，现在关键是，不要引火上身，只要我们这条线的人，嘴巴够密，最后判成是剪辑师对芳夏的诬告就行了。”
李管事忙应了一声，接下来的事他去处理：“别人如果知道我们公子做了小风氏，都不知道要怎么巴结我们呢，应该都会全力配合的。”
姜远秦笑了笑，幸好她儿子争气。
李管事又道：“姜院长在这个关键时刻，这样坏宗家的事，我们就这么放过他吗？”
姜远秦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她咬了咬牙：“我等会儿就把他捅上去。”
*
里希大厦云锦司调查乙组，孤狼跟组员沟通完工作，组员问：“这件事，万一上头压下来怎么办？”
孤狼道：“让隐秘之主论坛的同事顶住压力。不管再大的官，就算是司长亲自打电话来，都不能松，除非有守珠长老的公函。出了事情，一切后果，我承担。”
组员忙答应了一声，出去了。
孤狼跟网络另外一头的人快速聊了一会儿，才站起身走了出去。
他从办公室出来，坐电梯去了负六楼。
芳夏昨晚被人行刺，处境危险。孤狼跟监狱狱长商量，要在临时女子监狱丁区，安排专人值守，以确保芳夏的人身安全，可惜狱长并不配合。
孤狼只好抽调自己的组员守在丁区门外。
狱长知道后，气得向上级领导投诉孤狼，但投诉不会那么快出结果，狱长一气之下，便也派人在门口盯着调查乙组的组员。
孤狼听组员说完旁边的狱警是来盯着他们调查组的，他不免对那位守值的女狱警笑道：“这样很好，这样更安全了，帮我谢谢你们狱长。”
狱警哪里敢得罪调查员，她尴尬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好。
“帮我开一下门。”
狱警忙给孤狼开了外面的三道门，孤狼走进去后，发现芳夏正在看书。
这是上午调查员给她拿来解闷的。
芳夏看到孤狼一点也不意外，她咱再来，走到门口，对他笑道：“谢谢你，孤狼！幸好有你帮忙。”
孤狼笑道：“不必客气。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天一早，你朋友就联系我，他说，是你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到他的。”
芳夏点头：“对。云锦司我也不认识其他人，只认识你，只有你最靠谱。”
这话让听者很舒心，孤狼佩服：“看来，你那朋友昨晚也来这里劫狱了。一开始我还纳闷，为什么你不跟他出去，现在我明白了。”
芳夏也没想到姜院长的关系保不住她的安全，幸好她之前就计划好了，拉孤狼入局，本来只是为了守住隐秘论坛的舆论，后来出了刺杀事件，许冬应该一并拜托他保护她的安全。
无论怎样，芳夏以后绝对要报答孤狼，但目前她还不能给任何承诺。
她笑道：“能交上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幸运。”
孤狼道：“我已经向上级反馈了，而且是走流程反馈。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但愿。”
孤狼想了想，又道：“他是你的……搭档吗？”
芳夏大概猜到孤狼说的是谁，但还是习惯性反问：“谁？”
“他说他叫语冰，跟你的夏虫刚好组成，夏虫语冰，我就想，你们是不是最好的搭档。”
芳夏微微摇头：“不确定是不是搭档，以前是很好的朋友。”
“以前？”
“是的，以前。”
“但他冒死来救你。”
“如果反过来……”芳夏略一沉吟，“我也会冒死救他。”
孤狼点头：“真羡慕，我就没有这样的朋友。”
芳夏赶紧表达自己的谢意：“孤狼，如果你以后遇到了麻烦，只要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帮你。”
孤狼灿烂笑了，“谢谢你芳小姐，能交你这个朋友，我也很高兴。”
他很识趣，没有问关于巢珠的任何问题。
*
议事厅里，因为大风氏最后选择了姜家的孩子作为继承人，接下来就涉及由谁辅政的问题。
辅政的事，敢提建议的人就不多了，因为都涉及自己的利益，谁都想上，谁又都不方便上。
只有云锦司的钟稻城要退了，他敢提意见，推荐自己人。
大家正讨论着，宫内总管走来跟大风氏附耳说话，钟稻城的副手这才逮住机会上前来跟他汇报外面发生的事。
钟稻城快速翻阅平板电脑里的汇报文件，这是发生在他地盘上的事，目前看来，不是什么好事，追究起来，他责任很大。
与此同时，守珠长老身边的人也在跟他附耳嘀咕着什么。
等宫内总管说完话，钟稻城赶紧起来禀报：“禀大风氏，臣有要事回禀。”
大风氏面容消瘦，原本的国字脸变成了腊肠脸，但眼神依然犀利，她盯着钟稻城，冷冷道：“说。”
显然大风氏对他的态度，比刚才更冷了，钟稻城猜测宫内总管应该就是汇报的这件事，他道：“南境最近发生了一些事，今天被有心人发布在微博和隐秘之主论坛，引发广大巢友的关注。”
“把你们的信息共享出来。”
钟稻城把平板上的内容投屏到大风氏正对面的虚拟大屏幕上。
他的副手把事情起因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议事房坐着的人，原本就分成两派，支持姬家的皇亲们，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大风氏亲弟风焰第一个站出来质疑：“这案子主要涉及的都是姜家人，为什么调查姜家姐弟相残案件的女记者会被捕？这其中是不是隐藏了什么秘密？”
风焰的意思大家都听得明白，可能就是姜家人为了保住家风，为了大风氏继承人之位，构陷女记者。
支持姜家的则马上道：“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很巧妙，就在我们选定大风氏继承人的时候，它爆出来了。而且还说那位女记者身上有巢珠，这显然是为了吸引眼球故意放出的信息。”
说着大家看向守珠长老，守珠长老这么多年以来，收到过无数关于巢珠下落的消息，无一例外，都是假的。所以，他已经麻木。
但就算已经麻木，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爆出来的消息，他还是觉得眼前一亮，很有必要验清楚。
风焰点头赞同：“确实是要验清楚，都说无风不起浪，谁知道这底下有多少的暗潮汹涌。”
钟稻城知道风焰除了嘲讽姜家，还连带着把他也拉上了，他道：“我已经派人去严查。”
风焰冷笑：“这么大的事，让云锦司自己查自己，是不是不太妥当？”
钟稻城解释：“由北城的云锦司，跨区域调查南境云锦司的事件，我觉得没什么不妥当。”
风焰本身就是个刺头，他道：“就算不同区域，也是同一个部门，一个领导班子底下的，谁如果有什么私心，谁又能确保，调查的结果是公正的呢？”
“焰公有何高见？”
“应该由宫内司负责调查。”
风焰虽然是刺头，但他会拍马屁。
宫内司司长韩石秀是大风氏的心腹，由她调查，结果应该是大风氏最信得过的。
大风氏看向韩石秀，道：“可以。”
韩石秀是在座最年轻的，她只有三十多岁，能从最底层的侍从一路爬到高位，除了能力出众，最重要的是，能讨大风氏喜欢。
这么大的烫手山芋扔过来，韩石秀不得不接住，她道：“姜家宗主不是在偏厅等消息吗？把她叫进来，先问清楚。”
侍从去传了姜远秦来。
姜远秦早在心底把整件事捋了好几遍，她如实道：“这件事我之前特意向宫内司解释过的，云锦司还在调查，最终结果尚未定论。但我这边了解到的事情可能比较多，这其中涉及姜家，也涉及姬家。”
“怎么还涉及姬家？你们之前不是说已经定论了，是女记者造假吗？”
大家的注意力被挑起来了。
姜远秦避开之前说女记者已经认罪的话，“年初有人通过暗网，杀害了二分家继承人姜远慧一家三口，警察给出的结论是意外事故。姜远慧的父亲也就是二分家家主姜乾朝不相信这个结论，他请了女记者芳夏暗中调查。之后女记者拿到了一份录音，直指姜乾朝的侄子姜远鸿买凶杀掉了自己的堂姐一家。但那份录音有瑕疵，姜远鸿说话的声音应该是另外录制的，姜远鸿反过来把矛头指向他姑姑，认为姑姑一家杀了姜远慧嫁祸给他之后，姑姑的儿子姜远铭就能顺利继承二分家家主之位。这是前因。”
姜远秦偷偷观察着大风氏，大风氏微微垂目听着，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她继续道：“姜远鸿是我们姜家二分家家主的侄子，也是姬氏宗家的外甥。在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姜远铭的时候，姜远鸿和他舅家就揪着这事不放，把事情闹到云锦司，我听人说……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把我们姜家的名声搞臭。”
到了这一步，姜远秦也不想再装，打算跟姬家撕破脸皮了，反正姜远鸿犯案，姜家姬家都逃不脱关系。
在座的都懂，这件事上，姬家确实也有自己的私心。
风焰扯过话题：“能不能直接说重点。”
姜远秦道：“后来有一个剪辑师他可能跟女记者有什么个人恩怨，他跳出来指证女记者，说那个音频是女记者找他假造的。姜远鸿不相信剪辑师说的话，他非常肯定女记者是无辜的，他要在云锦司继续闹。女记者无辜不无辜，我也不知道，但是姜远鸿肯定不无辜。昨天晚上刺杀女记者的人，是姜远鸿派去的。这点云锦司应该审出来了。”
众人哗然，韩石秀问：“姜远鸿不是非常肯定记者是无辜的吗？他为什么还要杀害记者？”
姜远秦：“因为他发现女记者的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她是姜乾朝的亲孙女。也就是说，二分家的家主之位，将会由这位女记者继承。”
“女记者是姜乾朝的孙女？”
姜远秦继续道：“对，姜乾朝的儿子二十多年前死了，当时他在读大学，因为年龄还小，他和女友在外面偷偷生了一个女儿，不敢让家人知道。姜乾朝也是最近才发现自己有一个亲孙女流落在外面。发生这些事情之后，姜乾朝才告诉我，让我想办法保那个女记者，也就是芳夏。我答应他了，说一定会调查清楚真相，让他耐心等待。刚好姜远鸿来找我，我无意中跟他说了，芳夏是姜乾朝孙女的事，谁知道昨天晚上芳夏就遇刺。而杀手亲口承认，是姜远鸿派来的。姜远鸿杀人的动机很明确，他就是冲着二分家家主之位来的。”
韩石秀听明白了，她道：“也就是说，杀害姜远慧的凶手也是姜远鸿？芳夏没有栽赃嫁祸他。”
“是的，这是我们姜家的家丑，但也不止是我们姜家的。姜远鸿他只是姓姜，可他心底认为，他是姬氏宗家的外甥。这件事是谁致使他，谁给他筹谋划策，谁让他在这个时候明知道闹大了对自己没有好处，也要出来闹？”姜远秦把矛头再次指向了姬家。
大家都懂，但没人插话，毕竟姬家的根基深厚，没人想要真的招惹他们。
韩石秀：“你们两家的恩怨，我们先不谈。现在说网络舆论的事。”
“就是因为姜远鸿派人暗杀芳夏，让姜乾朝害怕孙女会在狱中再次遭遇不测，我估计他是实在着急，才会选择走舆论这条路，逼云锦司释放芳夏。”姜远秦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她要让姜乾朝付出不听话的代价。
韩石秀问：“网上这些舆论，你确定是姜乾朝做的？”
姜远秦非常肯定：“我刚才给他打了几通电话，他都不敢接，这在平时是不可能的事。”
守珠长老问：“网上传闻巢珠附在芳夏身上，怎么回事？”
姜远秦否定了这个传闻，“姜乾朝是平康医院的院长，他既然敢确认芳夏是他孙女，一定做了相关的亲缘报告和体检。去体检，一查就能知道，她有没有巢珠。如果芳夏身上有巢珠，他为什么选择隐瞒？他完全没必要隐瞒，他如果跟我说巢珠在芳夏身上，我们谁敢瞒着？谁敢把身怀巢珠的人锁在监狱里？他告诉我，我肯定一早就向上禀报了，他还需要这么迂回地去利用网络舆论来就他孙女出来吗？”
姜远秦的说法不无道理，大家设想过无数次巢珠的回归方式，就没想过是通过网络爆料的。
还是通过内外双网联动的方式。
对于大家的认可，姜远秦满意地笑了。
信息司的司长姚鼎在跟其工作人员沟通事项，大风氏看向姚鼎，问：“你这边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回大风氏，刚才我司人员，根据网上爆出的芳夏照片进行大数据匹配，竟然在丸城和地下城际列车的监控摄像资料库里，找到了芳夏的影像信息。”
众人并不觉得诧异，有人道：“这有什么特殊的？这两个地方，只要是有巢人，都可以申请去。”
“无论是丸城还是城际列车都没有芳夏个人信息的录入。芳夏刷脸后，系统录入的是其他人的信息，城际列车还扣了别人的费用。”
这话一出，场内立刻骚动，难道是巢珠匹配了别人的信息？巢珠真在芳夏身上。
姜远秦咽了咽喉咙，心底渐渐不安，不会这么巧吧？
有人道：“会不会是系统错误，或者说她盗取了别人的信息？”
“可能性很低。”
守珠长老快速滑动虚拟屏幕上的资料，最后页面停留在芳夏的照片和基础资料上。
出生日期：1992年7月15日。
大风氏冷冷看着屏幕上的日期，就在这一天，有人出生，有人死亡，有人欢喜，有人哭泣，就在这一天，她唯一的儿子，离开了她。
钟稻城建议：“可以派人直接把芳夏带去平康医院检查。”
“不，我要亲自去一趟南境，现在就出发。”守珠长老起身，对大风氏俯首道：“禀大风氏，选继承人的事，我们不如先暂停。”
大风氏心内五味杂陈，她也累了，她微微点了点头，道：“好。”
就这样，除了大风氏外，现场的其他人，或出于职责，或出于好奇，或出于心虚……浩浩荡荡，坐上直升飞机，直达南境平康医院楼顶的停机坪。
到达南境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南境云锦司负责人带队到楼顶等候，寒冰和孤狼也在其中。
这些人在南境分部工作多年，谁都没见过这么多的大人物同时出现在眼前的。
而他们日常最为惧怕的阎王司长，此时在人群里，非常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传说中的守珠长老。
守珠长老是制衡大风氏权利的一个特殊存在，没人敢惹，也没人能惹。
大家分批坐不同的电梯下行，到了负六层，灯光把女子监狱照的跟白昼似的。
监狱长候在门口，看见人来了，赶紧开锁，腰都不敢挺直。
芳夏几天没洗澡没换衣服，今天孤狼帮忙给她通融，让她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囚服。
外面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她正在看书。
只见一个瘦瘦的小老头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群人，各个衣着光鲜。
在人群中，她一眼看见了姜远秦。
姜远秦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神像那阴厉的鸠鹰，眼底下透着不屑。
芳夏等了一天，终于等到了他们，一群看上去来势汹汹的上位者。
她此刻无比镇定，既然选择了这条道，她没什么可害怕的。
众人看着牢房里的芳夏，浅色囚服穿在她身上，略显宽松，衬的她更为消瘦和清冷疏离。
来之前大家就有心里准备，知道这姑娘漂亮，但还是完全超乎他们的想象，不能简单地用漂亮来形容，比漂亮更显著的，是眼神里的坚韧和自上而下的审视。
一个囚徒，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们。
看久了，不由得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芳夏把来人都扫了一遍，最后，目光定在最前面的小老头身上。
小老头个子不高，身穿麻袋一样的衣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似乎要把她看透，又似乎看的并不是她。
周围一圈，站着二十多个人，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如死寂一般的潭面。
而小老头的眼神在变化，审慎、疑惑、惊讶……之后是惊喜，从惊喜到喜极而泣，眼神的流转变化，穿越这前后二十多年的时光。
噗通一声，小老头突然之间跪在地上。
孤狼看见守珠长老跪下，赶紧跟着跪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反应快的，赶紧跟着跪下，没多久，跪倒了一大片。
也有迟迟疑疑，不想跪但见大家都跪了不得不跪的。
有骨头硬，不愿意跪的。
像风焰，跪巢珠行，但是跪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孩，他跪不下去。
有不愿意面对现实，不敢跪的。
像姜远秦，梦想瞬间破裂，都顾不上跪还是不跪了，只凌乱地站在边缘。
“迎我圣珠归巢！迎小风氏归家！”守珠长老恨不得把头磕出地动山摇。
最终，原本不愿意跪的，不敢跪的，迫于压力，全都跪了下来。
芳夏冷冷盯着他们，头顶的灯光打在脸颊上，她如泰山般立在原处，那些把她当棋盘上的棋子、砧板上鱼肉的人，从今天开始，她要反过来，颠倒这个混乱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抱歉，更新的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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