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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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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雅娇的订婚宴办得很隆重,中午在京佛一处五星级酒店,晚上在海边。

    鹤遂提前给生雅娇打招呼,会带着周念一起出席。

    生雅娇欣然同意,并让人把周念的名字牌放在主桌,和鹤遂的放在一起。

    这一日的鹤遂西装革履,穿一身正黑的高定手工西装,腕上一块价格足够唬人的奢侈名表。

    不论远看近看,他都是一道醒目的风景。

    他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看得周念有些发怔。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他穿西装的样子,之前都只在网上看过图片,她发誓,西装真的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单品,尤其是鹤遂这样的帅哥,穿上西装无比的抓人眼球。

    周念忍不住拍了张照片给莫奈。

    莫奈:【我的妈呀!!!】

    莫奈:【这就是男明星吗,真的帅啊啊啊啊啊!】

    莫奈:【下次我要和他合照,然后发朋友圈,标题就写关于闺蜜男朋友是爆红男明星那些事……】

    周念:【好的。】

    周念:【但我现在有个问题。】

    莫奈:【?你说】

    周念:【我都不知道穿什么才有勇气站在他身边。】

    莫奈:【别焦虑,咱们念念纯天然大美女!十分般配好吧?】

    周念:【好吧。】

    周念放下手机,看向鹤遂犹豫地说:“我觉得你今天有点太帅了……”

    鹤遂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顺便看向她:“你不喜欢?”

    “也不是吧。”周念有些吞吐,“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就是觉得有点自卑,老觉得我配不上现在的你。”

    “?”

    听到这话,鹤遂转身几步来到她身边,蹲下身,把手放在她膝盖上,温声说:“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之间是不用觉得谁配不上谁的,在四年以前,我也自卑,觉得你那么耀阳温暖,我怎么配走在你身边,可后来是你的爱让我觉得,我也值得被美好围绕。所以念念,别自卑,我本来就是一个平凡的人,是你的爱给我渡上金光,只有在你眼里我才光芒万丈。”

    “……”

    听过鹤遂的话,周念有些淤堵的思绪消泯,轻松不少。

    “而且。”男人长指轻轻摩挲她的膝盖,“你是我的女朋友这件事,一直都让我特别骄傲。”

    周念睫毛轻轻一颤。

    她小心翼翼地问:“真的?”

    鹤遂伸手,宠溺地揉着她的脑袋:“当然,恨不得把你揣在包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周念成功被他逗乐:“少扯。”

    被她明媚乖巧的笑意牵引着,鹤遂也跟着笑,盯着她:“不信你试试?”

    “怎么试啊。”

    “嗯?”他的手指触到她领口,拆解着,“首先需要去皮,不然携带起来太重了。”

    领口春光在顷刻间乍泻。

    而他的意图昭然若揭。

    周念一把抓紧领口:“乱来会迟到的。”

    他说:“我尽快。”

    周念:“?”

    鹤遂:“你就当我是个秒男吧。”

    谁家秒男一次一小时。

    也真的只有鹤遂这样的狗男人才说得出口。

    周念蹭地站起来,选择远离他保身:“我先下楼,再见。”

    身后传来男人低徐笑声,听得周念耳根一燥。

    去酒店的路上堵车。

    周念在心里庆幸,幸好没和他在家里乱来,不然肯定得迟到。

    酒店门口有非常多的记者。

    订婚主角可是名导生东返的掌上明珠,并且知道影帝鹤遂会出席,各方媒体当然不会错过。

    鹤遂就是流量本身,他在哪里,焦点就在哪里。

    完全不敢走正门下车,郁成让司机把车停在酒店后门。

    时间稍微有点赶,鹤遂还要去生雅娇的休息室提前看看她,拉着周念走得颇有些快。

    周念有点紧张:“我怕她不喜欢我怎么办?”

    那毕竟是个大小姐。

    大小姐喜怒不定,讨厌一个人更是不需要理由,更何况之前鹤遂还因为她把生雅娇气哭过。

    鹤遂淡淡道:“没事,她人很好。”

    在沈拂南留给他的记忆中,生雅娇就是个小女孩性格,不管什么事情,买个包包就能哄好,平时多是笑脸挂在脸上。

    事实证明,周念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一进生雅娇的休息室,她居然没先给鹤遂打招呼,而是热情地冲她招招手:“嫂子,你好呀!”

    一句嫂子,直接把两个女孩间的距离拉近。

    周念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递给生雅娇:“祝你新婚快乐。”

    生雅娇没客气,接过红包:“谢谢嫂子。”

    随即,她转过脸问鹤遂:“你答应在我订婚宴上表演节目哦。”

    鹤遂示意她看身后的郁成:“准备着的。”

    生雅娇看过去,看见郁成手里提着装小提琴的盒子。

    鹤遂在台上拉了一曲《卡伐蒂娜》,极为优雅娴熟的运弓,指法准确到位。

    舒缓优美的旋律流淌在整个大堂里。

    下面无数人拿着手机录着这一幕。

    包括周念。

    周念坐在最前面的中间,他就站在她的正前方。

    鹤遂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唇角噙着一弧似有似无的笑,气质冷然出尘,有着旁人难以临摹的英俊。

    周念看着手机里的他,发现他一直在看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眼,扫一圈,发现周围好多人也在顺着他的目光看她。

    爱意快要从他的眼睛里跑出来,是个明眼人都能看见。

    这让同一桌的生东返看见,凑过来小声和周念搭话:“那小子很喜欢你嘛。”

    周念抿唇一笑,谦虚地说:“还好。”

    “他昨晚打电话和我坦白了一些事。”生东返递给她一个眼神,“关于多重人格什么的,说实话我毫不介意,他现在也挺好。”

    “……”

    “他还愿意叫我一声生爹就行。”

    和其他人一样。

    生东返也只需要鹤遂扮演好他理想中的角色,并不介意他皮囊里的灵魂是谁。

    周念在心里默默说——

    我不一样。

    鹤遂,我是非你不可的-

    关于13年的山火案重新被推到大众视线里时,掀起一波民愤,那毕竟是十几条年轻鲜活的生命,最年轻的一位消防员刚满十八岁。

    给鹤广判死刑的呼声高之又高。

    这事对鹤遂没什么影响,他之前就已经明确地和鹤广划清界限,而且有知情人透露就是他到派出所举报的鹤广。

    与他之前和周念同去派出所的时间线完全对得上。

    网友对他的评价多褒少贬,称他愿意大义灭亲,是大格局的人。

    鹤遂本人倒是很少去听网上的声音,他很清楚,就算没有山火的事情,鹤广他本身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

    只不过这一件事,让死亡在他身上落下更厚的砝码。

    由于山火案引发的社会关注度很高,案子的进度很快,从鹤广落网到宣判,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

    结果是大块人心的,死刑,立即执行。

    并且,鹤广上诉被最高院驳回,维持原判。

    在鹤广被执行死刑前,鹤遂依照说过的话,去见他最后一面。

    囚犯会面厅。

    鹤遂坐在厚重的玻璃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鹤广被狱警带出来。

    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鹤广还是鹤广,还是那张让人憎恶的脸。

    形容枯槁的一张脸,双颊凹陷,一嘴黄烂的牙齿,面如纸色。

    鹤遂拿起旁边挂着的电话听筒,放在耳边。

    鹤广也拿起听筒放在耳边。

    鹤遂冲他缓缓露出微笑:“真好,你终于可以去死了。”

    鹤广一怔,旋即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你就这样对你老子?”

    “你不该死吗?”男人嗓音里裹着寒,也有些颤抖,“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就差一点就能走到她面前?”

    那天,是13年的6月9日。

    是他约定要带周念逃走的日子。

    卖完血的他虚弱又疲惫,拖着有些浮的脚步走向火车站。他看见火车站醒目的招牌,云宜火车站。

    他从怀里掏出周念写给她的信。

    马上就能见到她。

    所以先看一看信也是可以的吧?

    信和钱包放在一起的,他一并拿出来,读着周念写给他的信。

    看到那句“鹤遂,与你之间,我们的距离恒定”时,他苍白的唇缓缓勾着,露出淡淡笑意。

    还剩下几百米。

    他抬头,遥遥看见火车站的阶梯上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是念念,她在等他。

    她的怀里还抱着他送的那一株万年青。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后脑传来强烈的剧痛。

    他的身体在虚空里猛地一颤,狼狈地摇晃一下,单膝跪倒在地。

    少年强撑着身体回头一望,就看见鹤广像个突然降临的魔鬼,手里拿着一根木棒,得逞地笑着看他。

    他摇晃着脑袋,意图保持清醒。

    可是,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力气被一点一点地抽走,他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很想吐。

    他想抬手捂住肚子,可刚抬手,整个人就重重地摔倒在地。

    脸贴在冰冷的地面,身后传来鹤广谄媚带着笑的声音:“生导吗?对对对我是鹤遂的父亲,上次和您聊过我儿子拍电影的事情。”

    鹤遂懂了。

    鹤广一路跟踪他,就是要让他去拍电影,让他成为一颗摇钱树。

    他想到两天前的场景。

    那天是周念高考的日子,他向厂里请假回了一趟小镇,到校门口见了周念一面,给她高考加油。

    等周念进考场后,他坐车回到市里。

    出车站后他走在人行道上,一辆黑色路虎缓缓停在他身边。

    一个男人从路虎上面下来,停在他面前,递给他一张名片自我介绍道:“你好小伙子,我是生东返,你对拍电影感不感兴趣?”

    “没兴趣。”他直接绕过那人。

    “……”

    那人又追上来:“我不是骗子,你可以了解一下。”

    鹤遂:“滚。”

    生东返没见过这么脾气冲的年轻人,一下也没了辙,停留在原地,望着少年离去的清瘦背影,只觉得有些可惜。

    也就是在这时。

    偶然撞见这一幕的鹤广凑上前:“导演是吧?那个我是那个小子的爸爸……”

    于是,鹤遂不幸的命运开始转轮。

    ……

    少年狼狈地趴在地上,看着远处周念的身影,颤抖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她。

    一个小偷经过,趁着鹤广背身打电话的功夫,利索地扒走鹤遂怀里的钱包,以及钱包里的那封信。

    这是属于鹤遂的至暗时刻。

    他弄丢了她的信,看着近在迟尺却不能够到的她,生出无尽的绝望。

    明明就只差一点点,他就可以到她的身边,带她离开。

    就差那么一点点……

    多可恶。

    多让人无能为力。

    一步之遥,相隔万里。

    那之后,他先是被困在魔鬼学校六个月,受尽非人的折磨,后来又被囚在原本属于他的身体里四年,永无光明。

    如果不是后来再次和周念重逢,他可能会一直待在黑暗里。

    鹤广还在替自己狡辩:“我那也是为了你好啊,你当大明星多挣钱啊,现在要啥有啥,多风光啊。”

    鹤遂闭上眼睛,长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希望你死后一定要下地狱,离妈妈和妹妹远一点。”

    “……”

    “你这种人,一定要下地狱。”

    不给鹤广再开口的机会,鹤遂啪地把听筒放回原处。

    在离开前,他冲鹤广狠狠地竖了一根中指,用嘴型再次说了两个字:“去死。”

    周念一直在外面等着。

    鹤遂走出来,看见外面的她瞬间红了眼。

    他来到她面前,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嗓音有些发抖:“念念,我当时真的,就差一点点了。”

    就差一点点,我就能走到你面前。

    就能兑现带你逃亡的承诺。

    周念大概知道他在说什么,她抿抿唇,抬手回抱住他。比他抱她还要紧,然后温声道:“没关系,你已经很努力了,以后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会幸福的。”他低低重复。

    “嗯,一定。”

    周念相信,他和她在经历过那么多的不容易后,从今往后都会特别幸福-

    八月中旬,一场高关注度的全国画家联展在京佛举行。

    周念的画作《晚森流浪》也在展位之中。

    联展当天。

    周念独自一人去到会展中心,这时的鹤遂已经进组,成天忙得饭都顾不上吃,没有空参加她的画展。

    开展后,人非常的多。

    周念在一幅又一幅的画作前停留,细思慢品,也站在远处看着她的画作前围满了人。

    喜欢她那一幅画的人很多。

    女孩子居多,好多女孩子停留在她的画旁边自拍。

    周念心里渐渐松一口气,她还担心重新画画后的作品不会受人喜欢呢。

    场内开始有人认出她是鹤遂的女朋友,纷纷投来目光。

    也有大胆的找她要合影。

    周念没有被人要合照的经历,觉得很新鲜的同时也友好答应。

    有个女生夸她:“嫂子好美,照片都可以不用修直接出。”

    周念腼腆地道谢。

    “嫂子,遂哥新电影要拍完了嘛。”

    “他说还要两个月。”周念温和地回答。

    “谢谢嫂子回答!”

    “不客气。”

    刚说完,空气里突然冒出一阵骚动。

    周念听见身边人的窃窃私语。

    “卧槽,鹤遂来了!”

    “真假?”

    “听说到门口了啊,快进来了吧?”

    他来了?

    周念疑惑着,包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她掏出手机一看,是鹤遂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

    “喂。”

    “你转身。”听筒里传来熟悉的男人嗓音。

    周念一转身,就看见十米开外的鹤遂。

    男人身上还穿着拍戏时的衣服,白t搭灰色的休闲裤,很寻常的穿搭落在他身上,就帅出另外一种境界。

    他逆光而站,面目些许模糊,却不影响他整个人的清俊感。

    随意一个插兜的动作,都引爆一片少女心。

    “傻了?”他望着她,露出淡淡笑意。

    周念这才回过神,慢半拍地问:“你不是在剧组吗?”

    男人淡笑道:“请假了。”

    周念:“……那剧组其他人?”

    “放他们半天假,带薪的,都在乐呢。”

    “哦。”

    “哦什么哦。”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冲她招招手,“还不过来。”

    “我不。”

    周念温吞地说:“我要你走向我。”

    鹤遂失笑两声。

    下一瞬。

    他便抬脚,长腿一步一步地朝着周念靠近。

    旋即,周念又听到他说:“巧了。”

    “什么。”

    男人一步一步走向她,他的眉眼逐渐变得清晰,那么深刻迷人。

    周念看见他的薄唇缓缓开合,嗓音隔着几步之遥,与听筒中的声音重合着,一并周念耳中,他说的是——

    “念念,我这一生走过许多路,但我最喜欢的路,还是走向你的路。”-

    鹤遂陪她逛展,视无旁人的与她亲密着,从头到尾都牵着她的手没放开过。

    停留在她的画作前时,鹤遂特意留意她新取的画家名字。

    小顺遂。

    “小顺遂?”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名字看了半晌,扭头看她,“我怎么觉得这名字和我有关。”

    “少自恋。”周念扔出一句。

    鹤遂厚脸皮地凑上来,俊脸挟着笑意:“说说看?”

    周念故意逗他:“才不要呢。”

    鹤遂掏出手机递给她:“那帮我个忙。”

    旁边有不少人在围观,周念觉得奇怪:“你干嘛。”

    鹤遂扬着眉梢,一张脸英俊得不像话,冲她笑得特别勾人:“麻烦帮我拍一下照,我要和女朋友的画合个影。”

    “……”

    周围爆出低呼声。

    有人直呼磕到了磕到了。

    周念脸上一热,不敢看向四周,只接过手机飞快地又随意地给他拍了一张,然后匆匆拉着他离开现场。

    回去的路上,鹤遂还在评价她的拍照技术:“也得是拍我,换作别人拿给你拍的话,估计能被你拍成元谋人。”

    周念:“……”

    这人嘴是真毒。

    她抢过手机:“哪有那么夸张。”

    结果一看,周念瞬间心虚。

    幸好拍的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他,否则肯定很灾难,她拍照技术确实很死亡,如果不是男明星的皮囊根本就撑不起。

    鹤遂还是用她拍的照片发了一条微博。

    [@鹤遂:再忙也要来看女朋友的画。]

    下面是他和画的合照。

    评论瞬间过万,里面绝大部分都是祝福的话语。

    回到家后,周念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洗澡,今天出不少汗,浑身都黏黏的。

    她泡在浴缸里刷着手机。

    特意打开抖音看了看莫奈,她前几天发了揭露校园暴力的视频,热度很好,其中一段就是霍闯提供的素材。

    莫奈也趁热度转型,不再做吃播博主,周念对此表示很支持。

    外面,鹤遂正在房间里替周念收拾东西。

    再过几天她就要回云宜读书,他得提前给她收拾好。

    他在她的行李中发现一样东西。

    黑色的日记本,是他当初在善进中写的那一本。

    目前的他已经做过多次人格整合,随着副人格一个接一个的融合,他有点怀念与他们对话的日子。

    于是翻开日记本,逐字逐页地阅读起来。

    最后一页。

    是他身处黑暗,最绝望时写下的那句话。

    【我的十三级病症无药可医,念念,你要救我,还要是毁灭我?】

    与从前不同的是,这句话后面被另一种秀丽的字迹写下了新的一句。

    只有短短两个字:

    【救你。】

    至此,他听见浴室开门的声音,他回头,与周念撞上目光。

    周念看见他手里拿着那个日记本,同时另一只手伸向颈间,握住那颗沾有他体温的智齿。

    她看着他低下头去,目光极为热炙地吻住那颗智齿。

    周念的心随之重重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眶骤然一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看来我今天没有准备错。” 他看着她,低声说道。

    “什么?”

    鹤遂走到她的面前,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的盒子。那盒子看上去特别精致漂亮,隐隐说明里面装的东西也一定非比寻常。

    周念呼吸一屏。

    正因为她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她只觉得头晕目眩。

    爱会让人晕眩。

    一如当年那个恣意的少年,鹤遂特别随意地把丝绒盒抛给她,一边说:“周七斤,别出尔反尔,这就当是我给你的诊费。”

    “?”

    周念蒙圈地接住丝绒盒,不明所以地抬头。

    只见鹤遂把展开的笔记本举起来,指着纸页上清晰可见的那两个字。

    ——救你。

    他伸手在那两个字上点了点,眸子特别深邃:“你自己写的。”

    周念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低头看着手中那个盒子:“这是诊费?”

    他低脸凝视她:“还不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可以加钱。”

    周念对手中物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打开。

    一枚蓝宝石的戒指出现在周念视线里。

    它是那么的夺目美丽,在水晶吊灯的明光下都散发出璀璨光彩,并且被超高工艺雕成蝴蝶振翅的模样。

    周念难以形容此时的震撼,她想笑,又想哭,呆呆地站着,最后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这时候,鹤遂慢条斯理地合上笔记本,气息慵懒地笑道:“念念,你这下收了钱,就别不认账。”

    “……”

    “得给我看一辈子的病。”

    周念想说话,喉咙却发紧,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鹤遂把笔记本扔到一旁,伸手搂住她的腰,收紧。

    “周念,嫁给我。”

    周念哽得说不出话。

    鹤遂又说:“我给你一个家,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家。”

    喜悦的眼泪终于从周念眼眶流出,她哭着说:“好,我们会有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家。”

    男人温声哄她:“别哭,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

    周念扑进他怀中:“我忍不住呜呜呜……”

    她是真忍不住。

    高兴得像是要疯掉一样,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

    鹤遂抱着她哄了好一会,抱着她的时候,对她说:“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周念手里攥着戒指盒,抽抽搭搭的:“你说。”

    “我写给你看吧。”他说。

    “好。”

    鹤遂一边抱着她,一边腾出一只手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

    也就是周念给他写下回答的后面,写下长长的几段话,写完后,他低头在周念脸颊上亲了一口:“可以看了。”

    周念哭得有点大脑缺氧:“好累,我想坐着看。”

    “行。”

    鹤遂直接抱着她坐到不远处的沙发上,让她直接坐在腿上,继续窝在他温热的怀里。

    周念捧住笔记本,看见鹤遂写下的那段话——

    “被黑暗滋养的我只能从身体里掏出绝望和苦难的灰烬,周围烟熏火燎,泥沙俱下,你却如一束明光降临。

    你重塑我的血肉,拥抱我的灵魂,携来一抹绿让我的世界万物复苏,让我觉得这摇摇晃晃的人间竟如此美好。

    于是月亮开始日复一日地从我的身体里升起。

    我看见明光中的你。

    念念,我们之间,距离恒定。”

    看到最后,周念眼眶酸胀得更加厉害:“我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事情了。”

    鹤遂:“嗯?”

    周念哽咽道:“你看了当初我写给你的信,你并不是没有看。”

    鹤遂黑眸变得更加深邃:“而这是我给你的回应。”

    “好,我们之间,距离恒定。”

    周念说完,把戒指递过去,嘟囔道:“求婚还要我自己戴戒指吗?”

    鹤遂轻笑一声,接过戒指,温柔地拉起周念的手。

    周念主动把无名指翘起来。

    男人的指温都与她无比契合,他把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目光变得无比温善:“现在,你是我的人了。”

    周念红着眼:“我是你的。”

    鹤遂,我永远都是你的。

    到死都不会变。

    周念突然开口:“那我也给你说一件事。”

    鹤遂:“什么事儿。”

    “就是我新的作家名,为什么会叫小顺遂。”周念带着鼻音,却把每一个字都说得特别清楚,“是因为你的名字里有一个遂字,虽然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还没和你在一起,但那时候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一生顺遂,所愿皆得。”

    “……”

    她对他的爱大抵是,就算不能够在一起,她也希望他能够好好的。

    鹤遂掐一把她的腰,漫不经心地说:“想什么呢,没有你怎么所愿皆得。”

    周念怔怔地:“啊?”

    鹤遂凝视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周念,你是我的唯一所愿。”

    周念心跳加速着,却佯装平静地问:“那现在的你,是不是实现愿望了。”

    他缓慢地低声说:“实现了。”

    “……”

    到这里,周念有一瞬的心血来潮,她跑到专门为她准备的那间画室里,拿出画板和画具。

    她把画板背在肩上,画具拿在手上。

    周念回到卧室。

    她站在距离男人几步之遥的地方,一如两人初见时的距离,她红着眼软声问:“我现在也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能给你画一张吗?”

    还记得那是镇上蓝花楹开得最好的一年。

    正值春夏交接的四月。

    周念看着眼前的男人缓缓抬头,面容与从前少年别无二致,只是旧时阴戾被满眼爱意取代,他望向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

    他笑着对她说:“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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