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原亭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你可真够出息!”


    “不,”贺莱说:“我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他以前把那个谁……”


    贺莱没说完,舔了下唇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江柔:……我不知道。


    没有人不想好好活着,除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江柔。


    易原亭深吸一口气,壮士割腕般道:“那就我去。”


    “啊……班长,那个……”字写得很丑,同时也是文艺委员的罗辞说:“是在不行我给你画一个小红旗,行吗?”


    易原亭摇了摇头,“我去吧,我相信宿良他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不会对女生动手的,本来就是他一个人让咱们班每周评分都很低的,他是学生,就应该按时到校。”


    周围一阵沉默。


    江柔看看身高不低,但明显没有什么打架能力的易原亭,再想想宿良。


    他身高至少一米八开外,偏瘦,但不是干瘦的麻杆身材。


    她虽然不知道贺莱说得“那个谁”到底是谁,之前又发生了什么,但看上去,宿良脾气确实不太好。


    江柔不信什么绅士风度,前有江伟星,她也并不觉得男生一定不会和女生动手。


    如果真的对上宿良,易原亭没有一点胜算。


    “我去和他说吧。”江柔忽然说。


    众人:“啊?”


    往常开班干部会,江柔从来没说过话,她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假装自己是一团空气,谁知道第一次说话,就是这么劲爆的。


    江柔尝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和众人讲道理,“我长得比较……柔弱,看起来比较可怜。”


    这样宿良对她的戒心就会比较低,哪怕真的发生什么,她也能出其不意。


    再说她以前的武也不是白练的,即使力气不在了,但经验和技巧还在。


    她说得很有道理,易原亭犹豫道:“你可以吗?”


    江柔:“可以。”


    “我们还是一起吧,”易原亭说:“这是我提出来的,没道理让你一个人去。”


    江柔微弯起唇角,笑着说:“他是我们的同学,又不是洪水猛兽,我一个人可以的。”


    要是带上易原亭,说不定到时候还得保护她,麻烦。


    她仔细看过江柔的这张脸,这个角度的笑最温柔无辜,让人没有戒心,让人信任。


    虽然用这种办法有些不磊落,但能用最少的行动达到目的就行,其它的不用管太多,装柔弱无辜就装了。


    果然,易原亭又问了几句,见她坚持,就同意了。


    今天的班干部会很简单,主要就是为了宿良同学的迟到早退问题,说完后大家就都散了。


    至于被谈论的宿良……


    江柔回到小区的时候,就见他正蹲在树下,给猫喂吃的。


    他手上拿着一个食品袋子,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地上放着的纸上倒了点,然后站到不远处,看着聚过来的猫咪吃。


    隔一会,又过去倒一点。


    他是在喂野猫。


    有这闲心,不如每天按时上学?


    要不要现在过去和他说?


    学校里那个桀骜的男同学,此时又变得寻常,与周围不再有那么强烈的撕裂感,看上去好说话不少。


    江柔看了两秒,放弃了。


    宿良走远了,那群猫崽子才敢吃东西,要是她过去,估计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在学校说也是一样的。


    反正他好说话不好说话,在她看来没什么区别。


    还没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江柔就又见到了宿良。


    晚上做饭的时候,菜都放进了锅,许琴发现家里盐用完了。


    “小柔——”她冲卧室喊,“家里没盐了,你下去买袋盐!”


    江柔走出卧室,“买什么的都行吗?”


    “都行,哎等等,来不及了,一会儿该不好吃了,”许琴拿出一个小碟,“你去楼下王奶奶借点,就宿良他奶奶。”


    江柔上辈子加这辈子,两辈子都没做过和邻居借盐这种事。


    江柔:“我还是下去买吧。”


    许琴笑道:“没事,王奶奶可好说话了,去吧、”


    江柔拿着碟子,站在王奶奶家门口,抬手犹豫两秒,轻敲了下门。


    万事开头难,第一下都敲了,她索性用正常力度又敲了两下。


    宿良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什么事?”


    江柔:“家里炒菜没有盐了,找王奶……你奶奶借点盐。”


    门内安静几息。


    宿良:“……你等等。”


    宿良往厨房走,取盐袋子,沙发上看电视的奶奶问:“谁呀,怎么了?”


    宿良:“许阿姨的女儿,叫……”


    他皱了下眉,想了想没想起来她的名字,只是道:“家里炒菜没咸盐了。”


    不到一分钟,宿良打开门,手中拿着盐袋子,“要多少?”


    江柔单手举着小碟子,实在不知道许琴是想要多少,“一顿饭的量,你看着来。”


    好在宿良知道,他倒了多半碟子盐,垂眸道:“差不多了。”


    江柔往后退了两步。


    毕竟离得越近,身高的差距就越明显。


    江柔端着盐,和他道谢:“谢谢。”


    宿良点了下头,接着转身关门,动作流畅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一丝滞涩,就像做过无数遍一样。


    江柔把盐拿回家,看许琴炒菜,宿良给的盐正好比实际用量多一点,许琴让她把剩下的倒进罐子里。


    吃过晚饭后,江柔坚持洗了碗筷,才下楼去公园跑步,除了跑步,她还做了几个引体向上,毕竟据说能长高。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她今晚也是估摸着时间和运动量,没有再到让许琴唠叨的地步。


    第二天到教室的时候,才坐下,贺莱立即转过身,“哎,你真的要去和宿良说啊?班长她就是……就是集体荣誉感强,容易钻牛角尖你知道吧,你不管她,真的……”


    易原亭敲了敲李泉的桌子,哼了声,“贺莱你说什么呢?”


    “咳咳咳,”贺莱拖长声调,笑道:“班长……你不是都听到了嘛……我也没说错啊,是吧?”


    易原亭来也是为了这个,她没再理贺莱,“江柔,你……”


    江柔对他们这么防备宿良有些不解,毕竟他又不吃人,性格再怎么不好,也不至于连句话也不敢和他说吧?


    江柔问易原亭:“你不想要小红旗了吗?”


    易原亭没说话。


    江柔接着说:“我还得学习呢,你们……嗯?”


    她意思很明显:


    你们哪里凉快先去哪里待着吧。


    “那你如果不想去就别去了,我到时候再想办法,是在不行还可以在别的方面提分啊。”易原亭离开以前说。


    贺莱显然是找不到凉快的地方,“我说江柔,一个星期没见,你胆子现在挺大呀,你别不是去做了个增胆手术吧。”


    江柔正在看三年级的数学课本,头都没抬,忽然叫他:“贺莱。”


    贺莱下意识应道:“在。”


    江柔:“转过去。”


    贺莱转过身,几秒种后才反应过来,他干嘛这么听话?!


    他又不是真的是皇帝身边的小太监!


    他又转过头,正准备说点什么,就看到了她坐得很直,一手撑在脸颊,另一只手翻过一页书。


    ……算了。


    贺莱转过头,拿起煎饼咬了一口。


    打扰正在学习的人可是要遭报应的。


    周二是高一的学生做午间操,高二的同学可以自由活动,宿良今天比昨天还过分,是第一节课中间才进班的,数学老师明显没有方知嘉脾气好,没让他进班,让他去楼道里站到了下课。


    课间操的时候,宿良下楼,江柔也跟着下了楼。


    她想找个人少点的地方和他说,避免殃及池鱼。


    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怕的,但是易原亭和贺莱知道的明显比她多,他们都表现成那样,她最好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宿良往回走,在角落的时候被人堵了,来七中以后,这是第一次,有人敢赌他。


    宿良停步,垂眸问:“干什么?还借盐吗?”


    江柔往后退了两步,“你迟到早退太多次,影响班级拿小红旗,希望你以后能不要迟到,按时到学校,也不要早退,把课上完。”


    贺莱用一节课写了洋洋洒洒几百字,传给她看。


    江柔把乱七八糟没什么用的,“请”、“求”、“如果你愿意大发慈悲那我们都将感恩戴德”之类的话挑出去,总结出了以上一段话。


    宿良定定看了她几秒,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别挡路,让让。”


    也没等她挪开,他就全当她是个挡路的电线杆,绕过她走了。


    江柔没惊讶也没气馁或是生气,从易原亭和贺莱的描述来看,这种结果十分正常,甚至还算好的。


    不过正常归正常,该让人不喜欢还是让人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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