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有崔子千陪伴的夜晚,是我来云城之后睡得最熟的一晚上。一夜无梦,醒来除了宿醉后脑袋疼痛之外,其余都被满足感给占据了。
我这个人不是一个得寸进尺的人,懂得什么叫做见好就收知足常乐。
光是让崔子千陪着我,什么也不干,我都能没出息地笑出声。
“一大早上就犯傻。”崔子千倚在门口看着我,手里还拿了个杯子。
“哪只眼睛看到了?”我反驳。
崔子千替我带上了门,将熬好的醒酒汤递来我面前,道:“我耳朵听见你在笑了。”
我刚握住杯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耳廓不禁泛起微烫。昨夜里的记忆犹如潮水一般涌入到我心头,为了缓解我的尴尬,我垂下头故作镇定的喝醒酒汤。
“中午想吃什么?”崔子千竟出奇没有调侃我。
醒酒汤滑进我的口腔,落入胃中,一阵暖意,我甚至还有些恍然。
见我没有回话,他又问道:“之前见你在学校没怎么吃过肉,你这小身板得多补补,到时候体测不得要你命啊。”
“你少挖苦我,你自个儿长跑秒数也是踩着点来的。”我毫不示弱。
“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这肉还得多买点。”崔子千若有所思地将手放在下巴处摸了摸。
我掀开被子,将杯子塞回他手上,说道:“听你话意思,打算赖在我这儿多久?”
“昨晚上也不知道是哪个人说吃了我的鱿鱼丝,剩余时间就得拿来陪你,现在怎么还倒打一耙了。”崔子千把玩着杯子,颇为有些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你妈的。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下一次坚决不能喝这么多了,本来在崔子千面前维持的形象就特不好,昨晚上估计什么丑模样都被这孙子看去了。
见我一直没说话,崔子千将杯子放在旁侧,抬手将我的衣服往前扯了扯,又顺势拉上了拉链,“云城天不比镇上,一件衣服是打不了天下的,等会带你去多买几件衣服。”
我紧盯着他那双修长的手,一时之间喉咙发不出声音。
崔子千的距离与我尤为之近,他光是说话,我都觉得脖颈处有些痒痒,甚至还能听到他喉间极富磁性的声带震动。
好想,好想顺势这样抱着他啊。
“路子天。”崔子千在喊我。
“啊?”我回过神应着。
崔子千垂眸满脸无奈,“你能不能有一次是好好听我说话不走神的?”
我冲他嘿嘿一笑,玩笑道:“这不是你太好看了嘛,忍不住肖想了一下。”
崔子千忍俊不禁,抬手拍了拍我的肩,“你不用多担心这几天的费用,我来出便是了。”
他说完便又找来几件我的衣服,塞我手上,催促道:“先把衣服全换完,难不成你还得穿个睡衣和我出去?”
“今天你还特地给我安排了活动啊。”我直接当着他的面脱裤子,无所谓地调侃道。
崔子千微微撇开了他的视线,回道:“你废话真多。”
“又不是第一次认识了。”我回嘴。
崔子千又瞥了我一眼,抿了抿唇,催促道:“您老人家就非得当我面脱裤子是吧。”
“都是男人,你怕什么啊,难不成你还对我有兴趣啊。”
这话一出,我和崔子千都愣住了。
酒真他妈误事,崔子千可是一个大直男啊,但是我是弯的,并且把我掰弯的那个人就站在我的眼前,我是抱着一个什么心态在他面前脱的裤子?
我回过神,连忙一骨碌套好裤子拉上拉链,随后胡乱抓了把脸,隐忍着尴尬说道:“那什么,我就开个玩笑。”
“我知道,”崔子千投来一股莫名其妙的视线,紧接着他上下打量了我好一会儿,“不用强调,我可对你这小豆芽真不感兴趣。”
我操?
“他妈的,崔子千。”
我抬手准备给崔子千一巴掌,却突然感觉到手腕处一热,我一整只右手都被崔子千抓住了。
崔子千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调侃道:“怎么,被我说中了啊,豆芽菜。”
操。
崔子千你这模样是真的很欠揍啊。
要不是我手被你抓着,我真得对着你这张又惹人爱惹人恨的俊脸狠狠拍一巴掌。
崔子千噙着笑,将我领子理了理,低声道:“行了,不逗你了,洗漱完咱俩去楼下吃早餐吧。”
他松开了我的手,我顺势朝他背轻打了一圈,崔子千也不气恼,任由我胡闹着。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过我和他会走到老,就这样,不顾任何一切地住在一起,互相依偎。
2.
洗漱完后,崔子千找来了顶帽子往我头上一扣,便牵着我的手往门外走。
他的手与我的手掌心相贴,彼此的热温在隐匿之处相撞,我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的手掌,心底里的满足感难以言说。
他并没有领着我往楼下的店面走,反而让了远路带我去了云城的早茶店。或许是考虑到昨天发生的那一出糗事,他为了保护我这可怜的自尊心做了这么多功课。
他真体贴。
“这块酥点和马拉糕都不错,我给你点一份?”崔子千指着菜单问着我。
我摇头,“早上吃太腻。”
“行,”他又指着旁边的菜式,问,“凤爪和肠粉行吗?”
我点头。
崔子千买完单,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还贴心的给我沏了壶茶。
“之前在小镇上的时候,我天天馋这些玩意,那块没有这边儿正宗。”崔子千轻抿了口茶,对着我抱怨道。
“那是你没常到镇上的土特产,虽然比不上这儿,但是吃了的人没有说不好的。”我回怼。
崔子千坐在我面前噗嗤一笑,“你这样子颇有一种母鸡护自家小鸡崽子的架势。”
“可不嘛,好歹那也是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要不是…”我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要不是什么呢?
要不是陈月白和路宁书将自己接回来,或许他还可以在那镇上自由自在地活着,或许自己也小赚了不少,压根不会经历他俩离婚的打击。
与其承受这个现实不如让我永远不知道。
“路哥,对不起。”
崔子千的道歉来的有些突然,我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提起这些事。”他垂下了头。
我摇头,“促使他俩离婚的又不是你,没必要说对不起。更何况,只要你选择做人,这些破事都是没办法避免的,你路哥我坚强着呢。”
崔子千放在桌上的手紧握着,良久,他才开口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在脑子里想了很久该怎么安慰你,直到发现你缩在阳台喝酒的时候我发现所有安慰的话没点用,就该狠狠揍你一顿。”
我微微一愣。
“你都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还不知道酗酒对身体不好吗?那一脸丧气的样子,我没把你揍得鼻青脸肿是我心肠好。”崔子千白了我一眼。
我隐忍住了想要骂人的举动,反问道:“你就非得把昨晚上的事在这儿挑明了讲?”
“难不成你这厚脸皮还害羞啊。”他吐槽道。
“他妈的,崔子千你要不要这么欠揍啊。”
崔子千听了我的话,早餐也不吃了,直接搁下筷子,将我扯到他身侧,凑近闻了闻,道:“你现在闻闻你身上这味,到底是谁比较欠揍。”
我这才看清楚他眸中转瞬即逝的一抹厌恶,虽然只是一瞬间,却犹如一把利剑刺在了我胸口上。
我看出来了,他不爱酒。
也不爱别人喝酒。
真不知道是该快乐还是该忧伤。
“崔子千,之前寝室团建,你和我说过你有暗恋对象,她长得什么样子啊?”我突然将脑抽将这问题问出了口,等后悔了却发现怎么也收不回来了。
崔子千松开了我的衣领子,闷闷地喝了口茶,看样子就是在她那里并不顺意。
我真想给自己来一巴掌,这刚活跃好的气氛,又被自己这问题给弄得乌烟瘴气。
“她要比我矮一点,长得很清秀,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我敢确信我和他都没醉。
但不知道为何,从我这个角度望过去,他那模样恍如醉了一般。
我从未见过在他脸上能浮现出这么温柔的一幕,崔大学霸这一年多给我的印象一直以来都是淡漠平静,这模样好不真实。
可是我不得不承认,我羡慕那个女孩子,能够让崔子千这么念念不忘。
为了缓解气氛,我忍住了不适,勉强地调侃道:“你还是个高材生呢,怎么形容出来土不啦叽的。”
崔子千白了我一眼,“你懂个屁,有句话叫做无法用贫瘠或华丽的辞藻来描绘的美。”
好。
我就不该问。
毕竟只会让我更加难受。
3.
崔子千感觉到了自己的话题有些跑偏了,夹了几只凤爪到我碗里,解释道:“你别乱想,我还没打算谈恋爱呢。还有啊,以后少喝点酒,这玩意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别小小年纪染上瘾了。”
“他妈的,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我嘴上虽然骂着,可抛开刚才他口中的女孩不说,我还是挺满足的。
不管怎么样,他夜里冒着严寒来陪我是真的,说这几天要照顾我也是真的。
仅此而已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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