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裹着毛毯,呆滞地坐在床上,窗外仍然在放着烟花。我头一次觉得,孤寂的夜空和那迸射而出的烟花一点也不相衬。不知道是因为我太过于痛苦抑或是崔子千的缺席。
这是我过得最糟糕的一年。
我不期待今年会有什么新的目标,也不再想着闭上眼睛许个心愿。一切都不可能成真,从崔子千不告而别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我手紧紧抚摸着脖子上的项链,直到那银色吊坠被我抚摸得生出热,我才停了下来。
我依稀记得崔子千将其挂在我脖子上那一刻的凉意与沉重感。我也依稀记得,抱着我的崔子千有多么温柔。
我不信他会为了宋今安不要我,他亲口承诺过,会一直爱我,一直陪伴着我。
我慌乱地伸手去摸手机,打开界面看着那串熟烂于心的号码,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点开了短信页面,颤抖着手输入到:
-崔子千,我是路子天。二零一五年了,你在国外过得好吗?
-窗外又放烟花了,今年我没回陈叔那块,待在和住了很久的公寓里了,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
-崔子千,你看到消息能不能回我?我有很多很多话想和你说。
可我坐在床上等待了很久,直到凌越将饭菜端来我的面前,我也没得到任何回复。
“路哥,快,趁热吃,吃完我俩一起看春晚,赶明儿个我俩去外边拜拜年。”凌越盛了碗米饭递到我面前,说着。
看着面前热气腾腾地饭菜,我顿时只觉得鼻尖酸涩,刚准备拿起筷子吃,眼泪便止不住流了下来。
我想到了过去我们也是这般坐在一起吃饭。崔子千嘴巴特爱挤兑人,特别是我和他在一起后,他管得很多,生怕我出了什么岔子。
今非昔比,物是人非。
“路哥!”凌越的声音充满着慌乱。
紧接着我便听见了他抽纸的声音。
他蹲到我面前,轻轻地给我擦眼泪,疼惜地眼神让我有些恍惚,他道:“你是什么水做的吗,这才刚哭完又开始了,我的祖宗,赶紧吃饭,今晚就带你出去逛逛,再待在房间里你真的会得抑郁症。”
“我才不会。”我分神怼他。
听了我话,凌越乐了,“你不会?你不会那你哭什么?”
我伸手抢过他的纸,胡乱擦拭着自己的眼泪,可是这玩意越擦流得越多,到最后我实在忍不住,干脆崩溃大哭了起来。
凌越当时蹲在地上没出声,等我大哭的声音变成小声啜泣,他才从地上起来,将我不小心散开的毯子整理了一下,随后将我搂在了怀里。
我压根没细想他这举动有多唐突,当时的悲意大过一切,我惯性抱住了他的腰肢,一头埋进了他的怀里继续哭着。
他伸手摸着我的头,以示安慰:“都过去了。”
我听了,在他怀里直摇头。
过不去啊,这坎儿怎么过得去呢。崔子千是个恶人,偷走了我那份爱恋,一个人跑掉了,再也不管我了。
我原以为的天长地久最后只不过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2.
那晚上我和凌越都没吃上饭。
我在凌越怀里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之后我迷迷糊糊感觉凌越对我说了什么,随后将我轻放到了床上。
隔天醒来,家里的垃圾酒瓶子以及杂乱的桌面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呆愣之际,就见凌越从浴室里出来,他身上围了条围裙,人高马大的,与这个出租屋格格不入。
“醒了?”他用围裙擦了擦手,解开放在一旁,边靠近我边说:“房间我给你打扫了一遍,你一个人住也得收拾收拾屋子啊,小心有老鼠。”
我皱眉,想继续躺会被窝里。奈何凌越似乎早猜到了我的心思,直接扯住了我的手臂,“赶紧起床,给你买了包子豆浆。年轻人要饮食规律,不然得把身体糟蹋掉。”
我一百个不愿意,“睡觉也是天大的事。”
凌越压根不放过我,“你不起来,我就直接抱你去浴室,看看是谁的臂力大些。”
操。
我在心里爆了句粗口,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起身。
原以为会冷的棉鞋暖呼呼得,我有些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鞋子里放了暖宝宝。
是凌越。
凌越知道我怕冷,所以才这么做的。
我的心里涌出了抹说不出的味道。
“怎么了?”凌越见我不动了,问道。
我挠了挠头,待在原地很久,偷偷瞄了他一眼,许久才憋出一句话,“谢谢。”
“赶紧去洗漱吧,早餐凉了味道不好还会胃疼。”他叮嘱。
我点头,随后进了浴室洗漱。
出来的时候凌越已经将我的床叠好了,一系列的动作行如流水。他不抱怨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我拿了个肉包子塞了几口,就见凌越坐在对面,将我喝过的豆浆抢了过去,有些霸道地道:“我忙活了好几个小时,还没喝上口水,你多吃点包子,豆浆归我了。”
我有些无语,狠狠地咬了口包子,发问道:“你不知道多买一杯吗?”
“我就想和你抢。”凌越靠着椅子背,一脸无赖地模样。
我白了他一眼,“不要脸。”
“要脸怎么能干得成大事,在我凌越这,脸皮不能当饭吃。”
凌越说完,喝了一口,我趁他不注意又将豆浆夺了过来,得意地道:“解渴了,剩余的归我。”
凌越唇角微扬,不气也不恼,只是看着我一直吃着早餐。
3.
吃完后,他搬着凳子坐到我旁边,问道:“路哥,对于今天你有什么安排?”
我在脑子里疯狂搜刮了会儿,最后冷漠地说出两字:“睡觉。”
凌越一脸不解,伸手将我扳正,又开启说教模式:“路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吃完早餐就回去睡觉,这可是一种对早晨的极为不敬。”
“困还不让人睡觉是吧。”我不满。
“这大好早上怎么能睡回笼觉,更何况你刚吃完,躺回去睡觉消化会不良的。实在你觉得无聊,我有个建议你听不听?”
“什么?”
凌越清了清嗓子,正经地道:“我们去我哥那边过年,你看怎么样?”
我一听,也不管面前是谁了,直说道:“你是不是疯了,去你哥那过年做什么,我待在这儿不是挺好的吗。”
“哎呀,不是,我哥和徐意洲不是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了吗,我哥他父母,也就是我舅舅一家,还有徐意洲他父母,打算今儿个中午聚聚。”凌越解释着。
我想也没想直接回着说:“那我更不能去了,你们一家人聚聚,我去瞎凑什么热闹。”
“这你就见外了啊,我俩什么交情?就过去吃顿饭而已,又不是逼你干坏事。”凌越又凑到我面前劝了会儿。
我抬手挠了挠耳朵,又缓缓打了个哈欠,“不去,我待在这挺好的。”
说完后,方才一直在劝说我的凌越沉默了不少。
我眯着眼睛看过去,他那唇边动了会儿,想说什么又没发出声。
我将身侧的毛毯披在了肩上,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我知道凌越担心什么,也知道他的好心,可我心里的事实在装得太多,没办法倒腾干净。
一想到那个出了个国的崔子千,一想到去年这个时候我俩的温存,一想到他的一颦一蹙我便浑身不舒服。
我太想他了。
我也太喜欢他了。
“子天。”
“嗯。”
凌越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底里放不下,但日子依然是要朝前看的。我只是想带你出去走走,即使你不说话,单单外边晒晒太阳也比闷在家里为好。”
我紧紧抓着毛毯的一角,内心涌出了一抹我说不出来的情愫。
“好。”
过了很久,我才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听到我的回答,凌越猛然抬头看向了我。
我怔愣地看着凌越凑近的脸,以及他眼睛里燃燃生出的光亮。
我有些疑惑。
仅仅只是因为我的一声好,他却像是得到了一生的救赎。
“那我现在给你收拾收拾?”凌越试探性问。
他炽热的眼神让我无法拒绝,我只好顺着他的意思点头。
他看起来很开心,连帮我整理衣服嘴角都带着笑意,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凌越脑子被门夹了。
要知道当初我俩的第一面可是互怼,第二次见面就直接上手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被温柔笼罩的凌越。
凌越找来帽子给我戴头上,又将他身上的厚重袄子给了我,“快穿上,我这件厚,你不是怕冷吗,这件是我特地从咱海城那边带过来的。”
他说着,抓着我手往衣服里面钻。
我下意识想躲,却听见他继续说道:“别躲呀,你这小身板都时候感冒了我可不照顾你啊。”
我呆滞了好几秒。
我记得,先前崔子千也这么说过的。
我当时还调侃回去了,反正有你照顾我呀,多少苦难都不怕。
可是如今呢?
那个说罩着我的人,好像忘记了我们之间的誓言。
我回过神来,那件厚实的毛大衣已经被我穿在了身上,凌越在玄关处边给我拿鞋子,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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