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后他瞪着眼睛, 看到夏凌风俯身看着他，好整以暇地说：“起来去上个厕所，吃点东西, 再继续睡。”
卫译蔫蔫地从床上起来, 去上了个厕所, 洗过手出来后就看到夏凌风把小米粥放在饭桌上让他去吃。
好吧, 他是很感谢夏凌风一路带他回来还照顾他, 但刚刚按他膀-胱是怎么回事。
膀-胱里面胀满尿的时候真的是按不得, 那个滋味简直了，差点就能被按出水来, 不要太悲剧。
他不信夏凌风身为医生, 会不知道那个滋味的酸爽。
他刚喝了大半瓶啤酒，又为了代谢酒精喝很多热水, 后面在他睡觉的时候这些液体全都聚集在膀-胱里, 他其实有大半都是被尿给憋醒的。
而夏凌风这个恶劣的家伙, 居然还按一下。
按、一、下！
难道不知道这是生命中不能承受的按压吗？！
他忍了忍，实在是忍不下去, 怼着夏凌风问：“你刚刚……干嘛要按？”
“为了叫你起床。”夏凌风面无愧色地回答，“不然不知道你会赖床多久。”
卫译：“……”
夏凌风性格里面的小恶劣，又开始冒头了。
其实卫译觉得, 夏凌风一开始在高中的时候还挺喜欢欺负他的, 就喜欢欺负他，看他无可奈何的模样, 后来大学时候也一样，再到后面他工作, 欺负的反倒是少了。
最近两个人都闲下来, 那个偶尔冒头的欺负又变多。
他能不能申请夏凌风把恶劣收起来, 但好像不太可能，夏凌风的性格里本来就带了点恶劣，不可能完全消失，去年感情不太好的时候还会用要不要来逗他，更别说现在。
感情越好，越经常在一些小事上欺负他。
卫译鼓着嘴想了下，还是气不过，低声问：“你刚刚说什么膀胱裂开，真的吗？”
“真的。”夏凌风点头，“急诊那边，一个月总能碰到一两个膀胱裂开。膀胱就和气球一样，气球打气太多也会爆开，膀胱充太多水也会裂开，裂开了就要打开腹部修补，还要用盐水冲洗很多次……”
卫译想起那个场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幸好他刚刚及时去了厕所，膀-胱没爆。
他安静下来，不是很有精神地喝着小米粥，喝到一半认真跟夏凌风说：“谢谢老公照顾我，给我熬粥喝。”
夏凌风又好气又好笑，之后拍了拍卫译的头，“现在不控诉我压你膀-胱了？”
“这不一样。”卫译振振有词，“你压我膀-胱，我是要控诉，但你照顾我给我做饭也要感激，一码归一码。”
夏凌风觉得不是很懂卫译的逻辑，但就这样吧，随他。
去过一次酒吧后，卫译老实了很久，可能是天气冷的关系，他一直没怎么出去，就窝在家里面做做视频，看看剧，打打游戏，抽空把学校布置的论文写了，偶尔想出去也是在伦敦玩，最多去过一次临近的城镇，当天晚上就赶回来。
夏凌风问过卫译要不要自己去玩，卫译回答不去，说伦敦看看就够了，等圣诞节再一起去希腊。
夏凌风心知肚明，卫译有一部分不去的原因是自己，其实他私心里确实不太放心卫译单独出去。
虽然他没有明说过，但卫译很显然是察觉了，在这边也不自己去远的地方玩。
某些角度来说，这是属于卫译的体贴方式。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就到了圣诞节前，伦敦的圣诞节气氛越来越浓厚。
这里有圣诞节的点灯，集市，限定滑冰等等。
卫译去了一趟圣诞集市，有的圣诞集市很像是跳蚤市场，五花八门的旧货都有，如果认真淘的话应该是能淘到好东西，但卫译懒得寻宝，就走马观花看了一圈后离开。
一晃眼就到二十三号，夏凌风最后一天上班，他们今晚的飞机，飞去希腊海岛度假，在海岛上待几天后再去雅典和西班牙。
当晚他们飞到海岛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打车去酒店，到酒店办理入住就洗漱歇着了。
第二天起来，卫译才有时间来看整座海岛。
希腊这边的海岛气候宜人，哪怕现在英国冰天雪地，这边海岛的气温也很舒适，不好的一点就是白天很短。
换句话来说就是出太阳的时间很短，只有中午那么一会儿，下午三点天就要黑了。
不过这边也是一个非常适合度假的地方，生活节奏悠哉舒适，大部分人早上十点多才起床干活，下午三点多就下班。
每天闲暇时间待在房间里面看看海，也会觉得生活宁静，十分温馨治愈。
卫译他们订了能看到海景的房间，推门出去站在阳台上就能眺望远处大海。
二十四号天气很好，天空湛蓝，海景非常美，看到这边的大海，他算是彻底理解了什么叫“蔚蓝的大海”。
海水很清澈，海景格外漂亮，真的是坐在这里发发呆都是个享受。
卫译看了一会儿海景，夏凌风也走出来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一起看海。
中午的时候他们走出去吃了顿饭，顺便买点食材晚上在酒店的小厨房里做他们的平安夜晚餐。
两个人都对平安夜这个外国节日没有太多感觉，就只是烤了点肉，削个苹果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吃完后，就在酒店里歇着。
大晚上的，这边除了玩手机玩电脑以外没有什么别的娱乐活动，海景也看不了，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都躺在床上。
卫译从枕头边上摸出了他常用牌子的，之后……
咳咳。
屋内春意盎然。
**
圣诞节旅游后一晃眼就到了元旦，又是新的一年，夏凌风在元旦当天有一天的假期，卫译觉得很遗憾，不死心地问：“就只有一天吗？”
“当然。”夏凌风点头，“医院邀请我来这里是希望我干活，并不是希望我度假，当然不会给我太多假期。”
“那好吧，一天假期我们也可以好好过。”
元旦节当天晚上，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pad放着国内的电视节目，夏凌风再一次跟卫译说：“阿译，今年是我们认识的第十六年，交往的第十三年，结婚的第十年。”
卫译听着格外感慨，一晃眼都这么多年。
他们一起从少年走到了青年，也会从青年一起走到中年，老年。
“所以——”夏凌风的声音放缓了一些，问卫译：“今年要不要跟我一起在伦敦再结个婚？”
卫译惊讶地看着夏凌风。
他都没考虑到这点。
当初他跟夏凌风是在澳洲领证的，结婚证这种东西全世界并不联网并不互通，所以严格来说他跟夏凌风在英国这边还可以再领一次。
他笑着问：“所以这是求婚？”
夏凌风反问他：“我们之间还需要求婚？”
卫译：“……”
是不需要，但这样并不浪漫。
“我们周末一起去挑戒指。”夏凌风说：“这个月抽时间去大使馆准备好资料。”
“之后情人节那天去领？”卫译想了下又笑，“那会不会排大长队？”
“排队我们就排。”
“行。”
卫译觉得，虽然夏凌风说要再次领证的话不浪漫，实际感受下来却格外浪漫。
陪伴就是最好的浪漫。
他们会一直陪伴着彼此。
这周末，他们一起去挑戒指。
这次他们没有选情侣对戒，选了一模一样的两枚戒指，只在内圈刻上他们名字的首字母来区分。
这是他们独特的情侣戒。
挑好戒指，一晃眼就要到二月份过年的时候。
中华年在这边并不是一个法定节日，也不会放假，这边除了国内留学生团体和当地的华人组织，并没有太多人关心过年的事情。
不过当地的华人组织和留学生团体也准备了很多活动，还有春节晚会。
夏凌风是伦敦这边难得从事医生工作的华人，给这边几个在当地华人组织中工作的人看诊过，得知可以从他们手里买当地春节晚会的门票，还有免费的自助餐可以吃，夏凌风问卫译要不要去。
卫译说当然去。
于是夏凌风买了票，除夕傍晚，他们一起出发去唐人街附近的一块场地看这边的春节晚会。
这边的春晚都是现场实地表演，有很多特色节目，曲艺杂耍，歌舞戏剧都有，还现场舞狮子，分外精彩。
他们热闹了一晚，看完晚会后打车回去，因为第二天要上班上学所以就没有折腾别的，早早睡了。
**
时间一晃眼就到了情人节那天。
情人节那天夏凌风跟医院请了半天假，准备在英国结婚的事情。
他们提前就申请好了结婚证书，选□□事仪式，到婚姻注册处排队。
今天情人节，来登记的情侣多些，卫译还看到有好几对是带着孩子一起来的。
据说这边晚婚晚育特别正常，很多生了好几个孩子都没结婚，也有很多在学校里面就结婚的，全看个人。
庞大的队伍里，他也看到了零星几对跟他们一样的同性恋人。
注册处的气氛很好，时不时有人送小礼物，糖果糕点什么的，这边的工作人员手边都摆满了东西。
卫译有点遗憾地跟夏凌风说：“我们好像没有准备喜糖。”
“嗯，那倒是。”夏凌风想了下，之后提议：“不如我们下次去USA注册登记的时候准备。”
卫译很惊讶，“你这是想在全世界都注册一遍，这样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夏凌风反问，“全世界各国的结婚系统没有联网，我们在国内一直是单身的状态，大使馆一直都可以为我们开具单身证明，我们确实可以在全世界各地注册登记。”
卫译觉得好有道理，全世界各地的结婚证都不联网，除非通过其他国家的大使馆查询，不然很难得知婚姻状态，他们确实可以钻空子，反正他们不能在国内的户口本上在一起，就可以在全世界各地注册登记。
想想也是一种另类的浪漫。
而且就算哪天联网了也没有关系，他们只不过是在很多地方注册登记过，始终是他们两个，没有别人。
说不定联网了，他们那一连串的注册地还会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好。”卫译笑着说，“等我们哪年去USA了就这么办。”
在这边登记好，中午为了庆祝他们结婚这件事情，两个人去唐人街吃了一顿火锅。
来伦敦这几个月，他们也陆陆续续吃了几家口碑比较好的全世界其他地方的美食，发现他们到了最后还是最爱中华菜，吃到后面还是最常来唐人街。
等菜的时候，夏凌风拿出戒指盒子，给卫译戴上戒指，卫译也给他戴上。
很快火锅端上来，开水的热气氤氲在两个人中间，卫译莫名觉得眼眶有些酸。
他低声跟夏凌风说：“我们都认识十六年了，认识的时间已经超过我生命的一半。”
夏凌风告诉他：“以后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会占你生命中的绝大部分。”
卫译想到那个场景，也笑了。
人生又能有几个十六年，他们能在一起那么久，真的是一件非常幸运也非常幸福的事情。
二月份的天依旧很冷，宿舍暖气烧得很热，他们在宿舍里面基本只穿单衣，出去了会换上厚衣服。
当晚回去后卫译就躺在夏凌风怀里，说着他们从前的事情，两个人抱着一起说到很晚，夏凌风慢慢解开他的衣服。
气氛忽然变了，他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要。”
“怎么会。”夏凌风低头亲吻他，“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我们总要留个纪念。”
在一起这么久了，夏凌风也学会卫译的仪式感。
两个人总是会染上对方的气息。
三月份，他们迎来复活节的假期。
但对于卫译来说，复活节的假期远不如圣诞节那么美妙，他开始准备毕业的事情，包括考试，论文，答辩等等。
虽然他们学校算不上严出，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就能混毕业的。
复活节放假了，卫译也没打算出去玩，他在学校studio里忙着各种学业上的事情。
当然，假期还是比上课的时候懒散很多，他现在觉得躺在暖气房里面赖床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经常赖床。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一切都很适合赖床睡觉。
经常是早上九点多夏凌风到了医院都工作一轮，卫译还没有起床。
不得不说这样的生活很幸福。
但也就最多幸福到早上九点多，他必须得爬起来。
除了忙学业的事情，他也要规划好自己回国之后要做什么工作。
这件事情他从去年刚到这边开始留学就在思考，查过资料，想过各种思路，到后面终于决定了。
过段时间，他打算跟夏凌风商量自己的决定，他觉得对方应该能支持，夏凌风一直是个很开明的人。
正想着未来的事情，黎笺忽然给他发了条消息，告诉他：我考公过了
黎笺：大龄地勤考公上岸做机场海关安检
卫译：恭喜上岸
黎笺：你在伦敦那边怎么样
黎笺：啥时候毕业，回国了要考公么？
黎笺：我给你分享经验，分享刷题技巧带你考
卫译：应该不用
卫译：我早就想好了，过段时间就跟夏凌风说
卫译：你的桃花怎么样，有没有开？
黎笺：没，我现在觉得单身挺好，单身的快乐你想不到
卫译：是想不到
卫译：我一成年就不单身了，确实都不记得单身是什么滋味
黎笺：……忽然感觉被你秀了一把
卫译：没有秀，我是真不记得
放下手机，卫译在想单身的时候是什么滋味？
三十出头的人，对于初中的记忆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他不太记得自己还没认识夏凌风时候的单身感觉了。
那个时候总在上学，身边一堆同学，想去哪里玩想吃什么东西都呼朋引伴，严格来说也不会有寂寞的感觉。
后面高中毕业他跟夏凌风一直在一起，最接近单身时候的感觉，大概就是他飞到某个地方，暂时不能飞回去，要在哪个地方停留一两天的时候，他自己住在酒店里，对这边不熟，想做什么都要自己一个人。
那个时候的感觉最接近单身了。
对于他来说真的很寂寞，想做什么都找不到人陪着自己，什么都得一个人。
想去看电影想去吃饭想去外面逛，都不行。
那个时候他会好想夏凌风的，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一个人真的会很崩溃。
黎笺重回单身，也不知道适应了多久才习惯。
复活节假期快结束的某天，他问夏凌风计划什么时候回去。
夏凌风说：“我和医院申请了延期，九月初再走。”
卫译听后简直瞬间眉飞色舞，“医院同意了？”
“伦敦这边医院的院长非常欢迎，亲自写邮件给国内的院长，院长同意了。”
卫译立刻抱着夏凌风说：“那还是你厉害，让伦敦这边医院的院长同意你再留三个月。”
夏凌风表现得很轻描淡写：“廉价劳动力而已。”
卫译抱着夏凌风，几乎像是八爪鱼一样攀附在对方身上，“快说你是不是舍不得跟我异地几个月？”
他的毕业季是在八月底到九月初，如果夏凌风提前回去，他们就要异地三个月，想也知道这三个月的时间肯定见不到，夏凌风医院工作那么忙不能来伦敦看他，他六月份开始就要做毕设，应该也没时间。
到时候分别三个月，想想就很绝望，很难过，幸好他们现在可以不用经历这么绝望以及难过的时候，可以一直在一起，一起回国。
卫译在夏凌风脸上亲了好几口，之后又小声问：“你是不是舍不得跟我分开？”
夏凌风只搂着他的腰，也没说话。
卫译笑着。
夏凌风低头亲吻卫译的嘴唇，轻轻碾磨，之后才说：“不想我们两个分开，感情再出问题。”
卫译回应夏凌风的亲吻，动作大胆了很多，伸出舌头轻轻在夏凌风的嘴唇上舔了下。
之后……气氛很和谐，一切都那么美好。
**
三月份和五月份，他们各自过了生日，两个人的生日都是在同一家中餐厅庆祝的，前后来两次，各过生日。
不过他们两个过生日还有点公开处刑的意思，主要就是那些社交软件，要实名认证，实名认证之后有些软件在你的生日当天会发条消息告诉其他人你今天生日，有人就会来点赞，来祝福。
其实卫译跟夏凌风都不是高调的人，尤其是卫译，觉得发的那条消息就有点像去海底捞的时候说过生日，所有人来给你唱生日歌似的，很尴尬。
五月份，过完生日后卫译彻底忙起来，他要准备各个科目的考试。
每个科目的教授会有不同的要求，有的科目期末考试占比很大，有的科目要求写论文，有的科目要求小组为单位交一份作业等等，反正要求五花八门，每门课都要单独对待。
卫译因为忙着期末的事情，最近一直泡在图书馆，自习室等地方，跟同学一起讨论，还要准备考试，甚至连周末都很少在studio，很是冷落了夏凌风一段时间。
夏凌风周末的时候没事就研究一下怎么能把食物煮出花样来，要么就是外出去唐人街给卫译打包一些可以带走的饭菜，一些小点心和零食等等，让卫译的同学格外羡慕，都觉得他有个二十四孝好男友。
卫译其实不太认同这点，也没有什么二十四孝，他们就是彼此关心罢了。
期末太忙了，卫译每天到家都很晚，而且回到家也没什么精力做别的，很少跟夏凌风聊天，他们的夫夫生活一周也就一两次，很少，养生DO。
不过好在五月底的时候，一个忙碌的期末过去了，卫译拿到了一个还可以的成绩。
但也有个不幸的消息，他要开始毕业设计选题，要忙着查阅大量资料和文献，最终确定方向，之后开始写论文。
从六月初到八月中旬是他的毕业设计时间，八月底到九月初是学位授予时间。
文科方向的毕设选题不像理科一样，要做实验等等，他们确定选题后更多的是查阅大量资料，做一些社会调查，之后根据调查结果和查到的资料写成论文。
选题卫译已经跟导师讨论好，调查资料这方面就要拜托夏凌风。
夏凌风因为给当地一些华人看过病的原因，加入了几个华人组织的微信群，一些问卷调查他就拜托夏凌风发。
夏凌风帮他发完，问起一件事情。
“阿译，现在没几个月就要回国，你有没有想过回国以后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下章青年篇就完结啦~
后天开始写少年篇
感谢在2023-11-19 11:00:39~2023-11-20 14:44: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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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回国
卫译听到夏凌风的问题, 有些惊讶，但也不太惊讶。
其实关于要做什么事情他也已经考虑好，他并不想一毕业就失业, 也规划好了职业发展路线。
夏凌风之前不问他, 是怕给他压力, 现在他毕业在即, 很明显要面对这件事情的时候, 就问起来了。
他知道, 如果他说自己很迷茫，没有方向, 那夏凌风肯定是会帮忙, 对方问起来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他早就有计划，之前是想着闲下来再跟夏凌风说的, 但复活节假期后一直就没闲下来过, 现在问起来了, 他也就直言。
“想过。”卫译点头，“已经想好了。”
“可以说么？”
“没什么不能说的。”卫译笑道：“我觉得我还是比较想教书育人, 跟学生走得近些，心态年轻些，回国后我想继续教书, 想回我从前上的那所大专教英语。”
听到卫译说这点, 夏凌风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能想到卫译想继续回去教书, 从申请的专业就能看到，但他没想到卫译想回从前那所大专教书。
“那所大专是公办大专, 教职工有编制, 福利还不错, 教英语的话工作也不怎么忙，相对清闲，只要我能考进去，工作还是不错的，虽然薪资并不算很高，但很稳定。我问过了，在大专当老师，硕士学历就够，我有硕士学历，有七年民航工作经验，跟那边的老师很多都熟悉，只要我能过笔试，面试不成问题，那所大专今年十月份要组织一次社会招聘，我打算报考那次。”
“退一步来说，如果我考不上，就先去教育机构当雅思老师，慢慢再考大专里的英语老师这份职业，或者干脆考个教师资格证，去学校里当老师也行。”
夏凌风思索片刻，觉得这样的安排没问题，很好，卫译自己想得非常好，安排得也很好。
他只问：“去大专里当老师，是你一直想从事的职业么？”
“是，也不是。”卫译笑了笑，之后跟夏凌风说：“我从前没想过当老师，是最近这一年才感兴趣，觉得这份工作还不错。”
夏凌风就问起来：“你最开始想做什么？除了空乘以外的想法。”
卫译缓缓回想当年的那些想法，空乘事件吵过几次后，从空乘到在医院做物流前，他都很少跟夏凌风交流工作上的事情。
那之后的交流就是他从物流辞职那次，跟夏凌风说过他想去做什么。
至于从前他在做空乘时，想过不做空乘以后做什么职业？
他歪头想着，想到后面自己都笑了，告诉夏凌风：“我从前想过自己开家咖啡店，当个小老板，但后面我又觉得现在实体经济太不行了，开个咖啡店最少投资几十万进去，万一要是赔了，那不得肉疼死，感觉实在是赔不起，承担不了这个风险，就放弃。”
夏凌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卫译被夏凌风看得心里有点慌，就问：“你该不会真的有想法开一家咖啡店吧？很容易赔。虽然投资的钱你不到一年就能挣回来，但那也是你辛苦挣的钱，没必要就这么赔进去吧。”
然而夏凌风却说：“如果想开我们就一起开，不会赔。”
“……哪里有完全能保证盈利的实体咖啡奶茶店。”
“很多同事的家人都在医院附近开店，我们医院每年接待的病人非常多，医院附近的店，只要味道在及格线以上，价格没太贵，就都不会赔钱。”
卫译没想到夏凌风说起这个，但想了下，也确实是这样的道理。
“医院附近的店铺租赁虽然不会直接归医院的后勤管，但后勤可以推荐人选，推荐的人选基本都能租到符合要求的店铺，我可以向后勤申请，我们在医院附近开一家，有医院的庞大就诊人数在，只要咖啡店的味道在及格线以上，不要太贵，生意都会不错，也不会赔钱。”
卫译想到后勤就想起孙阿姨，脱口而出问：“是找孙阿姨吗？”
说起孙阿姨，夏凌风明显想起了事情，之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卫译说：“忘记了，后勤的孙阿姨更喜欢阿译这样白白净净的小伙子，会有种看儿子的心态。”
卫译被夏凌风的话搞得不好意思，瞪了对方一眼，不过也显然打开新思路。
如果能在医院附近租下一家店面，有那么多客流量撑着，只要做得稍微用心点都不会赔钱。
这倒也是个很好的办法，难道他的咖啡店梦想真的能够实现么？
“阿译可以先准备大专的招聘考试，我向后勤部去申请，申请到了的时候你在当老师也没关系，大专老师并不忙，你完全可以一边做老师一边经营咖啡店。”
夏凌风顿了顿，补充：“我们两个的咖啡店。”
“我们两个的咖啡店”这句很让卫译动心，就如同他们一起买的房子，买的车子，都是他们一起奋斗出来的结果，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好。”卫译说，“如果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就一起开一家，我在工作之余经营这家咖啡店。”
他从没想过，人到三十，再回头去看他二十多岁时的梦想，还能有实现的一天。
和夏凌风在一起真的很幸福，对方会指导他，带领他，完成他很多梦想。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计划好了回国的安排。
回那时卫译专心准备考试，夏凌风继续去医院上班，之后向后勤申请开咖啡馆的店铺。
未来的生活都会很好。
卫译的毕设任务不算重，甚至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他前所未有的轻松，不用去上课，他写好的东西发过去等修改意见的时候，甚至无事一身轻。
他想到了去这边的医院看夏凌风工作。
夏凌风工作的医院算不上大，毕竟只有几百个医护，主要是心胸方面。
医院环境很好，就诊人次对比整个医院的大小来说并不算多，没有国内大三甲那种一进门诊楼就人山人海的状态。
这边除了急诊看病以外，也都是预约制，只不过每天放的预约号很少，控制人流量。
卫译是中午到的，中午恰好是夏凌风的吃饭时间，这边医院福利很好，不仅有员工食堂，还有宠物寄存处，健身房娱乐室等等，让医护们在工作之余可以放松。
每位资深的医生还会配有秘书，帮忙做一些文书类的工作，确实比国内的工作环境要好很多，当然在这边就医也很贵，不贵的很久都约不到。
夏凌风中午是跟两位当地人一起吃饭，吃着伦敦当地的食物，一个大汉堡。
卫译问过夏凌风平时午餐都吃什么，他说吃汉堡三明治炸鱼薯条。
这家医院距离唐人街不算近，自然也不可能吃什么国内美食，夏凌风也不是独自外出寻找美食的性格，就都吃医院食堂。
卫译站在餐厅外等候的时候想，夏凌风吃了一年大英帝国主义的食物，到底有没有变胖？
答案是没有。
他今天早上摸夏凌风的腰线，还是跟从前一样劲瘦有力，没有变宽没有一摸就是肥肉脂肪的那种感觉。
夏凌风看到消息说他来，飞快吃完午饭，跟同事说了声洗过手就来餐厅门口找卫译。
看到卫译后，他说：“去我办公室。”
卫译惊讶地问：“你有自己的办公室么？我看国内那边都得是好多医生共用一个办公室的。”
“有。”夏凌风点头，“我的办公室是三人间，这边资深医生是单人办公室。”
“待遇真好。”
夏凌风带着卫译去办公室，给他倒了一杯水，问：“今天怎么过来了？”
“今天正好有空，就来看看你上班。”卫译笑着说，“怎么，不可以么？”
“可以，但是这里很无聊，一会儿一点半我要去做手术。”
“啊。”卫译眨了眨眼睛，“那等你做手术我就撤了。”
夏凌风又好笑又无奈，“你坐这么久的地铁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
卫译搂着夏凌风的脖子在对方嘴唇上吻了吻，之后说：“为了给你一个吻。”
之后这个吻变得很长，长到办公司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他听到一声响亮的口哨，一位当地男性用英文问：“夏医生，这是你的爱人？”
夏凌风点头，用非常流利的英文说：“是我的爱人。”
卫译觉得，来伦敦这接近一年的时间，夏凌风的英文真的是好太多了，现在已经能够非常流利地用英文沟通，比刚来的时候说话略显生涩的模样完全不同。
这接近一年的时间，他们都成长了很多。
卫译也觉得在学校里读了快一年的书，接受校园熏陶，他身上都比从前多了很多书卷气，气质更好，更沉稳，眼界也不同了。
果然人还是要多读书，提升自己。
夏凌风的同事见办公室里有小俩口，识趣地关门离开去休息室了，把办公室留给他们，同时夸赞他们两个很般配。
那位同事离开后，卫译说：“你的同事看起来都很友善。”
“嗯，这边工作环境还可以。”夏凌风顿了顿，补充：“国内的工作环境，同事之间也还好。”
中午一点多时，夏凌风要去做手术，卫译独自离开，离开前还拍了好几张照片，做成视频发到社交软件上，美其名曰来参观英国的医院，其实是其他人看不懂的秀恩爱。
卫译觉得，探班这种事情，打卡一次就行，去太多没必要，还影响夏凌风的工作，之后就没去了。
时间一晃眼就到了八月初，卫译的毕设基本做好，就只等最后的通过，答辩，他开始准备毕业的事情。
研究生毕业算是个大日子，夏凌风算好卫译被授予学位的时间，提前跟这边的医院递交辞呈离开，好陪着卫译一起毕业。
想到毕业那天，卫译想穿着学士服拍照，帅气一把，装个有识之士。
夏凌风同意这点，只不过主动说自己拍照并不好看，问要不要请个跟拍，唐人街那边有几个还不错的跟拍。
卫译想了想，还是拒绝，跟夏凌风说：“我觉得我的颜值应该能禁得住你那死亡角度拍照的考验，还是你来拍吧，有意义很多。”
夏凌风说：“行，那就我来拍，不过不要责怪我拍得难看。”
“没事，拍得多难看也是我老公拍的，有爱情的甜味。”
夏凌风很无奈：“……什么爱情的甜味，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打个比方而已。”卫译回答，“不要较真，总之你帮我拍就行。”
两个人最终说定的是夏凌风帮忙拍。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卫译觉得毕业设计最后的一段时间过得很快，仿佛一下子就来到了毕业答辩环节。
毕业答辩的时候，夏凌风特意请了半天假来陪他答辩。
不过卫译的答辩是不公开答辩，所以夏凌风就只在教室外面等着，等的时候让他别紧张，说答辩完了就带他去吃火锅。
答辩很顺利。
虽然卫译最开始有点紧张，但后面回答问题多了以后就不紧张，圆满完成了这次答辩。
他从教室里走出去就看到夏凌风站在外面，拉着他的手带他去吃火锅，并没有问他答辩感觉如何，倒是他在吃火锅的时候主动说起来：“我感觉答辩很好，没问题。”
“好。”夏凌风点头，说起另外一件事：“我们该订机票了，国内医院催得紧，我等你毕业典礼结束后就飞回去。”
“这么着急吗？”卫译有点惊讶，有点遗憾，“可是我毕业典礼结束后还不能走，得把学校的事物处理下。”
包括他们的毕业合照，毕业晚会，房子退租，学校个人账户注销，银行账户注销好多事情，毕业典礼一结束他走不了。
“没事，我先回去，你留在这边处理。”夏凌风跟卫译说，“你也最多处理一周就能回国，对不对？”
“对。”卫译立刻点头，给夏凌风吃了一颗定心丸，“你放心，我最多一周就能回国。”
“那我们今天订票。”夏凌风一边说一边就拿出手机，给两个人选票，都订了商务舱。
卫译因为时间宽裕的原因，飞机起飞降落的时间比较好，夏凌风订的卫译毕业典礼当晚的机票，打算在飞机上熬一熬倒时差。
订完机票后，卫译有些伤感，趴在桌子上说：“我们要异国恋一周。”
夏凌风：“你从前飞国际航线，经常两周不回家。”
卫译闭嘴，不敢再说了。
好吧，其实一周真没什么，从前经常两三周见不到，对比起来这个一周就是毛毛雨，洒点水。
但只不过他们最近感情很好，他很舍不得分开一周，感觉一周的时间好久，天都要塌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夏凌风在国内医院那边已经脱产接近一年的时间，医院迫切需要他回去工作，需要他这个劳动力。
他抓着夏凌风的手，认真说道：“我会很想你的。”
夏凌风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觉得卫译很一本正经。
毕业典礼前一天，他跟夏凌风都没什么事情，就又在伦敦逛了一遍，之后去了一开始到伦敦的时候去过的那家“工艺品”店，卫译把油给买回去，还买了另外一个非常精美，像是透明工艺品的装油的盒子。
不为了里面的油，就为了这个工艺品盒子，带回去洗洗，装他习惯的油，能增加情趣。
一晃眼就到了毕业典礼，卫译穿着学校统一配发的学士服，参加毕业典礼，领证书。
夏凌风拿着单反似模似样地给他拍照，认真地拍了很多张，想着多拍些总能挑出来好看的。
卫译拿着毕业证书站在台上，看到夏凌风就举着单反站在台下，跟一群来看孩子毕业的家长站在一起，让他莫名也觉得夏凌风像是他的家长。
不过他只敢在心里面偷偷觉得，不敢说出来，这种话是绝对不能对夏凌风说的。
毕业典礼很圆满，他拿到毕业证之后就下台，扑到夏凌风怀中，直接一把扣着对方的头亲吻。
他觉得这个时候很适合DO，只不过时间地点场合都不对，就只能拽着激烈拥吻。
拥吻过后他们一起吃了午饭庆祝，之后就是卫译送夏凌风去机场。
他们的绝大部分物品已经邮寄回国，随身携带的只有飞机上要用的行李，因此夏凌风只拎了一个登机箱。
夏凌风要过海关的时候，卫译特别舍不得，他抱着夏凌风，脸就在对方胸口蹭，虽然一把年纪了还这么黏糊是有些不好，但他觉得黏糊自己老公也没什么。
夏凌风搂着卫译安慰：“没事，还有一周就能见面了。”
“好吧。”卫译不放心地嘱咐：“你回去之后认真工作，早晚在我这边打卡，不要乱去其他地方，不要背着我乱搞——”
卫译说不下去了，因为夏凌风的表情不太好。
他语气很淡地问：“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相信我？”
从前卫译一走两三周的时候，他都没有做过什么，现在就一周时间，他又能做什么。
回去忙着倒时差，重新适应国内医院的环境倒是真的。
“不是不相信。”卫译立刻表明立场，“我就是开个玩笑，絮叨一下，舍不得你。”
夏凌风叹气，摸了摸卫译的头发，附身在卫译耳边低声说：“你在伦敦，也不要背着我做什么。”
他说完这句就转头过海关了。
**
夏凌风走后卫译一个人独守空房，白天忙着办手续，晚上很寂寞。
回国后的夏凌风肉眼可见的忙，第一天重新去医院就从早八点干到了晚十点才回家，都没空给他发消息，也没时间跟他斗嘴，搞得他想说点什么也不好意思。
不过幸好周末的时候，夏凌风休息了一整个周日。
时间的关系，他晚上准备睡觉，夏凌风早上准备起床。
他们两个在打视频，夏凌风显然很清楚伦敦的时间，就问卫译：“还不睡么？”
“有点睡不着。”卫译低声说：“想你。”
“你后天就回来了。”夏凌风回答，“但是阿译，很抱歉，我可能没空去接你。”
“没事。”卫译对于这点并不介意，“我自己打车回来就行，又不是什么不能照顾自己的小孩，你医院有事情忙就忙好了。”
什么接不接的他倒是不执念，他也不是什么没有自理能力的人，不会这么矫情一定要让人接。
但他就是……
“有点想你了。”卫译对着视频里的夏凌风咕哝着，“都一周没见你真人，枕头边上都没有你的温度。每天早上起来枕头旁边都是冷的，”
夏凌风只能安慰他：“过几天就见到了。”
卫译在床上翻滚一圈，“夜深人静的，好想你。”
听到这话，夏凌风缓缓问：“这种时候，你想我？”
“对呀，好想你。”卫译觉得在爱人面前撒娇说想念什么的，一点都不丢人，就直接说：“大晚上的一个人，就更想你了。”
夏凌风低低笑了，“这么晚了，真的就只是想我么？”
这一下就有别的意思，卫译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直白地说：“还想点别的。”
夏凌风一走，夫夫生活肯定是没有了，都一周没有。
“我们买的艺术品也寄回来。”夏凌风转动手机，给卫译展示了一下又放在架子上的艺术品，“你那边什么都没有。”
卫译：“……别说了，显得我很可怜。”
夏凌风笑问：“那阿译想要自己吃饱么？”
“也不……”卫译沉默片刻，干脆也不要脸了，直接说：“手指太细太小，吃不饱。”
说完后，他清楚地看到夏凌风的笑容。
卫译：“……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夏凌风可能是想努力掩饰笑容，但这并不成功，笑意还是从眼睛里流露出来，“阿译，你好可爱。”
卫译有点恼了，上次夏凌风说他“可爱”的时候，笑了很久，笑到他气得出去买了个热牛奶才回来。
这次又说他可爱……
“我要挂了。”
“别！”夏凌风连忙阻止，之后说：“想不想让我帮你？”
“你怎么帮？”卫译轻嗤一声，“难不成你还会空间魔法，能够瞬移到伦敦。”
“不是。”夏凌风摇头，“就是教你。”
“我还用你教吗？”卫译沉默了下，之后问：“难道你不想？”
夏凌风直接承认：“嗯，也想。”
“那我们电话……”卫译说到这里又说不下去了，两个人不是没试过电话，但总感觉很奇怪，容易笑场，对着手机那个小屏幕，很难搞下去。
“你试试多用几根手指呢？”
卫译对此很无奈：“几根手指加在一起又不能融合成一根很大的手指，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吗？！
他很想问夏凌风，但还是没有问出口。
夏凌风显然也是想到这点，沉默了。
“挂了。”卫译撇嘴，“我自己去搞搞。”
夏凌风阻止，“别挂，我想听……”
“我还想听你的呢。”卫译怼回去，“你给听？”
夏凌风认真思考了下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就说：“我们……一起？”
……
最后一起了吗？
这又是个洗床单洗衣服的故事。
两天后，卫译坐飞机回B市，夏凌风没空接，他自己回家的，到家的时候是傍晚，推开门又是熟悉的气息，时隔一年，他感觉家里面没太多变化，还是他熟悉的样子，一点都没有陌生感。
他放下行李，去洗了个澡换衣服，之后就扑到床上。
夏凌风虽然人没在，但家还是给他收拾干净了，他从浴室出来以后看到夏凌风给他发的消息，问他到家了没，告诉他冰箱里有吃的热一下就行，说自己很晚才能回来
卫译：刚到家，你好好工作，不用操心我的事情
过了一个多小时夏凌风才回：到家就好
对呀，到家就好。
回家了，会有非常强烈的幸福感和安全感，这就是家的意义。
**
之后的时间，卫译忙着准备大专院校那边的招聘考试，夏凌风帮他申请店铺。
十月份的考试，他考过了，面试也顺利通过，即将入职成为一位大专的英语老师，接受学校的培训跟考核，明年再上岗正式当老师。
店铺也在十二月底申请下来，开咖啡店这件事情提上日程，生活一切都很好，好到卫译都忘了他从前疑惑的X生活频率的事情。
之后是过年前的某天晚上，某电商平台总结他这十多年以来的消费，他看到了当年的消费记录。
好多好多的小雨衣……
他翻了一下最近的消费记录，买小雨衣的频率明显低了，才想起频率低的事情。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在意，觉得少做一点也没什么，三十出头的人也没那么多的需求，都做了那么多年，该玩的花样早都玩过，现在低频率的养生DO也挺好。
但就还是有点好奇，被这份消费记录勾起了他从前的回忆，想到他前几年的纠结……
恰好此时夏凌风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看到他坐在沙发上发呆，奇怪问：“怎么了？”
卫译想了下，觉得也没有什么不能跟夏凌风说的，就干脆把几年前有过的疑惑说出来，也算是给从前那些困惑和纠结要一个答案。
“我看到了十多年前的消费记录。”卫译告诉夏凌风，“从前我们每个月都要买好多tao，但现在买得少很多。”
“嗯。”
“其实我最开始觉得你对我冷淡，怀疑你出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你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得特别少了，平时想要也不真的做，就在想你是不是把精力都用在了别人身上，就不跟我来……”
夏凌风倒是真的不知道这个，他不知道卫译还开过这样的脑洞，震惊又错愕：“你怎么会这么想？”
“嗯哼。”卫译提起这个还是觉得不太好受，“当时晚上你就只出个五指姑娘，也不真的来，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问你你也不说。”
夏凌风沉默着，认真回忆几年前的事情，之后很肯定地告诉卫译：“我说过。”
“你说过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说过，‘要太多不好’。”
“‘要太多不好’不是你打发我的……”卫译说到一半，话语停住，之后问：“这就是你的理由？”
夏凌风点头，“对，这就是我的理由。”
卫译惊讶又迷茫，整个人有点懵，万万没想到困扰了他很久，让他很久都不能释怀，很久都在胡思乱想的事情，夏凌风其实早就已经告诉过他原因，但他没有意识到，也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
“……为什么，要太多不好？”
夏凌风叹气，他能从卫译的表情里看出来，对方从前是真的很在意这件事情，也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只能认真解释。
“阿译，性的确很重要，但这并不是你我之间最重要的事情。”
夏凌风一边说一边握着卫译的手，跟他十指相扣，“我更想你一直健康快乐，一直陪着我。”
“那个时候你空乘做久了，总在弯腰，腰不好我不敢多做，而且无论是不是承认，我们的年纪的确慢慢大了，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那里……并不是天生就能用来承受的，做多了确实不好。年轻的时候恢复快没什么，但快三十的时候恢复也需要时间，每周要减少次数。我觉得减少也没什么，有时想要又不能要得忍着是有些辛苦，但可以接受。”
“我更想你就这么一直好好地跟我在一起，为了这件事情别的都可以让步。”
“我跟你说过理由，以为你知道，但没想到你没有理解，下次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我会说得更清楚些。”
你不仅仅是我的爱人，更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可以没有性，但不能没有你。
唯愿你一切安好，岁月如歌。
我的阿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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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换座位
县城高中, 高一开学当天。
卫译站在台下听台上的人一直讲，听得烦死了，头顶的大太阳晒得人蔫蔫的, 他好想溜。
这个学生代表讲话怎么就讲不完, 有那么多好叨叨的吗。
他试图去瞪台上的人, 可惜对方逆光站着光太强了, 再加上他站在队伍后面距离讲台很远, 看不清讲台的人, 讲台上的人在他眼中就只有一个小点，离他太远了。
咦, 等等, 离他太远了？
这么说岂不是可以溜。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似的在他心里面疯长。
溜吧溜吧, 站在这里做什么, 太累太折腾人了, 反正今天除了开学典礼以外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完全可以溜到网吧打游戏。
要不然就溜吧……
卫译真的好想溜呀, 站在这里太痛苦了，听着他不知道什么玩意的鸡汤，被大太阳晒着, 那个讲台上的人就不累吗, 被太阳晒着还讲那么久。
几分钟后，卫译看到隔壁队伍里有个人先溜了, 老师没管，毕竟学生太多了七八百号人, 溜那么一两个很正常也无所谓。
这给了卫译极大的信心, 他觉得自己也能行。
于是他左看看, 右看看，仗着自己站在队伍的末尾，矮着腰，悄悄地，悄悄地，就溜走了。
他弯着腰一路小跑出操场，出去之后就感觉无事一身轻。
长篇大论真是听得烦死，先走一步，他和LOL有个约会。
夏凌风站在台上讲话，轻而易举地看到有人溜走这件事情，看得非常清楚。
第一个人溜出去了。
夏凌风不动声色，继续讲。
第二个人溜出去了。
夏凌风此时还不认识卫译，只觉得这些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非要在讲话的时候溜出去，溜的姿势还那么难看。
这就是两个人的初相遇，其实并不怎么美好，也不浪漫。
**
后面，高一分班，夏凌风跟卫译自然不是一个班的，夏凌风在重点班，也就是实验班，卫译的成绩不好，吊车尾，每天跑去网吧打游戏逃课的那种学生，自然被分到普通班里面很差的。
很长一段时间，夏凌风几乎跟卫译没有任何交集。
最多就是高一在楼道里遇见了，身边有同学说起过，原来那个人叫卫译。
他记得那个人，嗯，他开学典礼讲话的时候提前走的。
夏凌风觉得自己也不是记仇，他并不觉得这是仇怨，也不会因此讨厌对方，他就是单纯想起来，这个卫译是那天他在台上讲话的时候提前溜走的人。
他只记得对方当时猫着腰跑出去，动作不好看，现在走廊上看到，那人就靠着楼道窗户旁的墙壁，跟浑身没骨头似的，懒洋洋地靠着，顶着一张像是小学生的脸跟身边的同学聊天。
夏凌风觉得，这个叫卫译的人长得真小，真的有十五岁么。
再后面，高一高二的时候，他们在楼道里，操场上，学校各个地方偶遇过几次，但都没说过话，毕竟不是一个班的同学，也并不认识，是那种只知道对方名字，班级，没说过话的程度。
他们熟悉起来是在高三。
高三刚开始，管辖他们高中的县教育局不知道抽什么风，不允许有尖子班，实验班这种类似的存在，学校的实验班不得不撤掉，里面的学生分散去了普通班。
而夏凌风恰好被分到了卫译所在的班级里。
这才是两个人真正熟悉起来的契机。
夏凌风跟卫译在一个班里面了。
高三那年九月份的某天，夏凌风上课上到一半被班主任叫走，说他父亲那边出了事情。
夏凌风对于他父亲那边出事已经习以为常。
他父亲喜欢酗酒，经常喝醉了在家里发酒疯，家里到处都是酗酒的痕迹。
他现在越来越不想回家，宁可在学校多待一会写作业，看书，也比回家面对那个压抑的家庭好。
这次出事，又是他爸在餐厅里面喝酒喝多了，醉得跟烂泥一样，服务员没办法就找警察，警察按照他的身份找家人。
他妈不想去，最终是他去的。
夏凌风此时已经是一米八出头的十七岁少年人，能扛得动醉酒的父亲，跟服务员和警察再三道歉，付了餐钱，之后打车把父亲带回家。
带回家后，他也就没有多管，关上门又去学校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面对酗酒的父亲。
但当他走到学校可以走去教室上课时，他又不想进去上课，觉得很苦闷。
他无数次劝过父亲不要酗酒，对方却从没听过，这样的家气氛很压抑，压抑得他想逃离。
他坐在教学楼后面小花园里一处僻静的角落，独自坐着，只在发呆。
现在是上课时间，前面的教学楼很安静，只偶尔从教室里漏过来一点讲课的声音。
夏凌风就这么独自坐着，打算坐到这节课下课再走回班级上课。
但他感觉自己没坐几分钟，就听到这附近有脚步声传来。
他抬头，看到卫译正朝这个方向走。
卫译看到有人坐在这里，显然很惊讶，挠了挠头，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显然没想到现在这个上课的时候，夏凌风这位好学生不去上课，反倒是坐在这里。
他看夏凌风占领了他平时的位置，有点想离开，但这个节骨眼，不上不下的很难办，走去操场又没十几分钟就下课，一来一回还不够折腾的，去别的地方又怕撞到人，到时候不好说。
这个地方是他发现的，教学楼附近一个很僻静的地方，下课了有点人，上课时间没什么人，平时他逃课去网吧打游戏，打完了出来还在上课时，就经常来这边。
虽说老师和教导主任应该是知道这里的，但他们懒得来，毕竟他们觉得来这边的都是卫译这种几乎没得救，连个好点的大专都考不上的差生，懒得管，就放任他们。
卫译就是被放任的类型。
他站在原地跟夏凌风彼此对视了片刻，之后卫译也说不出来是怎么想的，就干脆走到夏凌风身边不远处的石阶旁坐下了。
他坐下后，两个人很安静，谁都没说话。
这个气氛持续了十来分钟，卫译有点受不了了，他对气氛的感觉很敏锐，他们两个之间就莫名很尴尬，是那种见面也没话说的状态。
而且他敏感地察觉到这位老师同学眼中的好学生，家长眼里别人家的孩子，心情似乎不怎么好。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非常差。
虽然对方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跟往常一样面无表情，一股高冷bking的味道，但卫译就是知道对方心情不好。
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周围的气场都不一样。
气场其实是一样很无需缥缈的东西，但卫译能感觉到，他对其他人的情绪其实很敏锐。
现在是上课时间，距离下课还有一小会，他跟夏凌风都坐在这里，一直沉默尴尬地坐了十分钟后，他有点受不了了，决定打破这阵沉默。
他悄悄用眼睛打量着夏凌风的表情，主动试探着问对方：“你……还好么？”
夏凌风抬头，冷冰冰地看着他。
卫译心里有点毛，他感觉夏凌风这都不仅是心情不好了，很可能是恶劣到想找人打一架。
卫译比划了一下他跟夏凌风之间的身板差距，纵然是谁都不服的青春年少时代，他也觉得自己可能打不过夏凌风。
夏凌风比他高半头有余，体育课上是运动健将，跑步跳高跳远样样行，而他不仅比对方矮，运动还不太行。
这估计是打不过。
他不想撞到这个枪口上，也不想计较对方恶劣的态度，觉得要不然还是现在溜吧。
他慢慢站起来，想着趁现在离开，却在刚站起来时听到夏凌风问他：“下节课是数学，你还要逃？”
卫译惊了下，没想到夏凌风会跟他说话，还问起他逃不逃课的事情，这让他有种被班主任或者是教导主任问话的感觉。
他头皮一紧，下意识回答：“不逃，去上课。”
“嗯。”
夏凌风简短地应了一声，之后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
但走了几步后他就停下来，回头看着卫译问：“你不走么？”
卫译呆呆地问：“去哪？”
“去班门口。”夏凌风回答，“要下课了。”
“……哦。”
于是，卫译觉得很莫名其妙地，但又真的发生了地，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基本算是一起走回班级门口。
走到班级门口的时候还有两分钟就下课，他们就等了很短的时间下课铃就响了，上一堂课的英语老师很快就开门从教室里走出来，看到夏凌风的时候关切地问：“夏凌风，怎么没来上英语课？”
“抱歉，胡老师，家里有事。”
“哦。”胡老师不多问了，“只说，这堂课讲的之前一些卷子，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办公室问我。”
胡老师说完就直接离开，仿佛没看到也没来上课的卫译。
卫译常年逃课，老师们基本已经放弃他，看到他逃课都当做没看到。
卫译原本觉得这没什么，但前面有夏凌风被老师体贴关照，他忽然就有点落寞了，因为他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但这种落寞也就是一瞬间，很快就没，他这种差生，一直不怎么讨老师的喜欢，都已经习惯。
**
卫译以为，上次在教学楼附近的石阶旁相遇，已经是他跟夏凌风距离最近的一次，说话最多的一次。
他万万没想到，没过多久他竟然跟夏凌风成了同桌。
甚至到后来很久以后，卫译都不知道他跟夏凌风是怎么成为同桌的，夏凌风没有告诉过他，他就一直觉得是老师的安排。
但其实不是。
那是十月份刚放完国庆假，高三的国庆假也只有三天，放假回来后老师找了班上几个学习比较好的同学谈话。
现在是十月初，距离高考还有八个月，八个月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了，如果能够抓住这八个月的时间，说不定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班主任想再拉那些差生一把，但他也没有精力独自去帮那么多的差生，就把任务分下去，让这些学习好的学生帮一帮，当然这件事情纯属自愿，他也不能为了拉差生耽误好学生的学习，所以他在说这件事情之前强调了好几次，这件事情纯属自愿，不愿意也没关系，不会影响到任何事情，老师也不会对他有不好的印象，而且千万不能因为帮助别人而耽误自己的学习，一旦发现耽误了自己的学习，老师也会阻止继续帮下去。
说清楚之后，他把差生的名单列出来，让他们一个个选择。
愿意帮忙的好学生只占了一半，一般还只愿意帮跟自己关系好的差生，而夏凌风当时站在办公室里，什么都没说。
班主任以为夏凌风不愿意，自然没有多说什么，其实夏凌风这种尖子生，明显是清北苗子的学生，他也不希望有任何耽误对方学习的因素存在。
毕竟夏凌风出了成绩，就是他工作上的成绩，也是学校升学上的成绩。
对于帮扶差生这件事情，夏凌风其实原本不会主动报名，也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他的性格偏冷些，不是那种喜欢主动帮忙的人，家里的事情一团糟，他真的没有心情主动去帮忙。
但他从老师办公室离开，没走几步，眼前不知道怎么的就出现了十几天前卫译的样子。
卫译那张脸看着是真得很小，小到夏凌风有时在怀疑对方是不是个高高瘦瘦的小学生。
他不是一个会主动跟同学说话的性格，甚至不是一个很友善的性格，但那天他却莫名地问卫译要不要一起走回教室上课。
甚至，他还记得那天卫译问他是不是“还好”时的表情，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透着关切，又透着谨慎。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表情。
他离开老师办公室的脚步越来越慢，到最后他停下来，一个转身重新走回老师办公室，告诉班主任他要帮助卫译。
班主任的表情错愕极了，主动问他是不是觉得不帮有压力之类，告诉他没关系，不帮也没什么。
夏凌风只说不是，也没有多解释，只说自己要帮卫译，不会影响学习。
班主任同意了。
这件帮扶的事情到后面的结果就是好学生跟要帮扶的差生做同桌，几天后卫译跟夏凌风做了同桌。
班主任自然是在班上说过这件帮扶的事情，卫译听到夏凌风要帮扶他的时候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这是老师的安排，让班上这位冷冰冰的学霸来帮自己，差点都想去跟班主任抗议了。
他觉得跟夏凌风这种Bking，说话很少他又打不过的类型做同桌，真的是太有压力了。
但他想抗议也只是想想，他一个常年逃课的差生显然不敢去老师面前争论什么，生怕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班主任训得不行，他不想找骂。
于是这件帮扶的事情，换座位的计划，就这么定下来了。
班主任说完，趁着自习课的时候，当场就要他们换座位，还安排好了地方。
卫译坐在位置上，花了几分钟来消化这个消息，几分钟后才开始收拾东西。
然而等他收拾完东西走到新座位的时候，发现夏凌风已经把书搬过来，放在外面的那张桌子上。
班主任给他新安排的位置是靠窗的，他们同桌自然是两张桌子并在一起，而靠窗的同桌就有张桌子挨着窗户，一张桌子在过道旁。
而挨着窗户那张桌椅上坐着的同学想出去，要争得同桌的同意。
卫译这种常年逃课的人，自然是想坐在靠外面的桌子，这样方便他翘课，但他赶到的时候夏凌风已经把书本放在靠外面的课桌上。
卫译：“……”
他试图硬着头皮跟夏凌风商量：“夏凌——”
他想说夏凌风同学，结果这几个字都没说完，就看到夏凌风抬头看着他。
其实夏凌风的目光跟表情并没有多凶，就是有点冷，就用那种有点冷的表情看着他，让他说不下去，莫名怂了。
之后他听到夏凌风问：“怎么？”
“……没事。”
啊啊啊啊啊！
他为什么要这么怂，为什么要说没事，没事！
真是疯了，好想撞墙。
但他心里面再如何咆哮，也还是没精打采地把自己的东西放在靠里面那张桌子上。
他安慰自己没关系，他们的座位是要轮换，一个月换一次，不换横排，竖排交换，他们会坐到中间的地方，之后再是靠墙的地方。
总有那么一天，他也能坐在外面，让夏凌风尝尝坐在里面的感觉。
呵。
卫译用精神胜利法安慰了自己一通，之后默默坐到里面的位置。
换完座位之后就是晚自习。
他们晚自习从晚上六点开始，上三节，两节中间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他们晚自习看得不严，通常情况下是一个老师看着好几个班的学生，只偶尔在走廊上转一转，不一直在教室里待着。
教室里也有人小声说话，做点小动作，讲题目的，聊天的，多得是。
通常情况下晚自习这种课程，卫译都是看着没有老师的时候悄悄溜的，要么就在课间光明正大地出去附近网吧上网，直接不回来了。
作为留守少年，他妈在零花钱方面对他还是很大方，给得不少，怕他一个人饿着，所以他兜里面有点闲钱，泡在网吧钱方面肯定不是问题，现在的问题是——
他要怎么离开这间教室。
他从没想过在逃课的路上，教室会成为他最难离开的一个地方。
但现在是这样了，因为夏凌风堵在了他离开的必经之路上，像一座冰山似地堵在那里，让他很窒息。
刚换完座位开始上自习的时候，这第一节自习课还剩下半个小时，卫译在椅子上安静坐了五分钟，有点坐不住了。
他坐在这边是真无聊，什么都没得做，看书看不懂，自习也不知道该学啥，分分钟想逃离的节奏。
十分钟后，他实在是无聊透顶，开始悄悄看着身边这位学霸。
嗯，这位学霸似模似样地一直在做题。
卫译悄悄瞄了几眼对方的卷子，说实话他没看出来是数学卷子还是物理卷子。
他的成绩就是差到这种地步，连数学跟物理都分不清楚，所以这堆教科书跟卷子，对他来说就是天书，他能认识上面的字，但连起来却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般情况下他不会去翻动。
但现在显然不是一般情况，是二般情况。
他身边坐了个一直在做题的学霸堵住他的出路，害他不能逃课出去玩。
对方一脸冷漠地坐在他旁边做题，心无旁骛，卫译悄悄看了一会儿，愣是没有胆子去打扰。
他总觉得叫了对方是在打扰学霸的学习，而且那个高冷的表情也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终，百无聊赖之下，他翻开了课本，要不然是真的没事情可以做了
他随便抽出来一本数学课本，看了不到一页就莫名感觉很困，眼皮往下坠。
分明他玩游戏的时候精神抖擞，可以精神抖擞地在LOL里面厮杀数个回合，但偏偏一翻开课本，不知道怎么就困了。
几分钟后，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头一点一点，就感觉眼皮重若千斤抬不起来，不自觉地头就往下点。
某次点头的幅度大了些，他差点撞到桌子上，把自己给吓醒了。
但吓醒过后，对着课本他很快又再度犯困。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觉得这样不行呀，这么一直犯困，万一真的不小心睡了出什么洋相，或者撞到隔壁夏凌风身上，那可就太尴尬了，不行，他得想个办法。
他强撑着，忍着困意把水瓶拿出来，喝了点水。
喝水的时候能清醒点，喝完了又开始困。
就再喝点吧。
等他把一瓶水都喝空的时候，下课铃终于响了，格外响亮的铃声像是在他脑子里敲打，让他精神一振。
清醒过来后他看着身边的夏凌风，觉得不能放过课间这个好机会，他要趁着这个课间离开。
他看着身边的夏凌风，犹豫着想开口，但夏凌风好像是个十分专心学习的学霸，课间都一直在刷题，让他不敢开口。
在学校里，学霸好像对学渣有种天然的压制，他看到夏凌风这种比他高，体育比他好的学霸，对着那张冷脸真的不敢开口，只能寄希望于夏凌风在课间的时候主动起来。
可是夏凌风的屁股就像是黏在椅子上，一个课间也没动弹。
课间十分钟格外短，上课铃打响了，卫译还是没有鼓起勇气让夏凌风让开。
第二节自习课开始了。
第二节课开始十几分钟后情况不太妙。
可能是上节课喝太多水的缘故，他现在很想去厕所，坐立难安的那种想去。
他屁股不停地在椅子上挪动着，感觉有点忍不住了。
他真的在内心在咆哮，夏凌风这家伙就一屁股坐在这里不打算起来的吗？！
夏凌风不知道卫译心里面的咆哮，但知道他坐立难安。
他清楚，从换完座位老师走后没多久，卫译就想出去。
对方想出去，不外乎就是想逃课去玩，所以夏凌风就当没看到对方频频投过来的眼神，坐在位置上稳稳堵着，对方不开口他就当不知道。
然而堵到第二节自习课上到一半，他觉得卫译的表现有些不一样了，坐立难安，一直往外看。
他的目光落在卫译喝空的水瓶上面。
嗯，喝了这么多水，是……想去厕所？
那什么时候才会主动开口跟他说。
作者有话说：
卫译：你看，你从高中起就一直这么恶劣！
夏凌风：我哪里恶劣了？
卫译：堵着我，不让我去厕所
夏凌风：你说了，我就会让开
卫译：还要我主动说？
夏凌风：当然，我就喜欢你主动
卫译：……闷骚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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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辅导
又过了五分钟, 卫译实在是憋不住了。
他怕再憋下去要尿裤子，只能看着夏凌风，深吸一口气, 尝试着跟对方交流。
夏凌风就是他的同学, 应该也不吃人, 他没必要这么害怕对方。
表情冷了点没关系, 对谁的表情都是这么冷的, 应该也不是针对他, 就是天生这么个性格。
主要他实在是憋不住了，现在就算边上坐的是教导主任堵着, 他也得跟对方商量要去上厕所。
他深呼吸, 决定迈出跟同桌交流的第一步。
但他心里面还是有点犯憷，开口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小了很多, “夏凌风。”
夏凌风写着卷子, 但心思一点也不在卷子上, 他就想知道卫译什么时候跟自己说话。
他觉得现在是有点恶劣，甚至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也能做出这么恶劣的事情, 看着对方想去厕所，坐立难安，不主动让开, 就等对方跟他说话。
当卫译真的说了后, 他觉得那声音小极了，比小猫的叫声大不了多少。
一个男生, 声音怎么这么小。
不过无论夏凌风心里面怎么想，表情上还是不动声色, 他假装从试卷中抬头, 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卫译, 问：“怎么？”
“你能让一下么？”
卫译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可难的，大家都是同学，干嘛要怕对方，干嘛平白无故矮了一头。
夏凌风从座位上站起来让开，让他可以通过。
虽然现在是自习课的上课时间，但偶尔也有同学离开教室去厕所，夏凌风站起来，卫译离开的动作并不那么突兀，他们学校的自习管得没那么严格。
卫译看到夏凌风站起来让开路，立刻站起来，一溜烟地跑出教室，跑去洗手间放水。
放水的时候他浑身舒爽，想着刚才的事情，觉得跟夏凌风说话也没那么难，对方虽然语气跟表情冷了点，但还是立刻让出位置来，也许他下次说话应该大胆点。
放完水，他在水龙头旁边洗手，一边洗手一边计划着洗完手该去哪里玩。
就校门口旁边的网吧，去LOL里面厮杀几局，弥补他这一节多自习课，坐在学霸旁边受到的心理创伤。
他洗完手，就自然而然地不打算回教室，拐到洗手间旁边的楼梯打算下楼离开。
然而他刚走到楼梯口下了两个台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去哪？”
这个声音他刚刚听过，格外耳熟。
窝草，这不是夏凌风的声音吗，刚刚跟他说“怎么”的声音。
他吓得腿一软，跟见鬼了似的差点滑到。
夏凌风这家伙不应该在上自习课么，怎么就出现在这里，跟教导主任似的从他背后出现，背后灵呀这是。
他回头瞪着夏凌风，刚想控诉这样的行为，但目光对着对方的冷脸，莫名又有点怂了。
没办法，对着比他高体育比他好的人，他一般会选择识相。
硬的不行他可以来软的。
他无奈地看着夏凌风，问：“夏凌风同学，你干嘛突然从我背后出现，吓我一大跳，叫住我做什么？”
“现在是自习课时间。”夏凌风看着卫译，语气很平静地又问了一次：“你去哪？”
“我……”
卫译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气。
也许是迈出了那沟通的第一步，他觉得跟夏凌风这个学霸说话也没那么困难，就干脆笑嘻嘻地说：“夏大学霸，我觉得教室里太闷了，想出去走走，你能不能当做没看到我下楼？”
他自觉态度很好，夏凌风应该不是那种喜欢管闲事的类型，平时都没看对方跟班上其他人多说什么话，所以他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
然而夏凌风今天偏偏就管起了这件闲事。
还没等他转身，就听到夏凌风跟他说：“不行。”
卫译：……？
他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夏凌风问：“你说什么？”
夏凌风的语气慢了些，又回答一次：“我说不行。”
卫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皱眉看着对方，“为什么不行？夏凌风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夏凌风就看着卫译，看到对方皱着眉头的表情皱不下去了，才慢慢地说：“有关系，我答应老师帮助学习不好的同学，你就是我帮助的对象。”
夏凌风知道卫译现在离开，无非就是翻墙去校外，要么去网吧，要么去游戏厅。
但现在去那些地方，除了耽误学习，又有什么用？
他们都是县城里的普通高中生，家境相差不大，都没能力让他们混吃等死一辈子，只能靠着读书来改变命运。
现在正是要读书的时候，现在不读，将来想读可能都没机会，去网吧游戏厅哪些地方又有什么用，只会耽误学习。
虽然夏凌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多管闲事，他从前真的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他早上在校园里背单词，撞到过年级里很多对亲吻的小情侣，从没说过什么，他为什么会这么管卫译的事情。
为什么不想看着对方耽误自己。
他知道，这跟班主任的帮扶差生计划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看到卫译惊讶地瞪大眼睛。
“不是吧。”卫译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你还真的要帮，要管我学习？这难道不是糊弄一下老师就行的事情吗？”
这个什么帮扶计划，难道不是就糊弄一下老师吗，好学生哪里有那么无私，哪里有那么多的空闲来管他们的事情，不应该好好学习都学习不过来的吗。
班上那些班长，学习委员什么的，多得是以权谋私，拿着鸡毛当令箭，就喜欢记名字扣分，真的要说起来帮助他们这些差生学习，指导他们教他们写作业，那是基本没有的。
夏凌风皱着眉头回答：“我从来不糊弄老师。”
卫译：“……”
他惊讶地看着夏凌风，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情况有点难办，或者说是前所未有的难办，主要是他没遇到过。
就在他走到楼梯口要下楼逃出学校的时候，被班上的同学堵住了，堵住他的还不是什么班干部，是他最新的同桌夏凌风。
夏凌风身材比他高，运动能力比他好，他打不过。
而他，莫名其妙地开始有点害怕这个夏凌风。
他总结了一下，可能是学渣在学霸面前天然就矮了一头，所以他有点怵夏凌风。
他试图跟对方讲道理，“这其实跟你没什么关系，我出去打游戏是我的事情，你就装作不知道好了，至于老师说的那个帮扶计划也无所谓，如果你为难，到时候我主动跟班主任说，我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你认真帮了我，但我还是不会学习，这样就行了，大家皆大欢喜，你不用管我，我也能继续玩。”
他觉得这个计划挺好的，甚至他还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觉得这样不会让对方为难，大家皆大欢喜。
但他没想到，听到他的话以后，夏凌风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用很冷的语气跟他说：“回去。”
卫译一个激灵，有点懵了，而他的脚好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居然真的停下了往下走的步子慢慢又转了回去，走到夏凌风身边。
夏凌风仗着自己比较高，居高临下地扫了卫译一眼，之后说：“去教室。”
卫译神情萎蔫地跟着夏凌风后面，走回教室，又屈辱地走回了自己那个靠窗的位置，被夏凌风稳稳地堵在里面。
啊啊啊，他一定是脑残了，刚刚有别人占据了他的身体他的脑子，做出了不符合他本身性格的行为。
他为什么会跟着夏凌风回来，为什么居然会听对方的话。
他脑子到底进了多少水。
他内心疯狂吐槽自己，好像有无数只草泥马在奔腾，但表面上还是什么都不敢表露出来，甚至都不敢找夏凌风问。
对方这次回来并没有继续做卷子，反倒是打开书桌，好像是在里面翻找什么，找了半天终于找出来几本书，放在卫译的面前说：“自己看，有不懂的地方再问我。”
卫译看到摆在他面前的书——
高一课本。
真是难为夏凌风了，这种东西还留在书桌里。
他这次实在是没忍住，低声问对方：“你为什么还留着这个？”
“课本是基础。”夏凌风声音很低地回答：“很多不会的题目都能从课本上找到答案。”
卫译仿佛被噎了一下，作为一个差生他其实不太懂夏凌风的话，他一直觉得课本跟题目相差十万八千里，实在是看不到能从哪里找到答案。
高中的数理化生，他就算是开卷考试也及不了格。
他对着夏凌风递给他的高一课本看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翻开课本。
其实翻开的时候他大概明白为什么这么听夏凌风的话，为什么居然愿意跟对方回来，还愿意就这么翻开书。
因为他知道夏凌风是为了他好。
作为一个留守儿童，他从小不是跟在父母身边长大的，一段时间爷爷家，一段时间外公家。
但爷爷跟外公到底不是他最亲的亲人，对他时好时不好的，他从小就要学会分辨大人什么时候心情好，什么时候心情不好。
他其实很敏感，能分得清楚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是不是为他好。
他知道夏凌风是为他好，没有什么原因地，就莫名其妙地为他好，看起来也不图什么，因为他真的没什么可图的，这就让他拒绝不了。
单纯为他好的人不多，他……舍不得拒绝。
于是他硬着头皮开始看书。
不知道是不是他上节课打过盹的原因，现在他看书倒是不困，但依旧看不下去。
直到这节自习课下课，他对着课本大眼瞪小眼了小半节课，也没看进去多少。
下课后，夏凌风看到身边的卫译在看课本，没做别的小动作，也没有试图离开。
他看了片刻，难得主动问：“有不懂的地方么？”
卫译小心翼翼地看着夏凌风的脸色，之后小声说：“都……不懂。”
“什么？”夏凌风难得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一次：“你说什么？”
卫译这次干脆大声些：“我都不明白。”
夏凌风：“……”
身为学霸，他其实觉得高一的课程都简单得不得了，一看就会，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卫译看了课本这么久，都还是什么都不明白。
怎么会看不明白，怎么会什么都不明白。
学霸很多时候很难理解学渣的不懂，因为这些对于他们来说真的都很简单。
所以夏凌风面无表情地看了卫译一会儿才主动说：“我给你讲。”
他倒要看看，卫译是怎么“都不明白”的。
这一讲就讲到第三节自习课开始上课，还在讲。
夏凌风发现卫译是真不懂，他讲公式，讲了一串的话，之后看到的是卫译茫然的表情。
那个表情不似作伪，是真的听不懂。
夏凌风想不通是怎么会有人连这么简单的内容都听不懂。
但他看着卫译的表情，面无表情地看了片刻，最终还是压着火气，重新讲了一遍。
卫译还是不明白。
夏凌风觉得很暴躁，险些维持不住bking的人设，想冲卫译吼。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给人讲题是一件这么让人暴躁的事情，辛辛苦苦讲半天，劳心劳力，费尽心血，结果听的对象来了“不懂”两个字。
这简直是血压都上来了。
夏凌风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心梗”是怎么回事，如果知道的话他会觉得自己暴躁到心梗，血压飙升。
但他还是忍住，他觉得自己现在非常莫名其妙地，但又前所未有地脾气好，让卫译顺着他刚才讲的再看看，再看一会儿他继续给对方讲。
这一看就看到了第三节自习课快下课的时候，他才重新给卫译讲。
卫译听夏凌风说了这么多话，听到对方的讲题，渐渐地不那么怕身边这位学霸了。
他觉得这个学霸就是看着冷一点，但其实脾气还挺好，挺耐心，最起码卫译觉得对方给自己讲题的态度比老师给他讲题的态度还要耐心多了。
所以当第三节自习课快下课的时候，夏凌风再给他讲题，他就不那么害怕了，实在是觉得听不下去的时候，还会开始插科打诨。
就有了那个“你是不是口渴”，“笔还有没有水”，“草稿纸够不够”的故事。
夏凌风轻而易举就看穿了卫译的小花招，看着对方的表演，渐渐不那么暴躁了，把自己那些恶劣的想法隐藏得很好，看着对方不想学却被自己逼得不得不学的时候，其实有点享受。
嗯，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这么痛苦。
就这样，夏凌时而暴躁，时而恶劣，又经常很有耐心的补课开始了。
而身为被补课的对象，卫译其实总处在那种，知道自己要学，但实在是学不进去，学习好痛苦，能不能想个办法逃避夏凌风补课的状态。
说起来，这都是孽缘，哦，不，是天定的姻缘呀。
**
他们就这样，在这种补课和被补课的时间里越来越熟悉，两个人一直都是同桌，夏凌风也越来越多地给卫译找一些适合他的基础类书籍看，卫译的书桌里也不再是空荡荡的模样，里面装了很多书，他也确实会看，虽然看进去多少不好讲。
对于夏凌风来说，他自己的家让他觉得呼吸不畅。
他不想回去面对酗酒的父亲，父亲经常暴躁，要么醉成一滩烂泥，也不想回去面对冷漠的母亲。
他理解自己的母亲，没有人能在面对酗酒的丈夫这么久以后还热情的，他理解对方冷漠，但这样的冷漠也仍旧会伤害到他。
因为母亲会莫名其妙认为他像父亲，总会把对父亲的火气发在他身上，这也让他不太想回去。
相比之下，他真的很喜欢待在学校。
从前他觉得学校很适合学习，没太多打扰他，让他烦恼的事情，环境很单纯。
现在他觉得学校里面有卫译，有了对方的存在，整个学校都鲜活起来。
虽然说，补课的过程经常让他暴躁，让他生气到想拍桌子走人，但他依旧坚持下来。
如果不是真的觉得对方能带给他巨大的情绪价值，他坚持不下来的。
很多时候，看着卫译不想学习找尽理由找尽借口，做出各种夸张的表情，他也会觉得很有趣。
他承认自己很恶劣，会欣赏那样的表情，会在一些小事情上恶劣地欺负对方，故意装作听不明白，让卫译直言。
他知道，卫译总想逃走，不想听课，想去网吧玩游戏，想了很久，因为最近一直都在学校里听他补课，没机会去。
卫译憋了两周没出去放风，感觉实在是憋不住了，他看着像监管自己的牢头一样的夏凌风，觉得要不然试着跟对方商量一下吧。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的大课间有二十分钟，卫译开始跟夏凌风谈心。
“我觉得你不能一直这么压着我学习。”卫译想了想，又认真补充：“你不用这么勤勉地执行老师说的帮扶计划，这样你累我也累，你得张弛有度，偶尔给自己休息的时间，也给我休息的时间。”
“嗯。”夏凌风语气很淡地回答：“成语用得还行，不过我不需要休息。”
卫译：“……我不是在讨论学习的事情，我是想放松下。”
“你想怎么放松？”
“你知道网吧打游戏吗，你知道学校附近的电玩城吗？”卫译又开始试图诱惑夏凌风，“我们可以去那边玩，我带你见新世界。”
夏凌风没回答，就侧头看着卫译，表情很冷淡。
片刻后，卫译听到他说：“好。”
夏凌风说完就在计划时间，“我们晚上第二节晚自习的时候去，怎么样？”
卫译完全愣住了，怎么这个剧本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确定似的又问了一次：“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
“你不是想我跟你一起去？”夏凌风反问，“为什么还问？”
卫译：“……”
其实他说的时候，潜意识觉得夏凌风不可能答应，就一直那么打嘴炮，但他没想到，他嘴炮打多了夏凌风居然真的同意。
他整个人都呆掉了。
夏凌风看他一直不说话，就冷冷问了一句：“怎么，不去？”
卫译整个人还是蒙圈的状态，事情有点不对，这跟他想的剧本不一样。
夏凌风同意去，还规划好了时间。
他是偶尔有不如把夏凌风也带着一起去的念头，也提议过，但之前夏凌风都当没听到，这次怎么就听到，还答应了？
啊啊啊！
他说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但想到夏凌风真的要跟他一起逃课，一起去网吧和电玩城，他反倒是说不下去了。
这样的好学生怎么能真的答应他逃课，怎么能真的去那些地方，会耽误学习的。
被老师知道他拐带年级第一去这些个地方，他不得被给骂死。
而且，如果真的因此耽误学习，他也会有愧疚。
他很奇怪，“夏凌风，你平时都说不去也不答应的，怎么今天就想去了？“
“没有为什么。”夏凌风语气很淡，“想去了而已。”
卫译觉得现在这个情况非常不妙，夏凌风好像铁了心要跟他一起去似的，甚至还要翘自习课。
“你这样真的好吗？”他低声问，“你是个好学生，随便逃晚自习……”
虽然吧，他们晚自习管得不太严，是有人翘课出去，但这一般都是差生才做的事情呀，好学生努力学习还来不及，谁要逃了晚自习。
他真的有种自己带坏好学生的感觉。
“要不然你别去了吧。”卫译小声劝，苦着一张脸，“就当我之前没说，都是忽悠你玩的。”
夏凌风低垂着头，看到卫译小心翼翼的表情，心里面很好笑。
他知道，对方在紧张，怕带坏了他。
但他并不说自己知道这件事情，甚至很享受对方这种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会儿，把恶劣隐藏在冰冷的语气后，继续说：“你说那么多次，我认为你真的想带我一起去。”
卫译：“……”
其实是想的，但对方真的同意，他不知道怎么的又不忍心。
可能他良心尚存，不忍心真的把一个学霸带到沟里面，就还是低声跟夏凌风说：“我只是忽然觉得你跟我一起去不好，要不然就算了。”
夏凌风也不说是不是算了，只问：“那你？”
卫译咬着牙，含泪说：“我也不去了。”
他可是为夏凌风放弃了他心爱的LOL，放弃了电玩城那么多游戏机。
他有种不那么合时宜的感觉，就是他被夏凌风吃定了，吃得死死的。
作者有话说：
夏凌风：后面你把我吃定了，吃得死死的
卫译：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种本事，你还能被我吃定？
夏凌风：当然，你吃得死死的，某些时候
卫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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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考完
后来让卫译没有料到的是, 周日下午难得的假期，夏凌风约他出去玩。
玩的地点是他说过的网吧跟电玩城。
周日下午是高三学生可以光明正大放松的时候，所以夏凌风约他一起去这些地方玩, 他没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只不过还是有一点点担心怕夏凌风因此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沉迷游戏之类, 不太想带去。
但他看对方很坚持, 就想着反正他不带去, 夏凌风也有办法自己去，不如就跟他一起去算了。
带着一起去的时候他还很心虚, 不过等真的进到网吧, 他看到夏凌风坐在电脑面前对着他常玩的LOL皱着眉头研究，一脸排斥的样子, 就松了一口气。
可能有些人天生就不太喜欢玩游戏。
之后电玩城也一样, 夏凌风不喜欢这里, 太吵了，其实他不理解为什么卫译喜欢这, 他觉得这里真的很吵，他自己的话更喜欢去一个安静点的地方独处。
现在来说，卫译陪着他一起去个安静点的地方待着也行。
后面的选择, 他陪着卫译来这里, 也可以陪。
所以从这两个地方离开以后，夏凌风并没有感兴趣要沉迷的样子, 卫译彻底松了一口气。
但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到夏凌风说：“我去过这两个地方, 不好玩, 你以后不要总说。”
卫译：“……？”
“不是,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喜好，我就喜欢去这里，真的对学习不感兴趣。”
夏凌风皱着眉头，语气冰冷地问：“不学习，你想做什么？”
他们这样条件的孩子，现在不学习，将来还能做什么。
这句话倒是把卫译给问住了，想了想就直接说：“高中毕业了，能凑合继续上就继续上，不能继续上就随便找个地方打工吧，我是真的对那些数理化没兴趣，学不下去。”
“你为什么不学文科？”
如果卫译选了文科，他就不用跟卫译做同桌，也不用这么痛苦地辅导。
但那样的话两个人就不会认识，不会熟悉，他也少了很多的乐趣。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地理也学不明白呀，太难了。”卫译毫无愧色地告诉夏凌风，“还有那个政治方面，我真的是没有任何思想觉悟，历史懒得背，还不如学理，据说理科将来能报的专业范围多点。”
夏凌风听后，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只留下一个背影。
卫译愣在原地看着，觉得对方生气了。
想也知道，花了这么多心思给他补，结果他还是这样，是个人都要生气……
他做了件错事。
其实他真的很感激夏凌风帮他，也尽可能地认真学，但奈何天赋就在那边，实在是不行。
他垂头丧气了片刻，觉得他是真的对不起夏凌风，除了他妈，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操这么多心，而这个人还是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同学。
卫译觉得很愧疚。
除了实在是学不懂这点改变不了，他想试着跟对方道歉。
他主动走到夏凌风身边，试着说话：“夏同学，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夏凌风没跟他说话，依旧往前走，看起来是生气了。
卫译哭丧着脸，觉得完了，夏凌风生气，他把人给气坏了。
夏凌风的脚步迈得很大，他跟得有点辛苦，毕竟他的腿没有夏凌风的长。
他努力跟在对方身边，之后一直小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说的。”
“你别生气，我们一起去喝奶茶吧。”
他小心翼翼地说了很久，一直看着夏凌风的脸色，满脸的小心。
最终，两个人一起往学校的方向走了一会儿，夏凌风才问：“在哪？”
卫译眨了眨眼睛，明白过来夏凌风是问奶茶在哪，立刻回答：“就在学校门口附近，我带你去。”
于是，两个人一起走到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喝奶茶。
那个年代还流行珍珠奶茶，熬的珍珠加到奶茶里面，夏凌风皱眉看着奶茶下面一团黑乎乎的球，问这个是什么。
卫译回答：“珍珠呀，据说是糖跟茶一起熬的，味道还不错，你可以尝尝。”
夏凌风皱着眉头喝了几口，其实觉得不太好喝，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觉得他跟卫译之间，终究是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
在那之后一段时间，夏凌风家里出了事情，卫译把人拽到自己家里一起住。
他是个留守儿童，县城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住，要把同学拉到家里面来很方便。
他跟夏凌风开始一起住的日子。
他住在自己的卧室里，夏凌风住在家中的客房，两个人早起一起上学，一起在学校食堂或者路边的小店吃饭。
晚自习的时候，夏凌风依旧是给卫译补课。
其实补课还是有些效果的，卫译的语文跟英语从二三十分变成了五六十分，能分得清楚数学卷子跟物理卷子的区别，但再多了没有。
给一个没有理科天赋，高中近乎从来没学过的人补课，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要一点点耐心地从头捡起来，从头教。
最近卫译跟夏凌风说话都不敢插科打诨，一直小心翼翼，补课的时候也尽可能认真听，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就沉默不语，也不敢再跟对方说些什么话来逗乐。
这种沉默的气氛持续到高三第一学期期末的时候，夏凌风终于主动开口跟他说：“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卫译看着夏凌风，没敢说话，拿不准对方的意思。
“我没有那么脆弱。”夏凌风继续说：“你不用一直这样。”
“没事，我也不是……”卫译话语停顿了下，解释道：“就是真的很感激你，也很关心你。”
“不用感激我。”夏凌风说，“我不需要感激。”
卫译还想说什么，却被夏凌风打断，对方问：“我们放寒假以后没多久就要过年，你父母什么时候回来。”
卫译没想到夏凌风会问这个，犹豫地看着他说：“其实我可以跟我妈说，我一个人住着太孤单了，找同学陪我一起住，你成绩那么好，她肯定会同意，也会非常欢迎你。”
“不用。”夏凌风摇头，之后告诉卫译：“我回家住就可以。”
卫译的表情有些忧心，他并不太会掩饰自己的表情，把忧心显露出来，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劝夏凌风。
他觉得这段日子的夏凌风就像是一件看着高冷坚硬，实际上一摔就碎的瓷器，他真的好怕这件瓷器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碎了，所以就一直守着这样瓷器。
而现在这件瓷器主动说不让他守着了，他确实……放心不下。
夏·这件瓷器本人·凌风语气很平静地告诉卫译：“我不会有事，就是回家住着而已。放心，开学后我还要继续辅导你写作业。”
卫译看着夏凌风，其实他觉得对方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成长了很多，好像身上那种少年气一下就变少了，从冰冷的大男孩，bking，变成了一个有点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性格冷漠的十七岁高中生。
卫译认真地看着夏凌风，看了一会儿，觉得他可以相信对方说的话。
虽然眼里有光是一件很虚无缥缈，听起来又很老土的事情。
但他觉得现在的夏凌风的确跟之前家里刚出事时候的状态不一样了，那个时候的夏凌风让他觉得有点像行尸走肉。
现在的夏凌风虽然依旧很冷，但却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念头，连目光都比从前明亮。
“我妈年二十五回来，我爸留在城里面继续看店，他们想趁着过年多挣点。”
“好。”夏凌风点头，“我年二十三搬走。”
卫译他们高三的学生，寒假也没有几天，年二十五才放假，他的妈妈就年二十五回来陪他过个寒假和年。
然而这一过年，又出了事情。
那段时间卫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一直浑浑噩噩，最后记忆慢慢清晰起来是他爸爸离开，他又跟夏凌风两个人住在一起。
跟从前不一样的是，这次换成了夏凌风小心翼翼地照顾他。
那段时间他学不进去，夏凌风也就没有逼他学习，而是陪着他一起坐在家里面发呆。
后来是他自己觉得这样不行，他不学也就罢了，怎么能耽误夏凌风。
对方这么好的成绩，显然是清北的苗子，现在肯定要抓紧时间学习，成绩不能落下了。
于是他主动跟夏凌风提出来要学习。
夏凌风看了他片刻，之后说：“不想学不要勉强自己。”
“没事。”他对夏凌风摇头，“我……可以学，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那段日子里，他脑海中总是充斥着很多不同的想法，他一次又一次地思考着，如果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能够挡住全部，如果事情不是在小县城发生的，而是在省城发生的，是不是就不会耽误救治。
这样一遍又一遍的思考让他钻牛角尖，整个人都不正常。
他不正常没关系，不能连累夏凌风，所以他努力让自己正常点。
夏凌风听到他的理由后，点头同意了，两个人又开始那种分别住在两个房间里，一起去学校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做卷子，夏凌风给卫译讲题的生活。
但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不一样的。
比如说，两个人每天晚上学习完以后，会一起做家务了，夏凌风会闷不吭声地帮忙洗点衣服，卫译会擦地。
之后睡觉的时候，夏凌风会把卫译送到房间门口，告诉他好好睡，别多想。
再之后就是夏凌风十八岁生日的那天，卫译问他要不要买个蛋糕吃，庆祝一下。
其实夏凌风并没有心情庆祝，但他还是问卫译：“你想做什么？”
卫译想了下，回答：“我有点想喝酒。”
“那就喝吧。”
当晚下了晚自习，两个人走到还没关门的超市里买了点啤酒，之后拎着啤酒回去。
他们各自拿了一瓶啤酒，卫译直接仰头灌。
他灌着灌着，忽然就哭了。
今天是夏凌风的生日，他其实想笑的，想给对方庆祝，但不知道怎么的，一喝酒就控制不住了。
其实他真的很想哭，他好苦好苦，这段时间苦极了。
他一个男孩不应该这么哭的，很丢人，但他也控制不住自己。
夏凌风看到卫译在哭，沉默片刻，没有劝，只继续陪着对方喝酒。
喝到后面，卫译好像是喝醉了，靠在夏凌风身上，喃喃低语着：“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夏凌风搂着他的肩膀，声音极轻地应了一声。
卫译醉到站不起来，夏凌风扶他到沙发上躺着，拧了热毛巾帮他擦脸，又把人半扶半抱着带去床上，帮忙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做别的，关上门离开。
也许是喝酒后哭出来的关系，自那以后卫译的心情慢慢好了起来，虽然依旧是时不时会钻牛角尖，会胡思乱想，但大部分时候都变得很正常，甚至还成长了些，看明白了从前很多他没看明白的事情。
于是，补课这件事情仿佛又开始回到最初的状态。
夏凌风认真地给卫译讲了一道题，之后问：“懂了么？”
卫译摇头，表示自己不太明白。
夏凌风又讲了一边，还是不明白。
他控制不住有点暴躁了。
卫译笑嘻嘻地说：“别气，夏大学霸这么好的涵养，不要为了这点小事生气。”
夏凌风心说多好的涵养都受不了这个，但对着卫译的笑脸，还是没有直接去怼。
“我的成绩也就这样了。”卫译一摊手，主动安慰夏凌风，“你也不用太费心，我现在虽然考不上什么名校，但上个大专肯定没问题。你能做到现在这样我已经非常感激，我也认真在学，但是我真没天赋，真不是那块料。你还是多操心自己的学习，千万别被我耽误了你的成绩。”
夏凌风闭了闭眼，继续讲。
又讲了一会儿，卫译实在是听得很痛苦，就试着跟夏凌风聊天：“夏凌风，你知不知道你其实在长得很帅。”
卫译说话的时候歪头趴在桌子上，大眼睛一直看着夏凌风。
夏凌风觉得，卫译总是顶着一张娃娃脸看着他，那么认真，那么专注，好像眼睛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有的时候夏凌风觉得，他看到卫译的嘴唇时会有某些冲动。
这些冲动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但很快就如同野草一样在他心里面疯长。
但每次这些冲动格外多时，都是他在给卫译讲题的时候。
这种时候他们往往挨得最近，他有的时候会很有那些冲动。
然而那些冲动在看到卫译手边的试卷、练习册、课本时，就都没有了。
他只要想起给卫译讲题的过程就会很暴躁，暴躁到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可能也因为补习太消耗精力，主要是心累，两个人都没发生什么。
每次补习完，卫译默默地在收课本，夏凌风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卫译收完课本之后认真地告诉夏凌风：“谢谢你。”
“嗯哼。”
夏凌风也觉得他是该被感谢，这么辛苦的补习，有几个人能坚持下来。
“不过千万别因为给我补习耽误了你学习。”卫译第无数次这么说，“我的成绩也就这样了，你……要考好，别愧对了你的状元潜力。”
“我会安排好时间。”夏凌风回答，“不会耽误什么，而且你不要觉得你就这样，大专跟大专也有区别，民办的公办的不同的专业，分数考得越高挑选余地越大。”
“好。”
卫译不在这种事情上跟夏凌风争辩，只对方怎么说他就怎么应是。
高三下半学期后面的时间感觉像是被偷走了似的，不知道怎么就都没了。
一晃眼，他们就要上考场了。
高考的时候，县城很多学校都会作为考点，考生原则上不会在本校考试，他们要去其他学校。
他们都没有家人接送，就彼此一起，慢慢互相陪伴着走到考场。
他们的考场在同一个学校，不同的教室，约好了从考场出来之后在哪里等着，再一起去吃饭，回去歇一会儿，下午再来。
短短两天的高考一晃眼就结束了。
结束后他们谁都没有提起考得怎么样这回事，既然考完了，他们又不能改变结果，就别想了。
不过刚考完出来的时候，夏凌风被学校老师叫走了，问他考得怎么样，夏凌风好像说了几句，具体说了什么他也没问。
他就知道，考完了，轻松了，人生要进入新的一个阶段。
被老师叫走的夏凌风很快就走回来，看到卫译依旧站在他们约定好的树下等着，过去说：“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高考完了，两个人再也没有复习和补习的压力在，卫译总觉得这个“走吧”好像跟往常都不一样，他跟夏凌风一起走在县城的街道上，看风景的心情都跟从前不同，轻松了很多。
无事一身轻，真的是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高考完，无论考得怎么样，都能暂时卸下这个重担，不用想着这件事情，也不用想着每天要看什么书做什么卷子，接受夏凌风怎么样的补习。
卫译跟夏凌风一起在县城的街道上走了一会儿后，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这点。
走到一半后，他悄悄去看身边的夏凌风，好像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现在他的心情应该更加悠然闲适，不知道为何他走到夏凌风身边，心跳好像更快了。
他想起从前说的话——
“夏凌风，有没有人说你很帅？”
“夏凌风，你知道你的睫毛其实很长吗？”
“夏凌风，你长这么好，可以考脸吃饭，就不用跟我展示你的才华了。”
“夏凌风，你口渴不渴，不想喝点水吗？”
……
诸如此类，他说得简直不要太多。
从前说的时候没想过太多，但现在回想似乎都快是不要脸的程度了。
说得直白些，他好像是在调戏夏凌风。
所以他为什么能跟夏凌风在一起补课，坚持他最不爱的学习这么久。
又为什么，他之前那么关心夏凌风，又为什么，他们两个人能一起生活这么久。
答案呼之欲出。
卫译觉得他心跳得更快了，现在看着夏凌风都莫名觉得脸热。
就好像，有什么事情真的不一样了。
那些原本被学习压抑住的心思全都冒出来。
所以，原来他的那些心思，那些被他压抑的心思全都冒出头来，无处安放。
他真的有过那些想法，现在那些想法还扎根在他心里，脑子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走着走着就停下来，身边的夏凌风也停下来，回头看着他，并没有催促，只是站在原地等着。
卫译咽了一口口水，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紧张，但他得说点什么，不说点什么他没办法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跟从前似的和夏凌风相处。
他看着身前几步远距离的夏凌风，对方依旧是那个冷漠的表情，但却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他，也没有任何不耐烦任何催促的意思。
这让他觉得说不定是有希望成功的，虽然他的想法惊世骇俗了些，但夏凌风就这么一直陪着他，都陪了几个月，说他们两个之间没点特殊的感情应该没人信。
这不是简单的兄弟情能够解释。
他轻咳两声，认真地问夏凌风：“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这个朋友现在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人学习很好，长得很高，跟我朋友关系很好，俩人一直一起学习，没有什么越线的行为，但现在高考完了，我那个朋友想越线，追那个很好的朋友，你觉得他能追到吗？”
虽然他的话说得跟绕口令似的，但他相信夏凌风能够听懂，也能够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夏凌风虽然不屑人情世故往来，但心里面其实门儿清。
他说完开始紧张，格外紧张，几乎屏住呼吸等待一个答案。
他盯着夏凌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情绪，但好像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过幸好夏凌风没有让他等太久，似乎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听到对方很清楚地回答：“可以。”
可以追到。
卫译的表情瞬间亮了，特别开心地看着夏凌风，不自觉地笑起来，笑得很傻。
“走了。”夏凌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卫译，“别笑得那么傻，跟个没长大的小学生一样。”
很嫩。
但现在卫译才不管夏凌风说什么，高兴得眉飞色舞。
他只知道夏凌风说“可以”，那四舍五入就约等于是答应他的追求了。
他现在开心得恨不得原地跳几下，跑几圈，甚至大喊“我好开心”。
作者有话说：
卫译：你看，当初就是我先表白的
夏凌风：不够主动
卫译：？？？
卫译：那你想让我主动成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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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吵架
夏凌风也不知道卫译怎么这么开心, 其实在他心里面他们已经等于是在一起了。
不然谁总一直住在一起，还这么用心地辅导功课。
只不过他们一直没有挑明这段关系而已。
夏凌风不是一个喜欢把情呀爱呀这些挂在口头的人，他觉得已经在一起了, 就会按照在一起的方式来对待卫译。
但他没想到卫译没觉得他们在一起, 刚刚还问他能不能追到。
夏凌风心说, 不是在一起了, 谁花那么多心力帮忙补习。
卫译是真的不知道给一个人补课, 监督一个人学习有多累, 不是最亲密的关系他做不到这点。
所以这么想着，原来他一开始就想跟卫译发展最亲密的关系, 所以才为对方考虑了那么多。
但原来在卫译心里面, 他们一直没有在一起，还忐忑不安地想着怎么跟他挑明。
夏凌风又好笑, 又感动,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 只是安静地在原地等着卫译消化这个消息。
卫译消化了半天这个好消息，在原地傻乐了很久才笑着走到夏凌风面前, 说：“夏凌风，我们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庆祝这件事情？”
“好。”
两个人一起吃了晚饭, 之后走回家。
他们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多, 天都还亮着，他们就回家了, 家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卫译莫名觉得空气都开始紧张起来。
分明从前他经常跟夏凌风二人共处一室，他也没这么紧张, 现在怎么这么紧张。
难道是说开了……
他站在客厅里, 想想还是把灯打开, 虽然太阳没完全落山，但家里面到底有点暗，他就把灯打开。
把灯打开后，他才发现原来夏凌风一直站在他身边。
他们两个人对视着。
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他们吻在一起了。
没有学习的压力后，仿佛一下开始放飞自我，他们在拥吻。
两个人的动作都很生疏，时不时还会蹭到牙齿，但却很享受这一切，吻完了之后都是气喘吁吁。
卫译半靠在夏凌风身上，两个人都只穿着单薄的夏装，短袖长裤，都是单衣，什么都遮掩不住。
好像……这个吻就跟捅破了天似的，化学反应太大了。
卫译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在想自己怎么就这么不淡定，这么容易激动。
但他再一看旁边的夏凌风，好像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也瞬间就不那么尴尬了
大家情况都一样，现在就是件拼刺刀的事情。
“咳咳。”卫译轻咳两声，眼睛转呀转的，现在他还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不太会面对，甚至会觉得很不好意思，想隐藏。
但夏天的衣服这么单薄，完全隐藏不住……
他脸上烫极了，悄悄去看夏凌风的脸色。
这一看之下，发现原来夏凌风的脸也有点不对劲。
这个时候的夏凌风还没有变成以后那个淡定的夏医生，很容易被人看出情绪来。
比如卫译现在就发现了夏凌风那冷漠外表下的不自然，好像对这件事情也很尴尬，也很别扭。
以及他们两个都遮掩不住的蠢蠢欲动。
少年人，上着上着课都会莫名其妙的……那啥，这种躁动哪里是那么好平息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分多钟，卫译先主动说：“夏凌风，我们现在……”
这一说话，夏凌风恰好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下，好像又有什么隐藏不住，破土而出。
两个人又吻在一起，很亲密。
……
后面，卫译把脸转向沙发那边，完全不敢看，甚至不敢用手捂着脸，因为手是脏的。
操，太丢人了。
真的是太丢人了！
夏凌风在旁边做清理，做到一半看着卫译的背影沉默了下，之后问：“你要不要去洗洗？”
卫译：“……”
他艰难地从沙发上起来，走去浴室开始洗。
真的是太丢人了，没想到他跟夏凌风确定关系的当天……
都像他们这样进展这么神速的吗，还是说他们太神速了，少年人太冲动。
不过从前也确实有听说他们年级里有好几对小情侣都悄悄去过学校附近的小旅馆，有的还闹出事情。
就，闹出人命了。
不过不是他们班上的同学，也不知道最后家长来时怎么解决。
好像都是很容易冲动，这个躁动的年纪。
卫译默默洗完出来以后，看到夏凌风收拾好，他建议对方也去洗一个，之后坐在电脑面前开始查关于同性的爱情。
现在的高中生，说不知道性是怎么一回事就显得很矫情。
事实就是他确实知道性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也只知道男女是怎么一回事，毕竟他从前能看到的都是同学之间相互传阅的资源，这些肯定都是主流性向，小众性向的没有。
其实从前卫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对于幻想都是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没有具体的。
但喜欢上夏凌风以后，他觉得喜欢夏凌风跟对方是男是女没有关系，就单纯为了这个人。
而夏凌风性别男，跟他一样，他就得研究两个男人之间的故事，怎么搞。
他觉得捅破天了可能也就像之前一样，他们两个发生的那些事情……
但这不查不知道，一查之后吓一跳。
好家伙。
千万不要低估人类的想象力，肌肉的延展性。
原来还能这么玩？！
卫译看着看着，不自觉地入迷了，连夏凌风走进来都不知道。
夏凌风站在门口看了他好一会，本来想安静等着，但看到卫译一直都在盯着电脑看，表情奇怪，还是敲敲书房的门问：“你在看什么？”
卫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鼠标都差点掉了。
他现在就有种偷看什么小黄文被老师抓到的感觉。
虽然夏凌风并不是他老师，现在还是他的男朋友了，但可能从前补课留下来的习惯，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夏凌风在他面前有种为人师的感觉。
这种时候被夏凌风叫一下，那个感觉简直了，就像被抓包瞬间紧张起来。
但紧张过后，他又觉得自己紧张个什么劲儿，他看这个不就是为了跟夏凌风一起搞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对方的事情。
他想了下，干脆把夏凌风叫过来说：“我在查点东西，你要不要一起看？”
夏凌风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一起看屏幕。
屏幕上的页面停留在他看的，介绍男性之间X生活的图文上。
夏凌风一开始没看懂这是什么，但看着看着就明白了。
卫译刚刚已经看完，现在并不想再看一遍，他更好奇夏凌风看到时候的反应。
于是他看的时候就一直留意着夏凌风的表情。
之后他看到，夏凌风的脸慢慢变得不自然，还有点……红了。
奇闻呀。
夏凌风居然会脸红。
他对着夏凌风的脸看了很久，直到对方看完转过头对他说：“我知道了。”
卫译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试探着问：“你觉得我们要准备点什么？”
“先不用着急，我们……”夏凌风说着表情也越发不自然，“不用着急这些。”
好吧。
虽然卫译觉得以现在的情况，他们可能很快就要发展到这一步，但既然夏凌风说不着急那就先不着急吧。
“我们先，慢慢更熟悉一些。”夏凌风说完又补充：“熟悉跟学习不相关的事情。”
“好。”
卫译答应了，不过他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就问夏凌风：“你说我们谁在上面谁在下面？”
夏凌风觉得这似乎是个不需要考虑的问题，“你有体力在上面？”
卫译：“……”
他感觉被鄙视了。
但如果真的争位置，他估计是打不过夏凌风的。
“还有，你这篇介绍说了下面的感觉好。”
有吗？
卫译觉得很怀疑，就转头去看介绍，结果发现还真的有。
那就……行吧。
其实这个时候他对在上面还是下面没有太多概念，只是本能觉得好像男性应该在上面，他需要点时间来消化自己在下面的事情。
主要是，如果以武力值来决定上下，那他肯定是下面的。
所以这件事情就基本这么决定了，两位第一次接触同性这档子事的男生都要消化一下这个消息。
当晚他们还是各回各的房间，只不过在回房间前一直抱着吻，吻得难解难分。
险些又……
咳咳，他们发现这个情况之后就各自回房间，至于回房间之后是不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就是各自的事情了。
不过到底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这次回到房间以后，卫译拿出手机给夏凌风发扣扣：想你
夏凌风：早点睡
卫译：还是好想你，你不想我吗？
夏凌风：早点睡
卫译：你都不想我吗？
他给夏凌风发了一个伤心的表情：你都不想我
夏凌风：睡觉
卫译：哦
卫译：我会想着你睡的
夏凌风：你怎么话这么多？
卫译：我话多不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卫译：你从前给我补习的时候，不也经常问我为什么话这么多吗？
夏凌风：……早点睡
卫译：好的
他发完这句之后终于愿意放下手机早点睡了。
他正常情况下话的确很多，从前夏凌风给他补习的时候就经常插科打诨，现在他自觉跟夏凌风确定关系，就更想多说些话了。
不过发完这么多，他感觉不那么躁动，慢慢就睡了。
然而他这边舒服了，夏凌风却不怎么舒服。
他感觉很头疼，卫译话怎么这么多，难道不知道他刚刚离开的脚步有多艰难吗。
吻完过后，刚刚在电脑上看到的东西就一直在他脑海中徘徊，真的是让他想忘也忘不掉。
如果他跟进去和卫译躺在一起，情况不知道会怎么样。
在这之前，夏凌风并不知道他的自制力原来这么脆弱，他一直都觉得自制力很好，毕竟从前那么辛苦的学习都坚持下来了。
但刚刚的几次亲吻他才知道，原来他的自制力只有那么一点，或者说几乎没有。
怎么今天刚接吻，就……
所以如果今晚他跟卫译躺在一起，能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毕竟现在情况很危险。
而他本来就忍得很辛苦了，卫译这个家伙居然还撩他，这么大晚上的还发消息，难道不知道他们就住在一套房子里，他随时都能进去吗。
真的是，都不把自己当一盘菜。
夏凌风很无奈，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卫译为什么要去查那些东西，为什么要给他看，那些东西就留在他脑子里去不掉了。
不仅去不掉，还梦到了……
第二天一大早，卫译家的洗衣机就在转，夏凌风在洗睡衣跟床单。
卫译起床后听到洗衣机在响，以为夏凌风大早上的在做家务，就没有在意。
他起床后洗漱了下，洗漱完就听到开门的声音，是夏凌风打开家门，手里拿着早餐走进来，看到他起了就说：“来吃早餐。”
卫译走过去帮忙把早餐从袋子里拿出来，开始吃早餐。
吃完早餐，他原本想跟夏凌风重复一下昨天的亲密接触，但他爸忽然给他打电话了。
他爸很少给他打电话，发消息也不多，甚至他高考之前也只发了一条消息说让他好好考，现在忽然给他打电话，他总有种不妙的感觉。
他跟夏凌风说话的心思淡了下去，走回房间接电话。
电话里他父亲说自己又谈了个对象，打算明年过年回老家结婚，以后可能就在老家弄个铺子继续做买卖，不去大城市了。
卫译听着，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他真的不明白，他妈去世才四个多月，他爸是怎么能这么快就找了个对象，还计划好了结婚跟回老家的事情。
是怎么能做到就这么无情，才四个多月，就这么着急，半年都等不到吗？！
但他又清楚地知道父亲只是通知他，不会因为他的话而改变决定，他父亲没那么爱他，甚至在他考前都隐晦地说过考上的学校一年学费超过五千都不交了。
没有妈妈的孩子会在一夕之间长大，他就是这样。
他深呼吸，努力冷静，跟父亲说：“知道了。”
随后他挂上电话，独自在房间里面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夏凌风都不放心走到房间门口看。
夏凌风看到卫译坐在床上后，没有多问什么，只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到卫译问：“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总有一天，他也会挣很多钱，不用再受父亲的气。
“好。”夏凌风回答：“等我们出了成绩，拿到录取通知书就走。”
他靠在夏凌风的肩膀上，想哭又没哭出来。他就是觉得心里面很冷，怎么能这么着急，怎么能半年都等不了就谈个新的对象，还计划好结婚回老家的事情。
按照这个来算，可能原配过世不到一个月就开始谈新的，这让他很恶心，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阻止不了自己的父亲。
**
一晃眼就到了出成绩的时候。
出成绩当天，卫译没太关心自己的成绩，他也就那么回事的分数，并不着急查，他特别担心夏凌风考得怎么样。
反倒是夏凌风自己很淡定，不是卫译催着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去查分数。
早上十点出分数，卫译九点半就坐在电脑面前坐立难安，面前摆着查成绩的网页，不停地看时间。
夏凌风看到这个样子都替他累，说：“别紧张，到时间再查。”
“你都不担心你考多少分吗？”卫译问，“这都不紧张？”
“我考的结果，我清楚。”夏凌风语气很冷静，“你不要紧张，起来走走。”
“不行，我走不下去。”卫译叹气，甚至还让夏凌风也坐在他身边，“一会儿一到十点你就查。”
夏凌风觉得这太夸张了，但又拧不过卫译，还是坐在对方身边等十点。
上午十点一到，夏凌风就输入自己的信息查成绩，他看到上面那个分数时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并没有多惊喜，就是一种跟他料想得差不多的心态。
反倒是卫译惊呼了起来，抓着夏凌风的手说：“你好厉害，好厉害，六百九十几分，这是状元吧，应该能混个我们市的状元，真的太厉害了！”
他格外开心，发自内心地替夏凌风高兴。
夏凌风本来没有太惊喜，但看到卫译的样子也笑了，之后说：“该查你的了。”
这个卫译一下子就笑不出来，小声回答：“我觉得我应该没比你的一半分数多多少。”
夏凌风原本在笑的，听到这句话以后也笑不出来，气氛一下子凝重了。
最后还是查了卫译的分数，三百多快四百分，去他看中的那所大专肯定是没问题了。
也算是……另类的皆大欢喜吧。
成绩出来后，就是报志愿的问题。
夏凌风跟卫译两个人没因为补课没因为生活琐事吵起来，反倒是因为卫译要报的专业第一次大吵一架。
出了成绩后，学校老师立刻打电话询问夏凌风，之后又把人叫到学校里去认真地交谈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关于学校或者选专业。
卫译这种学渣自然是没有老师叫走的待遇，他就在校门口等着对方，顺便还给自己买了杯奶茶。
至于夏凌风？
那家伙不喜欢喝，第一次请他喝了一次后下次就拒绝了，说他不想喝。
卫译就拿着奶茶站在奶茶店的门口吹冷气，在等人。
奶茶店老板看他这个样子就好奇问：“小伙子，等你女朋友？你高几了呀？”
“高三呀，刚毕业。”卫译笑着跟奶茶店老板说：“不是等女朋友。”
是等男朋友。
又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夏凌风独自从学校里面走出来，卫译看到后就走到对方身边问：“谈得怎么样，老师说什么？”
夏凌风沉默了下，没有说出具体的过程，只说了个结果：“我要报医学，临床方面。”
“好。”卫译点头，“我感觉学医就适合你这种学霸。”
夏凌风没多说什么，其实刚才班主任和校领导跟他说了很多，建议了一些专业，甚至还说他这个分数可能会有HK那边的学校来邀请，给几乎全额的奖学金跟生活费，问他要不要去。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去HK的可能性，他从没去过HK，不了解那边的语言，文化，学校，只隐约知道语言不通，他没有要离开大陆的想法，不想去那个地方。
更何况，卫译去不了HK。
去HK和去清北没有哪个更好，都是自己的选择罢了。
他们一起走回去后，夏凌风问：“你想报什么专业？”
卫译打开电脑，搜出自己想报学校的网页给夏凌风看。
“我想报这所大专，这所大专是公办的，学费低，条件相对其他大专来说算不错的，号称民航空乘的摇篮，我想去这所大学报空乘专业，将来出来了当空乘。”
他觉得自己对未来的安排挺好，想他一个高三上半学期刚开学的时候连数学卷子跟物理卷子都分不清楚的大学渣，现在能考到三百多分，还能上一个算不错的大专，真的很满意了。
空乘是大专里面分数相对较高的专业，他有个亲戚是做空乘的，从前过年的时候见过，那个亲戚仪态气质很好，在过年一大家子一起吃饭的时候无意中说过空乘收入很高。
卫译记住了这句话。
他相信空乘收入挺高的，因为那个亲戚自己本身的家境不如他们家，工作以后穿的用的包括手机都比他父母的要好，气质谈吐也好。
按照他的理解，空乘这样的专业工作环境很好，都是在飞机上，可以飞到全国各地看，甚至如果有机会还能飞到全世界各地去看风景。
他从出生起就只去过几次省城，没有离开过他们所在的省，很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做空乘可以到处玩，又帅气，这在年少的他心里面是一份十分帅气又有吸引力的职业，他想学空乘。
但他没想到这次夏凌风坚决反对。
夏凌风语气很冷硬地说：“不要报空乘。”
卫译原本满心欢喜地给夏凌风介绍他选好的学校跟专业，但没想到夏凌风是这么个反应，他的笑容也消失了，问：“为什么？”
“不是好专业。”
“怎么就不是好专业了？”
“青春饭，累。”
卫译想了下夏凌风说的，十八岁的他还对青春饭没概念，也不知道夏凌风说的累是什么，他觉得工作累很正常，挣钱哪里有不辛苦的。
“我觉得这很正常呀，都没问题，而且我这个分数，不报空乘专业，在大专里又有什么好专业可以报？”
“你可以学计算机，财会，金融，贸易等等。”
卫译：“你这些专业听起来都要跟数字打交道，我学不明白呀，而且这些专业出来工资可能也没有空乘高。”
夏凌风被反驳了意见，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其实他真正反对空乘的理由是空乘这个专业工作太辛苦，有严重的职业病，会让他们聚少离多。
但此时的夏凌风并不擅长表达心里面的想法，说不出来。
卫译看夏凌风没话说，拍板决定：“那我就报空乘了，就这所大专，离清北还挺近的。”
“不行，空乘太辛苦，你不要做。”
“挣钱哪有不辛苦的，你说的那些专业出来又能挣几个钱，到时候我花什么？！”
“你不需要挣太多的钱，我们不会缺钱，我毕业了我挣。”
“不行，怎么能只让你挣钱，那我成什么了？！”
“你能成什么，不就是你？别报空乘。”
“我不，就报。”
卫译其实心里面也憋着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学习不如夏凌风，差得太远，但学习不意味着全部，说不定他找份好工作，将来还能比夏凌风挣得多呢。
夏凌风急了：“你怎么这么倔，不要报空乘。”
卫译听后也气了：“到底是谁倔，空乘这个专业这么好，我为什么不能报？”
“你怎么不听劝？”
“你那叫劝？我以为你是在挑刺，找理由否定我。”
“你固执，冥顽不灵！”
“你鸡蛋里面挑骨头！”
两个人之间爆发了熟悉以来第一次严重的争吵，吵到后面卫译气急了，直接摔门出去。
摔门出去后他在街道上走了一会儿，慢慢冷静下来，又有点后悔冲出门的举动。
现在是下午，大热天的外面很晒，卫译走到树下面躲太阳，躲了一会儿就心软，觉得要不然回去跟夏凌风好好说清楚，没必要这么吵架，对方也是一片好心，可能空乘这份工作确实有他不知道的辛苦。
这么想着，卫译就慢慢走回去。
结果他走回去拿钥匙开门，推门后发现夏凌风也不在。
他心里面一沉，脑子里就闪过可怕的想法，对方该不会因为跟他吵架生气，之后离开了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听到手机铃声。
他刚刚吵架冲动出去，走得急没拿手机，现在到家了才听到手机铃声。
来电提示显示夏凌风三个字，他连忙接通，电话那头的夏凌风语气冰冷地问他：“你在哪，刚刚怎么不接电话？”
卫译立刻说：“我在家，刚才没拿手机。”
“在家等我。”
夏凌风说完就挂了电话。
十多分钟后，夏凌风到家后语气不好地问卫译：“你去哪了？我去附近你常喝的那家奶茶店找你没找到。”
“我……”卫译想了下，之后说：“我去了学校那个方向。”
其实他刚才在气头上摔门出去，谁还记得去了哪，只现在回想起来，去了学校那边。
“下次如果你再离家出走，就去你常去的地方，免得我找不到。”夏凌风没好气地叮嘱：“最好记得把手机带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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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贵的就是好
现在卫译不在气头上, 想了想又觉得愧疚，他刚才做的事情是挺幼稚的，气得跑出去……
而且这是他家, 他为什么要跑出去, 应该继续跟夏凌风吵架才是。
弄到现在他吵也不是, 不吵也不是, 就只好沉默着。
夏凌风其实到现在还是生气的。
他刚刚担心死了, 虽然理智上知道出事的概率不高, 但心里就是很慌很担心，现在的小县城没那么太平, 飞摩托的, 酒驾的，吸的, 各种都有, 再加上刚刚卫译不接电话, 他着急坏了，到现在心情也不好, 就看着卫译不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夏凌风先说：“坐下，一直站着干什么。”
卫译：“……”
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 好像一直站着是挺傻的。
两个人都一起坐下, 之后卫译换了一种语气和态度跟夏凌风说：“我想报空乘专业，除了这个我想不到什么能赚钱, 又适合我的专业了。”
夏凌风这次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看卫译的表情, 对方应该是已经决定了这件事情, 他再说什么也不能改变这个结果。
况且报了空乘专业最后也不一定会当空乘, 有可能是在航空公司找个文职的工作，虽然钱不多，但也很清闲，他觉得最后可能是这样的结果，空乘的工作并没有那么好找，毕竟钱多。
所以到最后夏凌风也没有继续反对，他不想跟卫译吵架，吵架很痛苦。
他就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后面报志愿的时候，卫译自己报了空乘专业，选好院校，就在清北附近。
其实十几年前的信息萤房比现在要夸张很多，很多人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搜消息，也不知道网上的消息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只能根据身边有限的消息来源做出选择。卫译不知道空乘有那么多的职业病和辛苦，只感觉空乘很帅，又听亲戚说过收入确实很高，就决定去做了。
在他看来赚钱哪里有不辛苦，既然都辛苦，为什么不找个收入高的。
夏凌风说的等自己毕业了赚钱，让年轻还热血中二的他无法接受，他干嘛要靠对方养，难道不能独立行走吗。
所以他这次不像在学习方面那么听夏凌风的话，选择了自己想学的专业，报空乘。
夏凌风报了清北的医科，两个人不出意外地都被录取，等录取通知书到以后他们就准备动身去B市。
夏凌风的分数很高，是他们市的理科市状元，市里面县里面和学校都给了些钱做奖励，加起来有几万块，两个人带着这几万块，加上卫译父亲每个月给的一点生活费，一起去了B市。
到B市后，他们先找中介在两个学校居中的地方租了一套房子，非常小的一居室，是他们两个人未来要一起生活很久的地方。
虽然租房子在一起住比住校贵多了，但是他们的想法里面也从来没有不在一起住的这个选项，他们不想分开，一起住了大半年的时间，现在完全接受不了分开。
也因此，虽然两个人有夏凌风的几万块奖学金，卫译每个月也有生活费，但还是不能混吃等死，要算计着钱过日子，也要各自外出打工。
夏凌风去做家教，卫译去快餐厅，都努力找了份能赚钱的工作。
同时，还有一件事情也恒在两个人中间。
他们到B市租的是一居室，完全没条件两个人住在两个房间里，就变成了同睡一张床，之后就……很煎熬。
一居室里的床也不算小，一米八宽的双人床，但两个人都躺在同一张床上难免肉贴肉，年轻人太容易激动了。
一个晚上还不止一次。
卫译跟夏凌风说：“要不然我们明天都下班了就一起去看看小雨衣跟油吧。”
夏凌风这次没有反对，只沉默着点头。
于是次日都下班了以后，他们约在一起打算去看。
他们高中毕业那年还没有那么流行网购，jd甚至都没成立，一般都是去线下实体店购买的，卫译查过，说药店跟超市都有这个。
如果只要小雨衣的话，街道负责计划生育的那边还能免费送。
卫译想他们现在要算计着花钱，能弄免费的就去弄个免费的，就跟夏凌风商量去拿免费的。
夏凌风点头，他们就一起走去街道那边。
街道那边确实免费送，还挺明显，放在一个大箱子里面随便拿，但卫译跟夏凌风两个人彼此看了看，谁都没有主动迈出那一步。
最终两个人决定猜拳，输了的人去拿。
夏凌风输了，走去拿免费的小雨衣，卫译站在一边特意看着夏凌风的样子。
他发现夏凌风装bking还是很有一套，冷着一张脸生人勿进的样子，就直接拿着走，从表面上看起来淡定极了。
如果不是夏凌风刚刚不主动拿，要猜拳输了才去，卫译都不会相信对方一点都不尴尬。
拿回来之后，卫译问对方：“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哦。”
真是内心强大。
拿好了这个，他们又去超市里，这次是两个人一起推着购物车，采买生活用品跟食材，在快交钱结账的地方悄悄拿了一瓶油。
就这样，两个人第一次的道具都准备好了，当天晚上，两个都是新手的人开始尝试。
他们一起躺在床上，卫译躺在下面，夏凌风撑在他身体上，之后俯身低头吻他。
夏凌风现在已经很会接吻，舌头一卷，卫译觉得头皮都在发麻。
再之后……
他倒抽一口气，“你做什么？”
“一会儿你会比较难受。”夏凌风的声音哑了点，“先让你好受些。”
……
是真难受，卫译差点没疼哭了，不过是一开始挺难受，后面还行。
夏凌风闷不吭声地撑在他身侧，卫译见状低声说：“你说句话呀。”
“说什么？”
……好吧，是没什么太多好说的，行动表达更直接些。
次日早上，夏凌风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摸卫译有没有发烧，还好没太烧。
他从床上起来去弄了个早饭放在桌子上，把桌子扯到床边好方便卫译吃。
吃完饭，卫译主动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搜东西。
夏凌风站在一旁看了会儿，低声问：“不歇着？”
“不了，查点东西。”
“查什么？”
卫译挠挠头，想了想还是跟夏凌风直说：“你……没觉得昨天那个小雨衣有些奇怪？”
全是塑胶的感觉，太奇怪了。
昨晚一开始疼没反应过来，后面有点但他太累了没细想，今天早上睡起来想起这件事情，真的是越想越奇怪。
就是那个感觉太古怪了，他根本感觉不到夏凌风，全是塑胶，没有温度，超奇怪。
所以他想查查小雨衣都是这样的吗。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简直好家伙，原来小雨衣还有这么多款式，这么多区别，这简直就跟买手机一样，有不同的牌子，不同的型号不同的功能，贵的当然功能多又好。
放在小雨衣里面就是越贵的越薄，越便宜的越厚。
大概就是0.03和0.09的厚度区别吧。
虽然这0.06在日常生活中可能感觉不出来什么，但实际算起来差好几倍，贴在皮肤上的差别可能就相当于保鲜膜跟厚雨衣。
贴吧里有哥们说过，计生委免费送的都是最厚的那种，保证毫无感觉，从感官上实现了完全避孕。
卫译想了下，觉得应该问问夏凌风计生委发的是哪种，要是太厚的，他们还是……自己买吧。
主要是太影响感觉，这个钱不花不行。
夏凌风倒是不知道卫译在琢磨什么，只回答：“没用过别的，不知道。”
“你把你昨天拿的那个给我看看。”卫译看着夏凌风，“别说用光了，我看到你拿了不止一个。”
夏凌风：“……”
他黑着脸，从书包里面把剩下的拿出来。
少年人，被拆穿拿了不止一个，总有些不好意思
卫译看了一下牌子，嗯，某国产品牌，非常便宜，厚度么……
那也是相当的厚。
他试着跟夏凌风商量：“不如我们花钱买点薄的，看看效果怎么样？”
夏凌风不反对，只点头说：“好。”
之后卫译被催着去休息，但是他觉得自己精神很好没有哪里需要休息的，除了不敢坐下以外。
夏凌风面无表情地看了片刻，之后随卫译的意思，觉得想站着就站着好了，他去做饭。
看这么精神，也许他昨晚不应该留情的。
两个学生一起生活，肯定要省着点花，不能顿顿出去吃，夏凌风就提议做饭，之后一起从超市买了食材，开始研究做饭。
起初是有点生疏，但做了几天后就好很多，卫译觉得已经是家常菜里很好吃的了。
学霸真是学什么都很快。
中午吃了饭，夏凌风下午准备去当家教，卫译今天轮休就在家歇着。
晚上夏凌风回来后，他们就一起散步出门去超市，看小雨衣。
这次是卫译拉着夏凌风一起走到小雨衣前面认真选，越薄的越贵，价格肉疼得让人无法呼吸，快十块钱一个。
他想了想，先弄个迷你装，一盒三片那种，回去试试感觉，真的差很多的话就含泪再买点。
结账的时候虽然是夏凌风付的钱，但他也肉疼到无法呼吸。
太贵了，这要是有哪个浪费，他会抑郁的的。
不过当晚他们并没有试昂贵的新品，什么都没有做，夏凌风只搂着他睡觉，虽然有些躁动，但都忍下去了。
之后一天晚上也是这样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最多就是好兄弟互相帮助。
看着几天都没有减少的小雨衣，卫译觉得这些东西用的也不是很快，可以买个贵点的，他们现在还买得起。
然而第三天晚上，夏凌风在确定卫译没事了以后，就开始闷不吭声地脱衣服。
卫译坦然接受，甚至还迎合对方，觉得总算是开始了，他买的那么贵的小雨衣有用武之地。
这样算下来平均三天一个，可以接受的价格。
事实证明贵有贵的道理，那个质地真的不是免费派发的能比，一下子就能感觉到夏凌风的存在了，没有那么强的塑胶感。
他觉得很爽，搂着夏凌风亲吻对方的嘴唇，开始享受这一切。
然而第二天早上他就哭都哭不出来了。
短短一个晚上，他的昂贵小雨衣都没了，甚至夏凌风后面还嫌弃不够，说下次多买点。
接近十块钱一个的玩意，多买点？
他们家里没矿呀。
第二天早上起来后，夏凌风发现卫译好像心情不太好，以为对方昨晚受伤了或者在发烧，连忙摸摸额头，问：“有没有哪里难受？”
“心痛。”卫译捂着胸口，“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从一个不知柴米油盐贵的高中生，到如今跟夏凌风一起数着钱过日子，容易么。
这一晚上几十块就没了。
夏凌风：“怎么心痛？”
“很贵买的，一个晚上都用完了。”
夏凌风：“……”
他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他现在还没有以后那么淡定，提起这些事情会不太好意思。
主要是……忍不住。
他觉得一开始不能操之过急，要循序渐进，但到后面他就忘记了那个循序渐进。
其实第一次那天晚上要不是想着卫译第一次需要适应，他也能当天晚上就把他拿的免费小雨衣给用完。
“没事。”夏凌风安慰他，“我们再买些。”
卫译瞪着对方，“还再买些？！”
有没有搞错，这么贵的东西，再买些？！
“总会……用的。”夏凌风说这个话的时候没有看卫译，声音比较轻。
卫译刚发现原来夏大学霸是这样的人。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有点小骄傲，“快说，你是不是很沉迷我的身体？”
夏凌风险些被口水给呛到，冷脸都要挂不住，卫译说话真的是……尺度太大了。
但也没办法否认，毕竟昨晚他是真的没忍住，原本想着就一次的，但不知道怎么上头了，一次不满足，来了那么多次。
确实很爽。
他选择不回答这样的问题，只说：“我去做饭。”
卫译笑嘻嘻地看着夏凌风那个别扭又尴尬的样子，欣赏了好一会儿，决定原谅一晚上花这么多钱的事情。
让两个人都开心的事情，多花点就多花点吧。
然而一周后，卫译总结这周花费，还是心痛到无法呼吸。
买小雨衣的钱居然比买食材的钱还要多。
他看着账单心疼到滴血，跟夏凌风商量：“要不然我们别用小雨衣了吧，太贵，我又不会怀孕。”
“不行。”夏凌风一口否决，“不卫生，难清理。”
卫译奇怪地看着对方，“你觉得你自己的东西不卫生？”
夏凌风的脸瞬间黑下来。
卫译看到那个表情，直接笑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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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沉迷打人
后面, 他们还是买了昂贵的小雨衣。
别的方面可以省，这方面是真省不了。
因此，超市促销大降价的时候总是能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囤货去的, 主要囤那个啥……咳咳, 小雨衣。
反正迟早能用到, 这玩意保质期贼久也不怕过期。
再到后面一两年网购开始慢慢流行起来, 卫译发现网上买的价格便宜很多, 就都从网上买，才有了十多年以后那个账单的故事。
当然, 这都是后话了。
**
一晃眼, 他们两个就都开学了。
开学后的生活并不那么美好，两个人都要逐渐适应。
因为他们不在一个学校了。
这是自从两个人高三熟悉以后, 第一次距离这么远, 远到白天几乎都见不到, 要晚上才能见到。
卫译不知道夏凌风是怎么想，但他觉得很不适应, 尤其是上大学以后，他清楚地意识到他跟夏凌风之间的差距。
开学前，他们一起去两个人的大学看过, 那个时候卫译就隐约意识到差距。
大专的校园环境, 跟百年名校没得比。
夏凌风所上的大学校园沉淀着历史的古韵，环境优美, 有浓浓的书卷气，绿草如茵, 校园面积也很大。
而卫译的学校, 巴掌大点不说, 几乎没什么绿化，校园环境跟夏凌风的比起来几乎是一塌糊涂，主教楼也破，大概就是大户人家跟落魄户之间的差距了。
卫译虽然早就知道他跟夏凌风成绩差很多，会是不同的大学，环境肯定不一样，但是真的看到之后还是觉得很失落。
虽然他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其实他心思很细腻敏感，有些事情能感觉到，会藏在心里面，并不会说出来。
而夏凌风本人显然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
他们一起去过各自的学校后，就开学了。
开学后，夏凌风瞬间忙了很多，只有周末有空去做一两次家教，其余时间就是在上课，写作业，还有一些小组讨论的课程。
而卫译这个大专就相对清闲很多，甚至去不去上课都没人管，上课做什么，只要不太影响课堂纪律，老师就当做没看到。
根据从前师兄师姐们留下来的经验，混毕业特别容易，学校里学的东西其实没什么用，等真正找到工作入职以后，公司还会再进行培训的。
卫译本来就对学习不太上心，有前人的经验以后就更不太上心了，觉得能混及格不是太菜就行。
不过上了大专，有一点他还是很喜欢的，那就是他不用学物理化学生物了，虽然高数这门课依旧在，但他们上的高数特别简单，卷子甚至几乎每年都一样，考试的时候把去年的卷子背一背就行，完全不用着急。
因此卫译的学习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甚至还继续外出打工，做起了快餐店的工作。
虽然生活上没什么困难，但卫译跟夏凌风之间又有了点矛盾，不过矛盾都不大，属于床头打架床尾和的那种。
一开始的时候是卫译又开始做噩梦，胡思乱想了。
他始终无法忘怀母亲的事情，做噩梦经常梦到铺天盖地的血，醒来之后会害怕难受到无法呼吸。
他有严重的晕血，脆弱到听不了沉重的病情，还会做噩梦。
他惊醒后的动作可能大了些，夏凌风也醒了，问他：“怎么了？”
“我……做噩梦了。”
夏凌风翻个身搂着他，拍着他的后背安慰，“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太累了？如果是的话就不要去快餐店打工，我们的钱还够。”
“没事，不是太累，就是……我还没有忘记这些事情。”
他确实没有忘记，只不过是最近心理压力有些大，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夏凌风说。
其实这个问题之前一直就有，一个学霸，一个学渣，又怎么会是相同的命运轨迹，只不过他们那个时候是高中同学，朝夕相处，这个问题被淡化了而已。
跟打工没什么关系，打工还可以让他暂时忘记烦恼。
是他自己的问题，他自己想不开。
之后又过了两天的时间，某次周五下午，卫译早早就下课了，他今天不用去打工，再加上周五的关系，他想着去夏凌风的学校找对方，两个人一起去逛超市买周末要做饭的菜，再一起回家。
所以下午两点多上课的时候，他发消息问夏凌风：下午还要去图书馆吗？
他记得夏凌风的课表，这节是不太重要的计算机基础，那些基础他们都会，所以他经常在这种课上跟夏凌风发消息。
果然夏凌风也秒回：看时间
卫译：你怎么连自己去不去图书馆都决定不了
夏凌风：你会知道你今晚要吃什么？
卫译：……
这真是个好问题，一下子就把他给难住了
卫译：我看你就是在为难我
夏凌风：是你在为难我
卫译：你幼不幼稚，干什么学我说话
夏凌风：你幼不幼稚
此时如果有旁白，一定会想问他们两个：你们幼不幼稚？
不过两个人幼稚地斗嘴几句，之后夏凌风还是说：下节是医学基础课
夏凌风：要看老师留多少作业，是不是要小组讨论完成
卫译：哦
夏凌风：等我太辛苦，你”先回家，我会去买菜
卫译：哦
下午三点多，卫译这周的课就上完了，也没什么作业，没事情，还是决定去夏凌风的学校接人。
他坐公交车到对方的大学，到校门口后发消息跟夏凌风说了下，问人在哪。
夏凌风说在图书馆，问他什么时候到，自己提前下来。
卫译立刻回：没事不用，我在你们学校转转，接受一下学霸们的熏陶，你弄完了再跟我说
然而夏凌风几分钟之后就给他回：在图书馆门口
卫译立马赶去图书馆。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夏凌风的校园很大，大到要骑自行车在校园通勤的感觉。
他很快就跑到图书馆下面，夏凌风学校里有好几个图书馆，不过对方一般来的都是这座医学书籍最多的图书馆，建筑看起来很古老，据说是民国时候留下的建筑了。
卫译到图书馆楼下的时候夏凌风背着书包站在图书馆门口等着他。
其实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跟夏凌风已经逐渐有了气质上的差距。
夏凌风一直在高等学府求学，身上的书卷气越来越浓，他上的是大专，没什么学习气氛，也就没有书卷气。
想到这点，卫译沉默了一瞬间，不过还是很快就走过去。
他快走到的时候，有个女生比他先一步走到夏凌风的身边，一直跟对方说着什么。
卫译慢慢抿紧嘴唇，想起了一些事情。
其实高中的时候班上也有一些女生对夏凌风有过意思，但那个时候夏凌风一脸我只想学习都不要打扰我学习的样子，让班上的女生都没好意思。
可能也是因为他们班上的女生相对腼腆些，大学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里面会有大胆的女生，会很主动。
卫译认得那个女生的表情，那是喜欢一个人的样子，满心满眼都是喜欢的那个人，从表情里就能看出来。
他对这些事情，对一个人的情绪很敏感。
他站在原地，表情有点不太好。
现在夏凌风跟对方是同学，跟他不是。
他有点嫉妒这个同学的关系，他们最开始就是从同学在一起的。
不过他也就是嫉妒，没说什么，看到两个人在说话也没有上去打扰，在一旁安静等着。
夏凌风大概跟那个女生说了几分钟，之后很快就走到一边。
他走到一边后就看到卫译，立刻走过来说：“走吧。”
卫译跟着夏凌风一起走，一路上都很沉默，夏凌风在想学习上的事情，也很沉默。
医学生的课业很重，从大一开始就很重，夏凌风也学得很辛苦，尤其是他还想拿国奖，就更辛苦了。
其他同学在课业之余都偶尔出去玩，在这座城市里逛，但他却没有什么时间，因为好好学习能挣钱。
也因为他所有闲暇的时间都跟卫译在一起了，两个人很少在这座大城市里逛，之前约好了两个月去玩一个地方，慢慢玩。
说起来下一次玩的时间是十月份，已经快到，他们可以计划下次去哪玩了。
夏凌风在回家的公交上，不想学习的事情时就在想着这个。
后面他们到家，先去家旁边的超市买菜，买了菜以后就回家一起做饭，夏凌风做，卫译打下手。
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很沉默。
夏凌风不是个喜欢聊天说话的性格，卫译今天格外沉默，两个人就都没说什么。
吃完饭以后夏凌风问：“你有心事？”
夏凌风不问还好，不问的话卫译可能就自己把事情慢慢消化，但问起来他就莫名觉得很委屈。
少年人还沉不住气，他就直接问夏凌风：“下午那个女生是谁呀，你没看出来她喜欢你吗？”
夏凌风慢慢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卫译为什么说起这个。
“她是同专业的同学，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这跟我没关系。”
可能有吧，夏凌风又不是完全的傻瓜，对方几次三番出现在他面前，刻意找话说，确实可能有，但他不怎么关心这样的事情。
这是对方的事，不是他的事。
“你跟她说话那么久！”
想到这件事情卫译就一直泛酸水，从前他跟夏凌风在一起的时间最久了，现在对方跟同学在一起的时间可能会超过跟他在一起的，这才是他最在意的地方。
夏凌风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在说课程上的事情。”
卫译醋上来了才不管这些，就鸡蛋里面挑骨头：“那有必要说几分钟吗？”
“几分钟很久？一个课程的事情说几分钟很正常，我总会跟同学有一些交流。”夏凌风说着，语气也不好起来，“你是不是就想吵架？”
卫译抿着嘴唇，隔了半天才倔强地说：“我不想吵架，是你自己没做好。”
夏凌风也生气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没做好，他连刚刚在公交上都在想他们下个月去哪里玩，还没做好。
他没好气道：“是非不分。”
今天这件事情，如果卫译好好跟他说不想他跟哪个女生说那么多话，他会做好的，但现在就变成了吵架。
“我哪里是非不分了？！”卫译也开始吵，“分明是你做得不对。”
“那你跟你同学说话都不止几分钟。”夏凌风也在说，“你做得比我更不对。”
“我那是在跟同学正常交流，在打听以后就业的事情。”
“那我的为什么就不是正常交流？”
卫译其实也没想出来什么好理由说不是，之后倔强道：“就是不是。”
夏凌风生气了，不想跟卫译说话，两个人就都沉默下来，各自坐在房间的一角，谁都不理谁，明显在赌气。
情侣吵架就是这样，过后觉得很幼稚，但是在气头上的时候却想不了那么多。
两个人现在都在气头上，想不了那么多，卫译觉得也许他应该道歉，他没事找事，但少年人脸皮薄，拉不下来这个脸，他要做一下心理建设。
又过了一会儿，夏凌风先动了，他直接从另外一边站起来，一把拉着卫译朝房间里面走。
夏凌风的表情很冷，弄得卫译有点心虚，他低声问：“你要做什么？”
“打你。”
卫译很害怕，毕竟他打不过夏凌风。
“你不能家暴我！”
然而后面他才知道，原来是另外一种打。
挺疼，特别疼，他差点没疼哭了。
而且还打了不止一次。
完事后的晚上，卫译趴在床上，不知道是心疼钱好还是心疼他自己好，总之觉得都很惨。
夏凌风一直没说话，卫译趴在床上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电脑，卫译心疼了一会儿又觉得气不过，去问夏凌风：“你为什么那么用力？”
“生气。”
“……那你现在干嘛？”
“在查我们下个月去哪玩。”
卫译听到这个，不知道怎么的就又很想笑了，觉得很甜蜜。
他悄悄去拉夏凌风的手，小拇指勾着对方的小拇指，过了一会儿后说：“对不起。”
“还有，你真好。”
后面几天在卫译不知道的时候，夏凌风跟那个总来找她说话的女生说起他有男朋友的事情，女生就没再来找过他了。
之后还有几次，他跟卫译因为追求者吵架，虽然吵架的时候他嘴上从来都不认输，但其实他会跟那些对他表露出意思的人说自己有男朋友的事情，干脆地拒绝。
后面有次又“打完”后，卫译承认自己是在嫉妒，可能是说出来了，那个嫉妒倒是慢慢变好，他自己调整过来了。
卫译跟夏凌风之间当然是吵过架的，都年轻火气都大的时候吵过挺多次，不过一般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
夏凌风可能觉得这个办法很好，每次生气了就都去打人，有时还喜欢让卫译在上面，他握着卫译的腰打人。
总之沉迷打人，各种姿势的打人都尝试过，乐此不疲。
年轻人嘛，荷尔蒙就是旺盛。
钻石都比不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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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空乘
十月份的某个周末, 夏凌风跟卫译一起出去玩了。
他们之前一次的周末两天分别去了B市最著名的故宫跟长城，这次去国博跟颐和园。
国博里面放着不同时期的众多展品，夏凌风去之前特意从知网查了资料, 之后给卫译讲。
卫译虽然对跟数字打交道的科目不感兴趣, 但听这种历史故事还是没问题, 他还挺喜欢听这种跟历史文物有关的小故事, 格外认真地听夏凌风讲, 听得津津有味。
可能也是夏凌风讲得太好了, 不仅卫译听得津津有味，还吸引了一大批来游玩的人, 大家都围在他们身边听讲解, 还夸“小伙子讲得真好”。
等人都散了，他们从博物馆里走出来时, 卫译笑着跟夏凌风说：“你是不是没想到自己还有当博物馆讲解员, 或者说给人讲故事的天赋？”
夏凌风：“……我没想给别人讲。”
只想给你讲。
卫译一下就明白了, “所以其他人都是蹭我的。”
想想还真有点自己是特殊的那种开心。
两天的市内游他们玩得很开心，这种隔两个月一次市内游对他们来说其实是一个很好的频率, 没有太频繁，也没有一直窝在家里。
时间过得很快，虽然他们也偶尔吵架, 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很甜蜜, 夫夫生活十分和谐，经常一天几次, 小雨衣的支出成为他们每个月除了房租以外的最大一笔支出。
卫译有父亲给的生活费，一直在快餐厅或者奶茶店打工, 夏凌风一直拿奖学金, 后面给导师打工也有补助, 虽然没有很富裕，但也并不太缺日常花的钱。
时间一晃眼，就到了卫译要大专毕业那年。
大专是三年制，最后一年基本没什么学业，大家都在忙着找工作，同时弄出一篇论文混毕业。
卫译开始认真打磨简历，夏凌风陪他一起，还帮忙查资料，推荐一些岗位。
其实这两年，卫译也做了一些除快餐店或者奶茶店的工作，去推销过护肤品，在推销护肤品的时候他专门学过形象礼仪跟气质，简历还算有内容可写。
夏凌风帮忙查资料，推荐的一些岗位都是航空公司的文职，卫译了解过这方面的大体薪酬，一个月几千块，比空乘差远了。
很多公司的空乘可是入职培训结束开始上岗后就月入过万，相比之下文职的工资太低，看不到什么加薪的希望。
卫译知道夏凌风是想让他轻松些，不要太辛苦，毕竟夏凌风一直觉得空乘太辛苦了，但卫译有自己的野心，他想多挣钱，很多时候金钱是一个人自信和安全感的来源。
所以找工作这件事情他没有跟夏凌风商量太多，转而请对方帮忙查点论文资料，他研究毕业论文用。
夏凌风当时看了他好一会儿，还是同意了，帮忙准备资料。
卫译则自己投简历面试。
他的身高体重和颜值在面试空乘这种算是半个靠脸吃饭的工作时还是很占优势，他一米八，没太高，也不矮，身高比较恰好，再加上长相好，一张显嫩的娃娃脸，像清秀的少年人，有种干净明快的气息，让面试官很喜欢。
所以他顺利地在民航找到了一份空乘的工作，培训期结束正式上岗以后的工资待遇都很不错，三方协议很快就下来，他准备签。
在签之前，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夏凌风。
毕竟他跟夏凌风是在一起生活，有什么事情一直瞒着他不好，虽然这样他已经算是先斩后奏了。
他拿到三方协议的当天，回去给夏凌风看了自己的三方协议，对方的脸色当时就沉下去。
卫译试着跟对方商量：“我是个男生，有自己的理想跟抱负，也想多挣点钱，在航空公司做文职虽然很清闲，但一眼就能看到头，好没意思，我不想那样。”
而且有句话他没说。
夏凌风将来毕业了如果真的当医生的话，他也想找一份勉强能配得上的职业，现在开始找工作要步入社会时，他越来越意识到职业地位的差距。
空乘不说别的，最起码光鲜亮丽，可以全国各地，乃至全世界各地飞，可以去很多不同的地方看风景，他其实很向往这份职业。
至于夏凌风说的青春饭，职业病太多太辛苦，他真的无法感同身受，无法理解那些事情。
还年轻还对工作有一腔热忱的卫译，是真的理解不了夏凌风那些担心，理解不了职业病的痛苦。
夏凌风看着卫译手中的三方协议，他觉得也许自己应该祝福，应该笑着说好，但是他说不出来。
他真的不想卫译做空乘。
空乘这份职业，外表光鲜亮丽，但干几年下来里面的苦只有自己知道，对身体的摧残太严重。
而且他们会聚少离多。
这是夏凌风最不想卫译做空乘的原因。
他不想分开，想一直在一起。
他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卫译这么一个亲人，他就想对方好好地，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但现在看来这个愿望也是奢望。
空乘整天飞在空中，经常没办法回家，晚上可能会住在很多其他不同的省市里，他并不想这样，真的不想。
因此他实在是说不出什么祝福和夸赞的话，只冷漠地说：“你都决定了，还告诉我做什么。”
卫译知道自己的做法让夏凌风生气，试着好言好语解释：“我不想瞒着你，因此跟你坦诚，你怪我你生气都很正常，但我确实是想做空乘，想多挣些钱。“
夏凌风抿紧嘴唇，沉默了好久，忽然问卫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考这么高的分数，去高等学府又有什么用，还要读很多年的书，赚钱遥遥无期，需要你来多挣钱养家，做这么辛苦的工作。”
“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卫译立刻摇头，“我没觉得空乘这份职业很辛苦，这就是我现在想从事的职业，而且我做这个决定其实跟养不养家关系不大，本来也想多挣些钱。”
“你如果没有瞧不起我，又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就做了决定，三方协议都拿到了。”
“我是……知道你一定会反对，觉得想先把一切都弄好了再告诉你。”
“你知道我一定会反对，还坚持去了。”夏凌风自嘲地笑着，“我在你心里面究竟是什么？这么大的事情我只配事后知道。”
卫译原本不想吵的，但听到这个话也有些忍不住了，他觉得很受伤，“你为什么要这么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也想有自己的理想跟抱负。”
“那不用跟我说，坚持你自己的想法就行，当做我不存在好了。”
卫译听完这句话瞬间火了，什么叫不用说，坚持自己的想法，当做不存在，夏凌风这家伙怎么想他们的关系？
他深呼吸几次，试图压下火气，但这都并不是很成功，他干脆闷不吭声地走到门口说：“我出去走走，我们都冷静下。”
夏凌风没有说话，卫译推门离开了。
他离开后走在家附近的街道上，莫名想起夏凌风说过的话——
“下次如果你再离家出走，就去你常去的地方，免得我找不到。”
他看了下自己刚走的方向，这附近有家拉面馆他们经常去吃，干脆就去那边等着夏凌风，正好他们还都没吃晚饭呢，顺便一起吃个晚饭，好好聊聊。
但他走到拉面馆后等了五分钟，夏凌风没来，电话倒是打来了。
电话里，夏凌风语气很焦急地问：“你在哪？”
卫译报了地址，“就这家拉面馆。”
“等我。”
夏凌风说完挂上电话，卫译就站在拉面馆门口等着，几分钟后他看到夏凌风跑过来，可能跑得太快，到的时候还有点喘。
夏凌风看到他，走过来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 “我去了你常去的那家奶茶店，没看到你人。”
卫译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觉得吵不起来了，就好声好气地说：“我下楼后走了几步是这家拉面店的方向，就来这里等你。”
夏凌风沉默片刻，干脆认真叮嘱：“下次你想离家出走，就直接告诉我你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去。”
免得吵架离家出走后总是找不到，他担心得要命。
夏凌风抱了他好一会儿，抱得很紧，之后又说：“我们不要吵架了，好好说好不好？”
“好。”
卫译也不想吵架，每次吵架他都很痛苦，这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消耗。
“你想做空乘，就去吧。”
夏凌风不想再因为这件事情吵，卫译也不想，两个人就都沉默了。
沉默片刻后，夏凌风先说：“这件事情是我的错，这是你的人生道路，你自己对于工作的理解和选择，我不该把想法强加在你身上，应该尊重你的决定。”
卫译也认错服软，“我不应该这样找到工作了再告诉你，这样的确不尊重你，我下次会注意。”
“空乘会很辛苦。”夏凌风想到这份工作就叹气，“你要是决定好了就去做吧。”
“好。”卫译停顿片刻，认真地补充道：“我不知道以后怎么样，但我现在是想做这份工作的。我没有不尊重你，我就是……不想跟你吵架。”
结果还是吵起来了，这是一个避不开的问题。
夏凌风抬头看了下这家他们常来的拉面馆，说：“我们先去晚饭，一边吃一边说。”
他们两个人一起走进拉面馆，一边吃晚饭一边说事情，这次大家都心平气和了很多，也就没有再吵起来。
他们在好好说对于未来的安排。
作者有话说：
卫译：这就有那个你笑了我十分钟，之后问我离家出走去哪里的故事，对吗？
夏凌风：所以你那个私下里找工作的事情，是我错了，我下次还敢？
卫译：我错了，物流真的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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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登记
夏凌风不想一次次因为空乘这件事情跟卫译吵架, 因此就很少提及。
他反对卫译做空乘的主要原因是不想聚少离多，不想对方太累，但如果因此他们经常吵架, 那就得不偿失, 因此他对这件事情选择保持沉默, 转而说起别的。
他知道, 卫译想多挣些钱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
他还是个学生, 未来还要做学生好几年, 挣钱能力有限，还有好几年都没办法摆脱经济问题。
学生是一个让人很无力但又不得不经历的身份, 这都是人生的必经阶段, 只不过有的人学生身份时间短，有的人时间长。
夏凌风是那种时间长的, 学医的人求学的时间总会很长。
等他能挣钱了, 一定会好好养卫译。
他们吃了拉面, 之后一起走回家。
到家关上门，夏凌风忽然把卫译压在墙上, 稍稍低头吻着，很用力，卫译觉得他瞬间被夺走呼吸。
他的衣服被扒下来, 两个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去卧室就……
事后, 夏凌风抱着卫译，低声在他耳边又重复一次：“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好。”卫译觉得喉头有点哽咽, “我们努力不吵架。”
后面，他们就尽量少提起那些会让他们吵架的事情。
**
时间一晃眼, 就是卫译大三下学期, 也是他上大专的最后一个学期。
最后一个学期卫译没什么事情, 他的工作早就定好，毕设是夏凌风帮忙查资料准备着弄的，他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很少，况且他们的毕设都很水的，不是太夸张的都能平安毕业，他开始计划起了别的事情。
都说男生要成家立业，那顺序应该是先成家，再立业。
所以他有点想在毕业的时候成个家。
毕业以后，他的人生即将进入一段新的旅程，那以后他应该是不会再像学生时期这么有时间了，他想在开始工作的忙碌以前，跟夏凌风一起做件事情。
对，他想结婚。
这个念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但他还有几个月就毕业的时候越来越清晰。
国内现在还不允许他们结婚，他特意去网上查了资料，说澳洲那边可以。
如果……夏凌风也同意的话，他想在毕业季的时候跟对方一起去澳洲那边，结个婚。
虽然对他们来说结婚这件事情应该是形式大于实质，但他也想有那个形式。
他在计划去澳洲那边，首先去澳洲那边就算穷游也是一大笔钱，两个人加在一起肯定五位数起，他要先把这笔钱赚出来。
幸好这学期他没什么事情，几乎可以全天打工，应该能赚的出来这笔钱。
之后，就是想办法跟夏凌风说这件事情。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其实过得就是两口子的生活，但他也没有太多的把握夏凌风会不会答应，他并不那么自信，要问对方的意思。
不过他们钱不多，真要结婚的话旅游就够，其他什么形式就省了吧，等他工作以后再慢慢补回去。
卫译在策划着这件事情，主要是在想怎么跟夏凌风说，说完了之后到具体旅游计划还是得两个人一起制定，路线总得是他们两个都满意了才行。
所以他就在考虑怎么说关于结婚的事情。
这是一种非常浪漫的形式，而夏凌风并不是很注重形式的人。
虽然对方在过节的时候会准备礼物，但卫译知道夏凌风其实并不怎么注意过节的事情，但他有的时候会在乎，就配合他。
不过还没等卫译想到要怎么跟夏凌风说，他们两月一次的市内或者周边游又来了。
周六晚上，他们坐公交下车，仰头看到某家位于大厦顶层的旋转餐厅，卫译看了一会儿，很感慨地跟夏凌风说：“等我工作，我们有钱了，一定要来这里吃一顿。”
“好。”
夏凌风仰头看着那家旋转餐厅，回答卫译。
卫译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地方很适合过节或者纪念日的时候来。
夏凌风站在他身边，看他盯着那个餐厅看了好一会儿，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以后节假日或者纪念日的时候适合来这里。”想到这里，他忽然很有一种冲动，问出那句他想了很久却一直都没有决定好怎么问的问题，“你……想不想我们之间再多出一个纪念日？”
“多出一个纪念日？”夏凌风若有所思，之后问：“什么样的纪念日？”
卫译深吸一口气，觉得应该一鼓作气地全说出来，“再过几个月我就要毕业了。”
夏凌风的思维没有卫译那么跳脱，也不知道他一直想的事情，只问：“你的毕业纪念日？”
卫译：“……”
这算哪门子的纪念日。
他一个大专生不需要毕业纪念日。
他只能问得更清楚一点，“你不觉得我毕业的时候我们可以做点什么？”
这次夏凌风认真思考片刻，之后回答：“毕业旅行。”
很火的毕业旅行概念，如果卫译喜欢他们可以一起。
“我们可以去澳洲。”卫译立刻顺着夏凌风的话往下说，“我查过了，澳洲那边穷游的话两个人一万多是够的，那边……同性恋婚姻合法。”
夏凌风有点惊讶地看着卫译，没想到对方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其实是想说这件事情。
但他也只是有点惊讶，随后立刻说：“好。”
他早就了解过国外结婚的事情，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想着自己毕业了找到工作还没入职的时候，跟卫译一起去国外旅行结婚，但对方现在既然先提出来了，他肯定不会反对。
而卫译倒是有点傻眼，他好像就说了个同性恋婚姻合法，怎么夏凌风就说“好”。
他想了想，干脆问：“你说什么，好？”
夏凌风也沉默了，他现在刚意识到好像卫译没有提结婚的事情，他就直接说了个“好”字。
似乎……过于急迫，他们之间也好像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夏凌风自己都有点尴尬，这样显得他十分急不可耐，于是半晌都没说话。
而卫译反应了十几秒终于想明白，原来夏凌风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之后自己脑补了他问过要不要结婚这个问题，就直接答应了。
整件事情真的是又好笑又好玩，但他现在不太敢笑，怕笑了之后夏凌风直接翻脸。
于是他就努力不把笑意流露出来，只问夏凌风：“你说的是我们去澳洲好是吗？”
夏凌风垂眸，声音小了点，“什么……都好。”
卫译忍笑忍得很辛苦，过了片刻之后夏凌风似乎是受不了这种一直在笑又一直没挑明的状态，主动说：“我们可以到了澳洲再详细了解同性婚姻的事情。”
“嗯，好。”
夏凌风又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后干脆放弃治疗，“你随便笑吧。”
他说完就先走。
卫译立马跟着追上，歪头去看夏凌风的表情，发现对方的表情其实还是有那么点不自然的，有些别扭，又有些羞恼。
卫译难得看到对方这种样子，很是认真地欣赏了一会儿，直到夏凌风要发火前才遗憾地收回目光。
“其实……我特别开心。”卫译的声音里面都是笑意，“之前我一直在想该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情，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我觉得还算合适的时机，就说了。你的反应比我想得好太多，这告诉我你也是很想的，不是我一个人一头热……”
他说着，借着宽大衣服的遮掩，悄悄去勾夏凌风的小拇指。
对方没有拒绝，顺着他的力道勾了下。
卫译满足了，收回手继续一起走。
勾手什么，自然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
**
之后，卫译跟夏凌风忙着赚钱，准备澳洲之旅，卫译也抽空写了个论文，按照夏凌风给的材料写好交了。
卫译八月份入职，夏凌风七月上旬考试，于是他们把旅行定在了七月中旬到下旬的时间。
一晃眼，这个时间就到了。
卫译的大专虽然看着挺水的，但还是会有毕业典礼，会有学位授予仪式。
毕业典礼上，很多学生会叫家长一起来参加，同宿舍的黎笺叫了他那个基本上已经算是正式承认的飞行员男友。
同时，黎笺还问他：“你老公来不来？”
卫译：“……来。”
唉，同学们发现他体检的时候还要人陪着，就戏耍似地说他娇贵，之后把夏凌风称作是他老公。
卫译都默认了，不想在这些事情上争辩，就默认夏凌风是老公吧，反正他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是互相扶持互相陪伴，不一定非要分出老公老婆的角色区别，至于别人怎么说都随他们。
夏凌风今天也确实来了，在主教楼前面的空地那块等着，和其他的学生家长们在一起，此时还年轻满身学生气的夏凌风跟这里格格不入，他只沉默地等着卫译。
卫译换好学士服就走出来找夏凌风，随后两个人一起拍照，领毕业证。
毕业了，之后就是他们的澳洲之行。
他们澳洲之行是穷游，因此只去了悉尼跟悉尼周边一座可以坐大巴到的城市，订的是很便宜的快捷酒店，去的景点也不多，大多是在城市街道走看风景。
不过到了悉尼后，他们就计划拿着准备好的材料去。
他们去之前已经在网上申请好，现场递交材料就可以领到证，其实想到这点卫译就有种睡不着的感觉。
这边跟B市只有两个小时的时差，时差不是问题，主要是他现在有点激动得睡不着。
他跟夏凌风在一起这么久，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去领个证，持证上岗，他就躺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夏凌风很无奈，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才睡？”
“我也不知道……”卫译想了下，诚恳地问：“你不激动吗？”
“激动也得睡觉。”夏凌风的态度很实事求是：“不然明天怎么有力气去办事情？”
“……好有道理。”
但他就是睡不着。
夏凌风抬头看了他一会儿，之后自暴自弃似地说：“算了。”
……？
夏凌风开始脱他的衣服。
卫译吓了一跳，连忙阻止：“你别着急，我们可没带多少小雨衣。”
“可以再买。”夏凌风语气闷闷地说：“既然你不睡，我们就做点别的。”
原本今天看做了这么久的飞机不想闹他，但既然不睡觉，还不如做一些大家都开心的事情。
**
次日早上，卫译去办理婚姻许可证的时候还是一瘸一拐的，他没想到昨天夏凌风会闹那么久，现在好了，还有点疼，他就要以这种姿势去进行婚姻登记，想想还真觉得有点丢人，主要那个走路姿势太丢人。
所以在进去前他瞪了夏凌风一眼。
夏凌风自知理亏，没说话，只抓着卫译的手低声说：“等一下。”
“怎么——”
他话音还没落下，就看到夏凌风好像是变魔术一样地拿出一枚戒指，套在他的中指上。
作者有话说：
少年篇还有两章就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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