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裳。”
明澜察觉到不对, 想要阻止。
云裳却往旁边退了一步，眸色冷淡的指向刘茹：“我不过是她婚内出轨的产物，是个应该遭到众人唾弃的私生女, 是明家龌蹉往事的遗留证据……”
这句话，直接在来宾之中炸开了锅。
“私生女，还不是明家掌事人明镜的, 这怎么敢认回来。”
“你看明镜脸色都青了, 这事儿八九不离十。”
“明夫人婚内出轨，女儿还这么大了？这明镜还真能忍的啊。”
“那能怎么办？明家家大业大，这样的丑闻肯定是率先遮掩住。”
众人小声议论，一时之间明家成了笑柄。
“裳裳，你别乱说话。”明澜抬手去抢话筒。
“明澜姐……”
云裳抬眸：“我身体里没有半点明家人的血脉，如何能够回到明家？我这样的身份, 注定上不了台面。我知道明澜姐对我好，只是……我辜负了明澜姐对我的期望, 对不起。”
明澜满脸尴尬, 知道自己做错了, 错的离谱。
云裳现在撕破脸, 就是断了回明家的路，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却忘了,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违背云裳心意的基础上。
裳裳, 恨极了妈妈。
“裳裳……”明澜不知道说什么好。
反观刘茹，到底是见过世面的。
她镇定上前, 非常悲伤道：“裳裳你不要胡言乱语, 那时候将你遗失妈妈也很难过，但我们也找了你很久, 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妈妈真的是太对不起你了。”
一句话，就把刚才云裳的言论，转变成了小女孩一时接受不了自己身世，所以胡言乱语的境地。
“找？呵呵。”
云裳避开刘茹想要拉她的手：“是谁给外婆打电话，说外婆当初就不该救下我。我是个讨债鬼，会搅得她一辈子都不得安生！”
“是谁为了保护自己明夫人的荣誉，舍弃了我？”
“明明是你犯的错，为什么要把你的不幸，都归结在我的头上，是我让你怀我了？要不是外婆用家产威逼，你会同意我今天出现在这里？”
一语落，众人再惊。
“天啊，都不是明家的种，是明夫人出轨Alpha生的……这这这……明家人竟然都接受了？”
这都没有明家的血脉了呀。
“裳裳，我是你的妈妈呀。”
刘茹咬牙切齿，虽然还保持着贵夫人的良好修养没有发作，但显然已经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只能拉出亲情戏码：“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骨肉，这些年的确让你受苦了……”
“我没有受苦。”
云裳道：“外婆对我很好。至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的确是的。不过是你引产，应该丢到垃圾桶的一块肉而已！要不是外婆救我，我早死了！你怎么还有脸说你是我的妈妈？”
来贺岁的人再次炸开了锅，交头接耳。
“哇，明夫人竟然这么狠心？”
“引产后还能活下来，这是谋杀啊。”
“怪不得看这姑娘脸色这么苍白，原来是早早引产下来的呀。”
“明董事长是怎么容忍这件事情发生的？”
“七个月才发现不是自己的孩子，要是我早就离了，哪里能等到现在。”
“我看不知好歹的是这姑娘吧，明家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回来了，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干嘛做这种糊涂事情。”
“是啊，虽然不能继承明家家产，但一辈子衣食无忧是没问题的。况且是个Omega，如果顶着明家女儿的身份，肯定也能找个很好的下家嫁了。”
大家纷纷看向明镜和刘茹。
明镜抿了抿薄唇，面色虽然没有变化，但她的沉默反而显得无比可怕。
身旁的刘茹一接触到她的眼神，身体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眼看局势已经不能挽回，刘茹却已经发疯了：“滚……你个讨债鬼，给我滚出去！”
“我自己走。”云裳将话筒递给明澜后冷漠的盯着刘茹，忽而一笑，声音低哑道：“明夫人，给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来人，让她滚出去……”
刘茹冲上去想要撕碎这个女儿。
怎奈明澜一把抱住了她：“妈妈，够了。”
“明澜，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让她回来，搅得我们一家人都不得安生，你就开心了？”
刘茹歇斯底里：“快来人，快让她滚！”
保镖上前。
明澜大声呵斥：“别碰她！”
“怎么，你还想留着她来看我笑话，是如何被这些参加你生日宴的人嘲笑的？明澜，你要是再敢维护她，我就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妈妈。”明澜喃喃道：“裳裳是你的女儿……”
“她不是！”
“对，我不是。”
云裳冷笑着转身往外走，人群自发分开两边。
迎接着众人或鄙夷，或审判，或嘲讽，或探究的目光，那些目光跟刀子一样戳在她身上，让她千疮百孔。
尤其是她看到了祁野。
像个小太阳似得站在人群中都泯灭不了光辉的祁野。
从小到大照耀着自己的祁野。
是不是也彻底对这样破败不堪的自己失望？
离得近了。
对视一眼，云裳狼狈低下头，快速走出去。
祁野下意识追了出去。
但拦住云裳后，却只是呐呐的说出来一句：“你……你是明澜姐的妹妹……”
云裳还没从刚才那群人的目光中抽出来，她下意识炸了毛：“是啊，怎么，这么快追出来，就这么着急跟我算账？”
“没……”
“是因为我破坏了你女神的宴会，想要替她鸣不平了？都等不到我回到家？”
“不……”
“没错！”云裳边说边倒退，双手在耳边使劲的挥舞，似是在抵抗这一切。“我就是卑鄙无耻，内心阴暗狠毒！我就是见不得她们好！怎么了？连你也要来指责我？”
“裳裳……”
祁野一句话都插不上。
“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一切，她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我做错了什么，谁都可以这么看我，唯独你……”
不可以……
话音未落，云裳晕了过去。
“裳裳！”
祁野眼疾手快抱住云裳，就往车上走去。
祁温刚好追了出来，“我开车。”
祁温换了平底鞋开车，速度飙的很快。
祁野心疼的抱着云裳，这丫头怎么那么傻，这一切说清不就好了？
怪自己，如果自己在吃醋的那时候，再把云裳堵在卫生间的时候就能表明自己心意，是不是她就不会做傻事了？
祁野悔不当初，懊恼的抓着自己头发
云裳醒来后，一睁眼，就看到了头发花白的外婆坐在那儿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看起来很疲惫，压抑着咳嗽，生怕吵醒自己。
愧疚感袭来，云裳眼睛覆上雾气：“外婆……”
身边还有祁野。
她睫毛颤了颤，没敢跟祁野对视，而是问外婆：“外婆你怎么来了……”
“傻孩子。”
云外婆很是心疼：“不想回去就跟外婆直接说，干嘛这么做傻事！外婆也只是……只是担心我百年之后没人照顾你而已……唉，是外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不是的外婆。”
云裳更加心疼身体本就不好的外婆因为自己伤神，连连道：“我就是一时冲动逞口舌之快，刚才发泄完之后已经好多了。无论以后是什么样的结果，我都可以坦然面对，再也不做傻事了。”
“你啊。”
云外婆泪湿了眼眶：“打小就懂事，什么都藏着掖着，可憋久了就会伤神伤身。以后有什么都要跟外婆讲啊，知道吗？”
云裳鼻子一酸，重重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做傻事，不会再让外婆担心了。但我真的不想回明家，我只想在外婆身边。”
“好好好，不回就不回，裳裳永远是外婆的乖孙。”
云外婆拉着云裳的手摸着：“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还没个小猫大，一转眼就有了自己的心事。只要是你想做的，外婆都支持你……但以后无论是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好了外婆。”
祁野适时开口：“裳裳才刚刚醒来，还需要好好休息。您待在这里，她又得担心您……不如我送外婆回去吧，这里有我照顾裳裳，没事的。”
云外婆拍拍祁野的手：“好，好！小野，有你在，外婆也放心。以后裳裳就交给你了……”
像是最终托付什么似得，听得云裳难过极了，别过头的瞬间，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如果不是身体不好怕自己没人照顾，外婆怎么会跟刘茹谈条件？
她都知道的，是她辜负了外婆的心。
可她真的很难以接受回明家，见那个女人一次都觉得恶心，更何况是处在同一个屋檐下？
外婆跟祁野走了。
云裳抬手遮住眼睛，低低的哭泣着。
外婆伤心了，姐姐也伤心了。
小野呢？
应该很恨自己吧。
明明是一场很好的生日宴，却因为自己的自私毁了。
她那么喜欢明澜，知道自己跟明澜是姊妹，已经不是她的威胁了。
她会不会更加讨厌自己，厌弃自己？
呵呵……
她又惨然笑了。
厌弃又如何？她生来就是被厌弃之人，想要得到不属于自己的爱，本就是痴心妄想。
现在更是不配了，毕竟她伤害了她喜欢的人。
祁野再回来的时候。
云裳神色如常，仿佛之前那个激动到晕倒的人不是她一样。
祁野思索半晌，再次开口：“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明澜姐和你……”
“很早就知道。”
云裳自嘲一声，明确道：“毕竟我们是同一个外婆，怎会不来往。只不过来往的少，你不知道而已。”
“噢。”
“温温姐也知道。”云裳继续道。
祁野一愣，所以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之前两人的亲密，是因为姐妹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祁野想不通。
“报复啊。”
云裳很坦然道：“我这些年过得什么日子？没有妈妈没有母亲，每次家长会都是外婆去的，我受了多少白眼？都是一个妈妈生的，凭什么她明澜可以自带光环，一出生就众星捧月？”
“可明澜姐对你很好。”祁野真挚道。
可她的真挚，却再次灼伤了云裳。
“那又如何？”云裳神色越发冰冷：“我还是讨厌她！总是用一副高高在上，想要弥补我的姿态出现，我又不是摇尾乞怜的狗，需要吗？”
“现在又想要把我接回去，既然都遗弃我了，为什么还要把我认回来？我稀罕嘛？我就是嫉妒她！所以当我知道你喜欢她的时候，我就想要破坏这一切。”
祁野怔楞半晌，心也渐渐沉到谷底：“所以你跟我的一切，就是……”
“为了报复！”
云裳一字一顿道：“不然你以为我怎样？喜欢你？呵呵……笑话。”
是笑话。
但笑话是自己。
事到如今，祁野都还在维护明澜，她又有什么身份和资格去喜欢？
就算现在承认是喜欢又如何？不过是自取屈辱罢了。
她是个不会被爱的人，永远都是。
云裳拿出手机，当着祁野的面，将之前的录音、视频全都删除了。
“好了，视频我删了，合约结束了！你自由了！”
祁野愣了半晌。
原来这一切都是报复！
她还以为……
呵呵，是自嘲想多了。
她有些挫败，但突然知道云裳的身世，她还是想着安慰一下。
“裳裳，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人要往前看，日子还很长，我们……”
“滚！”
云裳冷声呵斥，大口大口喘气：“你明明那么讨厌我，现在装出样子给谁看？我不需要你可怜！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就是帮我报复明家人的工具而已，还真以为标记了我就有身份说教我了？”
似乎为了让祁野难受，她更加口不择言：“你以为没了我，你就能得到明澜了？她喜欢的人不会是你，别痴心妄想了！”
“……”
祁野几番张嘴，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正好明澜来了，祁野转身离开，满是挫败。
回到了家。
祁温在家中，坐在二楼阳台的藤椅上喝酒。
“回来了？”
“嗯。”
祁野落寞的坐在那儿：“姐……云裳她……她今天说的那些……”
“都是真的。”
祁温给了准确答案。
祁野当然猜到是真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问。
祁温缓缓道来：“这事情，还是明澜告诉我的。”
“明澜八岁的时候，妈妈怀孕了。当时明家人是挺开心的，但好景不长，妈妈被人爆出了出轨，明澜母亲半信半疑，不相信自己妻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便去做羊水穿刺，亲子鉴定。”
“结果鉴定出来，这个孩子不是明澜母亲的，当时孩子已经七个月了。”
“明澜的母亲勃然大怒，要离婚，刘茹不肯，下跪道歉，自杀，拿着明澜当借口。”祁温顿了顿，无奈道：你也知道的，明家家大业大，丢不起这种人，答应了不离婚让刘茹去引产。”
“要说裳裳命大，引产下来居然还活着，云外婆不忍心就偷偷抱走让医生全力抢救。救是救下了，可是在保温箱一直呆了大半年，才捡回一条小命。但从此之后身体一直就很弱。”
“这件事情当时并没有告诉明澜妈妈和母亲，为了不影响这两人的婚姻，云外婆瞒着所有人，偷偷抚养云裳。但纸终究包不住火，还是被知道了。”
“最近，云外婆身体不好，生怕自己走了之后，云裳没有人照顾，所以才想着让云裳回到明家。不然体弱的Omega，如何能守住刘家产业？如何能从她亲妈妈刘茹那里争回家产？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云裳避免血雨腥风的蚕食而已。”
“但云外婆怕是没想到，平日里看似娇娇柔柔的云裳，骨子里竟然那么倔强，宁折不弯，甚至在那么多人面前撕破了脸，可见是恨极了明夫人。”
祁温喝了口酒，看向祁野：“你觉得云裳错了吗？”
祁野听得是五味杂陈。
她只知道那个小病猫身体很弱，是个早产儿，却从没想过是这样的早产方式。
被引产，被遗弃。
不被爱，不被拥抱。
这样的女孩，肯定从小缺乏安全感，又哪能那么容易接受别人的好意？
或许真如云裳所说，所有的好意，在她看来，不过是对弱者的施舍和可怜。
她一个人到底承受了多少啊！
想起刚才云裳冰冷的眼神和决绝的话，祁野觉得不是滋味，
连威胁她的视频都删了，显然是不想再跟自己有任何瓜葛。
祁野也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小野，裳裳挺好的，你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祁野自嘲一笑：“她又不喜欢我！”
祁温睫毛颤了颤：“没道理啊。她打小就喜欢跟在你屁股后面跑，哪怕一而再再而三的晕倒，都会跟着跑。要不是后来外婆一直竭力制止，她怕是为了能跟着你，早早就去见阎王了了。”
“后来她不追了，但只要知道你回来，她就会提前几分钟过来玩，准时的很。”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她喜欢你，你现在说这话，是觉得她身世……”
“没有，跟身世无关。”
祁野咬咬牙，无力道：“她表现的这一切，其实不是因为喜欢我。”
“噢？”祁温疑惑：“那是因为什么？”
祁野烦躁别过头，不想回答。
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云裳说明澜姐不喜欢她，也不会喜欢自己。
可明澜姐经常出现在自己家，还那么相信老姐，把什么事情都告诉她，难道她们之间有什么？
祁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应该不会吧！
学姐学妹的关系而已，要不然自己要怎么面对姐姐？
这些信息让祁野烦躁，更多的是烦躁云裳那撇清一切的态度。
明明不会再受到威胁了，她却前所未有的失落，就像两人之间的羁绊纽带突然断了，越来越远……
快要抓不住了。
夜晚的风吹过来，都理不清她的思绪。
“姐，我先去睡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或许睡醒之后，一切都迎刃而解。
祁野起身去洗澡。
刚回到房间拉窗帘，就看到昏暗的夜路上有车灯闪烁。
这么晚，朝着这个方向来，是找外婆的还是来自己家的？
祁野等了会，车子停到了家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人，身材曼妙。
是明澜？
祁野刚要起身开门，却见昏暗的灯光下，明澜非常熟练的摁了密码，进来！
“这……”
她怎么不知道明澜对自家这么熟？肯定没少来。
祁野顿了顿，想要过去，却听到明澜声音疲惫且软糯，似是带着撒娇。
“温温姐，我好难受啊。”
她从来不知道明澜姐还有这样的一面，平常看到她都是一副御姐范儿，美艳中带着那种继承人天然的高贵感，让人触不可及。
可刚才这一句，却显然像个小女生撒娇似得。
祁野停下脚步。
透过客厅玻璃镜面的反光，她看到明澜斜斜跪坐在祁温藤椅旁边的软毯子上，把头靠了过去。
这这这……
明澜姐和老姐真的有一腿？
祁野凌乱了。
但只是凌乱，却丝毫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心疼难忍，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她来不及感受，继续听着。
“看过裳裳了？”祁温摸摸明澜头发：“她还好吧。”
“温温姐……你说云裳怎么想的，大家都是为了她好，她却把我们都摆了一道。”
明澜接过祁温递过来的酒一口闷下：“当然我不是责怪她，就是……她已经过得那么难了，如果外婆真的去世了，她一来身体不好，二来性子孤僻，迟早被刘家人蚕食殆尽。”
“温温姐，我一看见现在的她，就想起来之前的你……你那时候肯定很难吧。”
“孤军奋战太苦了，裳裳受不住的……她身子不好，一激动就会晕过去，迟早心力交瘁……我该怎么办啊温温姐？”
原来是这样的。
祁野背过身子，所以云裳一个人到底承受了多少？
无助难过的时候，却找不到任何一个人来帮忙，该有多绝望？
当初姐姐多难才撑起这个家，直到现在都不敢嫁人。云裳身子比姐姐还弱，外婆没了，她要如何处之？
“都会过去的。”
祁温喝的有点多，所以话更少了点：“我现在不是挺好的？裳裳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我们应该相信她。如果她真的需要帮助，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理，不是么？”
“嗯。”明澜起身，从身后环住祁温，下巴支在祁温颈窝处：“好累啊……不想做继承人了，想待在温温姐这里，姐姐养我吧。”
祁野瞪大了眼睛。
感觉是一股惊雷劈了下来。
这还是平日里明艳张扬的Alpha明澜姐？
天啊，这不是妥妥的小媳妇表现嘛。
再想想自己和云裳……
好吧，了解了。
“好。”祁温笑笑：“但我怕你母亲会来砍了我！”
随即，祁温问道：“你这么晚不回去，跟家里人又闹别扭了？”
明澜亲了亲祁温耳垂：“什么都瞒不过温温姐，烦死了。天天都那些事情，一说就是十来年。”
客人散了之后。
明镜这才爆发，摔了杯子就跟刘茹吵架。
“这就是说的万无一失？要不是资金链出现问题，我会答应让你跟小三生的孩子回明家？痴心妄想。”
“明镜……”刘茹泪眼涟涟：“我也没想到这个孽女这么不识抬举啊！”
明镜推开刘茹想要拉上来的手：“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你的丑事了，正好我们可以离婚了，你给我滚！”
“不，我不离婚。明镜，我是真的爱你的……”
“爱我？”
明镜被气笑了：“爱我就是出轨别人，然后生孩子给我养？刘茹，我现在看见你都嫌脏！”
刘茹极力辩解：“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这些年你在外面也没少养养别的Omega？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干净不了多少……啊！”
刘茹捂着脸跌倒在地：“明镜，你竟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自己不检点，就看谁都脏！”
“你不脏，你恼羞成怒做什么？”
“母亲，妈妈……”
明澜拦住继续气势汹汹的明镜，却被明镜一把推开。
“明澜，身为明家继承人，胳膊肘往外拐！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是真的心疼那个云裳！”
明澜看向明镜据理力争：“母亲，云裳又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她是无辜的，她被外婆教养的很好。”
“呵呵，跟我谈刘家教养，你妈就是现成的例子！”
明镜长吸一口冷气：“是我糊涂了，竟然答应了这么荒唐的事……现在好了，明家所有的光鲜外表，在今天被赤果果的撕开。明家……要倒了。”
“不会的母亲。”
明澜当即站出来：“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滚！”明镜抬眸：“你，一点都不随我！”
明澜愣了愣。
刘茹察觉到不对：“明镜你疯了！你说云裳就算了，明澜可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能这么说……”
“都滚！”明镜发怒，眸色腥红的盯着两人。
明澜无奈，扶着刘茹：“妈，我们先走，让母亲静一静。”
“都怪云裳……”
刘茹彻底记恨上了云裳：“要不是那个讨债鬼还活着，刘家家产都是我的，哪能这么多幺蛾子……该死……都该死……滚开，你也滚……”
听到这里，祁温明白了。
明家之所以能同意裳裳回家，其实就是看中了外婆的家产，只有外婆的家产并入，才能解决明家当下的资金危机。”
明澜道：“本来都以为这件事情定下了，没想到裳裳却……但也不能怪她，她那么聪明，肯定也能猜到自己不过是个筹码。温温姐，我对不起裳裳……我不是故意的。”
“其实不回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祁温叹息道。
本身就不是没有明家血脉，亲生妈妈又不待见她，小三孩子的身份迟早会被有心人爆出来，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等明家渡过危机，到时候外婆已经不在了，明家人还会把云裳放在眼里？
明澜能护的了云裳一阵子，却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身边。
云裳，竟然比所有人都清醒。
清醒的让祁野心疼。
小野猫长大了，会伸爪子挠人了呢。
祁野静静地听完这一切，退去，洗完澡出来，明澜已经走了。
祁温却还没有睡，显然是有烦心事睡不着。
祁野走过去给祁温盖上毯子，祁温回头看她。
祁温面前不是个能藏得住话的，思来想去，还是试探道：“姐……你和明澜姐……”
“你找到了。”祁温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祁野心里五味杂陈，许久，闷闷的问：“你们什么打算？要结婚吗？”
祁温摇晃酒杯的手顿了顿，垂眸：“我跟她，没结果。”
是没结果？而不是不合适。
那就是迫不得已？
“姐，你们之间那么好，有什么困难是度不过去的？”祁野问道。
祁温想着事情既然说开了，她也压抑了许久，没告诉过别人这些事情。
或许是趁着酒意，她继续道：“明澜是明家的继承人，祁家是我们的安身立命之本，虽然没有明家如日中天，但在商圈也不容小觑，我不会放弃我们家产业。如果我要嫁给她，势必会被明家逐渐蚕食……”
“就像云裳回到明家一样的结果。”
她惨然一笑：“小野，我跟她是不可能的。”
“所以姐姐就想找个合适的Alpha入赘？”祁野立马猜到了。
祁温点点头：“是啊，但目前来说，还没找到合适的。”
能找到才怪了。
如果她是明澜，自己心爱的女人要相亲，肯定是百般阻止。
百般阻止？
祁野突然想到了云裳这段时间的做法，不就是百般阻止？
可却是为了报复，这感觉真的很糟糕啊！
“但这样对明澜姐说并不公平，结婚就一定要让家族合并吗？”祁野反问。
祁温淡淡一笑：“不是没想过，但我不敢提。”
“我嫁过去，就已经把祁家跟明家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们不插手还好，如果插手，我们如何抵抗的过？而且今天你也看到了……明家现在资金危机，就是个无底洞。”
“你就这么不相信明澜姐能力挽狂澜？”祁野挑眉。
“不是不信她，是我不敢赌。”祁温抿了口酒：“小野，我不敢赌自己的心……如果真的在一起了，我又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明家陷落？”
原来，姐姐是怕自己沦陷，而不是怕明家出手。
“姐姐……你对这个家付出的太多了……”
嘴上说着谢谢，内心却更感觉到自己的无用。
祁温却不答反问：“对了，刚才说到裳裳，那丫头追着你跑了十几年，你真不考虑考虑她？”
话题突然扭转，祁野闹了个大红脸。
“……这，她……她真的喜欢我……”
祁温聪慧，突然一笑：“你该不会一直误以为裳裳喜欢明澜？那现在误会不是解开了吗，你还担心什么？噢，忘了，你也喜欢明澜。”
祁野被闹了个大红脸：“没有，姐……你……”
但她什么都瞒不过祁温：“姐，你啥时候知道的啊。你咋不阻止我，万一我真跟明澜姐表白了，岂不是闹了大笑话。”
祁温淡淡一笑：“这你可别冤枉我，也就是前两天你说要买礼物的时候，我才知道的。”
“你不担心？”
“明澜看不上你。”
“别介……你这样，简直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你还不如说不知者无罪呢，你是不是故意想看我笑话啊。”
“你不就是个笑话，还用看。”许是喝多了酒，祁温也开起玩笑。
祁野立马道：“姐，你这人身攻击过分了啊！”
事情说开了，对明澜姐的事情，突然就这么骤然放下了。
很平淡，很平静。
反倒想起云裳，她烦躁到不能自已，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云裳不喜欢自己，只是为了报复？
祁温察觉到祁野的摇摆不定，笑道：“裳裳是个好姑娘，看似柔弱，却坚强隐忍，只是太缺乏安全感了。小野，如果你不喜欢她，还是不要招惹的好，她只要受到一点伤害，就会像个刺猬一样把自己保护起来。如果你不能包容她的刺，最终只会伤人伤己……”
“嗯。”
祁野闷闷道。
可明明是云裳先招惹自己的，她才冤的不行。
甚至夜里都睡不踏实。
满眼都是云裳在聚光灯下，凄惨的面对众人指指点点的样子。
让人心疼。
她后悔当时没冲上去，没有第一时间护住云裳。
一步晚步步晚……
第22章
第二天, 祁野主动要去照顾云裳。
祁温却说明澜在，不用她操心，让她回学校去。
祁野知道, 祁温不会随便说这种泼冷水的话。肯定是云裳不想看见自己。
既然不想见，那就不打扰。
回到学校。
一切似乎恢复到了自己未分化之前的正常。
她上课，训练, 下课, 跟原来的室友去喝酒。
好似都正常了。
却又不正常。
祁野总是时不时打开手机，似是等待某人消息。
有时候同学手机响了，她都会有点幻听，以为是云裳找自己。
到了晚上，跟室友喝酒路过小公园，她都会忍不住放慢脚步, 看云裳会不会来，笑靥如花的与她说：“小野, 我要锻炼！”
明知道不会了, 可还是不习惯。
有时候晚上, 祁野会做梦。
纤细柔软的腰肢尽在她掌握之中。
媚眼如丝的杏眼含着一池春水, 娇娇柔柔的喊：“小野……你弄疼我了，是不是技术还不到家啊。”
刚开始她看不清是谁, 当看到那张清纯却又魅惑的脸时候, 她再也忍不住, 低吼出声。
下一瞬，云裳却一脚踩在她胸口, 居高临下讽刺道：“你不过就是报复明澜而已, 现在已经没用了，滚吧！”
报复, 报复，报复！
祁野挣扎起身。
梦境再转。
聚光灯下的云裳显得那么无助。
“你肯定觉得我很不堪吧，小野。”
“不……”
不是这样的！
祁野骤然惊醒。
信息素狂躁不安的她，等不到舍友醒来，就冲下去洗澡。
洗完澡去晨练。
这时候大多数人都还没醒，但还是有几个同学刻苦训练。
为了不再做梦。
她不喝酒了。
晚上就去学校打擂台排名，挥汗如雨。
回来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不到五点就起来跑步。
京都大学跟警校离得近，要打篮球联谊赛。
祁野向来不参加这种活动。
但是一想，或许去京都大学联谊赛打球，会碰到云裳。
果然碰到了。
云裳抱着书，似乎是要去图书馆。
“云裳。”
祁野脚下一顿便走了过去。
云裳闻言一愣，回头，看到祁野时候心中一喜，还以为祁野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却突然看到了她身侧的同学，原来是去打球的。
眸光瞬间暗淡下来，从祁野身边掠过，没有回应。
既然不是特意，那就算了，不奢望了。
祁野一愣，这幅陌生的样子，就连发小的情谊都磨没了？
冷淡到祁野也不知道再如何开口。
那独属于云裳的香味让祁野迷乱。
一切都回归了她想要的样子，却又不尽然是她想要的样子。
为此，她更加狂暴了。
一场联谊赛，打的京都大学体育系叫苦不迭。
因为裁判吹哨晚了，祁野就觉得裁判偏帮京都大学，差点还杠上去动了手。
“野姐。”
宋金凤扯着祁野：“别冲动，裁判虽然吹晚了，但判罚是正确的，今天另一个裁判老师请假，临时替补的裁判不是那么专业，她一个人顾不过来也正常。再说，还是我们的赢面大……”
祁野也知道不关裁判的事，但她心中的火气没地方发作。
暴躁的把篮球砸向地面，高高飞起间，差点就打到了裁判。
有人发现了祁野暴躁的侧颜，随手拍了照，放到学校帖子下。
大家突然猜测——
“这该不会就是那海后养的鱼儿之一，小野狗吧。”
“小野狗，祁野，感觉真相了。”
祁野继续烦躁。
因为刚才碰到了云裳，整个信息素再次躁动。
宋金凤追了上来：“野姐你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暴躁？还有刚才那小白花没理你，你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祁野懒得理她，矿泉水浇了头之后回学校。
然后更加狂野的训练。
学校擂台上，祁野的排名本来在全校百名左右，更多的是因为她懒散懒得去打。
现在，却接连突破，已经上了十几名。
现在同宿舍的孟无双还刻意提起云裳，“什么海王，就是个破鞋，也就只有你宝贝着人家，看人家理你嘛？”
一句话惹恼了祁野。
明明是点到为止的切磋，愣是被祁野按在地上摩擦的鼻青脸肿，要不是教官适时出现，祁野就要被记过了。
“突然长能耐了？”
苏迅把祁野就叫到办公室训斥：“不想毕业了？还是想要让我打电话给……”
“不要老扯我姐。”
祁野难得在苏迅面前暴躁：“孟无双嘴那么脏，怎么她就没事？她技不如人还要赖我脸上？什么道理！”
苏迅挑眉：“这么暴躁，是不是易感期到了？去医务室打抑制剂。”
“没有。”
祁野逞强。
苏迅挑眉：“没有你打个友谊赛耍什么性子？先是去隔壁校差点打了体育系的老师，今天又恶意中伤同学，这么能打，走，跟我练练！”
“练练就练练！”
祁野梗着脖子道。
但面对苏迅，祁野是单方面被蹂躏。
“服不服！”
“不服！”
祁野继续起身，冲向苏迅。
苏迅继续放到祁野：“服不服？”
“不服！”
祁野像是疯狗似得朝着苏迅冲过去，直到筋疲力尽的摊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依旧喊着“不服不服不服，凭什么啊，老娘不服！”
凭什么撩拨了自己就跟个没事人似得。
为了报复就把自己当工具人？
凭什么啊，云裳！
祁野被抬回宿舍。
苏迅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突然眉头紧缩，抬手捂着腰。
“现在的小崽子，越来越不好对付了。不打抑制剂也是好事，就是这精力实在是太难以消耗掉了，看来都要加训！”
祁野又被加训了。
正如祁野所愿！
时间过得很快。
再次周末。
祁野回到家里，发现祁温还没回来，刚好看到家里冰箱有点空了，顿了顿，想到云外婆那边说不定也缺什么，起身往云家走去。
其实哪里是担心云外婆，她就是想要看看云裳回来没。
是的，她想要见见云裳。
无论如何训练，都没办法磨灭她心底的念想。
越压抑，越疯魔。
却见到门口停了一辆没见过的豪车。
她刚到门口。
门内就传出叫骂声，有点熟悉。
“这是刘家，是我的娘家！你怎么有脸赖在这里，滚啊！”
是刘茹来找云裳麻烦了。
这是家事，云裳肯定不想让自己看到。
祁野转身，却还是不放心，站在那里多等了一会儿。
外婆被气的声音颤抖，“小茹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她是跟我姓云的！你不待见她，你就自己滚！自己做了不要脸的事情，却一直发泄到一个孩子身上……”
“妈，你怎么还这么讲？要不是你非要让这小杂种回到明家，又怎么会把我推入现在这个境地！好了，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过去的事了，明镜更是坚决要跟我离婚，这你满意了吗？”
刘茹哭喊道：“我苦苦熬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熬出头了，全毁了，都因为这个小杂种毁了！”
“你……你……咳咳咳……”云外婆连连咳嗽。
云裳气的眼睛发红，扶住外婆，冲刘茹吼道：“你吼外婆做什么！”
“还敢顶嘴？反了你了，看我不打死你！”
刘茹气吼吼的冲过去，刚抬起手。
门咣当被踹开。
一股冷风吹了进来，刘茹迷了眼，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可她赫然发现，自己的手怎么都挥不下去。
抬眸，却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面正泛着丝丝冷气。
“你敢动她试试！”
“你特么又是谁？”
刘茹挑眉，定睛一看：“噢，隔壁的？好啊，真好。”
“大的勾引明澜，小的撩拨云裳，个个都这么没教养，喜欢掺和别人家家事。”
“你胡说什么？”
祁野挑眉，手下不自觉捏的更重了。
“啊疼！”
刘茹连连后退扯出手来，冷哼一声：“要不是祁温一直吊着明澜胃口，明澜早就娶了贺兰家的女儿联姻了，我们也不至于把希望寄托在小杂种身上……”
“一口一个小杂种，还不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是杂种，那你是老杂种？”
祁野本身就是个口无遮拦的：“明明是你们做错了事情，却非要把这些是是非非怪罪到裳裳头上。她做错了什么？她要是能选择自己的出生，她还懒得投胎到你肚子里呢。”
“没有过一日的养育之恩，现在怎么就能这么厚脸皮上来指手画脚！真是脸大的来！”
“你，你你……”
刘茹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撒泼打滚已经是教养的底线，没想到还有个更不要脸的出现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一个外人还敢来对我们家事指手画脚！”
“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别人戳脊梁骨，跟是不是外人有什么关系？自己拖明家下水，却想要别人给你填窟窿，真是有意思。”祁野毫不留情的讥讽道。
刘茹气的跳脚，指着祁野和云裳就骂到：“你连这些都知道了？好啊，好你个小贱蹄子，竟然把家丑就这么洋洋洒洒的说出去，生怕别人不知道。看我不打死你！”
“你敢！你要是敢碰裳裳一根手指头，我打爆你的狗头！”
祁野护在云裳身前，像一座大树一样，罩的云裳密不透风。
云裳心中一动，突然眼泪就收不住了。
刚要开口，怀中的外婆突然一重，软绵绵的瘫了下去。
“外婆，外婆！”
云裳喊得撕心裂肺。
祁野连忙转身抱起外婆：“没事的裳裳，我送外婆去医院，有我在！”
祁野转身就走，刘茹却想拦住。
可她一个娇弱的贵太太怎么是祁野的对手，祁野抬起一脚就把踹在刘茹腿上，把她踹的一个趔趄。
“快滚出去！要是外婆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你的事情登到头条上去！”
刘茹一愣。
明家为了不丢人，这件事情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至少还没有媒体报道。
要是真把这野狗搞疯了，说不定真会弄出这种事情来。
她捂着腿，却没敢骂出来。
“还不滚！”
祁野见刘茹没有动作，再次抬脚吼道：“别挑战我的耐心！不然我现在就动手了！”
外婆的事情紧急，单把刘茹放在这里，要是出点啥事儿，也是个定时炸弹。
刘茹一瘸一拐的出门。
云裳嘭的锁上门，跟祁野送外婆去医院。
一路上两人都很安静，云裳担心外婆，一直给她顺着气。
到了医院，立马就把云外婆送到了急救室。
两人在医院走廊凳子上坐着，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
祁野不知道怎么安慰。
生怕一开口又惹得云裳不高兴。
云裳不知道怎么感谢。
生怕一开口又让祁野看轻自己。
祁温和明澜纷纷赶来。
“姐，明澜姐……”
祁野起身迎上去。
“外婆怎么样？”祁温抓着祁野手腕问道。
明澜却是坐到云裳身边：“裳裳，没有被吓到吧。”
云裳别扭别过头。
祁野道：“没事。就是……”
她压低声音：“我凶了她妈妈，还踹了一脚，明澜姐会不会骂我啊……”
“不会。”
明澜听到了：“虽然她是我和裳裳的妈妈，但不能掩盖她做错事情的事实。如果今天外婆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会原谅她！”
“谢谢明澜姐理解。”祁野松了口气。
云裳右手掐着左手食指，很疼。
那会儿祁野护在她身前的时候，她心中又暖和又感动，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无论谁欺负她，祁野都会站出来，像今天一样，护在她身前，坚如磐石。
可原来她护着自己，是因为怕明澜姐担心啊。
是啊，自己身世这么不堪，又做了那么让人恶心的事情，怎么配得上她。
一切都是自己强求的而已，云裳眼底的光有一点一点暗淡下去。
祁温拉着明澜坐下，虽然担忧外婆，但干坐着也不是两个人的风格。
两人头贴在一起，聊着接下来的形式。
看似张扬的明澜姐，却总是在那里听着，像是祁温在主导一切。
知道两人有一腿的事情后，祁野就淡定了许多，怎么看怎么觉得般配。
她饶过两人看向云裳。
云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急救室的门被拉开。
四人同时起身。
云裳风一样的冲了出去:“医生，我外婆怎么样了？”
“已经渡过危险期了，但以后要静养。不然下一次就没这么幸运了，记住，一定不要让老人家再有情绪波动。”
医生说完，又过了好一阵，外婆被推了出来。
总算是渡过危险期了。
祁野长疏一口气，却见云裳看向自己。
她张了张嘴，还未开口，就听云裳道：“祁野，你跟我出来一下。”
祁野立马屁颠屁颠跟上。
两人到了一边的楼梯间。
云裳率先道：“祁野，谢谢你。”
祁野尴尬挠头：“其实没什么，外婆对我很好，我一直把她当亲外婆的，所以……”
“嗯，我知道。之前那么算计你，是我的错，你没有计较，还来帮助我跟外婆，实在是非常感谢。”
等等，这些话怎么这么客套？
“云裳，你怎么这样跟我讲话？”
祁野着急了：“你知道我不是来要感谢地。”
“有什么不对吗？”云裳淡淡抬眸：“还是说你忘不了之前我的算计，所以想要跟我算账？没事，你想怎么算，我都听你的。”
小病猫突然收了凌冽的爪子，太让人不习惯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跟你算账了？你——”祁野气的原地转圈挠头：“你真是……不可救药！”
气的扭头就走。
不是报复就是算账，把她祁野当什么人了。
气死她了！
祁野离开。
云裳睫毛颤了颤，瞬间有泪花挂在睫毛上。
她咬着下嘴唇，憋着哭。
差一点，差一点就忍不住扑到祁野怀里面了。
可是，自己所有的狼狈都被她看见了，她一定很讨厌现在的自己吧。
要不是为了明澜姐，她怎么会帮自己？
私生女，被人厌弃，又是病猫，还威胁过她……
如果有人这么对自己，自己肯定会很讨厌她。
可偏偏那个人是祁野，她想开口说喜欢，但开口就会面临拒绝，说不定连现在这样的平淡都会被打破。
她不想再受伤了，真的不想。
祁野！
你真的是讨厌死了。
云裳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整理好思绪，再次穿上伪装的铠甲，这才出了楼梯。
再看祁野，依旧是一片云淡风轻。
祁野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无力，挫败，席卷着她。
还不如那时候做工具人的时候呢，至少可以把她压在床上好好问问怎么回事？
可现在，云裳身心疲惫，自己又不敢贸然去问，真是窝火。
云外婆病情稳定下来。
云裳一边照顾外婆，一边在学校上课。
偶尔祁野也会来照看一会儿，会碰到云裳。
云裳也不是不理自己，会打招呼，会随意聊一些外婆的事情，端茶倒水，客客气气。
是的，太客气了。
客气的祁野好不习惯，她还是怀念无耻主动的云裳多一点。
两人见面冷淡，也从不会给对方互发消息。
但只有两人自己知道。
午夜梦回，都是两人缠绵悱恻的画面。
一个心灰意冷，怕祁野知道了她的感情拒绝，所以嘴硬心硬，想要把自己保护在壳子里。
如果确认不了祁野的感情，她压根就不敢承认，怕再一次受伤。
一个知道只是被报复的工具人，甚至连工具人都不如，挫败又愤怒。
外婆察觉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她拉着云裳的手：“裳裳啊，你跟小野之间，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没有啊。”
云裳浅笑：“一直不都是这样吗。”
外婆皱眉：“以前你看见她可没有这么客气。”
“外婆，人总是会变得。”云裳清浅道：“之前是我不懂事，任性。但是这件事情之后我知道了，人家帮我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不应该拿着这份情分，非要要求人家怎么样。”
“噢，原来是裳裳长大了。”
云外婆心疼的摸摸云裳的头，看破不说破。
她是过来人。
自己这个外孙女，肯定是自卑了，觉得自己一身阴暗，配不上那么阳光的小野。
可除了小野，谁又能给裳裳一束光呢？
这天训练完。
宋金凤一如既往的去找祁野：“走，哈酒？”
“不去。”
祁野挑眉：“我去擂台。”
“去擂台干什么？都前十名了还想着往上升？这不纯纯找虐嘛。”
“要你管！”
祁野就是在找虐。
身体上疲惫了，才能睡个好觉，但凡有一点儿精力没有消耗干净，她都能想起云裳的栀子花香。
宋金凤被怼的扯了扯嘴角：“你在怎么最近火气越来越大，该不会失恋了吧？”
“失恋是必然的。”
嘴欠的孟无双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前些天被祁野摁着摩擦，让她丢尽颜面。
现在逮着机会还不怼回去：“是隔壁脚踏三只船的小白花？噢，不对，人家现在是两只船，另一只踩不了了，情人变姐姐咯！”
祁野脚下一顿，反手扯住孟无双衣领：“你胡说什么？”
“你别动手啊，这里不是擂台，你动手可是要记处分的。”孟无双挑衅道。
祁野松了手：“刚才你说那些是什么意思？”
“呀，你竟然不知道呀，哈哈哈，看来小白花真不要你了。也是，人家现在是明家二小姐了，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怎么会吊着你……”
“MD！”
祁野抬脚，被宋金凤死死拉住：“别跟她一般见识啊野姐，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告诉你嘛。”
“呸，备胎野狗，真给警校丢脸！”孟无双啐了一口离开。
“野姐。”
宋金凤怕祁野冲上去暴揍孟无双，立马伸出手机道：“就是这个帖子！”
祁野打开匿名帖子，倒吸一口冷气。
《惊！昔日情侣竟然变成姐妹，有情人终成家属！》
【之前是情侣，现在是姐妹，这惊天反转】
【怎么被发现的？一般情侣间不会做鉴定吧。】
【猜测：小白花怀孕了，日月女神怕孩子不是日月家的种，做了亲子鉴定，结果发现孩子是近亲结婚？再一查，发现是女朋友是妹妹？】
【这么久才认回去的，是从小丢了，见面不相识，要结婚了才发现的嘛？啊，太离谱了】
【听说小白花是日月家的私生女】
【天啊，小三生的？果然是随妈一样不要脸，为了钱不择手段。】
【有其母必有其女，妈妈没能进日月家，倒是把女儿送进去了】
【不对啊，小白花不是日月家的女儿，是日月夫人婚内出轨生的】
【啧啧啧，小说都不敢这么写，这这这……怎么有脸回去的啊】
【怎么不敢回去，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豪门真乱！】
【太不要脸了，私生活真乱】
【写破文的人呢？这不是最好的素材，题目都想好了：我爱上了母亲前女友，结果发现是我妹妹】
【哈哈哈，这么写指定被封，牢饭管饱】
【隔壁小野狗看到不得被气疯了】
【花臂大姐肯定乐疯了，不管小白花是啥身份，花臂大姐都会被包养】
【小白花经常跑医院，该不会有那方面的病吧】
……
越说越离谱。
祁野气的要砸手机。
“哎野姐野姐，这是我手机！”宋金凤连忙拦住：“论坛吗，真真假假的，也不全是真的是吧。”
祁野冷着脸道：“嗯，多谢！改天请你吃饭！”
“哎，干嘛改天啊，今天不行吗。”宋金凤顺杆子往上爬。
祁野烦躁摆摆手，宋金凤连忙走了。
弘盛网咖。
祁野抬手敲敲柜台。
“急啥急，等我打完这一把！”
离收银台最近的一个座位上，一头红色短毛的女孩叼着烟暴躁道：“赶着去投胎啊。”
祁野走过去，抬手掐了女孩嘴里的烟。
“艹，要死啊……”
女孩一拍键盘，抬头，就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野，野姐？？？”
女孩推了推黑框眼镜，立马起身，抬手揽住祁野的肩膀：“没想到品学兼优的野姐也来混迹网咖啊，包夜嘛，免费的。”
祁野弹开女孩的手皱眉道：“浑身烟味，离我远点！”
顿了顿：“眼镜儿，找你帮忙。”
实际上不叫眼镜儿，而是叫闫晶安，因为常年带着眼镜，大家取得外号。
“嘿，有什么忙打个电话就好了，还需要你亲自来一趟。”
闫晶安挑眉：“哎，不对啊，这世上还有我野姐搞不定的事情？”
“嗯。”
祁野拿出手机放到闫晶安面前，“帮我查查发这个帖子的IP。”
闫晶安斜眼瞥了一眼：“哇，这惊天大瓜！牛逼啊。野狗该不会说的是野姐吧！”
祁野翻了个白眼：“话怎么这么多 ，快点干活！”
“你想要报复？可别步了我的后尘啊。”
闫晶安之前也是警校学生，谈了女朋友。
结果女朋友欠钱，借了网贷，拍了照片传的到处都是，差点跳楼自杀，后来救下来，精神也有点不正常，不能受到刺激。
闫晶安一气之下黑了对方网络，把对方窝点的网络都给搞瘫痪了，交给了警察。
虽然是帮了忙，但私自入侵别人网络，因为这事儿受了处分，被退学，在公安局备过案。
出来后家里人给开了一个小网咖，算是后半辈子的营生了。
“跟我没关系。”祁野道。
“跟你没关系你管那么宽？还特意坐了俩小时车到我这里来，当面让我出手？”
闫晶安推了推眼镜，满眼不信。
以前闫晶安是黑色碎发，带黑边眼睛看起来斯斯文文，现在一头红发跟这黑边眼镜看起来跟个非主流似得。
祁野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跟我没关系。”
“你不说，我不管！”闫晶安双手环胸就要再点一根烟。
“是……跟我是发小，所以……”
“敢动野姐的女人？嘿，不想混了。”
闫晶安立马起身风风火火的走了：“等我拿电脑！”
祁野张了张嘴：“我……我女人？还，算不上吧。”
闫晶安的技术真不是盖的，不一会儿就查到了IP地址，竟是从京大女生宿舍。
“具体的查不出来，京大的防火墙很厉害，如果强行攻破，我可能还得再进去两年。”闫晶安道。
“我知道了，那你看看这个帖子。”
是之前说云裳劈腿的那个帖子。
“噢，同一个IP地址发出来的。”
跟云裳有冲突的人就那么多。
又能这么了解的，肯定是同宿舍的人了。
能发帖这么诋毁，那平日里又会对云裳怎么样？
针对？
会不会校园暴力？
该死，她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这个事情。
祁野起身拍拍闫晶安肩膀：“多谢！”
转身就走。
“野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一顿饭不请我吃就走？不行我请你吃也成啊。”
闫晶安追了出来，祁野再次摆摆手：“下次吧。”
第23章
祁野来到了京大。
站在距离宿舍楼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 想着要不要给云裳打个电话。
这么晚了，打电话有点突兀吧。
如果云裳不接怎么办？
接了自己说担心，对方不信怎么办？
说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怎么办？
天啊, 头都要秃掉了。
她拿着手机踟躇半天。还从来没有做什么事情这么犹豫彷徨过。
她不想看到云裳对自己的冷眼，那眼神，比苏教官凿磨自己一顿还让人难受。
伸头是一刀, 缩头也是一刀！
祁野大拇指点在熟悉的号码上, 刚要点下去，一朵纯白的栀子花随风飘摇而来。
是云裳！
“裳裳！”祁野脱口喊出。
“祁野？”云裳挑眉。
祁野还没来得及再开口，云裳先开口：“明澜姐已经走了，你来晚了。想要追，喏，那边！”
她随意指了指校门口, 随即扭头就走。
“别，我不是来找明澜的。”
祁野把人拉住。
云裳身子一僵, 手指都隐隐颤抖。
她刚才说什么, 不是来找明澜的？
她还有些不敢相信, 掩藏住心底的忐忑, 回头平淡道：“总不会是来找我的？”
“就是找你的。”
祁野拉她靠近自己。
云裳却僵持退后一步，压下心底激动：“什么事？”
语气冷淡的祁野再次不适应, 她拿出手机：“这个帖子你看了吗？”
“没有。”云裳抬眸：“这种垃圾帖子学校里多得是, 要是个个都看, 我还要不要学习了？”
祁野被噎住：“这……这上面说的虽然隐晦，但指的就是你, 你是不是在学校里面得罪什么人了？这帖子已经是第二个了。”
云裳眼睛倏地一亮, 满是惊讶。
这两个帖子其实她都知道，就算自己不看, 也会有人提醒自己看。
只是扫了一眼罢了，无论里面说什么，都不会对她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反倒是对方的把柄一直捏在她手里，所以才只敢暗中作祟罢了。
而祁野不是京大的，却能看到这两个帖子，说明她关心自己？
云裳高兴极了。
倏地靠近祁野，抬眸盯向祁野的墨瞳，半真半假道：“这么关心我？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怎么可能！”
祁野下意识习惯性否认，而后解释：“你别多想，我们再怎么说也是从小长大的发小，看到有关于你的帖子，来提醒一下也无可厚非吧。”
云裳脸色一变，扭头就走：“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管！”
“云裳！”
祁野拦到云裳面前：“你要是真处理不了，随时可以找我。”
“你是不是就盼着我出点什么事情才好？”
“不是……”
天啊，明明自己是好心好意来提醒的，怎么不识好人心？
“云裳！”
另一道声音响起：“嘿，祁野也在！”
两人同时抬眸，是徐薇。
“我是不是来的不凑巧？”
徐薇挠挠头道：“打扰你们约会了？”
“没有。”祁野道。
云裳也随口道：“我跟她约哪门子会。”
嗯哼？
那前些天装娇弱小白花哭唧唧在蓝焰火堵野狗的人是谁？
徐薇左看看右看看，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诡异，哼哧一笑：“也是，这人来人往的地方也不好约会，好吧，信你们了。”
“敷衍！”云裳毫不留情的吐槽：“说吧，什么事儿，还劳驾你亲自跑一趟？”
徐薇左右看了眼，“就是，想找你借点儿钱。”
“噢，要多少？”云裳随口道，已经掏出手机准备转钱。
徐薇借钱是见怪不怪，但是自从上了大学就很少借钱了，但也不是没有。
“那个，有点多。”
徐薇再次压低了声音，怕被祁野听到：“我们去学校外面的公园说吧。”
两人往校外走去。
祁野翻了个白眼，抬脚跟上。
徐薇回头：“你做什么？”
“回学校啊。难不成让我翻墙？”祁野挑眉。
徐薇撇嘴，但因为云裳身体娇走不快，倒像是在等待祁野似得。
祁野也不太高兴。
云裳对对徐薇这么好，都不问干啥，直接考虑转钱。
就对自己冷冰冰的，太难受了。
到了地方，云裳问道：“到底要多少，还这么神神秘秘的，要不是你，我都不敢跟到学校外面来，怕被绑架了。”
徐薇囧迫挠头，因为祁野压根就打算离开。
祁野道：“你们说你们的，我等下跟云裳还有事说。”
徐薇挫败。
云裳问道：“有点多是多少？”
徐薇抿着唇，不好意思吱声。
云裳挑眉，直觉事情不简单：“不说？那我走了。”
云裳揣回手机。
“十万。”徐薇急促道：“而且近段时间还不上，但我保证两年内给你！”
“嗯？”
云裳挑眉：“阿姨又出事了？”
十万于云裳而言不多，但也不是个小数目。
“没有，不是。总之你不要问那么多。”
徐薇焦急道：“我肯定会还你，这一次真的是江湖救急。”
“原因。”云裳挑眉。
徐薇很少借这么多钱，而且从来不会支支吾吾难以启齿。
徐薇面色尴尬，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祁野是个急性子，直接扭头吼道：“你借裳裳钱，还不能让人家问了？这么不坦率，谁知道你是去赌了还是去嫖了，谁敢把钱这么打水漂？”
徐薇被噎得面色一凝，几番踟躇，这才道：“那个……我女朋友急用，我实在是帮不了她这才跟你们开口的。”
“女朋友？”祁野挑眉：“裳裳认识吗？”
云裳白了她一眼，随即摇摇头：“说起来，你这女朋友怪神秘的，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不过这也是你的隐私，问过具体是用做什么的吗？”
徐薇还在推三阻四：“你不相信别人，难道还不信我嘛？”
“我就是信你，想着要借给你，才会问你。”
云裳道：“你这么长时间一直在外面兼职努力赚钱，你日常生活没有问题，这三年，少说也可以攒下来三五万。所以你如果开口跟我借十万，说明你女朋友的缺口至少是十五万以上，甚至你为了让我放心，可能还报低了数字。二十万，三十万，还是更多？”
云裳冷静分析完，徐薇哑口无言。
但她知道这件事情必须要说清楚的。
“她家里做小生意的，资金周转不开借了钱，讨债的上门了，说不还钱 ，就要让把她随便找个人嫁了，用彩礼还账。”
“那你把钱给她，当彩礼，直接娶她不就完事了？”祁野挑眉：“干嘛兜兜转转这么费劲，凑彩礼我们还是可以帮忙的。”
“谁跟你是我们？”云裳挑眉：“不会说话就闭嘴。”
徐薇脸色一变：“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娶人家过来不是受罪么。再说，我都还没毕业……”
“那她毕业了？”祁野不理会云裳的警告，纯属是职业病犯了，随口问道。
徐薇：“没有，她高中上完就辍学打工，妈妈身体不好，她一边照顾妈妈，一边打工贴补家用，养活妹妹。”
祁野：“这样听起来，她家庭条件一般，做什么小生意能欠这么多钱？母亲呢？”
徐薇恼羞成怒：“你怎么跟个盘查户口似得，裳裳都没说话，你一直问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女朋友呢。”
“她是我朋友啊。”祁野赖皮脸道：“那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女朋友需要钱，却不跟你当面来借，异地恋？”
问道这个问题，徐薇面色一尬。
“说。”云裳也察觉到不对劲。
祁野向来不是个多管闲事的，可刚才接二连三追问那么多，说明她对这个事情有所怀疑。
当然不是对徐薇有意见，是单纯对事件本身的怀疑。
“不是……其实……我们都没见过。”
徐薇挠挠头：“就知道她是单亲家庭，过得很辛苦的，一下子就让我想起了我之前……算了不说了，反正她人真的很好，很贴心，今年来都是她鼓励我，我才能一直撑下去的。”
云裳可以理解。
徐薇本身就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母亲从小抛弃了她，是妈妈把她养大。
后来妈妈生病，徐薇就一直一边打工一边给妈妈治病，所以才经常跟云裳借钱。
但祁野并不知道这些，继续问道：“她家里生活拮据，所以向你借钱的次数多？”
因为这件事情让她想起了最近发生的诈骗案子，所以忍不住多问两句。
“你这人……”徐薇被问毛了：“云裳，到底是能不能借给我，你们盘问的我就跟个罪犯一样。”
云裳知道祁野从不无的放矢：“借，但的确应该问问。”
“还说你们没有一腿。”徐薇小声嘀咕。
祁野也知道问的多了惹人烦，而且今天蚊子格外多，她没事，但云裳皮肤娇嫩，一咬肯定起红包。
“长话短说，你跟你女友网恋一年，没见过面，人家人品务实，顾家，贴心，跟你借过钱，但每次都还了，甚至你如果逢年过节发红包，她还会多发给你，甚至给你买礼物。虽然不贵重，但人家表示心意在那里。”
“你当然也想过去见面，但她每次的借口都是，为了你们的以后，要努力攒钱，劝你学业为重，来日方长。”
“不久前，你女朋友发现了新的商机，想要赚钱，询问过你的意见，你答应了，然后前期投资不够，你借给了她，她还了你。后来陆续还不上了，直到这一次，说家里亏损，她不止借了你的钱，还借了其余人的钱，甚至是高利贷的，现在有几十万的缺口！”
祁野挑眉：“我说的对吗？”
徐薇长大了嘴巴，就好像祁野在她身上安装监控似得：“你，你怎么都知道？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安装监控了？”
祁野冷笑：“没有，杀猪盘的老套路了。”
“什么？”徐薇一脸懵。
云裳挑眉：“简而言之，你遇到骗子了。”
“胡说什么！”
徐薇恼羞成怒：“怎么可能是骗子？一个骗子会骗我一年，就为了骗我十几万？这十几万又不是多大的数目，人家何必呢。要是真要骗我，怎么不跟我要个几百万？”
“她开口，你有吗？就算你有，你借嘛？现在十五万，过几天十万八万，加起来的话，对平常人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祁野道：“现在信息网络发达是好事，也是坏事。最近诈骗案太多了，你小心点为妙。”
徐薇还是不信：“我们聊了一年了，还视频过，偶尔我休息了还会煲电话粥到很晚……谁为了骗一个穷光蛋花这么大心思。祁野，你是警校学生，反诈意识强我能理解，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么不堪。”
“虽然说我们还没见过面，但我相信她的人品，如果不是遇到不可抗因素，是绝对不会跟我开口借钱的。”
徐薇信誓旦旦道：“云裳，我用我的人品担保！就算她不还我，我也一定会把钱还给你！”
云裳难得看向祁野。
祁野莞尔：“你的朋友，你做主。但我建议还是不要！”
徐薇快被气死了：“你这人怎么……”
“她是为你好。”云裳道：“十万不是个小数目，目前我能给你的只有两万。”
“两万？”
徐薇一愣，但云裳从来没骗过她，便咬咬牙：“成，两万就两万，其余的我想想办法。”
“想办法？”
云裳看她：“你不是想了很多办法，实在没办法才找我的吗？”
虽然徐薇会欠着小钱不还，但也因此，不是逼不得已不会跟云裳再开口。
徐薇面色一尬：“嗯，我前几天申请了信用卡，估摸也快下来了。要不是今天她那边催得紧，我肯定不找你。”
就在此时，徐薇手机响了。
徐薇拿起来一看，更加着急了：“这可怎么办？”
祁野偏过头一瞧，撇了撇嘴巴。
“薇薇姐，我想了下，还是不能为难你。你有这些钱，攒下来，能娶一个很好的女孩。可我呢？我家现在就是个无底洞，无论补多少都看不到希望。好绝望啊薇薇姐，不要再管了了，真的。”
“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以退为进，玩的挺好。
但徐薇显然就吃这一逃：“裳裳……你看她真的没想骗我，如果真要骗我肯定催着我要了，怎么会考虑到我这边的死活？你相信我。你借给我好不好！”
见徐薇急的跳脚，云裳叹了口气，转给了她。
徐薇连连道谢：“就知道你是我坚实的后盾！我还有兼职要做，先走了，非常感谢！完了请你吃大餐！”
徐薇边走边给女朋友发信息：“没事的小雨，我这边已经在凑了。马上就好……”
人走了。
云裳看向祁野，眼神湿漉漉的却不说话。
祁野皱眉，嫌弃道：“也就是你心软，要是我，非得把手机拿来问个底朝天。这么明显的骗局都要往里面钻。对方挺厉害的啊，这骗的哪里是钱，骗的是人心。”
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好了，时间不早了。”
祁野道：“帖子的事情你还是注意一下，有人在网络上这么针对你，那现实里也应该会有动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罢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顿住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祁野却轻易的捕捉到，那是独属于云裳的Omega信息素。
那味道一闪而逝，闻不真切，却足以被她捕捉到。
回头，云裳若无其事的道：“嗯，非常感谢。”
说罢抬脚就走。
“云裳。”
祁野想喊就喊了。
却不知道喊来要做什么，就是下意识不想让她离开。
“？”
云裳勾起一抹笑，忽而靠近。
扑鼻而来的栀子花香让祁野瞬间血液沸腾。
“祁野同学。”
“啊，嗯？”
“我不找你的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很清静，睡得也好，吃的也好？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还……还行。”
“所以我不找你这段时间，你就一点都没有想我？”
云裳踮起脚尖，在祁野耳边轻轻低语完，然后半仰面看她。
祁野微微低头，看着面如桃花的人儿，熟悉的感觉涌上来，信息素压不住了。
清冽的乔木香味瞬间充斥在空气中。
云裳惊愕一下，怎么这么容易就撩拨起来了？
暗觉不妙，她倒退两步。
祁野长臂一伸，扯住云裳手腕把人捞回来，搂住了她的腰，低头就亲了上去。
“呜……”
云裳又惊又气。
惊得是对方还是对自己没有抵抗力。
气的是这样子得到对方，有些无耻，会不会让对方更讨厌自己？
被亲的喘不上起来的时候，踩了对方一脚。
祁野吃痛微微松口，下一瞬，云裳却反咬回来。
“嘶……”
祁野痛的眯眯眼，人也清醒了几分，放开了云裳。
云裳退后几步气喘吁吁：“你又不喜欢我，凭什么亲我？”
“我……”祁野也一脸迷茫：“情不自禁就亲了上去，哪有什么原因。”
云裳看她一脸呆，面色凉了凉：“不喜欢就乱亲，你可真随便。明澜姐知道你这么随便嘛？”
“知不知道有什么所谓，反正她喜欢的是我姐。”祁野随口道。
“噢~”
云裳眸色更凉：“所以得不到明澜姐，就用我做替代品？”
“没有。”怎么扯到替补上了：“我只是说明澜姐不会喜欢我。”
“她不喜欢你，你就来找我？祁野，你真不是东西。”
云裳转头离去。
祁野风中凌乱。
这这这，明明是云裳奸诈爆发了一下信息素，引诱的自己信息素不稳定，让自己情不自禁。
明明是她一直让自己当报复明澜的工具人。
怎么又扯到替身，撩拨？
什么鬼啊。
怎么一碰到云裳，怎么做都是错，怎么整都没理？
气死人了。
“云裳，你才不是个东西！”
祁野骂骂咧咧的回学校。
刚好碰到宋金凤带着熊娇还有几个同学去喝酒。
大老远就打招呼：“野姐，去喝一个？”
心烦意乱的祁野想也不想就道：“行，走。”
一杯接着一杯下肚子，都平不了内心那股火焰，反倒是烧的更甚。
白酒都压不住口齿间那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还有刚刚握过云裳的腰，那柔软的触感，都能让她忍不住回想之前的一切。
她甚至觉得刚才没发挥好。
有服务生进来送酒。
想到刚才徐薇的事情，她把人喊住，“徐薇在吗？”
服务生一愣：“她今天请假了。”
祁野挑眉，原来没有回来。
“那你知不知道她女朋友的事情？知道多少说多少。”
服务生一愣，还以为这姐们跟徐薇看上了同一个女人。毕竟一起打工的，所以想着搪塞一下。
结果却见祁野掏出了小费递给她，立马笑呵呵道：“姐，她女朋友我们都没见过，听说是网恋，声音甜美长得还水灵，但家庭条件不好。其余真的不知道。不过，徐薇倒是提起来过，她女朋友家在三水镇。”
三水镇？
听起来偏了点，但祁野熟悉地理，知道这里并不远。
动车加汽车的话过来也就七八个小时的事情，见面不是非常困难。
“那徐薇跟你们借钱了吗？”
“没有。大家都是打工的，平常请客喝个水还行，但没提过借钱的事情就。”
看来徐薇原则性还很强！
“行了，知道了。”
服务生走后，宋金凤过来道：“我还以为你火急火燎的走了是去找你家小白花去，今天注定是个不眠夜，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还打听起兼职服务生来了，怎么，被甩了伤心，想要移情别恋了？”
“喝你的酒。”
刚刚压下去的兴致又被宋金凤三言两语勾起来了。
她酒越喝越觉得浑身难受，“我先回去了你们喝。”
她以为回宿舍睡着，一觉醒来就好了。
结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似乎被勾的进了易感期，好难受。
孟无双气的猛锤她床：“祁野你是屁股上长刺儿了嘛？你不睡别人还不睡了？明天一早大家都要训练，你实在睡不着，出去跑两圈啊。”
祁野自知理亏，也知道信息素没那么容易压制，不然云裳就不会找自己做工具人了。
这要是抑制不住，怕是一整夜都没法睡觉。
原来易感期这么难熬！
都怪云裳这个死女人，一边对自己冷冰冰的，一边莫名其妙的撩拨自己。
早知道就拉着她撩拨撩拨她，让她也多难受难受。
下次见了面，就这么干！
爬起来穿了衣服出门。
夜风吹了过来，让她感觉舒爽一点，也不打车了，慢慢走到离得最近的医院。
祁野低着头，总觉得打抑制剂是一件不好意思的事情。
拿了号走进诊室，还刻意把门关上。
“哪里不舒服？”医生问道。
祁野面红耳赤：“打……打抑制剂！”
医生乐呵了：“打抑制剂也不是个什么丢人的事儿，证明你是一个有责任心的alpha，不会因为控制不住自己乱来 ，给你点赞！”
祁野哭笑不得。
前两次来都被医生嘲讽自己精力旺盛，这一次难得被贴心安慰，却怎么想怎么怪异。
同宿舍住的都是alpha，也没见谁半夜出来打抑制剂啊。
想了想，又多开了两支，万一哪天又被云裳撩拨了呢！
那小病猫从来都不按照常理出牌。
出来之后交了费用，领了药品回诊室注射。
诊室有人，祁野低头进去坐在一边等，低头拿出手机来翻一翻，没有在意对方。
“注射抑制剂？”医生询问道。
对方没有回话。
医生继续道：“你这个体质不适合注射抑制剂啊，要不考虑吃点温和的药缓解一下？不然你以后不容易怀孩子，你可想好了。”
祁野一愣，骤然抬头。
单薄的身子坐在那里小小的一只，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栀子花。
似是犹豫着什么，或者说是压制着什么。
“想好了吗？打抑制剂还是开药？”
“开药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
祁野倏地起身，推着凳子呲啦一声刺耳的响动。
女孩回头，看到祁野微微一愣。
对视之间两人都尴尬了。
竟然是云裳！
第24章
还以为只有自己被撩拨的难受, 原来对方也是难以自持啊。
这么一想，祁野的心里瞬间平衡了许多。
挑眉笑了笑。
云裳没有打招呼，医生开好单子之后, 她伸手一抓转身就走，就像是不认识祁野一样。
也是，一个来打抑制剂的alpha和一个来打抑制剂的omega, 这个时候如果说认识, 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祁野挨了一针抑制剂出来。
云裳也刚好在药房取了药往外走。
祁野几步追了上去并排前行，不知道说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很刻意很尴尬，总不能从抑制剂聊起来吧。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医院门口。
风吹过来，祁野抖了个激灵，人清醒了许多。
“呵呵，好巧啊, 你也来打抑制剂。”
到了医院门口才开口，祁野纯粹属于没话找话。
主要是现在气氛太尴尬, 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
云裳淡淡回复。
“原来你之前没有骗我, 你的体质真的不适合打抑制剂。”祁野道。
自从自己分化之后, 她都猜不到云裳哪句话说的是真, 哪句话说的是假。
难得从一堆假话里面找着了一句真话，太不容易了。
云裳沉默。
看来在她眼里, 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了。
“那你之前肯定忍得很辛苦吧。”祁野又道。
“一般。”
其实在没有标记别人或者被标记之前, 没有体会过那种信息素融合的迷醉之感, 是不容易进入需要打抑制剂地步的发热期和易感期的。
只有得到了之后，才会念念不忘。
只有对她念念不忘, 才会抑制不住, 需要抑制剂。
云裳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吐槽：“你可真是个傻狍子, 啥也不懂！太给Alpha丢脸了！”
“！”
祁野挑眉：“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你不也来打抑制剂了？Omega能打，Alpha不能打？”
云裳撇嘴，没聊到一个频道上去。
谁说无知不是一种幸运呢？
走着走着，快到京都大学了。
“我到了，你慢走！”云裳转身。
“等等！”
祁野抬手拉住云裳，却不知道说啥。
就是下意识不想让她走。
在云裳要抽手的时候，嘴比脑子快：“既然咱俩都这么难受，要不去开房吧！”
“！”
云裳瞪向祁野，又惊又怒的甩开祁野的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不、不是。”
“怎么，打了抑制剂还压抑不住你的燥热啊？你就这么缺？”
“……云裳！”祁野闹了个大红脸低声道：“我们又不是没有过……”
“有过又怎么样？”云裳嗤笑一声：“说过了，不过是我报复明澜姐而已，难不成你还以为我对你存有其他心思？”
“没有。”祁野闷闷道。
“那不就是了，那我们现在还有什么理由在一起？
太特么丢人了，简直是自取其辱。
向来都是云裳算计她撩拨她，她从未掌握过主动权。心血来潮一下，结果还是被无情的嘲讽。
就这样吧。
“我回学校了。”
祁野闷闷不乐，转身就走。
云裳看着祁野灰溜溜的背影，心情大好。
原来她也会失落，也会不知所措啊。
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或许是分化的晚，在这方面还很迟钝。
云裳心底不免又升起了一点希望，主动了或许结果不尽如人意，但若是不主动，那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卑劣也好，不堪也罢。
她认了！
赌吧！
继续赌吧。
云裳内心疯狂道。
“啊呀，宿舍锁门了？”
云裳佯装懊恼的嘀咕着：“真是的，宿管不是说好要等我的么……好像离这里最近的是明珠酒店吧，呜，太冷了，不想跑太远了。”
说罢云裳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压根没有理会祁野。
其实自从云裳自言自语的时候，祁野就竖起耳朵听了，也故意放慢了脚步。
半分钟过去了，还没挪出去十米。
听着身后脚步声渐渐远了。
她扭头，云裳手背身后歪着头，脚下踢着小石子，略显玩味的看着她。？
怎么没走？难道在等自己？
明珠酒店？
“云裳，你特么玩我呢？”
祁野疾步走过去，云裳转身就跑。
但她能跑多快啊，没多久就被祁野扛在肩上。
云裳大口大口喘气。
淡淡的栀子花香纭绕在空气中，祁野加快了脚步。
“你……放我下来。”
云裳捶打着她的后背：“我隔夜饭都被你顶出来了。人家都是公主抱，怎么在你这里就跟扛猪似得，我也不重啊。”
祁野肩头抖了抖，“谁让你一天天想着法子耍我！”
“那你打我呀！”
“老老实实的，别挑衅了，你都挨不了我一拳头。”
祁野拍拍云裳的屁股，云裳又羞又臊，却突然嗯哼一声。
吓得祁野把人立马丢了下来：“你干嘛，这还在大街上！”
“你还知道在大街上！”云裳退后几步气呼呼道：“你要是再敢这样对我，我现在就开始大叫，说你信息素□□，想要强抢Omega！”
“鬼信！你自己信息素也快压不住了。”
“那也是你Alpha信息素诱导的，看到时候人家信谁！”
“你！看我抓住你不废了你！”
“你在追我，我就晕给你看！”
云裳双手叉腰扬着巴掌大的小脸儿耻高气昂道。
“你……好，你弱你有礼，好得很。”
祁野又气又没办法，说着说着被气笑了。
只想着等会去了酒店，要她好看！
两人去了酒店。
祁野直接把云裳摁在床上，报复似的啃着。
云裳喘不过气来，急的翻白眼，只能一巴掌拍在祁野脑袋上。
祁野一愣。
云裳双手一撑推开她：“你饿狗扑食呢？起开，我要洗澡！”
因为信息素不安定，云裳也是忍了好久才出来打抑制剂。
碰到祁野纯属意外，所以不像之前那几次她都是准备好的。
云裳起身去洗澡。
身边虽然空了，但留下淡淡的栀子花香依旧让祁野难受。
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流水声，祁野想象着云裳此刻应该是□□，白皙的肌肤在水汽中莹润有光泽。
轰——
体内信息素顿时狂躁不安，已经充斥的满房间都是。
自己更是想要冲进去直接来个鸳鸯浴！
她羞愧的用枕头捂住脑袋：“怎么这么没出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天啊，明明刚才打过抑制剂的……啊，我是打了假冒伪劣抑制剂嘛？这到底怎么回事！”
祁野崩溃。
水声停了。
祁野放开枕头，被子盖着腿，一本真经半坐在那里，脸上挂着自以为得体的笑。
云裳推开门的一瞬间，倒退一步。
这特么什么鬼！
这浓烈的乔木味道让她以为自己去野营了！
还特么装的一本正经，脸红成极品富士康苹果了知不知道？
云裳忍不住白了祁野一眼，吐槽道：“也不知道收敛着点，你是想把方圆百里，无论是人是鬼的Omega都吸引来？狂欢？”
祁野气的脸色更红，都到这幅境地了竟然还要毒蛇的调侃自己。
她掀开被子冲过来，抱起云裳丢到床上就扑了上去：“让你嘚瑟！看我怎么收拾你！”
嘴上说着发狠的话。
实际上动作却并不粗鲁。
云裳轻哼一声“疼”的时候，祁野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信息素交融。
云裳想要翻身上来，被祁野压住：“我可以的！”
“可以什么，你还想送我去医院？”云裳打击道。
祁野无奈躺平。
但云裳体力有限，不一会儿，掌控权再次回到祁野手中。
祁野状态渐入佳境，眼睛红红：“还能撑得住？撑不住就求饶啊！”
云裳低低一笑，双手搂住祁野的脖子，弓起身子咬住了她的耳朵。
“乖，叫姐姐……”。
她的声音带着蛊惑，祁野瞬间神色迷茫：“不……裳裳……”
‘裳裳’两个字，似是打开了她某种开关，她乐此不疲的叫着：“裳裳，裳裳……”
“小野，对，我是裳裳……”
两人迷醉其中。
事毕。
祁野摊在床上。
这小病猫，怎么一到这种事情上就野得很，一点看不出来身娇体弱，但易推倒倒是真的。
自己腰都断了，她还乐此不疲，要不是看她脸上红扑扑的整个人迷瞪快要晕过去了，祁野赶紧主动接手。
不然说不定得去医院梅开三度，那到时候扯都扯不清了。
庆幸之余她越发苦恼。
现在，没有利用，没有胁迫。还是滚到一张床上了，还隐隐有上瘾的趋势。
这特么算个什么事儿啊。
祁野苦恼着抓住扒拉着自己腹肌的云裳：“我们现在…这算什么？”
云裳噗嗤一笑，原来她神神叨叨的在难为这个。
她刚想说喜欢。
可一想到之前，祁野对自己没有任何意思，口口声声说着不承认喜欢自己。
自己又怎么会主动去说，万一对方只是玩玩，岂不是自讨苦吃？
她作势躺在祁野怀里，又捏捏她手臂的腹肌：“苦恼什么？不过就是恢复床伴关系而已。你今天也听到了，我不适合打抑制剂，也没有心仪的Alpha，所以，就继续做床伴咯！”
听她说的轻巧。
祁野一愣。
又是工具人？
感觉一切都回到了起点，却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尤其是一听到她说什么心仪的Alpha，难不成她找到了，就要再一次抛弃自己？
等等，什么叫抛弃。
她俩本来就没啥关系好吧。
一开始是她不小心着了道。后来就被胁迫，被算计，无可奈何。
现在本应该轻松才是。至少，不是因为报复谁……
啊呀，越来越乱。
太特么不是个滋味了。
祁野挠挠头，烦躁的一批。
但总不好把这种情绪发泄出来，不然云裳还以为自己喜欢她，自作多情呢！
她绝对不会喜欢娇弱这一卦！
一点都不抗造。
“算了，你爱咋咋吧。”
祁野彻底摆烂。
“对了，你的身世……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我呀。”她语气随意的问道。
云裳睫毛颤了颤：“有什么好说的，对别人而言的确是悲惨加难听了些，可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她顿了顿，声音柔和：“外婆对我很好！非常非常好！有她，我就知足了。所以我不需要谁同情！”
而且就算说出来，最多也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谈罢了。
她不需要谁的可怜，尤其是祁野的怜悯。
祁野睫毛颤了颤，想起明澜去找祁温时候说的话。
“其实明澜姐应该也是真心对你好的，她从一直护着你，甚至……啊……嘶~云裳你干什么！”
祁野吃痛把手臂抽出来：“你属狗的啊！”
“那你就是属橡胶的！这一口咬下去，还给我弹回来了，差点把我牙齿都崩掉了。”
云裳气鼓鼓道。
祁野噗嗤一声乐了，丝毫没发现自己那句话触碰到了云裳的逆鳞：“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大家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呵……”云裳冷笑一声：“假如当初外婆没有把我养大，把我留给一个普通人家长大，没有现在外婆留给我的这点儿后盾，都还会对我好吗？”
“会的。”
祁野定定道：“明澜姐会，祁温姐也会！”
“那……”你呢？
这两个字云裳终究是没有说出来，生气转过身不理她。
祁野拧着眉头，到底又哪里说错了呀。
怎么那么爱生气，真难伺候。
祁野平躺下去。
空气里还是那挥之不去的味道，她又有点躁动不安。
指间动了动，反手摸上了云裳的腰。
云裳啪的拍开她的手：“已经压制住了，不需要你了！”
“无情阿你！”祁野吐槽。
“工具人，就要有工具人的觉悟！”云裳没好气道。
而后半晌不动，有细微的，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秒睡！
看来是累坏了。
“你这小病猫，光想着占便宜。”祁野顿了顿又小声道：“……那你也要做我的工具人，我需要的时候，你也要出现！这才公平。”
祁野翻身，偷摸搂住云裳的腰，把人捞入怀中，头埋在她发间，栀子花的香味让她觉得很安心。
“才不要。”
云裳低低呢喃，声音越来越轻：“只能我拿捏你……”
两人渐渐要睡过去。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
两人惊醒，察觉姿势暧昧，祁野连忙抽回手，假装刚才自己啥也没做。
云裳刚刚醒来的双眼仍带着几分迷蒙，却掩不住原本的清澈明亮。
她拿起手机：“喂，徐薇，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徐薇快急哭了：“云裳，能不能想想办法啊。我女朋友家里被催债上门，家都被砸了，帮帮我！”
“先别着急。”
云裳一边安抚，一边踹了祁野一脚，低声道：“你的意见！”
祁野挑眉：“这么着急，是猪养肥了等着收网？”
“你意思还是骗子？”
“自然。”
两人声音再小，徐薇也还是听到了：“你们竟然还在一起？你们……算了，我把
我把聊天记录发给你们看看。”
聊天记录发过来。
祁野翻开看了会。
说是有个平台可以采购到免税化妆品，一套五百，可以卖到七百五，招收代理，做的非常好。
徐薇女朋友刚开始不相信可以这么赚钱，但是同乡的姐妹都赚到钱了，她眼红，就拿了两万块钱的货，相当于做了代理。
货刚到手里，学着同乡姐妹在一个平台上发了消息。
立马就有很多人下单，不到半个小时，四十套一售而空。
一下子被抢空，还赚了一万多。
这百分之五十的利润，一般人还真抵抗不住。
徐薇女朋友还算谨慎，又拿了两万，依旧半个小时卖掉了。
她想着就两万两万拿货，这样万一赔了，也就两万而已，况且现在已经赚了两万，稳赚不赔。
但同乡小姐妹说，徐薇女朋友现在是三级代理，二级代理拿货价比现在还低三成，相当于可以赚七成的钱。
这就是说，两万可以拿两万六七的货，原本赚一万的，就可以赚一万四。
但是二级代理需要吞二十万的货！
二十万就赚十四万！
这样，她就有本钱，自己开的小服装店什么的，以后日子也有保障了。
二十万，五百套，就算卖的慢点，几天也就回本了。
但是女朋友钱不够，还差十几万。
徐薇把自己攒的五万块给了女朋友，女朋友跟亲戚朋友借遍，但因为她家家庭条件并不好，所以没借到多少。
这时候，她这同乡小姐妹说自己女朋友是搞信贷的，可以借出来钱，不过利息稍微高一点，她算了算，也就比银行高三分，想着卖掉货就能还上，然后就借了。
结果……
钱入进去，国家突然打假，说这些东西来路不明，都要没收。
“好一个人财两空！”
祁野撇嘴，嗤的一笑：“之前五分怀疑，现在九分。”
“九分？”云裳疑惑。
“对啊，留一份是对程序的尊重，毕竟还没拿到确切的证据。”
祁野傲然道：“相信我的判断，我以后可是要做警察的，连这点歪门邪道都看不出来，还怎么混？”
“好吧。”
云裳拿回手机：“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不管徐薇吧。”
祁野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先别给钱，我们去当面再问问清楚。”
被子滑落，身上一凉。
她才下意识捞过衣服捂住身子，冲进了浴室。
云裳的目光一直随着她移动而移动。
“啧啧……不愧是我家小野狗，这身材，结实有力，棒棒的！”
祁野洗漱出来，云裳也简单冲洗一下，两人穿上衣服出门。
徐薇就在不远处的网吧里。
她抱着手机小心翼翼的安慰着：“没事的小雨，我朋友很快就来了，很快就有办法了，你放心。你先睡觉，明天我一定给你。”
“薇薇姐，为难你了呜呜呜……”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懊恼：“要不是我贪心，想要赚点钱，也不至于……薇薇姐，等你毕业了，就来娶我，不要彩礼。现在你借给我的，我还还给你。”
“别这么说小雨，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
“徐薇。”云裳喊道。
“我朋友来了，先挂啦。”
徐薇挂了电话回头，头发杂乱，看起来非常疲惫。
乍一看，祁野还以为是闫晶安二号出世了。
“你晚上没去蓝焰火上班，就一直在这儿？”祁野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问到。
“这你都知道？”
徐薇往后一仰，满脸不可置信：“你该不会在跟踪我吧！”
“没，晚上去喝酒了。”祁野道。
徐薇回头。
云裳眉头紧锁。
她不喜欢这里的味道，虽然网吧禁烟，但偶尔有些通宵包夜的夜猫子也会抽烟。
而且好多人晚上开了机子就是睡觉，呼噜声脚汗味实在是让她受不了。
“出去说。”
徐薇出门，点了根烟，又递给祁野一根。
“一个人抽就够难闻了，还要两个人夹击我？”云裳嫌弃道。
祁野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抽烟。”
“她是真的被逼的没办法了，谁知道她同乡这么黑心，货没了，钱还得还，不还就让她去嫁人骗彩礼……这是老乡能干出来的事情？这不就是杀熟嘛。”徐薇恨恨道。
“唔，现在看来，你跟她也挺熟的，你不就是下一个被杀的？”祁野道。
“不一样！”
徐薇拿出手机翻开：“你看看，我们俩都认识一年多了，打游戏认识的，刚开始也没多熟，后来偶然才聊开的。她要是骗子，也不至于等那么久吧，早就对我下手了。”
“没听过放长线钓大鱼？”祁野道。
“可我也不是大鱼啊，我充其量是个小杂鱼。”
“定位倒是挺准确的。”祁野忍不住吐槽道：“手机拿来我再仔细看看！”
祁野打开手机，把徐薇女朋友的微信号和头像截了图，转发给云裳，示意云裳转发给自己。
“你们什么意思？来了又不帮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薇很着急：“这可是人命关天！”
“急什么。”
祁野道：“对方是要钱，又不是要命。这是法治社会，就算逼着她结婚，也得需要去民政局登记才作数，时间够的。”
“不是你女朋友你当然不着急，要是云裳被追债，你还能这么安稳？”徐薇梗着脖子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祁野挑眉看了云裳一眼：“喂，你有这么蠢吗？”
云裳脸色一黑，“没有。”
“那不就是了。”
祁野道：“百分之五十的盈利，也真敢想！钱要是这么好赚，这世界上哪来这么多穷人？”
“可这些信息都是真的啊，你看，这里，这里……从生意开始，到借钱过程，到现在，我都知道。”徐薇懊恼道：“怪我，没有拦住她。也怪我没能力，我要是有钱，也不至于让她为了钱这么拼命，是我没用。”
她一遍一遍拍着自己的头。
显然是动情已深。
祁野叹了口气：“你跟你女朋友虽然没见过，但三水镇离这里又不远，也就一天的功夫，真的着急的话，见你一面又何妨？”
“她是被逼急了才找我，不然肯定不会找我的。”
“那你呢？就不想见见她，陪在她身边，陪她一起共渡难关？”祁野挑眉问到。
“是啊。”
云裳也知道一般劝阻行不通，只能顺势而为：“那你就把女朋友约出来见一面，这样我们也放心借钱给你。别说十万，就是二十万，我也不眨眼的给你。别说三年还我，就算这钱不还我也成，就当是提前给你们结婚红包了。”
“真的？”
徐薇一脸高兴：“多谢大佬，我这就回复她。”
“喂，小雨，太好了，我朋友打算帮我了。”徐薇道。
“真的 ？”小雨明显也很高兴：“太感谢你朋友了。等这难关过去，我就带着妈妈来找你，我们好好踏实过日子，好好赚钱还给你朋友。”
“好。”
徐薇笑了笑：“对了，你一个人在那里多难熬啊，我来找你，我们一起渡过难关好不好？”
那边沉默一会会，消息立马弹回来：“薇薇姐，我不是不想见你，可我现在……真的很狼狈。今天我同乡女朋友打了我，我现在鼻青脸肿，实在是不太好看。”
说着，发了一张肿着嘴唇的照片。
“没事的小雨，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让我陪你好不好！”徐薇焦急道。
“薇薇姐你难道还有所顾忌嘛？也是，十万，毕竟也不是小数目了。你不相信我是应该的，但我现在实在是没脸见你，你把你所有的积蓄都给了我，我却辜负了你的信任。”
听到小雨的回到，徐薇愣了愣。
怎么就跟不相信扯上关系了。
她连忙回道：“不是不相信。哎呀，如果不相信你，我会大半夜在这里不睡觉，一直给我朋友打电话吗？小雨，我记得你之前说你住在三水镇，我明天一早就买票过去，晚上我就能保护你了，别怕。”
“啊~薇薇姐对不起，忘了告诉你，那些人来我家里追债，我怕伤害到妈妈和妹妹，就让妈妈和妹妹去外婆家了。现在我家被砸了，我都不敢回去，在一个小旅馆里面躲着呢。呜呜呜薇薇姐，救救我……”
听到小雨的话。
祁野翻了个白眼，“漏洞百出，家里被砸了早就该报警，报警了到时候对方高利贷的事情也会被爆出来，谁都讨不到好处。”
“那我女朋友卖假货岂不是也要被抓？那些人就是拿捏了这一点好不好。”徐薇还在替小雨说话。
“那她怎么不跑？直接跑来找你多好？你打给她的钱够路费了吧，到了京都，看谁还敢作妖？”祁野挑眉道。
转头见云裳鼻子红红的打了个寒颤，想了想，把她拉入怀中：“我给你挡风。”
云裳的确冷，也没推拒，转头对徐薇道：“是啊，让她来呗，到时候你们直接领证，钱就当彩礼了。”
徐薇点头，对小雨道：“小雨，我过去的话的确会让你暴露，你来我学校找我吧，我娶你，我养你！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薇薇姐，我不是寄生虫。我要是有这样靠着别人的想法，我早找个有钱人嫁了，你这么说，就是在侮辱我。”
“你要是这么看不起我，那就分手好了，你再也别管我，让我自生自灭好了，呜呜呜……”
小雨不断贬低自己，说自己不配。
一下子就激起了徐薇的保护欲：“没有的小雨，我是真的心疼你。”
可无论徐薇怎么说，小雨就是推三阻四，不肯见面。
徐薇渐渐失落，一脸挫败。
“怎么样，如果真的心里没鬼，怎么可能连见面都不敢！”祁野道。
“可是……”
徐薇颓然的坐绿化带花园台阶上，“一年多了，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她那么好，陪着我渡过最艰难的时候，不会的，真的不会的。”
云裳深吸一口气：“但事实是，你一提出见面，她连钱都不借了，不停的PUA你，说既然你不信她，就分手。”
她怔怔道：“你应该知道，两个人之间，无论发生了多么大的事情，分手，决裂，这种字眼是不能说的。恶语伤人六月寒，她如果真的心疼你，真的喜欢你，只会第一时间想到依靠你。”
“她是找我借钱了呀……”徐薇声音沙哑。
“是啊，借钱了。可当你说要共同面对，她不还是推三阻四不肯见面？你确定你还要继续借钱给她？当然，借也可以。一面都没见，十几万打水漂，如果以后发现真的是骗子，那你如何自处？”
云裳继续说道：“徐薇，当局者迷。”
她声音轻轻，落在徐薇的心间上。
徐薇终于产生了动摇：“她真的，有可能是骗子？可是……我……我好不甘心啊。难道嘘寒问暖是假的，柔情蜜意是假的，事事分享也是假的……”
祁野嘿地笑了：“上床睡觉都能拍拍屁股走人，何况你这手都没摸过的……”
“祁野！”
云裳回头瞪了祁野一眼。
若不是徐薇这会儿还浑浑噩噩沉浸在网络女友的事情里，肯定能猜到蛛丝马迹。
祁野无奈摇头，她又没说错。
自己跟云裳睡的次数也不少，可一出门，就最多是发小。
生气了连一个好脸色都不给自己，说起来还不如徐薇呢。
徐薇最多是个ATM薇。
但自己是实锤的工具人野。
云裳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懒得理她。
“徐薇，我还是同意小野的意思，想要钱，可以，你得见她一面！”
徐薇闻言，重重点头：“好，我知道了。这么晚，打扰你们约会了。”
“不是。”
“没有！”
祁野跟云裳异口同声道道。
徐薇撇了撇嘴：“就你们这默契，说没有一腿，鬼都不信！”
第25章
两个人再次默契否定。
徐薇无语地看了两人一眼, 再次点燃一根烟，眼圈吐出来一点点升空，她抬头去看, 很迷茫。
这会都凌晨了，冷。
“我住的地方离这里还有点距离，烦心睡不着, 打算在网吧通宵。”
徐薇看向两人：“一起？”
祁野和云裳齐齐翻了个白眼。
祁野：“我倒是无所谓, 裳裳皮肤这么白，坐你旁边被你烟熏火燎熏黄了咋整。”
徐薇抓狂：“大姐，你看到那墙上四个大字没，No Smoking！网吧禁止吸烟！”
云裳撇撇嘴，抬头：“小野，我冷。”
“走。”
祁野也冷。
临走前祁野告诫徐薇：“你消停点, 别被人家三言两语给骗的连裤衩子都不剩。”
两人渐渐走远。
祁野的声音随风飘来：“人家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但我估计你姐们会把心肝肠胃都掏给人家。”
“喂！”
徐薇气得跳脚：“心肝就算了, 肠胃是什么鬼？多埋汰啊。”
可惜人已经走远, 听不到了。
“一对狗女女！”
徐薇笑着边骂边回网吧：“别说这两人还挺配, 就是刚才感觉怎么那么别扭, 该不会是窗户纸又蒙上了？”
回到宾馆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祁野倒头就睡。
她向来作息时间准确，平常又没有多少乱七八糟的心思, 入睡很快, 均匀的呼吸声随之响起。
很安心。
反倒是云裳睁着明咻咻的眼珠子, 怎么都睡不着。
“小野。”
“嗯哼？”
祁野迷迷糊糊回应，翻身间无意识搂住了云裳。
云裳身子一僵, 信息素无意识间散开, 小腿轻轻踹了云裳一脚，随即收回。
还是不要闹了。
明天还要上课。
凌晨五点, 云裳起身上卫生间回来，祁野翻了个身。
云裳嘴角一勾：“小野，上厕所不？”
祁野：“……”
迷蒙地爬起身，上了个厕所回来，嘟囔道：“本来不想去的……”
倒头又睡。
云裳噗哧一声笑了，笑着笑着脸红了。
如果这里不是酒店的话，刚才这一幕，怕就是最真实的婚后生活。
越想越安心，祁野再次翻身无意识地搂住了她。
云裳睫毛颤了颤，打了个哈欠。
终于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身边哪还有祁野的影子。
但是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玉米和豆浆。
云裳起身摸摸，还是热的。
自己睡得多熟啊，连祁野走了都不知道。
手机叮咚一响。
祁野：已经给你请好假了，身体不行就别老熬夜。
云裳：要你管！
祁野：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嘛，早上哈喇子都流我衣领子上了，丢死人了。
云裳：……
她连忙起身去卫生间看镜子。
嘴角还留有可疑的痕迹。
告诉她，不是真的！
形象呢？
云裳吃了点东西又补了会觉，这才准备回学校去。
结果刚到学校门口，徐薇就打来了电话。
“裳裳，这次是真不行了。”
徐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小雨她……她割腕自杀进医院了。”
“什么？”
云裳蹙眉：“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不会是在演戏骗你吧？”
说完顺便给祁野发了消息。
“真的裳裳，骗你死全家啊我！”
徐薇转发视频。
视频里的女孩发丝凌乱面色苍白，一点儿求生欲也没有。
“你现在在哪，我这就来找你。”云裳道。
“我已经再来找你的路上了，裳裳，这一次你真的要帮我。”
挂了电话。
徐薇在来的路上的空档，她又把视频转给了祁野。
但是祁野暂时没回信息。
徐薇来得很快，面色颓废，一看就是一宿没睡。
“裳裳……”
“我知道你着急。”
云裳想要稳住徐薇，总不好看着自己唯一的好友陷入火坑。
“但是我现在手上没现钱，又不好跟外婆讲。给祁野发了消息没回，估计在忙，等她回消息。”
“不行。”
徐薇连连摇头：“那两万块已经转给小雨了，但是还不够等不及的……再等小雨就要被逼死了。”
她掏出手机：“信用卡还没到，现在怎么办……还有谁能借钱给我…… ”
“徐薇！”
云裳冷斥一声：“你忘了昨晚怎么答应我们的？不见面不给钱，她既然那么绝望，为什么宁死也不来见你一面？”
“她是自卑，她是不想牵连我啊。”
徐薇崩溃焦躁地吼道：“不是你女朋友你当然不着急，都去医院抢救了还能作假。谁会为了骗人而伤害自己！云裳 ，你暂时不能帮我我不怪你，但你不能拦着我救小雨！”
她转身边走边碎碎念：“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对，贷款……”
“徐薇！”
云裳再次拦到徐薇面前：“正规贷款没有那么容易下来，如果是网贷，利滚利的话，你这辈子都别想还清了。”
“那也总比见死不救好！小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徐薇红着眼睛吼道。
这还是云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徐薇。
平常的徐薇虽然家境不好，但人很坚强，没那么容易垮掉。
更不会因为谁几句话就影响她的生活。
可现在，那个从未谋面的女朋友，竟然一点一点把她蚕食干净。
“怪我 。”
云裳叹了口气道：“如果这一年，我能多找你玩玩的话……”
“不一样的。”徐薇摇头：“云裳，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这毋庸置疑。但是小雨……也是我一辈子想要照顾的人……”
“我知道了。”
眼看怎么劝都没用，云裳拿起手机给祁野打电话。
祁野在午休补觉。
一般也没人打电话给她。
手机铃声一响，她立马迷糊拿起一看，立马清醒。
难道这小病猫也才睡醒？
“喂小病猫，昨晚那么累，怎么不多睡会儿……”
“徐薇把钱转给小雨了，但还不够。她着急地想要借网贷……”
“网贷不能碰。”
祁野立马坐直了身子道：“那东西就是个无底洞！”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现在根本劝不住徐薇。小雨被逼得割腕了，转过去的钱又是杯水车薪……”
云裳顿了顿：“如果我们知道小雨在哪里就好了。”
徐薇也焦急点头：“是啊，怪我，从来没跟她要过具体的家庭地址。”
因为暂时还没想着说要去找人家。
她也是想等着自己条件再好一点儿，再去见面，不然现在见面的话，以后的生活还是没有保障。
云裳叹气。
徐薇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可惜，遇人不淑。
“借钱啊裳裳。”徐薇提醒道。
“小野……”
“我听到了。”
祁野已经出了宿舍门，低声道：“你先稳住徐薇，我去找朋友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
祁野才开始翻看聊天记录。
然后把前天晚上用云裳手机发过来的，小雨微信头像和用户名发给了闫晶安。
“眼镜儿，帮忙查查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闫晶安没回消息。
祁野直接打了电话。
“喂……”
闫晶安声音也很迷瞪：“咋了野姐，这才没多久就想我啦？请我吃大餐？”
“解决了眼下的事情，就请你吃饭。”
祁野道：“速度越快越好，我现在也在来的路上。”
说完，又看了云裳发来的消息。
是给徐薇拍的照。
头发糟乱，眼球突出布满血丝，乍一看还以为哪里的乞丐。
看来真的是用情至深！
“好。”云裳回复消息：“我先稳住她 ，你快一点。”
祁野打车到了网咖。
闫晶安似乎也是为了清醒一点，刚洗了澡。
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一手还刷着牙。
一开口，白沫子飞得到处都是：“干哈啊野姐，你这又是哪个小情人失踪了？”
“情况如何？”祁野直截了当问道。
“到底啥情况啊。”
闫晶安没戴眼镜，凑近了看祁野。
祁野言简意赅：“我发小的好友，网恋，对方借贷，被逼得割腕了。她借钱想要帮网恋女友帮不上，现在都想要去借网贷了。”
“噢，又是你发小。”
闫晶安用毛巾擦了牙膏，戴上眼镜：“微信好友加了，但是人家不通过，看来警惕性也比较高。要是能用你发小朋友的手机就好了。”
“手机没在身边有办法吗？”祁野问道。
“当然有，也不看看我是谁！”
闫晶安笑了笑，在电脑上敲了一串代码，变成一个小文件包发给祁野：“转发给你发小好友，只要点开一下，就能远程操控一会 ，不过只有十分钟。”
祁野挑眉，先是给云裳发消息，让她不要点开，直接转发给徐薇。
然后才转发过去云裳。
“呦，警惕性还挺高，知道陌生的链接不能点，但咱俩也不陌生啊。”
“就是跟你太熟了，才更要防着你。”
祁野打趣道。
谁不知道眼镜儿是出了名的计算机天才，之前在宿舍，因为祁野不给眼镜儿带饭，人家直接谈了个窗口。
结果点开之后，好家伙……
带饭！带饭带饭！
弹得满屏幕都是。
一叉掉继续弹，直到她选择带饭，要么就选择重装系统。
虽然都是小把戏，但是气人啊。
后来……
祁野把闫晶安练了一顿。
五分钟后。
“可以了。”闫晶安推了推眼镜：“离你们还挺近的，你们都没发现？”
祁野挑眉：“熟人？”
“那倒不知道了。只是我也能查到个大概位置，现在网络还是比较严谨的，我要是锁定的范围再细一点，可能要去喝茶！”
闫晶安道。
祁野点头，网络越来越发达，骗子手段络绎不绝 ，网络防护当然要跟得上。
“现在在哪里？”祁野问道。
闫晶安发了定位给祁野：“就在这里，但是具体哪里不知道。”
“好，我先过去。”祁野道。
“你一个人过去能干啥。”
闫晶安抬眸：“除非报警，否则以我们能力，没办法检查监控精确知道位置，你去了也是瞎忙活。”
“总比不知道得好。我先走，改天请你吃饭。”
“哎哟，天天复改天等我红毛变黄毛了都不一定等到你。”
祁野摆手再见。
打车的时候把位置截图发给了云裳：“锁定了大概范围，新尚购物中心，但是具体的要去找，我打电话请了假，其余同学都在上课，所以暂时也没人能帮我。”
“我先过去，你稳住徐薇。”
不一会儿，云裳回复了消息：“嗯。不过我建议你去威尔绯莎、索拉那、lgg那边转转，或许会有收获。”
祁野刚坐上车，打了个问号。
云裳回复：“我看了她女朋友之前的朋友圈，虽然看来穿着朴素，但是偶尔一些配饰还是暴露出来了一些小习惯。她最喜欢威尔绯莎家的饰品，也算是国内知名品牌，都不便宜。
“同类型的还有其余两家，如果她今天去那里，说不定会去逛逛。只不过……”
祁野：“只不过什么？”
云裳：“只不过威尔绯莎家的东西颜色素朴，且金属类配饰多，一般不像是……算了 ，你自己去看吧，免得误导你。”
祁野点头。
自己对这些配饰之类的不了解。
但就算是国内知名品牌，价格也不会低，一个‘乡下’女孩，能买这么好的东西？
不是祁野看不起人。
云裳如果说不便宜，那肯定比起一般人消费水平来说，算贵了。
祁野到了威尔绯莎，一瞧 ，随便一对耳钉都需要小几千块，更别说手表腰带……
真是，不便宜！
她今天穿的衣服也是最平常的白T恤小白鞋，所以店员招待她不那么热情，她随便看了会，就端了杯石榴味道的果茶在商场里面逛着，闲来无事也买了个金属手链。
虽然学校不让戴，但不买东西有点惹人怀疑。
“眼镜儿，这里的监控你真的没办法？”
祁野又给闫晶安发消息。
“你是想让我有办法还是没办法呢，果茶姐？”
噗——
祁野吐了一颗石榴籽：“对我还藏着掖着……快点，麻溜的。”
闫晶安：“哎呀，这不是还没看到人嘛，急啥。”
祁野撇了撇嘴。
突然眼角瞥到了一个人。
身材不算高挑，但骨架挺大。
与骨架违和的是那张脸，看起来跟个十七八岁高中生一样。
但是……脸挺宽！
祁野只是觉得好奇，低头翻着手机，突然一愣，再次抬起手机对比。
是闫晶安发来的照片，跟拍给徐薇的有点像，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但是看着远处的宽脸女人……
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她佯装自拍，转了一圈，拍到了人，发给闫晶安：“安安，看我今天在哪里？有没有想要买的东西啊。”
闫晶安：“/呕吐老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闫晶安：“就是那人没错了，毛小宇，二十七岁，听口音是本地人。”
祁野：“你从哪里听的口音？”
闫晶安：“/白眼。”
祁野撇嘴——
所以说陌生链接不能点！
这毛小宇逛了一下午，才出门，祁野一路尾随，公交地铁跑了一个半小时，才到了城西。
这里是个城中村。
她打开手机电话，按了静音，从小卖部拿了两瓶水，嬉皮笑脸地过去。
“哎哎，宇姐吧！”
“你谁啊。”毛小宇皱眉不耐烦道：“怎么知道我？”
“还真的是宇姐，咱上次一起唱过K你忘了？”
“唱K？”毛小宇一脸戒备。
“对啊。”
祁野吊儿郎当地凑近，声音压低：“当时咱俩点了同一个妞陪唱，差点闹起来了，还是骁姐出面说宇姐的面子要给，我才知道自己得罪了大人物啊。”
“骁姐？”毛小宇恍然大悟：“是你啊。”
她虽然不认识祁野，但她知道骁姐，挺厉害的，背景挺神秘的，做事油滑，没几个人敢惹。
“对啊。”
祁野挠挠头：“当时骁姐说想要发财就要跟着宇姐这样的人物，可惜当时喝多了，没来得及加微信。”
她一低头，佯装惊讶道：“呀，威尔绯莎的手表，这一个得三万块吧，我就只敢看看。还有你这一身名牌……厉害厉害。”
祁野说着扬了扬手腕：“买不起手表，就买个同质感的手链玩玩，啧啧，羡慕宇姐。”
“嘿。”
毛小宇被捧得老高，人也开心起来：“这算什么，等过两天一大笔钱到账……额呵呵……”
“别藏着掖着啊。”
祁野低低一笑，把一瓶饮料递给毛小宇，谄媚道：“宇姐，你到底是怎么发财的啊。我也想买跟你一样的手表，可是我一买，几个月都别想吃顿好的。就我今天买的这手链，嘿，三百来块，肉疼死了。”
毛小宇哈哈大笑后，左右一看，没啥人，便拉着她坐在旁边的花园凳子上，掏出手机来：“诺，其实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祁野一瞧，正是徐薇的聊天界面。
“这……难道宇姐是跟着叫紫薇花的做生意？那方面的，带带小妹，小妹感激不尽。”
祁野双手抱拳道。
“什么做生意，这就是给咱送钱的。”毛小宇得意道。
她哎呀一声：“这东西啊，怎么说呢。好友有吗？”
“有有。”祁野道：“可是有好友怎么用啊，总不是挨个问对方谁能给我送钱吧你说这。”
“哈哈。”
毛小宇被祁野逗乐了：“那倒不是。大概是这样，就是用特定的方式，用专业的术语，让你朋友圈的人，心甘情愿给你掏钱！”
“哎呀，这么厉害？”
祁野听得一愣一愣的：“谁会这么傻啊。”
“所以说师傅带进门，修行靠个人吗。”
“那宇姐快带带我，怎么个做法，要熟人？”
“那倒不用，但你看你是个Alpha吧，啧啧，Alpha不太好干这一行。”
祁野一副受教的样子，瞥了眼毛小宇的大宽脸：“宇姐肯定有办法对不对。”
“那是当然。”
毛小宇从包里掏出黑长直假发来，往头上一套，两侧的头发遮住了宽脸，看起来就萌萌哒。
“这道具，真好玩。”
祁野拿来戴上：“宇姐看我，怎样？”
“唔～”
毛小宇眼睛一亮：“底子不错啊，挺厉害。你要是出手，能躲过的没几个人。”
祁野一笑，把假发还回去：“宇姐还没说具体啥方法呢。”
毛小宇拿出手机划拉着：“你看这个，一个大学生，也不算很有钱，但是现在，断断续续都给我五六万了。”
“还有这个就厉害了，猴小花，家庭主妇，常年空虚，我给了她心理慰藉，她给了八万多，可惜警惕性太高，让我还钱，我没回消息，冷了几天，给我打电话也没接，急哭了，气得拉黑了我，又要加我，嘿，我就不加，她也没脸跟我要钱回去。”
“这这这……”
祁野惊呆了：“你就不怕她们报警啊。”
“报警干啥？”
毛小宇挑眉：“一看你就没见过世面。现在的人脸皮子都那么薄，报警不得自己先去一趟局子？出来后要被人怎么指指点点？她老婆还能要她吗？这不摆明了要散家。”
“再说了，我有一句是逼着她们给钱嘛？”
“还真没有。”
祁野比了个大拇指：“要是我，估计也不好报警，不然亲戚朋友知道了，多尴尬。”
“是啊。”
毛小宇道：“再说了，谈恋爱期间的转账，只要没有借条或者合同，其他一律算经济馈赠。换言之，要是恋爱期间的转账证明可以表明，此时双方之间就该笔钱属于借贷关系的话，那么出借的一方就可以要求借钱的一方归还这笔钱。”
祁野就是警察，这些当然懂：“可你这不算借钱吗？”
“什么呀，我都说不借了，非要塞给我的……这哪能算，最多就是感情纠纷罢了。”
“牛啊宇姐！”
祁野立马比大拇指：“那，你对她们就真的没一点感情？就像这个，你都聊了两年多了……”
“啧，懂不懂啊，这一行，论迹不论心！假的，假的知不知道！总之，就是利用别人的空虚心理和人性弱点。”
毛小宇嗤地一笑起身：“好了，你给我一瓶三块钱水，我教你这么多，都是看在骁姐面子上，走咯！”
祁野见状，赶紧上前拦住她。
第26章
“宇姐宇姐。”
祁野狗腿似的缠上了毛小宇胳膊：“肯定还有窍门没有教给我, 我……”
“你什么你，给你说这些，还是看着骁姐的面子上, 一般人看我搭理不。但你还想套话的话……”毛小宇眼珠子转了转：“你该不会是想要坑我的吧。”
“什么跟什么啊。”
祁野撇嘴摇头：“我要是想坑你，早报警了不是，你看着会哪有动静。再说……”
她压低声音：“宇姐敢光明正大在这里讲, 这附近肯定有宇姐的人, 我惜命，还不至于现在就折在这里。只是……”
主要是这毛小宇心太大了，随便报上个名号就能说这么多。按照她这性格，早就进局子八百遍了，所以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毛小宇冷笑一声：“还算你是个激灵的，只是……”
“宇姐别误会。”
祁野挠挠头, 不好意思道：“实在是太穷了……一年到头都赚不了几个子儿，我也想交学费给你, 可……实在是兜里比脸还干净。”
像极了一个被生活压迫的穷丫头。
“最美最飒的宇姐, 你就再说说, 这谈恋爱我都谈不明白, 到底怎么才能让人家心甘情愿把钱送我兜里啊。”
毛小宇仔细地看着她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像清澈中带着愚蠢。“你该不是……还没标记过Omega吧, 连怎么谈恋爱都不知道？”
“谁说……”我没标记过。
祁野话锋一转：“是Alpha就要标记Omega。”
一副打死也不承认自己迟钝的倔强模样, 惹笑了毛小宇。
“宇姐就带带我嘛, 等我发达了，肯定好好孝敬宇姐。”祁野嘴跟抹了蜜似的。
就在此时, 毛小宇电话响了。
毛小宇神秘一笑：“看, 送钱的来了。”
祁野呲牙笑着。
心中却警铃大作，朝着周围撇了几眼, 在巷子拐角处看到了一抹白色裙摆。
可她此刻又不能说什么，依旧谄媚道：“宇姐，哪个啊，是少妇？”
“不是，现场教学，你学着点儿。”
毛小宇接了电话按了扩音，贼兮兮一笑，声音立马软糯起来：“喂，薇薇姐。”
果然是徐薇。
“呜呜呜……人家好疼。”毛小宇捏着鼻子道：“你不要管我……”
“小雨。”
那边传来徐薇哽咽的声音：“我现在，只想问一句。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呜，薇薇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呀。你要是不相信我，我们就不要再联系好了……反正我现在，一身狼藉，迟早都会被逼死……薇薇姐对不起……我爱你……”
说着就要挂电话。
徐薇喊了一声小雨，接着是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
像是悲愤，难过，以及不能自已。
“你不是骗子对不对……”
“薇薇姐你说什么呢，你这么不相信我，还联系我做什么。让我自生自灭好了，呜呜呜……”
毛小宇直接挂了电话。
祁野一愣：“宇姐，这挂了电话，钱还能来吗？”
“这就不懂了吧。”
毛小宇笑道：“这叫以退为进。”
“小雨……”
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
毛小宇一愣：“我挂了电话了呀。”
她低头看手机，的确是挂了。
却又听到一道声音：“小雨，为什么骗我，为什么？”
毛小宇回头。
面色晦暗的徐薇一个劲儿往过来冲。
“好啊，送上门来了。”
毛小宇惊过之后便是冷笑：“这可是老娘的地盘。”
她已经拨通了电话：“胖头鱼，杰杰，猎物闯进大本营了。”
“宇姐，这种情况要怎么对付啊。”祁野顺势问道。
毛小宇却笑道：“情感纠纷而已，用得着对付嘛。”
说话间，徐薇已经冲得进了。
她怔楞的盯着毛小宇：“小雨，为什么……”
即使是到了当面，察觉到对方是个Alpha，看到了真正面目。
徐薇还是没能放下，问出了‘为什么’这三个字。
祁野突然好像理解什么是恋爱脑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徐薇又远远吼道。
甚至不顾云裳拉扯，就推开了她。
所有人都相信。
这会儿只要毛小宇继续演下去，说什么真的喜欢，迫不得已，徐薇能把头卸下来给她。
然而毛小宇却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祁野敏锐转头，有两个身影已经围了过来，其中一个身形壮硕，能抵祁野一个半。
如果只有毛小宇一个人，祁野是有办法处理掉的。加上胖头鱼和杰杰，1V3也能全身而退。
可是现在，徐薇竟然拉着云裳来了。
云裳虽然戴着口罩跟在徐薇身后，但一身白裙掐的腰线刚刚好，一看就是个可人的Omega。
毛小宇眼睛都亮了。
然而徐薇看到毛小宇的眼神，还以为是面对自己才会如此，就要冲过来。
“宇姐咋回事儿，咋还让兔子给追踪到了。”
那壮硕胖子胖头鱼粗着嗓子喊道：“我们马上就到。”
徐薇一愣，知道毛小宇叫了帮手。
这会要是再明白不过来，徐薇就彻底是个傻的了。
眼看那两人朝着徐薇和云裳包了过去，毛小宇也往前走：“抓住她们……啊！”
毛小宇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原来是祁野从身后直接踹了她一脚。
“老大！”
“宇姐！”
“别管我，抓住她们，MD，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胖头鱼和杰杰转身抓人。
祁野扯着云裳带着徐薇就跑。
边跑边骂徐薇：“冲动个毛啊，只要留够了证据，还怕警察抓不到人！非要自己过来送。”
云裳跑得气喘吁吁：“我们去商场找你，刚去就发现你离开，跟着你一路过来跟丢了，在附近兜了好几圈……”
“别说话了。”
祁野脸黑了，这小病猫根本不适合现在的情景。
对方只是被绊了一下，很快会追上来，带着云裳，迟早被逮到。
路过一个小巷子，她把徐薇搡进去，又把云裳推进去：“躲在那边，别出来！”
“小野……”云裳担忧地看她。
祁野却看向徐薇：“要是裳裳有三长两短，出来打爆你的狗头！”
说罢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几十米，大吼一声：“跑快点，别被追上了。”
“小野！”云裳担心极了，好后悔刚才没拦住徐薇。
祁野体力很好。
但是这里的地形不熟，加上有意避开云裳和徐薇的位置，没一会儿就被堵在了小巷子里。
“跑啊，呵呵。”
毛小宇扶着腰从胖头鱼和杰杰中间穿过来，后面还带着三五个人，各个手里都拿着家伙。
“还什么骁姐，我看你比我们还能编。”
“没有啊宇姐，我真认识骁姐。”
准确地说，她不能叫姐。
“管你现在怎么说，告诉你丫的，这里没监控。你们给我往残了打！”
大家一拥而上。
祁野左右摇着脖子手腕，松了下筋骨，低喝一声冲了上去。绕开胖头鱼，踹倒杰杰，又朝着毛小宇肚子上踢了一脚。
但后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加上巷子狭小，人家手里拿着家伙。
没一会儿祁野感觉有人在她后脑勺来了一棒子，顿时眼冒金星。
她训练有素，又撂倒两个，却迎来了一个板砖。
血糊了眼睛。
下一瞬，腰部，背部都受了伤，被人踢来踢去，像个沙包似的。
她只是闷哼几声都不敢大叫，生怕引来云裳。
小病猫那身板，怕是一巴掌都挨不住。
她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还以为是云裳。
“裳裳，跑……呃……”
又挨了一棍子，彻底晕死过去。
“住手！”
一道沙哑懒散的声音响起。
毛小宇回头。
短发，亚麻短袖和短裤，穿着一双人字拖，吊儿郎当的。
眉心的川字纹能夹死好几只苍蝇，看上去很凶。
“骁……骁姐。”
毛小宇小腿肚子抽筋打转，谄媚笑道：“那股风把骁姐吹来了呀，来小妹地盘上，怎么不知会一声。”
这骁姐看起来邋遢得很，一双人字拖看起来也不像个会打架的。但毛小宇亲眼见过，上次吃烤肉，远远看到有人惹了她。
咣的酒瓶子就上去了。
然后一个人打八个，还打折了两个人的腿，虽然最后她也挂了彩，但绝对是狠人，被称为这一带绝对不能惹的人之一。
自己这边人的体力被刚才这混丫头给消耗差不多了，这会儿要是逼犟，这几个人还不够骁姐牙缝的。
骁姐吧嗒一声点了一支烟后吐了口烟圈，斜着头下巴一扬，看向倒在地上的祁野。
“这小丫头，我的人。”
简短的七个字，让毛小宇一愣：“这丫头真认识骁姐啊，我还以为是骗我的……”
骁姐抬眸，‘嗯’了一声，声音微扬，带着不满。
毛小宇立马赔笑：“哎哟这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不过不知者无罪，骁姐你看……”
“嗯。”骁姐声音淡淡。
“多谢骁姐！”
毛小宇立马带着人走了。
骁姐沙拉着拖鞋走到祁野面前，踹了一下祁野肩膀，把人翻了个面。
“嘿，还真是你这丫头。”
她脚丫子点了点祁野脸蛋：“不好好上学，乱跑什么。”
她丢了烟，弯腰伸手一提，祁野被扯上了肩头。
“啧，这么久不见，重了不少，死沉死沉的。”
刚扛着祁野拐过弯，不远处警车呜哇呜哇地就过来了。
骁姐见状，皱了皱眉，调转方向，从一个小院后门进去，却从便利店穿了出去，把人送到了医院。
另一头。
警察出动了七八辆警车，把小巷子口子都围住了。
毛小宇等人一个都没能逃掉。
徐薇冲出去骂骂咧咧，被警察一并带走做笔录去了，当然云裳也没能幸免。
不远处。
有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神秘人低声打电话：“商总，云裳被警察带走了。”
“身份查清楚了？”电话里传来平稳的声音。
“是，明家夫人刘茹的私生女，从小寄养在外婆身边。她身边有个警校的学生，身手不错，有点麻烦，好像背景不小，芋头栽了跟头，也被警察带走了。
“云裳那边不用盯了。警校生那边要查清楚，这次的局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是，商总。”
神秘人挂了电话，开车离开。
派出所。
毛小宇一脸嬉皮笑脸，看到门外徐薇路过时候，还打了个口哨。
“毛小宇，严肃点，这里是派出所！”警察小姐姐严肃道。
“我知道啊。”
毛小宇上下打量着警察小姐姐：“但我见到女朋友打个招呼有什么问题？”
警察小姐姐脸黑了：“两个Alpha，谈恋爱？”
“怎么，不行？没看错，小姐姐是个Beta吧，要不咱俩试试？”
“你……”
“生什么气啊卫蓝，你是新来的，不知道她。毛小宇，外号芋头，她是个惯犯，向来没个正行，跟她较真岂不是要被气死。”另一个警察道。
卫蓝撇了撇嘴，打开本子正式审讯：“姓名，年龄，身份！”
“刚才花戎不是说了，干吗明知故问。”
“问你就回答，哪那么多废话。”
“噢，小姐姐好凶。”
毛小宇嘿嘿一笑：“毛小宇，27，本地人。我真不明白，现在谈个恋爱都能来派出所？不应该先送我去医院？你看我的腰……“
她抬手就撩衣服。
卫蓝遮住眼睛。
“安静！”花戎拍拍桌子：“隔壁的说你诈骗，拿了人家近十万块，有没有这回事？”
“哈，我真是笑尿了！”
毛小宇满不在乎：“正常谈恋爱，怎么就叫诈骗了？”
“你说你破产，割腕自杀等等，并不属实。”卫蓝道。
“你们懂不懂情趣啊。”毛小宇摇摇头，嫌弃地看向卫蓝：“估计Beta不咋懂。”
“你……继续。”卫蓝压着火气。
讨厌的Alpha！
“我这不是真心喜欢人家嘛，一直网恋有什么用，所以就是想要骗她来见我呀，这有什么问题？我们今天刚面基，就被你们抓进来了，我都快冤枉死了。你们就这么拆散我们好事？可真是……愧对一身警皮。”
站在门口没离开的徐薇，眼中的光一点一点黯淡下来，火光四射，恨不能冲过去把毛小宇狠狠打一顿。
被旁边的警察死死按住，两个人在审讯室里对骂了起来。
医院。
祁野醒来，感觉浑身像是被车轱辘碾过去似的，疼得要命。
结果刚睁眼，肩膀就挨了一巴掌。
“嘶～”
祁野疼得龇牙咧嘴。
还以为战斗没结束，反手钳制上去：“老娘跟你拼了！”
“啧啧，几个月没见长本事了？还敢跟我拼命，借你三条命够吗？”
是慵懒的烟嗓。
等等，怎么这么熟悉？
祁野抬眸。
面前的女人紧皱眉头，邋遢却不颓废，看起来不像个好相与的，但眼神却出奇的平和。
“姑……小姑姑！”
竟然是神出鬼没的小姑姑祁骁。
祁野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我要是不在这儿，你见到的该得是阎王。被几个该溜子就能收拾成这样了，真tm菜！”
祁骁一脸嫌弃道。
“菜？？？”
“我哪里菜了。等等，这里是医院？”祁野惊呆了。
“还说不菜？晕了都不知道，那时候怎么教你的，双拳敌不过四手的时候要咋办？两条腿原来是当筷子用的？”
“我……你……”
“你什么你？我说错了？你还以为你是哪吒三头六臂，脚踩风火轮……”
“停停停。”
祁野连连摆手，手臂又疼得龇牙咧嘴：“怎么嘲讽起来还没完了呢，我要是跑了，那裳……”
裳裳怎么办啊。
“噢，裳裳？那个小病猫？”
祁骁是知道祁野邻居家有个小病猫叫裳裳的。
“呵！原来是心有蔷薇，牵绊住了猛虎的脚步啊。”
祁骁啧啧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分化，就做个平凡的Beta了呢，没想到内心还有一个大猛A的志向，知道当护花使者了……”
“小姑姑……你怎么还这样，嘲讽起来就没完了呢。”祁野恼羞成怒。
祁骁撇撇嘴。
她不是个话痨，就是看到侄女高兴，又有点恨铁不成钢。
“话说回来，你不好好在警校待着，瞎跑出来干什么？”祁骁好奇道。
倘若今天不是她碰巧在那里，祁野这条小命就要交代了。
祁野叹了口气：“就是裳裳朋友，谈了个网友，感情很好，突然找她借钱。她没那么多钱，就找到了裳裳借，刚好我在，感觉是个杀猪盘，就提提醒。”
“结果裳裳朋友是个恋爱脑，就陷进去了，怎么说都不听……这不，想让她见了黄河就心死呗。”
“对了小姑姑，你前几个月还发消息说在雒城，怎么会在那里？”
祁野疑惑问道。
祁骁拿出一支烟想要点上，想了想在医院，又装回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居无定所，哪里有热闹就凑哪里呗。”
祁野眉头一皱，突然压低了声音：“小姑姑也是发现那附近有什么不干净的人和事才过来的？我该不会打乱你计划了吧。”
“说什么呢。”
祁骁笑道：“我又不是警察，我管那么宽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三教九流的混，哪有什么目的……我真的是随便玩玩。”
“小姑姑……你还瞒着我做什么……”
祁野不乐意了。
祁骁之前也是个警察，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就不做警察了，虽然她一直都说自己不掺和这些事情，但她知道，小姑姑绝对不会是漫无目的地瞎混。
只是她不想说而已。
“好吧，就知道瞒不住你这个小兔崽子。”
祁骁不能抽烟，嘴巴痒痒，拿起一边的苹果啃着：“在雒城有几起杀猪盘，都是用网恋的方式，就算是被抓到了，也很难拿到实质性的证据。”
“刚开始还以为是个例，后来才越来越多，相同的套路骗着不同的人，但被骗的人身份背景都很不一样，就觉得有猫腻。追回京都，刚有点头绪，就发现你被揍了。”
“哎呀，小姑姑，就不能揭过这茬嘛。”
祁野烦躁：“所以小姑姑觉得是团伙诈骗咯？那毛小宇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啊？”
“厉害的不是芋头。”
祁骁吐了苹果皮：“她身后的人，建了一个群，专门教人怎么做这种事情，还有甚者……对了，裳裳那朋友，没发什么乱七八糟的照片视频给对方吧。”
祁野一惊：“你的意思是……不会吧……”
她没往这方面想过。
不过看之前徐薇兼职的地方那姐们说的话，徐薇挺有原则的，除了有点恋爱脑以外，应该没那么蠢吧。
不过完了还是问问云裳。
“对了小姑姑，你最近都在京都吗？等我出院了要去哪里找你啊。”
“好了，我该走了。”
祁骁没有回答：“不然等会你姐姐来了，看到我该不高兴了。”
“小姑姑，你还没告诉我……”
“温温。”
祁野闻言扭头。
祁温站在门口，面色清冷，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祁骁，先是担忧地看了看祁野。
“姐，我已经没事儿了。”
祁野咧嘴一笑，结果腮帮子是肿的，疼得倒吸几口冷气。
祁温淡淡地‘嗯’一声。
祁骁自知无趣，起身出门。
祁温转身跟上。
祁野一瞧姐姐黑着的脸，默默给小姑姑点了一个蜡。
祁温出去跟着祁骁到了医院楼下，距离门口还有个小花园。
祁骁憋坏了，在吸烟区点了一支烟，回头。
炊烟袅袅中，祁温娉婷玉立，面色如霜，眸子里却窝着火。
“你还回来做什么？”
终究是祁温没憋住，先开的口。
祁骁吐了个眼圈：“温温……”
“不要叫我！”祁温红了眼。
“我就是碰巧她，送来医院，知道你会来，顺便看看你……们姐妹俩。”祁骁声音沙哑道。
“看我，呵呵……我妈妈和母亲出车祸的时候，你怎么不来看看我们？那么多人对我们姐妹虎视眈眈，你又在哪？”
祁温声音微微哽咽，勉强抑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那时候我多大，小野多大，在我们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温温……我……”
“现在我们都很好。祁氏集团稳扎稳打在这京都立住了脚，小野也上了警校。你现在回来做什么？带坏小野？”
那时候，举目无亲，亲戚们想要瓜分财产，如果说当时祁温最想被谁抚养，那就是这位小姑姑。
可是……
小姑姑消失了。
杳无音讯。
祁温被迫站了起来，还没成年，就已经一边继续学业，一边处理家族事务。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如果不是云外婆帮她一把，教会她商圈生存之道，她和祁野早就被亲戚们吞噬殆尽了。
祁骁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叹了口气，碾灭了烟，转身离去。
祁温晃了晃身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用手捂住了眼睛。
这一幕，恰巧被刚赶过来的云裳看到。
祁骁和云裳擦肩而过。
云裳只是觉得这女人有点眼熟，但只是眼熟而已。
她匆匆走过去：“温温姐……”
祁温抬头，眼眶红红的。
云裳心中一惊：“小野……是小野出事了？”
她倏地眸子也红了：“对不起温温姐，都怪我，要不是我找了小野帮忙，小野也不会……”
“不是。”祁温缓缓道：“小野没有大碍。”
云裳松了口气。
既然小野没事，为什么温温姐会情绪失控？
这么长时间，她从未见过温温姐这样，平日里她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女强人，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这么失态？
“对不起温温姐……”
云裳只能继续道歉。
“没关系的。”
祁温起来，整理好思绪，淡淡一笑道：“功重浩图颜社团她是个皮猴子，这点小伤小痛打不倒她的，在医院躺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可惜……我太忙了，实在是抽不出时间照顾她……”
“我可以的。”
云裳立马道，却又觉得自己表现太过明显，打岔道：“这里离学校也不远，照顾她顺手的事，不耽误温温姐的时间，毕竟这事情因我而起，我应该负责任的。”
“嗯。”
祁温转身往住院部走：“也好，你们年轻人有话聊一点。”
“哪有啊。”云裳跟上：“温温姐怎么说这么老气横秋的话。”
回到病房。
祁野在那里躺着，虽然打石膏的打石膏，缠绷带的缠绷带，但那双眼睛却明亮亮的。
“姐，你跟小姑姑说什么了？”祁野连连问道。
“怎么，还维护上了？我警告你，不要跟着她瞎混！”
祁温不悦道。
“姐，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的小姑姑……”
“别说了。”
祁温打断祁野的话，又不想自己烦躁的情绪让祁野也不好受。
她回头看了眼云裳：“住院费我缴纳过了，裳裳，接下来的日子，就要麻烦你了。”
“没事的温温姐，不麻烦。”云裳连连道。
“什么，姐，你这就不管我了？”
祁野诧异，随即想到了什么：“不要啊姐，裳裳她……”
“我还有事，先走了。”
祁温不理会祁野说什么，转身就走，云裳去送。
祁野哭笑不得：天啊，让云裳来照顾她，比杀了她还难受啊。
自己现在打着石膏不能动，还不知道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亲姐啊，真是亲姐啊！
云裳再回来时候，满眼心疼地看着祁野：“都怪我……要是我们没有跟过去，或者我拦住徐薇的话，也不至于让你暴露了。”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祁野很不自在。
“没事儿。”
祁野大大咧咧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皮。”
“噢。”
云裳抿了抿唇，突然想起了什么：“小野，刚才我看温温姐在楼下情绪很激动，我还以为是你出事了，可她却说不是，到底怎么了呀。”
祁野叹了口气：“是碰到我小姑姑了。说起来，这一次还是小姑姑帮了我，不然我可就真回不来了。但是姐姐对小姑姑偏见太深，回头得跟姐姐好好解释解释。”
“小姑姑？”
云裳惊讶：“她不是失踪好久了，怎么会突然出现，还帮了你……”
“是啊。”
祁野轻咳一声，云裳倒了温水给她。
祁野道：“我小姑姑啊，也不是无缘无故失踪的。可能是当时不太方便吧。”
她喝了口水：“她之前是个警察来着，但是在执行任务时候出来点事，然后就不干了，开始瞎混，哪哪都有她的影子。”
“这次碰到毛小宇，我也是随口用我小姑姑的身份诈一诈，没想到还真诈出来一点有用的信息。”
“噢，你说的骁姐，就是小姑姑啊。”
云裳恍然大悟：“那既然是亲戚，温温姐怎么会……”
祁野垂眸：“当初我母亲和妈妈出车祸的时候，我们都还小，家里很多人想要蚕食我母亲当时手上的股份，觉得我俩年纪小担不住事情，所以施压。”
“姐姐当时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小姑姑，打电话不接，留言不回……如果说当时我们最想得到谁的支持，那就是小姑姑了。”
“可是……小姑姑却人间蒸发了似的，根本没搭理我们的死活。”
“也就是那时候，姐姐突然变了，从活泼开朗的少女，变成了沉稳有担当的当家人，一个人扛起了所有事情，变成了现在隐忍不发的姐姐。”
祁野忍不住唏嘘，如果当初有小姑姑在，姐姐是不是现在就可以跟明澜姐在一起了？
“所以姐姐就不喜欢小姑姑了。其实我不相信小姑姑真的会不要我们，就像现在碰见我出事，还是会帮我。只是我那时候还小，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后来小姑姑偶尔联系我带我浪，我也一直都没有问过。但我相信，小姑姑绝对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云裳了然。
也不多问，毕竟她是个外人。
“对了，后来你们是怎么溜走的呀，徐薇没事吧。”祁野问道。
“我们没溜，我来的时候报了警，后来警察就来了，直接带走了我俩去问话，所以才没第一时间去找你。”
云裳满脸歉疚道。
“真没事儿。”祁野道：“你别这副欠着我的样子，整得我倒是不自在了。你正常点！”
云裳白了她一眼，收住了心里面刚刚泛起的酸水。
这半生不熟的地瓜的确没什么好心疼的。
蠢死了！
要是别的人，这会儿肯定都借机求安慰求抱抱了，就她一个劲儿把自己往外推，生怕自己赖上她，要报恩以身相许似的。
“那毛小宇被抓了？”祁野又问。
“人都抓到了。”
云裳道：“可是那毛小宇一口咬定是正常恋爱，说什么钱是徐薇自愿给的，还说……”
云裳都说不下去了。
好在面前的是祁野，要是别人，听到接下来的话肯定会八卦到世界上都是。
“说什么自己被人骗，自残的假照片，都是为了让徐薇心疼她，证明徐薇爱她。不然她不敢表明自己Alpha的身份。”
“还说徐薇够恶心的，明明跟自己谈恋爱呢，竟然还那么防着她，还报警把她给抓了，真是看走了眼……反正很无耻的一个人。”
祁野摇头：“所以没审出来个所以然？”
“是啊。”云裳也很苦恼。
“对了，徐薇她……有没有什么把柄在毛小宇手上啊。”
祁野试探道：“比如，照片，视频……”
“怎么可能。”云裳一脸惊讶：“徐薇没这么蠢吧？”
“我这不是担心。不过刚才一想，担心也是没必要的。如果毛小宇真的有什么照片视频翻出来，那她诈骗的名头就坐实了。这人没这么蠢，相反还挺精明的。”
祁野叹了口气：“本来想着再多问问，然后有录音证据更好一点。但是她说话看似大牙乱飞百无禁忌，其实确实一点把柄都没有留下，就算把录音上交，估计也还是没啥作用。而且据小姑姑猜测，毛小宇背后应该还有人……”
见她一门心思还在杀猪盘上，这样怎么能好好休息？
云裳心中更加愧疚。
“你还是别说话了。”
云裳嘴一张就是讥讽的话：“你现在脸是肿的，说话都漏风……”
祁野：……
MD，还嫌弃上了，看我好了怎么收拾你！
云裳也察觉到自己说话方式不对，平常怼习惯了，明明是为了她好，但一时之间没收住嘴。
“好啦好啦。”
云裳给她剥了个橘子：“我这不是怕你思虑过重不利于恢复嘛。不过看你头脑挺清醒的，这大夫怎么就给你包成了大粽子？”
祁野又被气到了，想要抬手，胳膊疼得再次龇牙咧嘴。
“脑袋都被开瓢了，你就说怎么补偿我吧。”
“我人都留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云裳微微俯身，凑近她的唇，呵气如兰：“小野……”
温热的气息打在祁野脸上。
祁野眼神一凝滞，想要别过头，怎奈脖子也打了石膏，动弹不得。
“离我远点。”祁野小声道。
“好！”
云裳倒也没再闹腾。
晚上，云裳在沙发上打盹快睡着了。
祁野挑眉：“这VIP病房床宽得很，你要不上来挤挤？”
云裳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祁野。
“你那什么眼神。”
祁野低声吼道：“我现在浑身上下打着石膏，我还能怎么着你似的。我还不是怕你在沙发上着凉，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云裳嘴角勾了勾，指了指隔壁：“你还知道这里是VIP病房啊，陪护的床那么大，要你好心？”
“你……我又不经常住院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我脖子疼不能扭头啊。”祁野气死了。
“噢……对喔……某些人今天憋了一下午都还没上厕所，怎么样，要不要方便方便？”云裳凑过来。
祁野脸红了：“泥奏凯……我……我我我可以的。”
她本意就是想要等云裳睡着了去上厕所的。
本来还能忍得住。
可是云裳一提醒，她彻底忍不住了。
她想要起身，结果自己跟个木乃伊似的，忍不住吐槽：“这大夫咋回事啊，我感觉我也没这么严重啊。”
云裳过来扶着她的胳膊：“不要逞强。”
语气温柔。
祁野忽而觉得很受用，但还是别扭道：“那……那你送我到卫生间门口就行，其余的我自己来。”
云裳没有回答。
等祁野蹦跶进了卫生间，忽然一脚跨进来。
“裳裳，你……唔～”
云裳垫脚亲了她。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腿一凉，裤子已经掉到了腿弯。
她慌忙推开云裳：“你太过分了吧，你怎么能在我受伤时候占我便宜！”
“那不然，你哪只手可以灵活到解开裤子？”
云裳退后几步，眼神上下一扫，别过眼：“再说，又不是没见过。”
说完，转身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祁野在卫生间凌乱。
特么的！
明天就让医生把能拆的拆了，她一个警校学生，那些二混混下手还能有苏教官黑？
祁野上厕所时间很长。
云裳敲敲门：“小野……”
“干啥？”
祁野声音略显暴躁。
MD，太不方便了。
“需要我帮忙吗？小野同学，其实我觉得……我可以帮你……”
“滚滚滚！你要是敢推开门，我就跟你绝交！”
啪嗒——
门被推开。
祁野唰地起身，提起了裤子，眼睛一瞪：“云、裳！”
云裳轻轻一笑：“呦，可以啊。来吧，我扶你出来！”
“我自己可以！”
祁野一条腿打着石膏，一条腿却是好的，蹦蹦跳跳出来，推搡开云裳：“别想看我出丑。”
云裳挑眉：“我见得少了？某些人哭着叫姐姐的时候……”
祁野反手堵住云裳的嘴，把她推到墙上。
刚想要威胁，独属于云裳的体香沁人心脾，祁野睫毛颤了颤，放开了手。
“你要能好好照顾就照顾，不能就换人，别看似心甘情愿照顾我，结果却处处为难我。”
她转身蹦蹦跶跶朝着病床去。
云裳睫毛颤了颤。
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呢。
云裳叹了口气，疾步追上，扶着祁野胳膊：“好吧，我错了。”
乖巧得跟个小奶猫似的。
祁野挑了挑眉，这还差不多。
第27章
一夜好梦。
第二天, 医生来查房，祁野逮着机会就道：“医生，我这人筋骨结实皮也松, 你就行行好，帮我把这些绷带拆了吧。”
医生无奈摇头：“不行……”
“也得根据伤势的实际情况来吧，我从小到大没少挨揍, 真不至于的。”
祁野辩解道：“实在不行, 就给我包扎简单点。”
主要是现在这样太不方便，早上刷牙洗脸都要云裳来伺候。
再说，要是同学来看到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祁野话音未落，云裳刚好买了早餐回来。
看到医生在查看伤势换绷带，又看到到祁野黑着脸, 她立马明白过来祁野不习惯这样被缠着。
她轻轻柔柔道：“医生，她平常体质挺好的, 你换药的时候帮忙看看, 如果不是必须要固定的地方, 就随便贴个膏药吧。她打小皮惯了, 这样被绑成粽子，也不习惯。”
咦？云裳竟然替自己说话？
太少见了。
受宠若惊。
但医生应该不至于听她的吧。
祁野还失落着。
结果医生闻言笑了笑：“其实是昨天送她来的那亲戚说的, 要给包严实点儿, 让她感受到社会的险恶, 不然还真以为自己是孙猴子转世，可以大闹天宫呢。”？
为啥自己哀求半天医生什么也不说, 云裳一句话, 医生就妥协了？
“医生，你区别对待啊。再说我是病人, 你干嘛听我小姑姑的啊。”祁野不满道。
医生笑了笑没说话。
云裳也没理祁野，而是坐在医生旁边，一脸担忧道：“医生，她这腿……以后不会留什么后遗症吧。”
“不会。昨天她那……是小姑姑是吧，手法很好，第一时间就给她固定住了，尤其是手臂脱臼，送来的时候都已经复位了，要不然等送到医院，怕是真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那这里呢？”
云裳指了指祁野脑袋：“包的跟棉花糖似得……”
医生抬手给祁野拆开：“是她小姑姑说她现在这模样丑，让遮一遮……上了药之后也的确要保护一下，免得睡觉蹭到了。”
随着绷带拆开，云裳倒吸一口冷气。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说，左眼睛上方眉骨处高高肿了起来。
这个位置一不小心就会伤到眼睛的。
她指间紧紧攥在一起。
如果昨天不是祁野小姑姑赶到，她真不敢想象后果会怎么样。
哪怕现在祁野一边疼的龇牙咧嘴，一边笑着说自己没事儿，这都是皮外伤。
云裳还是自责不已，都怪自己没能拦住徐薇。
“很疼吧。”
云裳闷闷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祁野一愣，本来想继续说没事儿的。
可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这样委屈巴巴，一脸愧疚的云裳又软又萌，随即咧咧嘴。
“有……那么一点点吧。主要是这个药水疼。”
擦了药，头上除了额头和后脑勺缠了纱布，其余地方地方倒是放开了。
脖子上的颈椎拖没有去掉，右腿的石膏也没去掉。
总算是轻松一点了。
但她因为后来双手护着头，所以手背还是肿的，尤其是上了一点紫药水，现在跟两颗山竹似得。
“我喂你吃。”
云裳声音软软。
拿了粥，勺起来放嘴边吹吹，才喂给祁野吃。
说实话，长这么大，即使那时候被马蜂蛰了，姐姐也没这么照顾她。
尤其是很少见到云裳这么乖。
粥的温度刚刚好，配上小咸菜，清脆爽口。
昨天祁野一天都没吃好，按道理是会狼吞虎咽得。
但云裳喂得慢条斯理，她吃的徐徐，突然觉得吃饭慢也是一种享受。
“我饱了，你把豆浆给我，你自己也吃点儿。”祁野道。
云裳把都将递给祁野，祁野双手捧着跟个乖宝宝似得可爱，就是宝宝的手变成了猪蹄子。
“你先喝着，我叫护士来给你扎针。”
“等等。”
祁野抬眸：“我想上厕所，你扶我。”
说着她起身。
昨晚上还逞强蹦跶回来了，今天倒是不傲娇了。
半个身子压在云裳娇弱的肩膀上，祁野于心不忍，却又刻意用了一点儿力道：“你行不行，不行就让我姐找个护工来。”
最好是知难而退，不然天天窝在医院，闻起来都不香了。
云裳身娇体弱，祁野骨架子又重，她没察觉到祁野使坏，摇头道：“没事儿，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根本不会插手徐薇的事情。”
祁野嘴角勾了勾，垂下的手臂若有似无得碰触到了某些地方。
云裳脸微微一红，却没有说话。
但祁野却有点心猿意马，脚下一软，双手就抱住了云裳：“不好意思，重心有点不稳。”
云裳没说什么，把祁野推进卫生间后才揉揉肩膀。
“没事，你上完厕所，给你挂上针，我就回去上课了。”
祁野怀中的温度消失，有点失落。
白天也不需要什么人刻意照顾，只是祁野手肿的跟个馒头似得，打不了游戏，就让找了个电视剧在刷。
是反诈的。
下午，云裳下课后过来，看祁野看着手机直摇头。
“怎么了？”云裳把饭放在桌子上回头问道：“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在看反诈的剧。”
祁野叹息道：“电视剧上还是拍的有些保守了，至少坏人都能被抓住，家破人亡的也能随时被补救。但现实里，你看那毛小宇，到现在还没消息，肯定是没有审出来什么。
“而徐薇的损失呢？恋爱期间的赠与，可以说得上是感情和财产上两空了。十来万虽然不是大数目，正常人努努力两三年也能补回来。”
“但这三年岂不就是原地踏步？这暂且不论，心理上的创伤如何能填补回来？”
云裳讶然。
突然觉得祁野好像某方面开窍了，竟然能把这些事情看通透，还能说出什么‘心理上的创伤’这种话？
她靠在祁野床边，探头过去：“我看看。”
两人挨的极近。
呼吸间都是对方淡淡的栀子花香，虽然不是刻意爆发的信息素，但因为自己标记过她，所以能够轻而易举问道。
虽然不至于让她悸动，却又让她安心。
撇开床伴关系不论的话，其实云裳也……
等等，自己在想什么。
床伴就是床伴，别想有的没的。
祁野略微有点烦躁，连带着呼吸重了重。
偏生云裳还什么都不知道似得靠在她肩头：“所以你看这种剧，觉得有没有什么诟病的地方啊。其实之前我不太懂，既然是要抓人，为什么还要拉着警报？不怕对方直接跑了？”
祁野嗯了一声，突然咧嘴一笑：“你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云裳睫毛颤了颤，扭头就吻上了祁野的脸蛋。
“嘶嘶~”
祁野龇牙咧嘴：“你就不能换个好点的地方亲，这地方都是药水。”
“那，这里呢？”
云裳再偏头，含住了祁野的耳坠。
“嘤~”
祁野双手握拳，喘着粗气。
“还不够吗？”云裳舔舐了会抬头，转了个斜趴的姿势，盯着祁野的眼睛：“难道你还想……”
“够了够了。”
祁野猛地眨眼睛，说话跟连珠炮似得：“其实电视剧是有夸大的成分。但现实里，也分几种。正常情况下，其实应该是不拉警笛的，除非距离很远，时间紧迫，为了清理障碍才会拉一会。而如果碰到打架斗殴等，拉警笛是为了震慑。”
“噢。”
云裳半趴在祁野身边，指间哗啦着她的衣领：“我还是听不太懂，是不是亲的不够啊。”
“裳裳。”
祁野眸色一暗：“我受伤呢，不太方便。”
“但我方便啊。”
云裳拉着祁野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做床伴，就要有床伴的觉悟。只要我需要，不管你是伤了惨了，都得……”
祁野猛然咳嗽几声，恼羞成怒：“禽兽！你现在别使坏，要是真那啥不行了……”
“那我就换个床伴咯。”
云裳毫不在意道。
“你敢！”
祁野抬起馒头手别住云裳下巴，扭头毫不客气吻了上去。
咔嚓——
亲是亲到了，脖子又扭了……
祁野龇牙咧嘴：“还不快去给我叫大夫。”
“不用了，你们继续，我去，我去。”
门口传来护士小姐姐的声音。
祁野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还好没大碍。
但是来换药的护士却嘀嘀咕咕进来：“瞧见没，这就是之前那个暴力狂。”
暴力狂？
似曾相识的调调。
说的是祁野？
抬头，正是之前两次送云裳去医院时候，给她扎针的身材小巧的护士，也是个小Omega。
“尊嘟假嘟啊？”
另一个胖胖的，这两天给祁野扎针护理的护士道：“这两天看着挺正经的啊。”
“正经个毛线啊，把一个Omega蹂躏的不成样子，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好的。”小巧护士道。
“你懂什么！”
祁野突然脸皮厚的一批：“这叫情趣懂不懂？没看到你说的当事人就在旁边？我要真是暴力狂，我家亲爱的受得了？”
说着把恼羞成怒刚逃离身边的云裳扯了回来：“你说是吧！”
云裳立马抬手捂上她的嘴：“你再乱说话，我缝了你的嘴！”
祁野是纯纯的在恶心人。
可当看到云裳被羞的不知道往哪里钻，一个劲儿想要逃离的时候，却微微勾唇。
不要脸实在是太爽了！
心里想着，还掐了一把云裳的腰。
云裳被她的不要脸震惊了，借口进了卫生间：“这个小野，怎么突然真的野起来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耍流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着道了，应该演一波才对。”
云裳洗了把脸出来。
小护士们已经走了。
她刚才憋得火没地方发，气鼓鼓的坐在那里。
“怎么，觉得刚才没发挥好？”祁野调笑道。
云裳瞪她。
祁野连连笑道：“没办法，我要是不澄清，估计这个医院就要传遍我是暴力狂了。再说我现在身体上已经遭到了严重创伤，你总不好让我心理上也遭受重创吧。”
她假装捂着胸口：“每次送你去医院人家就说我暴力狂，虐待Omega……心痛。”
云裳噗嗤一声笑了：“你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但她身体受伤是真的，自己理亏，所以无奈。
“呀，不生气了？那我想喝水。”祁野得寸进尺道。
“好，我这就给你倒水。”云裳略显宠溺道。
温水到了手里，祁野心满意足。
抛开床伴关系依旧让她心里有疙瘩以外。
云裳的百依百顺，着实让她十分享受。
到了晚上。
徐薇给云裳打电话。
“喂，裳裳。祁野在哪个医院啊，我，我来看看她。”
徐薇的声音沙哑低沉，显然这件事情对她打击不小。
“不用了。”
云裳回绝后，却又小声安慰：“你好好休息，不要自暴自弃，这件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至少这一次之后，你就知道某些东西虚无缥缈，抓不住那就扬了，以后总会有属于你的那一个人等着你。”
徐薇沉默一会：“谢谢你，裳裳。只是你的钱，我一下子还不上……”
“没事，可以……”
“还不上也得还。”祁野打断了云裳的话，朝着电话扬声道：“不仅要还，还要把我的住院费精神损失费都还给我！”
“小野。”云裳皱眉。
“好。”徐薇道：“一年之内，一定还给你们。”
“那先说好了，脏钱烂钱我们可不收啊，一年……不，你毕业工作后一年内还清就可以了，现在还是好好读书，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好了你赶紧挂了吧，别打扰我休息，我头疼。”
祁野没好气道。
话音落，徐薇果然挂了电话。
云裳瞪着祁野：“你就不能说点软话，这要是刺激到了她，去找那毛小宇拼命怎么办！”
“呵呵。”祁野却摇头笑道：“她要是就这么被打趴下了，才叫你看错了人呢。真的是……”
“是啊。”云裳收回目光：“虽然说她恋爱脑，不到黄河心不死，但是经历这一遭，总会成长的。其实无论换做是谁，自己喜欢了很久的人变成这样，也的确难以接受。但我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如果有下一次……”
不见得再会帮忙。
“裳裳。”祁野听出她话里有话，突然打断话锋一转，不怀好意的看向云裳：“我可是差点命都放在那里了，现在跟她要点医药费损失费怎么了。”
云裳明白，祁野是变着法子安慰徐薇，说要还钱，那么对方无论如何都会先以赚钱为目的，不会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谢谢你。”
“嘴上说谢谢就完了？”
祁野挑眉。
“那你的意思是……”云裳不解：“还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那倒不是。”
祁野有点不好意思：“就是你看我以前天天洗头，这已经两天没洗了，这……你能不能……”
“能。”
云裳立马起身：“小事情，我这就去买点免洗洗发膏，给你对付对付。”
还真听话。
看着云裳离去的背影，祁野嘴角微勾。
不一会儿，云裳回来了，提溜着一兜兜东西，看着就不清。
“你这是把超市搬来了？”祁野惊讶，想要起身去帮忙，却发现自己也是个废人。
“不是。”
云裳擦着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道：“想到了就算用免洗的，你还是会很不舒服，我就买了洗发水，盆子，干发帽，吹风机……”
“还说不是搬超市，就你这小身板……下次直接给我对付一下就行，我没那么精致，就是不太习惯。”
祁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是我刚回来的时候碰到大夫，你头部受了伤，所以也不能直接洗头，但是可以用湿毛巾擦一擦，多擦几遍也会干爽。正好身子一起擦……”
“等等，擦身子？不要了吧！”
祁野连连拒绝：“这要是让我姐知道了，还不得杀了我！”
云裳莞尔：“一来我之前住院你就如此贴心照顾着。二来，这一次这件事情又跟我有关系……放心吧，我在家里经常伺候奶奶洗头擦拭身子，相信我的手艺。”
“不是信不信啊……你之前干的事我有心理阴影，你这哪是照顾我，是要我小命啊。”
任由祁野絮絮叨叨。
云裳还是打好了水：“你要换个方向，到这一头来，不然不方便洗头。”
“我不要，我拒绝！”
“刚才那会儿不要脸的精神呢？拿出来，快麻溜的，我明天有早课，七点半上，六点多就要从医院离开，别耽误我睡觉。”
“……”
祁野英勇就义。
但不得不说，云裳的洗头手法的确很好，不仅避开了她的受伤的地方。
指间柔柔软软，力道均匀温柔，按着按着，祁野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云裳唇角微微一勾：“就知道你这性子白天压根睡不着。”
她拿毛巾给祁野头发擦干，碎发本来就好擦。
但不放心，还是包了干发帽。
然后又换了一盆热水，洗了毛巾，给祁野擦拭。
脸，手，胳膊，脖子。
再往下——
她手刚伸进衣领，祁野倏地睁开眸子，抬手搂住她的脖子，把脑袋摁了下来。
“呜~”
半晌。
云裳面色绯红的起身：“你这人，都受伤了怎么还这么不老实。”
“收点利息。”祁野舔了舔唇角，略显油腻道：“你要是真心疼我，就主动点儿，别老让我动，自己动……”
“你你你真不要脸……”
云裳面红耳赤。
她平常为了欺负祁野也常常嘴上乱说胡话，但骤然被调戏，还是没能适应。
祁野眼底划过一丝狡黠，不要脸果然非常爽。
“那行吧，我主动点也不是不行。”
“你都这样了还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是说是床伴嘛？那这不应该是互相的？怎么，你只想占便宜，不想付出？”
“哪有……我……我……”
云裳第一次被祁野说的哑口无言。
“哈哈哈。”祁野爽朗大笑：“好啦，你帮我把后背擦擦就可以，其余地方暂时不用啦。”
她转身趴下，云裳撩起她后背。
后背上很多长长的红印子，血丝呼啦的，看着非常恐怖。
这哪里可以擦呀，云裳碰都不敢碰。
“没事儿。”
祁野道：“之前训练的时候比这还严重，这一次就是对方人多，到最后被人阴了，要不是脑袋被砸了一下，她们再来十个都不是我对手……啊嘶~裳裳，轻点儿~疼~”
门吱嘎一声打开。
两人抬头。
夜班来量体温的小护士面色尴尬的站在那里，进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这不是白天哪两个，看起来是刚轮班来的。
显然是误会了。
云裳无语，起身：“我帮她擦擦背，姐姐是来量体温的嘛？可不可以把温度计放下，我等会量好体温出去告诉你，你记录下。”
“啊啊，哦，好好。”
小护士挪动步子，把体温计放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红着脸就跑了。
“还笑！”
云裳回头，祁野抿唇浅笑。
拍了她后背一巴掌，后者立马疼的龇牙咧嘴：“哦吼吼，轻点儿，轻点儿……”
声音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你在这样，我现在就走。”云裳恼羞成怒。
祁野见好就收：“我是真的疼。”
擦好背，量了体温回来后，云裳打个哈欠要睡觉。
祁野往旁边挪了挪，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
云裳眉毛拧了拧。
祁野：“我换床的话不方便，你看……要不，你心疼心疼我？”
云裳抿了抿唇，坐到祁野床边，拖了鞋袜，钻进了被窝，靠在祁野肩头。
祁野顿时有些心猿意马。
“小野。”
云裳声音低哑道：“对不起。”
“你又来，老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又不能弥补我的伤痛……”
祁野话音未落，云裳抬头吻上了她的唇，信息素情不自禁的散发，却又瞬间止住。
云裳浅尝辄止，又恢复刚才的样子。
祁野手搂上云裳的腰，被云裳拍下去。
“你现在受伤，别乱动。”
“那伤好了就可以乱动了？”
“胡扯什么，我只是说，你做床伴就要有做床伴的觉悟，要听我的，不能随便发—情……”
“你啊，真是……”
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大早云裳就走了，但却托付护士小姐姐从医院餐厅给祁野带了早餐。
小护士来给祁野放早餐的同时，眼睛就没从她脸上下来过。
走后，祁野听到门外有小护士嘀咕：“被打成猪头了，但没受伤的时候一定也好看，不然那个Omega不会那么主动的，可惜暂时看不到啦……”
“昨晚上这Alpha真的被那柔弱的Omega霸王硬上弓了？”
“是啊，闹腾了半袖，一直在说什么不要动……别乱动……什么的。”
祁野无语，昨晚的事情看来又被八卦了。
真是在哪里都逃不过这个定律啊。
第28章
云裳再次回医院的时候, 发现众多护士小姐姐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她若无其事地往前走，隐约听到护士小姐姐之间在传播着关于自己亦或者祁野的事情。
“这就是那个喜欢被虐的Omega，是有点M体质在身上的。”
“看不出来啊, 柔柔弱弱的，受得住？”
“所以说啊，我知道的都进了两次医院了, 那不知道的……”
“这么娇弱还找个大猛A, 真是，啧啧……”
“别说那大猛A还挺好玩，知道讲笑话。”
云裳黑了脸。
她就上了一整天的课没出现，这祁野到底乱说什么了？
她回到病房，祁野难得在睡觉。
白天撩小护士撩累了？
云裳放下东西，气呼呼走到安睡的祁野面前。
想给她两巴掌。
但是怕祁野惊醒, 想了想，拿出本来想给祁野固定手机支架的扎带。
“小野, 我回来了。”
云裳声音轻柔：“我帮你按摩, 你安心睡哈。”
祁野睡梦中随意嗯了一声。
不一会儿, 手脚都被放松许多, 虽然不知道云裳为什么要把她放成‘大’字形，但这被人悉心照料的感觉好爽啊。
都不想出院了。
再过了一会, 她觉得鼻腔之间有淡淡的栀子花香, 就知道是云裳凑近了。
下一瞬, 呼吸不畅。
挣扎了一下，手脚都不能动了。
她惊恐地睁开眸子。
对上云裳浅笑晏晏的脸。
却是云裳蒙住了她的嘴巴和鼻子。
“呜呜～”
祁野疯狂摇头, 这是要取人性命啊, 她到底哪里得罪了云裳？
挣扎了一会，祁野翻了个白眼, 躺平。
毕竟云裳也没有真捂全乎，只是这美人如蛇蝎，倒是惊出了祁野一身冷汗。
玩够了，云裳松开手，指尖摸着祁野的脸，脸消肿了，依旧是之前那英姿飒爽的精神小野。
“调戏人家小护士好玩吗？”云裳低哑着声音道。
她脱了鞋袜上床，靠在祁野肩头。
湿湿温热的气息打在祁野侧脸上，让她微微红了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下一瞬，腰腹间一凉。
云裳冰凉的手伸了进去，勾勒着腹肌的形态，慢慢游离向下。
“裳裳，别闹！”
“闹？我就是想看看，我上了一整天的课，抓紧时间做完作业，马不停蹄跑来后，却发现你撩拨了人家小护士。你说，你这么不知道消停，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你怕不是有病吧。”
祁野浑身绷紧，微微颤栗。
怎奈手脚都不能动，又回到了一开始被云裳算计的那种无力感。
“难不成，你吃醋了？”祁野惊恐道。
云裳一愣，掩饰住心底的小心思：“那倒没有，不过……作为我的床伴，就要洁身自好，否则……”
腰间一痛，祁野咬着下嘴唇表情狰狞：“你你你……撒手，疼。”
“肌肉也会疼？”
“肌肉不是肉？”
“摸起来挺清爽的，是护士小姐姐帮你擦过了？噢，看起来还换了衣服。”
“你胡说什么！是徐薇来过了帮我买的衣服，我自己换的。你这满脑子都想的是什么啊，不信你问问徐薇。”
祁野快委屈死了：“你到底从哪里听来的胡说八道，见风就是雨……你该不会就是单纯想整我，然后给我乱安的罪名吧！云裳，你太过分啦。”
原来是徐薇啊。
云裳有点心虚：“那一个巴掌拍不响……”
“你放开我，你躺下别动，你看响不响？”
“你……臭流氓！满脑子黄色废料！”
云裳抬手给祁野一个巴掌。
“……我又咋了？”
简直比窦娥还冤，随即反应过来：“到底谁满脑子死不正经？从我床上滚下去！”
“不。”
云裳更加过分了，上下其手。
不一会儿，祁野眸色迷乱，散发的乔木香味充斥在病房内。
“裳……裳裳，等会儿大夫会来……我是病号，别让我打抑制剂啊。”
“叫姐姐，我就放过你。”
“休……休想。”
逮着机会就欺负她，真当她好欺负的？
祁野咬紧牙关。
却诡异地发现云裳并没有散发出信息素来。
所以等会儿就算是有医生护士进来发现了，也都是祁野自己忍不住惹的祸！
千万千万别有人来啊。
哒哒——
响起敲门声。
嘿，这次来的人还怪有礼貌的。
“姐，我错了姐姐，你快下去，这些小护士大多都是Omega，进来看到不太好。”
祁野讨饶。
云裳吧唧在她脸颊亲一口：“早喊姐姐不就完事了，倔什么！”
这才下去走到门口，微微把门拉开一条缝儿。
外面的小护士面红耳赤：“那个……没什么事，就是刚才主治医生来过了，让我转达一下……就是……就是你们稍微注意点儿，这里是医院。还……还有……她需要静养。”
说吧，小护士一溜烟没了人影。
云裳面色尬了尬。
难道刚才医生来过了？
哦对，忘了，刚才进来没关门……
糗大了。
云裳尴尬地咬着下嘴唇回来，没好气道：“晚上吃什么？”
“气都被你气饱了，不吃了，你放开我！”
“不要，你还没解释，为什么那些小护士说你还知道讲笑话，你到底讲啥了？”
“什么笑话，什么鬼啊……”
祁野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你想知道你去问护士啊，真是，逮着我薅什么。你这么心思深沉，谁娶了你真的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
“是什么，你说啊！”
云裳猛然回头，眸内覆上寒冰。
“三生有幸，祖上积德！毕竟你是金融系高材生，肯定能把家里财政打理得井井有条！”
祁野嘴上跟连珠炮似的往外蹦夸奖的话：“而且你心思深沉，谁也骗不到你，安全！”
云山眸子内浮现出疑惑，又回过来弯腰低头，仔细打量着祁野。
头发骚弄得祁野脸上痒痒的：“你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呀。”
“我就是看看，这么强的求生欲……你是不是被人魂穿了，怎么感觉你换了个芯子，越来越油腔滑调了。”
祁野分化得晚，在这一方面一直不怎么开窍。
别说哄女人，就是从她嘴里听到一句好话都极其难。
祁野用嘴叼住云裳头发，一歪头。
云裳吃痛，顺着头发脸贴了过来。
吧唧——
祁野扭头就亲了一口。
要不是手脚被固定，她肯定把她扯上来，报刚才一箭之仇！
云裳彻底愣了。
直到祁野亲第二口上来，她才起身跟兔子似的退后两步：“你干吗？”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祁野挑眉。
云裳面红耳赤。
就在这时候，祁野手机响了。
祁野用嘴瞥了瞥：“快点帮我看看是谁。”
云裳白了她一眼，拿起手机一看，是明澜。
祁野嘿地笑了。
云裳眸色瞬间暗了，却听祁野威胁道：“你要是不给我解开扎带，我就给你姐告状！”
“她不是……”我姐。
但话到嘴边，云裳说不出来。
明澜对她好她不是不知道，她恨刘茹，对这个同妈异母的姐姐却是恨不起来的。
虽说一开始不能理解，但后来，很多事情上明澜都是真心维护，她的心毕竟不是石头做的。
只不过一直都在吃醋。
“快给我解开啊。”祁野催促道。
“就这么接吧，想告状你就告！”
云裳打开扩音，把手机丢到祁野耳边。
“喂，明澜姐。”祁野语气寻常地喊道。
自从上一次知道老姐跟明澜姐有一腿，她就释然了。
“小野啊，我在楼下，有什么东西需要带一点上来吗？”
“哎呀明澜姐你可快来吧，什么都不要带，你人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拿东西多见外。”
祁野就不相信明澜姐上来，云裳还不会松开她。
她挑衅似地看向云裳。
云裳黑了脸。
这逼崽子还想着明澜呢？气死她了。
但又没有身份理由发作，别过头去。
明澜挂了电话。
祁野立马叫嚣：“快解开啊，不解开我就告诉明澜姐这是你的杰作。”
“是时候约徐薇去做个美甲了，顺便开导开导她。”
云裳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把玩着白嫩细长手指。
“喂喂喂，你快点，姑奶奶我求求你了，明澜姐要是看见真的会笑掉大牙，要是回去告诉我姐，就说不清了。”
“姐姐，姑奶奶，床伴伴，救命啊……”
“什么床伴？”
明澜明艳的声音响起。
祁野暗道一声完了。
明澜踩着高跟鞋进来，把鲜花递给云裳。
云裳敏锐地察觉到鲜花是假花，难道祁野跟她一样也花粉过敏？
真贴心。
都没人知道自己过敏。
云裳失落。
明澜笑道：“就知道裳裳也在，你对花粉过敏，我就买了假花。”
她回头：“小野不会介意吧。”
云裳一愣，心中突然一暖：“谢谢。”
姐姐两个字还是有些叫不出来。
“明澜姐，我姐在忙吗，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祁野假装镇定。
“是挺忙的，我抽空来看看你，然后去找她处理点事情。”
说到这里，明显察觉到明澜眸色间闪过烦躁。
“是明家出事了吗？”祁野问道。
“没什么大事，你好好休养你的。”
明澜坐下，上下一扫祁野，揶揄笑道：“你这是……什么新的治疗手段？”
祁野顿时尴尬，眼神躲闪道：“嗯嗯，医生说我需要静养，怕我不老实才这样的，呵呵，确实挺新的，呵呵……”
“噢，静养？”
明澜睫毛颤了颤，看了看被扎带捆在床栏上的祁野。
再回头瞅了瞅漫不经心的云裳。
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看来是有故事啊。
“那好吧，就先不打扰你们了，好好休息。”明澜起身道。
祁野松了口气。
再不走她就绷不住了。
走到门口，明澜回头笑道：“刚才路过医生那里顺便问了下。”
她粲然一笑：“躺久了其实不利于恢复，感觉身体差不多了的话，还是下楼去走走。”
轰——
祁野整个脸都涨红成了猪肝色。
MD。
撒谎当面被戳破是什么鬼？
还是被曾经自己喜欢的，以后可能会成为自己嫂子的人戳破。
还要不要让人活了。
“都怪你！”
祁野闷闷地别过头，了无生气。
半分钟，又转过来，生冷道：“解开，我要上厕所！”
其实从小到大，祁野很少用这么冰冷的语气讲话。
哪怕是之前被自己算计，祁野恼羞成怒，但至少是暴躁的，有情绪发泄的。
可是刚才，她毫无情绪波动，是彻底讨厌自己，死心了吗？
云裳突然有点慌。
但她却别扭地扭过头，没有理会。
祁野翻了个白眼：“姑奶奶，尿裤子你等会给我洗啊。”
“洗。”
云裳闷闷道。
“不是，你看，我是个正常的，有尊严的成年人。我肯定会憋着的是不是？你……”
祁野豁出去了：“姓云的，就不怕把我憋坏了，伺候不了你了？你要是想换床伴就直说！别这么拐弯抹角。告诉你，要是真把我憋坏了，后半辈子赖上你！”
“真的？”
云裳回头，眉头微挑，带着笑意。
丝毫没有被威胁到的感觉，眸中甚至还有些雀跃的火苗闪烁着。
祁野嗅到了丝丝危险。
从善如流地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好吧。”
云裳顺台阶就下，拿起小剪刀来把扎带剪开。
祁野立马放下围栏翻身下床。
见云裳要过来，立马双手交叉拒绝：“别来扶我，小姑奶奶，我自己去！”
云裳睫毛颤了颤，祁野已经蹦跶到了厕所。
“我怎么舍得把你憋坏呢。”
云裳笑了笑，回去摆弄着那簇仿真花。
蓝色满天星，是她喜欢的颜色，而且像是真的一样，很少见，甚至还有幽幽淡香传来。
她一点也不排斥。
只可惜，不是给自己的。
晚上，云裳破天荒地没有跟祁野挤在一起，祁野也没敢叫她。
而且生怕她一个不高兴把自己锁了，所以祁野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云裳去上课。
“把花拿走呗。”祁野神色萎靡道。
云裳迟疑一下，她的确很喜欢：“可这是人家送你的……”
“拿走拿走，我欣赏不来。”
“好吧反正你这野猪吃不了细糠，留给你也是浪费。”
云裳抱着捧花走了。
祁野给明澜回了消息：“她挺喜欢的，已经抱走了。”
这才打着哈欠睡了。
中午，祁温来送饭，说到昨天晚上她被扎带绑了的事情：“小野，是不是你不老实欺负裳裳了？”
“姐，你是我亲姐。”
祁野简直无语：“你看我都什么德性了，只有她欺负我的份，我哪有欺负她的胆量呀。要不，你给我请个护工？”
祁温摇头：“我看没必要，她对你挺好的。”
“对我好？有这么对我好的？”祁野看不懂祁温的脑回路了：“你是不是怕我还喜欢明澜姐，所以迫不及待把我送给别人？姐，我真对明澜姐没想法了。”
“有想法也没用，她看不上你。”
祁温的话一刀子扎在祁野心口。
“噢，心痛。”
“再说了，裳裳那么乖巧的姑娘，怎么不欺负别人，光欺负你？明显就是喜欢你，你要不试探试探？”
“怎么可能。”
祁野挠头：“她就是因为我出事，所以愧疚而已，姐你别多想。再说我现在也没想着找对象……”
“除了裳裳，我看也没人要你了……今天太阳挺好的，我们下去晒晒？”
“可以可以，这两天在病房里快要憋疯了。”
祁温去借了轮椅过来，把祁野推到楼下。
阳光虽然有点刺眼，但对于长时间在阳光下面训练的祁野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
而祁温也会健身锻炼，所以也不矫情。
“姐，明家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祁野问道：“昨天明澜姐过来，脸色不是很好。”
“不就是那些事情？来来回回扯不清。”
祁温淡淡道，看不出表情是什么样。
“伤心了，姐你竟然对我都不说实话。”
祁野抱住祁温手臂，脑袋靠上去：“姐，我只有你了，你也只有我。你要是连我都不告诉，一个人憋久了，会憋坏的。我现在已经长大了，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可以替你分担。”
只可惜无论自己长多大，在祁温眼里，自己都是个宝宝，不过是从小妹妹变成了大妹妹而已。
祁温摸摸她的头，莞尔一笑，却神色落寞：“明家逼着明澜联姻。”
“联姻？”
祁野回头：“姐，其实咱家那些财产也没多么重要，实在不行你……”
“不行。”祁温摇头：“你别操心这些了，明澜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什么正确的选择。”
祁野不能明白：“既然是两个真正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不能在一起？一切不过都是权衡利弊罢了。我看明澜姐就不是那种人，她是不是怕太强硬会伤了你的心，才一直等着。”
“再说，姐你就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明澜姐跟别的Omega在一起？”
“换个角度，明澜姐如果为了跟你在一起，跟家里对抗，那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会不会想不开……”
“不会的。”祁温笃声道：“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放不下她的家族。”
正如祁温放不下祁家。
只有祁氏的产业，才能护得姐妹俩安然。
如果不是祁温算是经商之才，把企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怕是现在两姐妹都没有立足之地。
经历了亲人早逝的她早早的明白了，只有自己强大，才能保护得住一切。若是嫁给明澜，相当于把祁家产业带过去，哪里还有什么话语权。
祁野叹了口气：“我还是不相信明澜姐能放下你，你什么时候也能想开啊。明澜姐对你好，我又不需要你照顾了……”
“能好一辈子吗？”
祁温突然道：“这世间最不牢固的就是感情，最稳固的就是自己的价值。我现在，还有价值，可若是……哪里还会有我的立足之地。结婚生子，相妻教子，把大把时间放在家庭里，浑浑噩噩一辈子？”
祁温摇头：“我做不到。”
“那你可以跟明澜姐商量啊，到时候你自己做自己生意，跟她互不相干不就可以了？”
“你太天真了。”
其实是祁温不敢赌。
她本身倔强要强，虽然是个Omega，却从来觉得OA平等，Alpha能做的她当然也能做。
更何况她少女时期就可以崭露头角，在京都商圈站稳脚跟，这样的才华在婚后之中蹉跎……
想想就很恐怖。
“好了，不说了，好好晒太阳吧。”祁温道。
祁野也知道有些事情姐姐自己想不通，她说多少都没用。
那还不如享受着恬静的时光，靠着姐姐晒一会太阳。
昨夜也没睡好，加上姐姐在旁边，祁野非常安心地睡了。
不一会被手机铃声吵醒。
“喂……没事，你们先处理着，我没空。”
“处理不了？我请你们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把问题抛给我的。”
“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换人做！”
向来温婉的姐姐，其实在公司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
祁野醒了醒神，看了下手机，她睡了一个半小时。
她扯着祁温胳膊摇了摇：“姐，你有事你先去忙。把我放这里就可以了，云裳马上就来，她推我上去。”
祁温捂住手机话筒回头，满眼愧疚地小声道：“我本来想陪你吃顿晚饭的……”
“没事儿，我懂你，理解你，你有自己的战场，加油！”祁野比了个奥利给的手势。
祁温扑哧一声笑了：“那行吧。”
她起身，放开手机话筒的瞬间，又变成了那个祁家的掌舵人：“四十分钟到公司，在这之前，你们要是解决不了问题，今年年终奖都别要了。”
祁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温暖又心疼。
对不起姐姐，我还是没能成长成可以保护你的样子，可她偏偏确实对商业不擅长也不喜欢，唉！
祁温走后，祁野自己转着轮椅找个打算自己回去。
一转头，却见明澜站在不远处，眸色晦暗地盯着祁温远去的背影。
“明澜姐！”
祁野喊道。
明澜骤然回神，挑眉一笑：“呀，你在这里啊，让我好找。”
她走过来，递给祁野一张银行卡：“这个是给裳裳的，密码是她生日。她生日不是快到了吗，我本来想送她礼物，但她可能不收……”
“没有的事，你送的给她的花她都抱回宿舍啦。”祁野笑道。
“真的？”
明澜眉眼含笑：“你是怎么猜到我是送给云裳的？”
“还用猜？”
祁野摇头，但是看到明澜晒红的半边胳膊，突然问道：“明澜姐，你来多久了？”
明澜眸色一凝，却不闪躲：“果然是警校学生，观察得细致入微……有一会了。”
“都听到了？”祁野挑眉。
明澜难得垂眸，即使红唇微勾，都掩盖不住勉强的神色：“嗯。谢谢你替我说话。”
“这有什么，只是你也听到了，我姐其实是一个很没安全感的人，她只相信自己，所以明澜姐，你真的要娶别家的女人进门？”
祁野在宽慰，也是在试探。
倘若明澜真的动摇，那她就再也不会帮她说好话了。
明澜默了默：“我内心是不愿意的，我想要的，唯有一人而已。”
祁野挑眉：“但你本身却无法违背家族意愿？所以你要放弃我姐……”
“不是。”明澜道：“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祁野反问。
明澜摇摇头：“不知道，或许两三个月，或许一两年……对了，你姐的相亲对象你见了吗？”
“相亲对象？”
祁野拧着眉头：“明澜姐，你真是当局者迷啊。”
祁温哪来什么相亲对象，不过都是做戏而已，不然家里亲戚得逼死她。
是的，妈妈和母亲不在了，七大姑八大姨还是会来催的。所以祁温才想了个找个Alpha入赘的招。
她不是没想过随便找个Beta，毕竟Alpha都很骄傲，除非是真爱，或者一般家庭内分化出来的Alpha，不然谁会入赘？
明澜愣了愣，突然恍然：“谢谢你小野。这银行卡，你一定要帮我转交给裳裳。”
祁野连连摇头：“明澜姐，自己的礼物自己送。”
“上次我生日，去她宿舍找过她，后来就被校友乱爆了帖子，所以我也不敢直接去找她。”
“那你自己想办法，反正我不做中间人。”祁野笃声道。
“行吧，那我完了寄给云裳吧。”
“看来我也要提前准备个礼物了。”祁野喃喃低语。
明澜娇笑：“你这顿打看来没白挨，感觉开窍了。”
“明澜姐你别取笑我了。”
祁野尴尬挠头，昨天被扎带绑着的，敷衍明澜姐的尴尬事情依旧挥之不去。
“没有，你跟裳裳怎么样了？”
“啥，没有怎么样啊，明澜姐别多想，我跟她发小吗不是，再说她照顾我也是因为补偿，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的。”
“还说我当局者迷，我看你也差不多，哎，都是局中人。好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明澜走后。
下来拿快递的护士看到祁野一个人在花园里，顺手把她推了回来。
医生来复检，去掉了石膏：“可以啊，恢复得挺快的。”
“没有吧。”
祁野看着自己的腿：“应该还得再休养十天半个月吧，这才三四天，怎么可能会好。”
“你们这种经常锻炼的人，恢复能力是会比平常人快一点，一般人的话伤筋动骨一百天……”
“一百天不至于，十来天总是要的吧。”
而且这两天云裳除了偶尔闹脾气，其余事情还是百依百顺，她享受得很，还想再享受享受两天，等出院了，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医生终于松了口：“多休息休息也没关系，我给你开点喷的药，石膏就取了吧。”
“别取完，脚腕那里的留着吧，我这人比较喜欢蹦跶，万一留下后遗症，别人不说我自己喜欢跳腾，还可能说你这医生没定好医嘱。”
祁野机灵道。
不然怎么能骗过聪明的云裳呢？
医生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总算知道那柔弱可人的Omega是怎么被她骗上床的了。
这张嘴，阎王见了都得让她三分。
她哪里知道，分化之前的祁野之前并不是这样的。
暴躁老实，不知道变通，情绪外泄，更不用说哄人。
总之双商都不咋在线。
分化后竟然一天一天地变了，不过熟悉的人因为太过亲近，所以一时之间还真发现不了。
知道自己伤势恢复得不错后，祁野心情大好。
坐在病床上边打游戏边哼歌儿，手指头不灵活，坑起队友来脸不红心不跳。
云裳在学校附近带了汤来，一扭头发现祁野的战绩，微微挑眉。
1杀8死2助攻。
忍不住小声嘀咕：“作为一个Alpha，智商怎么这么低，以后会不会影响后代？”
祁野猛然抬头：“我现在是手残，不是脑残！你顶着大猪蹄子你试试！再说了，你不是用小号给我打过辅助，装什么装？”
“噢。”
云裳嘻嘻一笑：“看来脑子没坏，还知道反驳，好啦，起来喝汤，黄豆猪蹄汤，喝完就能MVP了。”
“！！！”
祁野龇牙咧嘴，传说中的吃啥补啥终究是落到她头上了。
还没嫌弃完，手机就被夺走，手中多了一碗温热的汤。
“你吃过没？”祁野问道。
“你这些英雄我都不会啊。”云裳不答反问。
祁野被气笑了：“我们京都校花兼才女竟然还有不会玩的角色？？”
“没深钻而已，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时间这么宝贵，怎么可以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云裳道。
祁野莞尔，默默喝汤。
云裳就是这样，很珍惜时间，也很惜命，纵然是现在，别人还能穿半袖坚持的时候，她已经套上了长袖长裙穿上了袜子。
偶尔还可能围上丝巾。
祁野边喝汤边看云裳。
专注地盯着游戏界面，时而眉头紧皱，时而恍然大悟。
白皙的脸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金光。
像是九天下凡来渡劫的仙女。
不知不觉，一碗自己平常并不喜欢喝的汤就见了底。
就在这时候，手机传来‘莱迪德瑞’的声音。
“超神？”
祁野惊呆了：“什么鬼？射手你也会玩了？”
“人机而已，试试。”
云裳话音未落，肚子咕咕两声。
她之间顿了顿，没有抬头。
却听到祁野放下了碗。
再抬头，祁野一瘸一拐走过来，坐在小桌子另一边，把饭菜扒拉开：“游戏不重要，吃完饭我教你。”
云裳放下手机，抬头：“游戏的确会让人产生很多的多巴胺，甚至沉迷其中。尤其是它的机制，总的目标是点掉对方的塔，但在这路上，又有很多小目标，一旦完成，就会欣喜若狂，然后完成下一个目标。
“但最终的方向不变，只要坚持下来，就一定能成功。”
云裳顿了顿，目光灼灼看向祁野：“我也可以的。”
在驯服小野狗这条道路上，虽然困难很多。
但至少现在，因为她住院，而日日陪伴，已经潜移默化让她不排斥自己了。
可要如何明确对方的心意呢？
如果她不喜欢自己，自己太早表明心意，会不会被拒绝得干脆彻底？
云裳看着祁野递过来的饭菜垂眸。
还是再试探试探吧。
“什么可以不可以，成功不成功，有的没的，不如吃饭重要。”
祁野抬头问道：“你喜欢吃香菇吗？”
“啊，嗯，还行。”云裳收回心思：“怎么了？”
“那都给你。”
祁野把香菇滑鸡推到云裳面前：“上次记得你喜欢吃青菜炒香菇，想着你应该喜欢这个。”
云裳挑眉：“不要挑食。”
祁野被戳破小心思，吐了吐舌头，皮得很。
可这种相处方式，却让云裳心安。
要是她能在医院多住住就好了，虽然这样想很不道德。
“医生说你恢复得挺快……”
“没有的事儿。”
祁野吞下一口饭，忽然觉得自己话说太满了，连忙解释：“我皮糙肉厚，皮外伤肯定好得快。但到底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腿脚还得缓缓，不过应该会比正常人快一点吧。”
“那也要好好保养。”
云裳道：“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了。对了，今天碰到你学校同学，说这周末要过来看你，需要准备点什么不？”
“不需要。”
祁野笑道：“一群糙人，没那么精细。”
晚上，云裳还是去陪护床上睡。
祁野辗转反复，最终喊出声：“裳裳，天气转凉了，你冷不冷？”
“还行。”
云裳嗡着声音道。
祁野一听，就知道她还没睡：“我知道你怕冷，我这里暖和，允许你蹭一下热气。”
沉默片刻，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稍片刻，被窝被掀开，云裳从另一边没打石膏的腿方向上来，小心翼翼贴在祁野身侧。
“我是不是很凉？”
“还行。”
是挺凉的，但祁野是可以冬泳的狠人，这点不算什么。
“那……”
云裳低低一笑。
“哦吼吼……别别，这里别……啊～你谋杀啊。”
一只冰凉的小手钻进了她衣服里，温差让祁野惊叫出声。
下一瞬，云裳的唇堵住了她的嘴。
半晌，云裳气喘吁吁低声道：“还想引来护士不成？再叫就缝了你的嘴！”
“叫来好啊，正好让她们看看，你是如何惨无人道，连受伤的人都不放过。”
“可以啊，让她们看看，你发情的蠢样。”
“看看就看看！”
祁野抬手掐住云裳盈盈一握的细腰，一用力，就把人翻了上来，云裳想要下去，却被箍得紧紧的。
“你还受着伤没好呢，你干吗呀。”
云裳生怕压到祁野伤口，半支着身子不压下去重量。
“还算心疼我。”
祁野松了手，云裳倒在一侧。
她抬手把人捞到肩膀上：“好了，可别再折腾我了，快睡吧，别感冒了。”
“嗯。”
云裳小声道。
两人没再折腾了，一夜好梦。
第29章
接下来几天, 云裳上课的时候，祁野就自己蹦蹦跳跳去楼下花园晒太阳。
云裳快回来的时候，就赶紧回来。
假装一瘸一拐, 生活不能自理。
时间越久，云裳越发心疼。
之前跟个皮猴子一样上窜下跳的小野，现在被困在这里, 肯定很无聊很寂寞吧。
“小野, 带我玩游戏吧。”
云裳掏出手机道。
“哈？”
祁野眼睛一瞪，惊道：“我们品学兼优的乖乖女要打游戏了？不要啊，我姐要是知道我把你带坏了，会杀了我的。”
“没事，就打三把，快一点的话一个小时。”
云裳顿了顿：“我打中吧。”
“？”
祁野挑眉：“怎么, 想带我飞？让我躺赢？你行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云裳淡淡道。
“算了，还是靠自己吧, 反正我现在手指灵活了, 操作应该没问题。”
游戏开始。
看着云裳‘我喜欢二狗’的昵称, 祁野愣了愣。
回忆袭来——
当初一看这个昵称, 就感觉是个糙女人。
不咋吭声，技术一般, 但意识不错, 还很有牺牲精神。
祁野喜欢掌控, 自然喜欢听话的辅助。
在她耐心指导下，现在辅助得有模有样, 跟自己常走下路。
“二狗, 我看上对面ADC身上的红蓝双BUFF了。”
“我喜欢二狗，但我不是二狗！”
“你喜欢的人知道吗？”
“她只知道睡我, 不知道我喜欢她。”
“上了！”
“好嘞！”
小二狗抗塔直冲，祁野卖了辅助，双杀拿下。
“被睡了，还不喜欢你？你真惨！”
“可不是吗，天底下没良心的人多了去了。不过我有远大志向！”
“噢，是什么？”
“睡服她！”
“噗哈哈哈——”
祁野笑得放肆：“果然是大志向。”
……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再回头细细想来，那二狗不就是自己？
祁野吃惊道：“云裳，你该不会是真喜欢老娘吧？”
看祁野一脸吃惊的表情，云裳心口像是被人砸了一拳。
试探失败，小野并不喜欢她。
云裳垂眸淡淡道：“还不是为了恶心你才取得这个名字，我还用了变声器，夹子音，当时都恶心到我自己了。”
“咦惹……也是。”
祁野垂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又开始不舒服了。
就跟明澜姐生日，说要公布云裳身份，她以为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那种不舒服一样。
这种感觉一闪而逝，进游戏了。
四分钟——
first blood！
祁野抬头看着云裳，惊呆了。
“你玩中单这么刚的嘛？”祁野吃惊道。
五分钟内，大家还都是抢三级，所以可能云裳没到三级，或者卡点刚到三级就直接把对面干掉了。
这一点都不符合她之前又菜又听话的辅助定位啊。
“一般般吧。”
云裳淡淡道：“你们口中的意识，其实就是计算。技能CD，走位，都可以算出来的，剩下的就是看手速跟不跟得上。但其实，如果计算能力足够强，是可以弥补手速的。”
祁野凑过去一瞧。
云裳放技能的速度并不快。
但每一次都能预判到别人的走位，让技能放的恰到好处。
她心里面默默比了个大拇指，一扭头，自己屏幕黑了。
“注意力集中点，别等会儿你送的比我杀得还多。”云裳道。
认真起来的云裳目光清澈，线条优美柔滑的秀气桃腮下一段挺直动人的玉颈白嫩的近乎透明，与洁白的连衣裙混在一起，几乎分不出来。
她不由得想起那衣裙下光滑的皮肤和盈盈一握的小腰……
祁野吞了口口水。
在手机传来自己游戏角色死亡声音时候连忙低头收起自己的小心思。
辅助骂道：“什么脑残射手，不会玩就泉水挂机，别出来给游戏增加难度了。”
打野：“四打六。”
我喜欢小二狗：“莫慌。”
云裳慢条斯理打出两个字。
“二狗姐，我来辅助你。”
辅助跑了。
下路之霸祁野单吃下路，却频频被单杀。
四十分钟后，游戏赢了。
赢得吃力。
祁野死了全队人头。
云裳MVP。
队友纷纷要加云裳好友，更有妹子喊道：“小姐姐，求带！”
却是整齐划一的把祁野都拉黑了。
祁野面色一糗，抬眸，云裳的额头都沁出了薄薄的汗，显然是绷紧神经打了一把。
“呼~”
云裳放下手机，喝了口水：“我错了。”
“啊？”
“游戏其实并不容易。”
云裳回头看向祁野，却发现祁野的脸红的可怕。
“发烧了？”
“没，没有。”
祁野连忙起身单腿蹦跶去厕所：“战线拉的太长，尿急。”
天啊，她满脑子都是什么？
怎么打个游戏都能想到那方面去。
明明是云裳抑制不住，需要床伴，她又不需要。
可是一想到云裳的
可是越想越压制不住。
该死的，尽然进入了易感期。
半晌，云裳听到了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她连忙走过去敲门。
“别进来。”
祁野低吼道：“我就是随便冲一下，天天擦澡不舒服。”
“可是你……”
“我有凳子，我坐着冲，没事的，反正你别进来。”
祁野连连拒绝。
云裳疑惑，推门，却发现门被反锁着。
就在这时，淡淡的乔木香味从门缝内传来。
因为两人信息素交融过，所以很容易能发现祁野的不对劲。
“小野，你……”
“很快，你……我想吃烤串，你帮我去买点吧。”
“好。”
云裳下楼，买了一点儿串上来后，祁野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
她也不戳破，把烤串放在床边，拿出来一串递给她：“我烤了不辣的，你凑合吃点。”
“嗯。”
祁野拿过来烤串，都不敢正面看云裳。
但是她手背上的针眼还是被云裳看到了。
这家伙，竟然自己偷偷打抑制剂了。
不是说好互为床伴？
云裳垂眸，没有说话。
吃完烤串，祁野率先躺下，瓮声瓮气道：“我让护士给你准备了暖水袋，我感冒了，晚上咱来分开睡吧。”
“哦，好。”
云裳也不戳破。
收拾了一下垃圾后，回到陪护床上。
被窝里塞着三个暖水袋，生怕她冷到了似得。
但，怎么可能有祁野暖和呢？
半夜，云裳还是摸上了祁野的床。
不过祁野抑制剂已经生效，虽然难受，但只要云裳不乱动，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就是她体温高的可怕，云裳睡着睡着，手脚都搭了上去，跟个八爪鱼似得，把祁野压醒了。
祁野想要推开她，但借着月光看到云裳的侧颜。
睡梦中的她少了清冷洁白，嘴唇微微嘟起来，像个小猫儿似得乖巧。
可爱的紧。
看着看着，祁野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小猫儿钻进了她怀里，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抬头就啃在她脖子上。
“裳裳……”
祁野去推她，云裳却跟八爪鱼似得：“不要动，就亲亲……”
“天啊裳裳，你是个Omega！你这么生猛做什么。”祁野无语。
第二天，看着脖子上的草莓，祁野无语了，也不知道云裳抽什么疯。
要不是昨天有先见之明打了抑制剂，怕是……
她哪里知道，云裳早就发现了，故意欺负她嘞。
周末，云裳回学校处理一点事情。
宋金凤带着熊娇和另一个室友提了一些水果来看她。
“本来上周就想来看你的，结果临时加训了。”
的确是苏教官的风格。
祁野道：“苏教官被气到了？”
熊娇挑眉道：“你都违反纪律，出去打架斗殴了，苏教官能不气？尤其是听到你还住院了，就把我们拉住一顿操练，说让我们以后出去不要给她丢人，简直了。”
宋金凤撩起裤管子：“你看我这小腿肿的，哎，苦喔。”
祁野抖了个激灵：“我忘了给她打电话了……她也没给我打电话……回去该不会要死了吧！”
“哈哈哈。”
宋金凤大笑：“那倒不至于，想比派出所的人还没来找过你吧，就是苏教官给拦下了，说让你好好修养。别看她平常训练我们起来异常生猛，但其实还很护犊子的。”
“是啊。”另一个同学应和道：“而且你还是去伸张正义的，所以学校暂时没有给到处分，应该就没事了吧。”
“真的？”
祁野开心了。
她这些天都不敢给苏迅打电话问具体情况，就怕被怼的哑口无言。
毕竟苏教官一张嘴，基本都要把她掏个底朝天才可以。
“这样我就不怕回学校了哈哈。”祁野笑道。
“哦。”
宋金凤突然凑近，看着她脖子上暧昧的痕迹：“你确定你是因为怕处分才不回学校，不是在这里乐不思蜀？”
“哪有哪有。”祁野佯装推拒。
“还没有，你看看你脖子上，该不会是又勾搭了哪个护士小姐姐吧。”熊娇一脸嫌弃道。
她当时怼祁野还有过想法来着。
可自从上一次云裳这朵小白花在酒吧里出现之后，她就给祁野贴上了不好的标签。
这一次来，还是被宋金凤软磨硬泡拉来的。
所以看到祁野脖子上的痕迹，忍不住开怼。
“那倒没有。”祁野道。
“听说那京都校花天天夜不归宿，难道……都在你这里？”
宋金凤突然道：“好啊你，温柔乡啊。”
“那可不。”
祁野开始嘚瑟起来：“那些电视剧话本子都不是假的，英雄救美果然什么时候都管用。你们是不知道，十多个人追我，我虚都不虚，把她跟她朋友藏了起来。要不是有人阴我，我肯定能全放趴下！”
“所以嘞。”熊娇撇嘴。
“所以啊在医院这些天，云裳对我是无微不至，不仅给我喂饭，还给我洗头呢。”
祁野嘚瑟的压低声音：“还给我擦澡喔……”
“咦~”
三同学纷纷鄙夷的看着她。
“真的，你们别不信。那娘们这两天，我让她往东就不敢往西，让她去买面包就不敢给我买馒头，舒服得来，而且，晚上还给我暖被窝，怎一个销魂了得。”
祁野怯意的翘起二郎腿微微抖动。
宋金凤脸色一遍：“野姐，腿，腿。”
“啊，腿？”
祁野贱贱的抬起腿晃了晃：“好了呀，就我这恢复能力，还真以为会让我伤筋动骨一百天啊。躺个十来天都是对我腿的尊重。”
“不是，野姐，你……”宋金凤欲言又止。
“医生看过了，早就能走能出院了，但我懒得出去。既不用训练，又可以让某人悉心照料，爽的来。怎么着我都还得再享受两天。”
祁野笑道。
抬头，宋金凤的脸色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而熊娇则是幸灾乐祸。
但两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
祁野机械性回头，而后立马回头，无声的比了个口型：“艹！”
云裳不知道何时来的，黑着脸站在门口。
没有说话，但看似娇娇柔柔的小身板却散发着让所有人都不安的低气压。
“啊哈哈哈，野姐，我们在学校等你回来哈。”
宋金凤连忙起身，拉扯着熊娇和另一位同学：“熊娇，你不是说要去染头发嘛，走，我们陪你去。”
“哦哦，染头发，还要打耳洞。”
熊娇道：“野姐你好好休息，不打扰了。”
三人一溜烟没了影。
祁野瞥了瞥嘴，谁不知道警校不让染头发。
云裳刚靠近。
祁野转身嬉皮笑脸：“嘿嘿裳裳，我错了。我同学来，我为了面子才心口胡诌的，多谢裳裳大美女心有大义，没有揭穿我，非常感谢，请你喝奶茶……啊哎呦~嘶，轻点轻点，疼……”
祁野弯腰弓成了虾。
却是云裳用指尖掐起她腰上一点点的肉，转了二百七十度，这可比直接掐一大块肉疼多了。
那种皮肤都快要跟肉脱离的拉扯感让祁野这个警校学生都忍不住嚎啕：“我错了，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出院？”云裳挑眉，言简意赅，手下不停。
明明腿脚好了能走了，还假装行动不便骗自己主动照顾，岂有此理。
“好好好，出院出院。”
祁野在床上缩成了一团：“小姑奶奶，松手啊。”
却没有云裳动手。
云裳微微勾唇，松手，出去办理出院手续。
脚上石膏被拆了。
看起来还是有点青，但压根不影响祁野走路的速度。
祁温让司机来接祁野和云裳，但自己有事走不开，所以就只有祁野一个人在家。
半夜，云裳翻来覆去睡不着。
满脑子都想着祁野今天白日里跟同学炫耀的场景。
当时自己恼羞成怒，被气到了，就给办理出院了。
怎么就不知道将计就计多留几天，也好……
算了，出院都出院了，再没发挥好也只能这样。
她打开手机，问祁野：“小野……”
“怎么了？”
祁野也没睡着。
在医院里睡的太多了，而且夜夜都有云裳在怀里。
这突然回到家，虽然是熟悉的环境，但还是感觉身边少了点什么，很不习惯。
她也正想给云裳发消息来着，却又怕云裳还在生气。
毕竟一下午都没给自己好脸色。
“小野，冷。”
云裳这个消息，更是点燃了祁野的不习惯：“那没招，现在我腿脚方便，没理由让你来陪我了。”
云裳发来一张图。
只见云裳睡裙很短，刚好遮住大腿，欺霜赛雪的小腿交叠。
云裳：“你看，都冻红了。”
祁野握紧拳头，该死的，一出医院就这死样，还要不要人活了。
关机，不看。
消息继续发来。
是从头顶拍下去的。
白色的丝质睡裙贴身，勾勒出美好的曲线。
祁野：“别闹……”
“小野，想要吗？”云裳发来简短的语音。
祁野血脉膨胀，信息素不自觉散开，没回消息。
起身穿衣，来到花园墙下。
两家是联排别墅，她顺着墙小心翼翼翻了过去，想小时候一样，敲了敲云裳的窗户。
云裳本来要打电话的，听见响动一愣，不可思议的回头。
却见祁野趴在窗边，张牙舞爪的指着窗户锁。
云裳走过来。
明明脸上是清纯可人，但那双笔直修长的大腿行走间风情万种。
她打开一点窗户，微微趴在上面。
四目相对，祁野忍不住勾住了她的脖子，亲了起来。
“呜~”云裳眼神迷乱，信息素骤然爆发。
甜甜的栀子花香味充斥在空气中。
引诱的祁野信息素也非常不稳定。
一吻罢，祁野眼睛微红道：“你可以不撩拨我了吗？我才刚出院。我错了好不好……”
“不好。”
云裳反勾上祁野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虽然这种做法有些可耻，但云裳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
次次试探，都以祁野不着痕迹的掩盖而告终。
她真的承担不起被拒绝的后果。
万一真挑明了，别说床伴，怕是连朋友都做不了。
祁野被撩拨的不能自已，反手再次勾住云裳脖子。
云裳被吻的喘不过气，好半晌才推开祁野。
“我去穿衣服……别把外婆吵醒。”
云裳转身去穿了长裤长袖，转身回到窗户边。
“还跟之前一样？”
“嗯。”
祁野先下去，然后伸手，小心翼翼的拖住云裳。
两人再次翻墙，云裳想起了小时候跟着祁野去鬼混，跟现在一模一样，翻墙逃跑。
刚翻过墙，祁野就摁着云裳在墙边，一手勾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揉上了她的腰。
“让你再撩拨我。”
祁野眼色发红，唇和身体都贴了上去，似是想要把人揉进身体里似得。
云裳也不再遮掩，信息素轰然爆开。
甜腻的栀子花香充斥在空气中。
祁野弯腰抱起云裳回了屋，把她丢在自己的大床上。
甜腻的栀子花香瞬间被清冽的乔木香味侵袭吞噬，变成了山林雨后清新的味道。
饿久了的小狼狗总是不知分寸。
不久便传出来云裳痛苦却又欢愉的啜泣声。
事毕。
祁野斜倚在云裳身边，一手抻着脑袋，一手把玩着云裳的青丝。
“我还很有精神。”祁野道。
云裳面红耳赤的别过头，“我是看你旧伤未愈，以为我怕你。”
“你现在怕是浑身酸软，只有嘴是硬的。”祁野嗤笑道。
云裳气急，翻身要上来。
祁野双手箍住她：“好啦好啦，等会该没力气翻墙了。”
云裳无能闭眼。
怎么祁野脸皮越来越厚了，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难道是分化成Alpha之后慢慢觉醒了？
云裳正疑惑着。
却听祁野嘿嘿一笑：“怎么样，床伴服务到位吧！大、猛、A！”
好，很好，还是之前的那个二货没跑了。
等云裳休息会，冲凉后，祁野再次远路把云裳送了回去。
想两只偷腥之后的小猫小狗似得，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第30章
第二天, 祁野神清气爽地去警校报到。
众位同学看她眼神都不一样了。
“可以啊，我们的风云人物回来了。”
宋金凤走过来搂住她肩膀，压低声音又道：“野姐, 温柔乡不呆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祁野用胳膊肘顶开她：“起开……你这个大嘴巴，是不是又把这些事儿传出去了？”
“嘿，野姐的光辉事迹还用传？现在可是人人都知道我们学校有个正义凛然, 为了救美被打进医院的超级英雄……啊, 苏教官！”
宋金凤连忙退开：“我这就去训练。”
“苏教官。”
祁野咧嘴一笑。
前两天宋金凤来的时候透过底，所以她也不担心，嬉皮笑脸就迎了上去，张开双臂：“苏教官，我可想你了。”
苏迅抬脚踢到她胸膛上，把人踹倒：“就你这三脚猫功夫, 还敢出去英雄救美？有出息了啊，就不怕把自己小命送进去？”
祁野揉着胸口站起来。
这一脚其实并没有用多大力道。
祁野是就势躺下的, 也算是没驳了苏迅的威严。
她边起身边偷偷翻白眼。
苏迅一看更气了：“出去别说是我的学生, 真特么给我丢人, 几个小混混就把你撂倒了。”
“苏教官, 这么多人呢，留点面子嘛。”祁野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
苏教官冷斥一声：“跟我来。”
“啊不是吧, 我伤势还没痊愈, 只能勉强走路而已, 不会这就要加训吧。”
祁野头都秃了，跟在后面猜测半天。
见不是去演武场的路, 松了口气。
到了办公室。
苏教官却没进去, 而是推开门，示意祁野进去：“进去吧, 有人要见你。”
“别啊，至少给我透个底呀苏教官。”
祁野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苏迅已经把她推了进去：“好好说话！”
门关上。
祁野抬眸。
里面站着两个女人。
背对自己，站在窗前的女人身形修长，单看背影就很让人有压迫感。
长发盘在脑后形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很干练。
听到有人进来，她转头。
不是很漂亮，很温和，却又透露着一丝严厉。
怎么说呢，像是严厉却又温和的母亲！
“苏教官，这位就是祁野吧。”
另一位女人身侧的齐肩短发的女人起身走过来，爽朗地伸手：“你好，我叫路明，是市局经侦支队的队长。这位是我们支队长，焦御。”技
一个队长，一个支队长！
祁野大惊，怎么还惊动了这么两尊大神。
难道是自己打乱了人家什么计划？
忐忑地跟路明握手后，喊了句：“焦支，路队，你们好。”
然后就没敢主动开口。
“不错。”
焦御道：“看起来苏教官说得没错，是个见义勇为的好青年。说说吧，怎么回事？”
怪不得派出所没人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祁野立正报告，把徐薇受骗，然后自己找到毛小宇，一路追踪过去的事情大概说了下。
但这其中隐藏了闫晶安的事情，毕竟那还是有点触碰法律边缘的事情，还是不讲为妙。
重点就是云裳从对方朋友圈内看到饰品，推测出她喜欢某个品牌的饰品，然后蹲守，碰巧蹲到了。
“倒是和派出所口供差不多，但这真的是全部事实吗？”焦支眼神温和却又犀利道。
“绝对是全部事实！”
说罢，祁野小声道：“该不会影响我毕业吧。”
“现在知道害怕了？”
焦御笑了笑：“虽然见义勇为这种事情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但以身犯险这种事情，我们并不提倡。如果需要帮助，可以寻求公安部门的帮助，不要孤身犯险。”
“好嘞，明白了。”
祁野嘻嘻一笑，知道问题不大了，放心了。
但她还是问道：“那这件案子怎么样了？”
路队长道：“毛小宇一口咬定就是正常恋爱，都是情侣间的小情趣，加上证据不足，无法定案，关十天半个月就得放了。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
“那，我可以走了？”祁野指了指门口。
路队看向焦支，焦支微微点头。
祁野如释重负，倒退出去。
路明回头问焦御：“焦支，这个人怎么样？”
焦御温柔一笑：“看似慌乱，实则镇定。心有正义，也有果勇。而且她身上没有那种警校学生的锐气，反倒是……”
路队：“该溜子？”
“是有点痞气。”
“那那件事……”
“还要再观察观察，毕竟事关重大，我们先走吧。”
苏教官让祁野先走，然后等焦御和路明出来。
“学姐，这死丫头平常野是野了点，但能惊动学姐来学校，难道……”
苏迅其实并不知道这两人找祁野做什么，也知道不该问。
但担心祁野的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没事的。”
焦御一笑：“你这学生，挺好，或许是我身边所缺的人才，所以来看看。”
“真的？”
“嗯，到时候你可别不舍得放人啊。”
“肯定不会。”
苏迅送走两人，再去找到罚站的祁野，抬手就给她脑袋盖了帽：“可以啊你这死丫头，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事情没拍板之前，她肯定不能完全告诉祁野。
但祁野聪明，一听就知道可能有好事情，正高兴着。
“还得意忘形起来了。”
苏迅没好气道：“请假多少天？十天有了吧，一天三倍，自己炼去吧。”
“啊～”
祁野丧气道：“教官，我那是守护公民财产做出的牺牲，又不是无故请假……”
“还不快去，打个架都打不赢，丢不丢人！快滚去训练，只要人没死，就别停下前进的脚步……”
苏迅暴躁地把祁野踹走。
祁野回到学校。
云裳的生活也恢复了正轨。
可是这天她准备洗头发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洗发水挤出来跟清水泡沫似的。
显然是有人用空了瓶子，还给里面灌了点水，这才让她拿进去的时候没察觉到。
不仅如此，里面应该还添加了一些洗洁精。
多伤皮肤。
她抿着唇，用干发帽包住头发，先是用外卖购买了洗发水，这提溜着洗发水出去。
她绕了一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拧开洗发水瓶子，就从那人头顶灌了下去。
“啊~”
冰凉的触感让圆脸的王媛跳起来：“云裳你疯了，你干嘛！”
“是啊裳裳。”
一边同样娇小的林夕凑了过来：“你怎么了，这么多天都夜不归宿，一回来就欺负王媛干吗。”
黄莺探出脑袋瞅了眼，然后戴上耳机假装睡觉。
惹云裳，还是别了，上次的事情已经够丢人了。
云裳凉凉地瞥了林夕一眼：“欺负？呵呵，她不是喜欢用吗，那就用个够本呗。”
说罢，云裳鼻尖嗅了嗅。
林夕眸色躲闪：“大家都是同一个宿舍的，洗发水完了借用一下你的也没关系吧，大不了我们给你买上。”
“就是啊云裳，你不要欺人太甚。”
王媛跳脚道：“不就一瓶洗发水嘛，至于吗。”
云裳丢掉洗发水瓶子，两手一摊：“噢，忘了，刚才我给洗发水里面加了点好东西，你的东西。”
“什么？”
王媛冲进卫生间后大叫一声：“啊，我的脱毛液……云裳，我要杀了你！”
“你试试？”
云裳笑道：“上次的证据我还没交给学校呢，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我就敢让你退学！”
王媛一愣，看向林夕。
果然，王媛虽然平常嘴上没个把门的，咋咋呼呼的，但她向来都是明面上对自己不友好。
敢做，敢说，也敢认。
但林夕就不一样了。
一直以来都扮演着乖乖女的身份，却是背地里攒托，一直在给王媛拱火。
说起来，在这里家庭条件最不好的，其实是林夕。
“云裳你别太过分了。”
林夕小声道：“我们都是一个宿舍的。”
云裳挑眉，回头看向王媛：“你要是告诉我，是谁给你出的鬼主意，然后让她给我道歉，我就删了这个录音，以后再也不追究你背后说我闲话的事情。”
“真的？”
王媛再惊。
眼神再次瞥向林夕。
林夕眸色闪躲：“王媛又不是小孩子，谁能怂恿她做这些。云裳你别杯弓蛇影的，自己心里不干净，就老觉得别人也会这样。再说，洗发水而已，小事情。”
“呵呵……”
云裳淡淡笑道：“洗发水没了，的确是小事情。告诉我一声，我回来的时候添上就可以。但是给我兑了清水……不，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别的成分呢，毕竟我刚才也留了小样，只要交到派出所化验一下……”
“是林夕！”
王媛生怕那洗发水兑水之后原本就加了她不知道的东西，忙于撇清关系。
“王媛你想做什么？干吗要拖我下水！”林夕着急了。
王媛往后躲了躲，连珠炮似地道：“我没洗发水了，借她的，她就把你的拿给我了。我当时没留意，就用了，而且你知道我洗头费水，而且你洗发水太好闻了，一不小心我就用多了。”
“然后我出来后她才告诉我拿错了。你也知道，咱俩本身就有过节，我懒得给你解释，也懒得给你买，本来打算放回去。”
“但她说你这人睚眦必报小肚鸡肠，让我还是处理好，最好是能给你点教训。”
“我只加了清水，我是讨厌你，我可能会背后骂你诋毁你，但是正儿八经伤害到你身体的事情，我可不敢做啊。”
王媛哭腔都带出来了。
云裳点头：“很好。那这件事情就与你无关了。”
“那录音……”
“你还是先去洗头吧。”
“啊……脱毛液……”
王媛惊叫一声回去冲头发。
其实云裳什么也没放，就是把王媛脱毛液倒掉半瓶而已。
云裳看向林夕：“怎么说。”
“裳裳，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呵呵，别当真。”林夕面色尴尬。
“噢，洗发水，我可以当开玩笑。但是……论坛呢？”
“论坛，什么论坛。”林夕眸色闪躲：“我不知道。”
“就是前段时间，第一次说我海王，第二次说我私生女那个论坛呀。我们的保送研究生总不会记性这么差吧。”
云裳拉了把椅子坐下，清冷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夕又倔强道：“你说的那帖子我也看了，的确说得挺难听的。但我跟你又没有什么大的过节，讨厌你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说是我。那也有可能是王媛，还可能是黄莺。”
“吾cue，谢谢！”
黄莺探出头来：“裳裳，我这墙头草已经被她俩排挤了。我现在只想好好毕业，什么事情也不掺和。”
对自己定位还挺准确的。
“既然你不到黄河心不死……”
云裳翻出一张截图来，给林夕看了眼就收回来：“这帖子虽然匿名了，但IP地址很清楚。本来是想忍一忍的，洗发水的事情虽小，但也是个导火索，证明你们依旧不能跟我做到井水不犯河水，那我也就只能来搅浑这蹚水。”
之所以一闪而逝，是闫晶安发来的IP并不是最详细的，怕露馅。
“林夕。”
云裳声音微微一扬：“你最好赶快去澄清论坛上的造谣，不然……”
“我什么都没做澄清什么，我一开口，岂不是变相承认我自己有问题？云裳，你再怎么这么阴险，你就那么容不下我们，那你搬宿舍呀。”林夕声音带着哭腔。
“不见棺材不掉泪！”
云裳挑眉：“如果你不去澄清……那我也可以曝光你给别人当小三的证据！看看你这保研资格还能不能留得住！”
林夕脸上血色霎时间褪去。
单单是帖子，她删了就没事了。
但如果澄清，那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还是自己燃烧旺的火。
这还不算什么。
曝光她做小三……
天啊，学校是肯定不能容忍的。
但她随即醒转过来：“你在胡说什么？我哪里有个人做小三……噢，你是说上次送我来学校的？那是我远房表姐好吧，代替我妈来给我送点东西而已，上次不是都分给大家土特产了嘛……”
“当然没有你的份儿，你不知道而已。”
林夕狡辩道。
云裳不惊不恼：“那人是明总的司机而已。”
“！”
林夕这次是真的惊呆了。
她瞬间怂了：“对……对不起……”
“道歉？”
云裳挑眉：“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还要法律做什么？”
“那你想怎么样？”林夕垂眸红着眼睛道：“只要你能放过我！”
“嗯，既然你们心里觉得我睚眦必报，又心如蛇蝎，那我不如就蛇蝎一回吧。”
云裳身子微微后仰，抬眸看向林夕：“你现在，太高了。”
林夕抿了抿唇，蹲下。
“嗯哼，不够！”云裳浅浅一笑。
“那你难不成还要让我跪下道歉？”林夕眼睛一瞪，又惊又怒。
“这个主意不错，如果再加上扇自己耳光的话，或许能让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云裳慢条斯理的话让林夕如同坠入冰窖。
半晌，林夕唇齿间蹦出一个字来：“好！”
她缓缓跪下，低着头，一下一下扇着自己耳光，直到头发散乱，脸上都有了红印子。
云裳电话响了。
“可以了。”云裳道。
然后接了电话，是买的洗发水到了。
云裳抬头看向正在睡觉的黄莺：“莺莺，麻烦帮我拿下快递，我头发湿得不方便。里面有奶茶，是给你的。”
黄莺歪头，有奶茶也不是不能接受，总比王媛和林夕一直以来使唤她又不给她好处的强。
“可以。”黄莺去拿东西。
云裳转头看向林夕，声音生冷道：“三天，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实名澄清对我的造谣。然后现在就去找宿管老师，给你换宿舍，马不停蹄地滚出这个宿舍！”
林夕垂着头走出了门。
关上门的一瞬间，她恶狠狠瞪了云裳一眼，阴森如同一条恶毒的蛇。
云裳起来转身，却见王媛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你……把林夕赶走了？也要把我赶走吗？”
说实话，如果第一次云裳的撕破脸皮跟自己硬刚让她觉得刮目相看，甚至有些觉得这人惹不起。
但这一次，赶走林夕，却让她震撼。
“她真的……做小三了？”王媛有些不敢相信。
看吧。
自己就算是同妈异母的姐姐来送个首饰，好友送个娃娃，发小送个花，都会让大家觉得她脚踩几只船。
而林夕，平常看起来就是乖乖女形象，一旦发生这种事情，竟然连同宿舍的人都不能相信。
王媛不是装得什么都不知道，而是林夕伪装得实在太好。
王媛一直都是一把枪，而林夕才是持枪人。
黄莺拿了洗发水上来，云裳回去洗头出来后。
王媛在那里一边照镜子一边唉声叹气。
云裳觉得好笑，把外卖袋子里的脱毛液递给她：“放心，大半瓶都在厕所里。”
王媛扭头，抿着唇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揭过瓶子：“可恶，被你耍了！”
云裳没多说什么。
晚上，祁野喊云裳在附近小吃街吃饭。
祁野左手烤串右手手抓饼，狼吞虎咽，跟个狼崽子似的。
“你这是怎么了，跟狗刨食似的，三天没吃饭？”
云裳满眼嫌弃：“我们都快被人当猴子看了。”
祁野忍不住吐槽：“天啊，教官给我加训了。我说我腿都还没恢复，她让我炼臂力炼腰力！我这腰力还需要炼？杠杠的，谁用谁知道，是吧裳裳。”
“满嘴跑火车，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云裳嫌弃地把自己手里的奶茶吸管塞到她嘴里。
祁野咕嘟咕嘟几大口，心满意足：“就是不咋甜，少了点糖。”
三分糖？
云裳才发现拿错了，这是自己喝过的，祁野那杯还没开封……
两人找了个摊子，祁野又要了一碗丸子汤，然后坐下等。
云裳手机响了。
低头，是个陌生号码。
没接。
又打来了。
又没接，她一般不喜欢接陌生人电话。
第三遍。
“接呀，万一是谁有急事找你，自己手机没电或者丢了呢……你这样，下次我要是没手机找你都找不到。”
祁野吐槽道。
云裳想了想也是，知道她手机号码的人又不多，便接了。
“你好，哪位？”
“是……云裳嘛？”
然而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依旧很陌生，但却很温柔，也能准确叫出自己名字。
“你是……”
云裳蹙眉问道。
电话那头是良久的沉默。
云裳本就性子孤僻，不喜欢搭理陌生人，就准备挂了。
却听电话那头传出一句，让她彻底变了脸。
“裳裳，我是你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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