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把肉片汤端了两碗上来, 放在两人面前。
淡淡雾气氤氲而上，被风吹散。
祁野爽朗的道了声‘谢谢老板’，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 放到云裳面前的碗上。
抬眸。
云裳的背脊挺得笔直，头却低垂着，犹如一株长在阴暗中、终年不见阳光的小草。
丝毫没有之前那不择手段, 柔弱却不失张扬的性子。
祁野一惊。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云裳, 了无生气。
“发生什么事了？”
云裳没有说话，抓着手机的手却死死握紧。
自己名不见经传的母亲？呵呵，真好笑！
“裳裳！”
祁野抓住她放在桌面上的另一只手，微微攥了攥：“我们从小长大，有什么是不能对我讲的嘛？”
云裳睫毛颤了颤。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柔和道：“我们见一面吧。”
“嗯。”
也不知道是在回答祁野，还是回答电话里的母亲。
“我在你学校门口, 你来，我认得出你。”女人道。
“裳裳。”祁野松手：“不方便也可以不讲, 谁还没点秘密呢。你要是忙, 就去忙吧。”
她舀了一颗圆滚滚冒着热气的丸子, 放在嘴边吹吹, 递到云裳嘴边：“喝点儿再走，几分钟的事情, 不过分吧。”
也许这几分钟云裳就会冷静那么一些, 就算是不想说, 也会好受一点。
她不像祁野那么阳光开朗，有什么不爽都会发泄出来。
但这样一直默默承受, 又能承受到什么时候？
“二十分钟。”
云裳挂了电话。
抬头张嘴把祁野递过来的丸子汤吃到嘴里。
明明不怎么烫, 她却哈着气，手使劲扇着, 眼泪在眼眶内打转。
她不是想瞒着祁野，她就是想去看看，自己的母亲到底有什么脸来找自己？
她就是不甘心从小被抛弃，所以憋着满腔怒火想要发泄。
可是当看到祁野递过来的丸子，她又觉得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见就见呗，也没什么，最起码可以让自己更加清醒。
她咽下丸子，虚虚瞪了祁野一眼：“想烫死我啊，你现在就我这么一个发小，烫死了以后没人欺负你了。”
“别介。”
祁野知道云裳心情转阴为晴了，“打死你我就没床伴了，这刚跟你磨合好……”
“好啊。”
云裳眼泪都被憋回去了：“你就是拿我当床伴是不是？”
祁野总是这样，三言两语就能破开她的弥补乌云，洒下点点阳光来。
每一寸光，她都想接住。
“你怎么还倒打一耙了呢。”
祁野无语：“明明是你先让我做你床伴的，那现在咱俩不是应该互为床伴？”
“哼。”
云裳喝了半碗汤，喝不下了。
怔怔地看着祁野：“你说，如果有一个人，一直以来都对我非常非常不好……如果她道歉，而我不接受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血？”
“不会。”
祁野斩钉截铁道：“所谓破镜难重圆，就算道歉了，曾经的伤痕还在。你可以选择接受，你也有权利拒绝。”
云裳松了口气。
祁野又道：“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我吧？我可没惹你，一直都是你招惹我。”
云裳白了她一眼：“这家汤味道不错，下次再来吃，我先走了。”
祁野头都没抬地吸溜着汤，恍若不在意云裳离去。
但云裳走后，她还是结了账，起身跟了上去。
远远地，看着云裳在学校门口踌躇了一会儿，上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云裳上了车的后座。
她别过头，从车玻璃上还是看到了女人。
即使坐着，都比云裳高一个头。
不同于祁野的肆意蛮狂，这个女人很内敛，尤其是一副金丝边眼镜戴上，非常温文尔雅。
让人忍不住就想卸下防备，更别说讨厌起来。
当然，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不是云裳的话。
而且，单单是这样看，刘茹其实配不上这个女人。
“裳裳。”女人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温润。
“我姓云。”
云裳回头：“云裳！”
“司空尚。”司空尚也道。
算是正式认识了。
司空尚，虽然没有明家那么显山露水，在京都也不起眼。
但云裳是学经济的，她当然知道全国有名的代表企业家。
司空尚，就是其中之一。
崛起非常快，短短二十年，就在小半个中国有了自己的产业链，稳固之后，才杀回了京都。
裳，尚……
说不是刻意的都没人信。
这名字取得，外婆是想以后亲生母亲寻来，好相认嘛？
外婆总是给自己留后路，却不知道，她压根也不想要。
“对不起，裳……”
“云裳！”
“云裳。”
司空尚从善如流道：“对不起，现在才来找你。”
云裳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她。
明明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但那平静的眼神却让司空尚不知如何开口。
要从哪里说起呢？
“前段时间，听说你在明家继承人的生日宴上闹了下，她是为了刘家财产吧。”司空尚道。
云裳知道司空尚说的‘她’是刘茹。
“看来你很了解她。”云裳道。
“是呢。”
司空尚推了推眼镜：“要不然，怎么能骗到她。”
很诚实，诚实到云裳想要讽刺的话都说不出口。
司空尚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不堪？我也这样认为。当初，我也是个穷丫头。她以为是她包养了我，但其实……”
她欲言又止。
云裳明白，高明的猎人，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刘茹以为她引诱了司空尚，殊不知，是她落入了司空尚的陷阱，成了她的踏脚石。
云裳兴致缺缺：“你找我来，是为了讲你和她之前的事情？那你是找错听众了，我对你和对她，都没什么太大兴趣。”
司空尚淡淡一笑，盯着云裳的脸：“我以为，你会更像她。但实际上，你更像我。不是长相，而是……”
她扫了一眼云裳心口，同样有一颗淡漠的心。
云裳转身去拉车门，司空尚按下了车锁。
“之前是我错了，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有一个孩子，只是我没有勇气承认。”
“但是你大闹明家继承人的生日宴，我看到了你……只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女儿。然后就再也忍不住，想要来找你。”
司空尚说话不疾不徐，非常温和：“以前，我只以为钱，才是最重要的，骗了她的钱，然后一路摸爬滚打，到了如今这个地位。”
“以前，我不敢认，因为我没能力。”
“可是现在你看……我已经回来了，再也不是当初乳臭未干的穷光蛋。”
她声音清润中带着傲意：“就算刘茹算计了刘家财产，但你是我的女儿，你可以拥有我的一切，比明家多更多！裳裳，我后悔当初没认你回来，现在，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说是后悔。
但那金丝边眼镜后面的双眼，却暗藏着势在必得。
云裳微微惊讶，似是感动。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司空尚一愣。
“司总，您该不会是……不太行，不孕不育了，所以才来找我的吧……你这……有病，得治。”
司空尚嘴角抽抽：“你这丫头……”
刘茹也不是这样的呀。
自己更是能装。
她这是随了谁。
“我现在想弥补你，回来我身边吧，好不好，我的女儿……”
听着她自来熟的口吻，云裳眸色一寒。
“司总，无论你之前跟刘茹有什么瓜葛，是否跟我有血缘关系，但你应该知道，生恩没有养恩大！所以，我不会离开我的外婆。”
“但云阿姨现在身体，怕是照顾不了你多久，我可以派人照顾她……”
“不用。”
云裳神色淡淡：“我现在很好，你最好不要出现，搅乱我现在的生活，更不要骚扰外婆。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现在，请开车门！”
交谈并不顺利。
但司空尚却不是会为难别人的人。
她叹息了一声，知道无须逼得如此紧迫。
“我送你回学校。”
到了学校门口，司空尚打开了车锁：“以后，我还可以来找你吗？”
略显卑微，和讨饶的姿态。
云裳下车，关门前再次冷淡道：“我刚才说的话，是警告！”
砰——
车门关上。
司空尚推了推眼镜。
虽然云裳现在羽翼未丰。
但司空尚知道，莫欺少年穷，毕竟曾经谁也不会认为她这样不光彩的三，也能有成为人上人的一天。
而且刚刚她看出来了，这个女儿的性子，更多的像自己。
柔软只是她的外表，皮囊下隐藏着一颗不属于任何人的野心。
云裳慢慢走回到学校。
见了司空尚，怎么说呢。血脉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她一见司空尚，就知道她真的是自己母亲，两人长的真的很像。
但她心里翻不起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索然无味。
就像祁野说的，破镜难重圆。
就算现在回来，给她金山银山，能弥补这二十年的缺失？
再说，她有外婆，她不缺爱。
更何况，现在还有祁野。
她已经很关心自己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心动。
只要试探到她的心意，她就表白……
走着走着抬头，却发现同学对她指指点点。
京都大学门口，豪车络绎不绝，一辆迈巴赫不足以让大家对她讶然吧。
她没在意。
刚到宿舍楼下，就看见黄莺焦急地等在这里。
云裳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两次整顿宿舍的人，让同宿舍的黄莺忌惮的同时，还想着在不违背底线的情况下，帮她一把，给自己换取一块免死金牌。
“云裳。”
黄莺焦急地走过来：“你怎么才回来呀，出大事了。”
“？”
云裳疑惑：“怎么了？我不就去吃个饭的工夫……”
“论坛都炸了，就知道你平常不怎么看那些乌七八糟的，所以才在这里等你。你先别上去，走，去图书馆看完再说。”
“不用看，上去吧。”
云裳很少挑事，但也不是个怕事的。
“你看看再说嘛。”
黄莺急得跳脚，“我都顶着被针对的危险了，你怎么这么油盐不进。一眼，就一眼！”
她把手机伸到云裳面前，云裳不看也得看。
是林夕的实名帖子。
但不是道歉的。
是一段录音。
林夕：“大家都是同一个宿舍的，洗发水完了借用一下你的也没关系吧，大不了我们给你买上。”
王媛：“就是啊云裳，你不要欺人太甚。不就一瓶洗发水嘛，至于吗。”
云裳：“噢，忘了，刚才我给洗发水里面加了点好东西，你的东西。”
王媛：“啊，我的脱毛液……云裳，我要杀了你！”
云裳：“第一次给别人当小三，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我就敢让你退学！看看你这保研资格还能不能留得住！嗯，如果你扇自己耳光的话，或许能让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下午的聊天，被录音了。
前面的内容还算正常，但最后一句，直接被剪辑成了别的意思。
立马就把受害人云裳，变成了云裳仗着是有钱人包养而嚣张跋扈，霸凌同学。
那个人还是非常厉害的人物，谁敢惹她，谁就要退学。
云裳气血上涌，本来白皙的小脸气得涨红。
而底下的点赞和评论一溜烟往上蹿。
云裳随意划拉一下。
【就说刚分化成O一个月就拒绝了好几个A的表白，不就长得好看一点，那么能装！原来是学校的鱼太小，想要吊个大的】
【这次的确够大，刚才在学校门口看到了，迈巴赫啊！虽然不是非常非常贵，但也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上次还装柔弱逼着王媛她们道歉，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怪不得论坛爆了，说她养鱼，一O吊三A，比电视剧还狗血，她都不澄清】
【那都不是事儿，这不是才攀上大关系了吗】
【水性杨花，勾三搭四，被人包养还这么明目张胆】
楼主林夕实名爆料——
“我不过是劝了她几句，就被针对威胁，我实在太害怕了。我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子弟，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好不容易有了保研资格，一家人都瞪着我出人头地，我没办法。”
“我昨天真的自扇耳光了。”
配图：脸肿的林夕。
“而且，我还是跪着扇的。”
配图：膝盖青紫的林夕。
“她让我滚出宿舍，我也滚了。但她还不放过我……大家一个宿舍的，我本来不想这么做，可是我好害怕，大家救救我，救救我……”
【天啊，勾三搭四水性杨花都是轻的，这是什么新型校园恶霸】
【包养我的大佬是李刚】
【可怜的林夕不要怕，我们都站在你这一边】
【云裳滚出宿舍，不是被大佬包养了嘛，怎么不滚出去住？】
【该不会人家就是玩玩她吧哈哈哈，刚才车上没十几分钟就下来了，估计对方不是Alpha】
【这么虚她都能看得上？】
【怪不得上周日日夜不归宿，天啊……】
【保护我方林夕】
【云裳回来了，在楼下】
看到这里，黄莺唰地抓回手机，转身就跑：“我尽力了，再不溜我就要陪着你被围攻了。”
她关系跟云裳又不是特别好，能在这时候提醒已经不错了，还到不了身先士卒的地步。
“好你个林夕！”
云裳目光冷肃地迎上一众指责的目光，踏进了宿舍楼。
她不惧风雨。
隔壁警校。
祁野吃太饱了，遛着弯回到学校。
刚到宿舍楼下，也被人堵住了。
“我的天啊野姐，你下午不是说约京都校花去吃饭了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又是宋金凤。
“你这一惊一乍的是咋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就你那小白花，又被校园帖子网暴了。”宋金凤急得跳脚。
祁野眉头一皱。
不愧是姓宋的。
及时雨！
每次她咋咋呼呼来都没好事。
祁野却很淡定：“这有啥，三天一小爆，五天一大爆，人红事多，有什么稀奇。”
再说云裳知道了也不见得会在乎。
她都不看帖的。
估计也就是刚才被豪车接走了，又被传出什么小三之类的话。
过几天也就下去了。
“老天爷你咋这么淡定，野姐你再不过去，那小白花怕是要碾落成泥，化作春泥更护花了！”
“这话是这么用的？你别骗我读书少。”
祁野还是不以为意。
直到矮她半头的宋金凤把手机怼到她脸上。
标题特别醒目——
<求救！！！实名求救！！！>
副标题：<京大校花被包养，搬出大佬身份，欺压宿舍同学，公正何在！>
祁野夺过宋金凤手机就走。
宋金凤哎呀一声：“我的手机，我转你我转你！”
祁野腿长，走路生风，宋金凤小跑一段路，追到了校门口才拿回手机。
但祁野已经听完了事情原委。
一段录音，前面听得是没什么问题。
最后一句：第一次给别人当小三，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我就敢让你退学！看看你这保研资格还能不能留得住！嗯，如果你扇自己耳光的话，或许能让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乍一听就是嚣张跋扈。
但实际上，前言不搭后语，语调都不太一样，显然是拼凑的。
但祁野是因为熟悉云裳所以才分辨得出来，不认识的人压根不会理会这些细节，指不定怎么说她。
加上那个叫林夕的一场苦情戏演得是凄然不已。
说自己是穷苦人家孩子，引起大部分家庭一般的学生共鸣。
又说自己跪着扇耳光道歉，突显云裳为虎作伥的绿茶婊姿态。
不仅博得了同情，还把云裳推上了风口浪尖。
从之前的校园女神，变成了众矢之的！
第32章
祁野几乎是一路奔跑到云裳的宿舍楼下, 又骤然冷静了一瞬。
云裳看似柔弱，却不像是个会吃亏的，这会说不定已经把对方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但是踏上宿舍楼, 拐过楼梯口的时候，她却红了眼。
“裳裳！”
云裳被一群人围着推搡着。
像一只漂浮在海面上的枯叶，无法反抗, 随波逐流。
随时都会被吞没。
祁野的声音中气十足, 狂野肆意。
云裳倏地抬眸。
刚才还冷然不惧的眸子，唰地红了眼。
祁野大步流星冲过去，推开围着云裳的同学，拉住了她的手腕。
“呦，林夕，这就是云海王那个隔壁警校的野狗吧！”
说话的是个蓝毛Alpha, 喜欢娇弱美人。
追过云裳，被拒绝后却被林夕收成了舔狗。
“长得又高又好看, 可惜是个眼瞎的。”
祁野握了握拳头, 没有说话。
她不是个能隐忍的人, 但这里是京都大学, 自己无所谓，可云裳已经被盖上了不好的言论。
如果再传出去她的发小是个暴力狂, 怕是……
祁野扯着云裳要走。
蓝毛又拦住了她：“你怕是还不知道, 你喜欢的这个京都校花, 就是个笑话。”
“你以为你及时出现就能感动她？呵呵，说不定她就是拉你来做挡箭牌……”
“让开！”
祁野抬眸, 冷森地瞪着面前的蓝毛。
天知道她现在压着多大的火气。
要不是还受着伤, 加上不想给云裳带来太大麻烦，她早把人撂翻了。
“呦呦呦。”
蓝毛继续嘲讽。
以为祁野的忍让是惧怕, 便得寸进尺：“不知者不罪，那我就让你清楚明白！”
她举起手机，点开语音。
正是那帖子中的最后一句——
云裳：“第一次给别人当小三，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我就敢让你退学！看看你这保研资格还能不能留得住！嗯，如果你扇自己耳光的话，或许能让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听听，第一次做小三，多委屈啊。”
蓝毛恶狠狠道：“我们林夕就是劝诫两句，就要让人家跪着扇耳光，你看那脸……”
“就是啊，看起来一朵小白莲，其实黑得要死。”
“霸凌室友的竟然是个柔弱Omega，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同学们纷纷诋毁。
“小野……”云裳自觉不堪，想要抽回手。
祁野却扯住她，把她扯入怀中，揽住她的腰拖到自己背后。
扭头瞪她：“干吗，还想给我解释？老娘又不是这群憨批，耳朵里跟塞了狗屎似的，听不出来这是剪辑的。再说，住在星海别墅区的云大小姐，你缺钱吗？”
云裳鼻子一酸。
她本来不想让祁野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
可这样被无条件地信任着，真的很暖。
就跟小时候一样，无论谁欺负她，无论对面多少人，她都会站在自己身前，为她遮风挡雨。
像一棵大树，庇佑着她。
她如何能不喜欢？
蓝毛眸色一凝，气得牙痒痒。
却突然一笑，开始火上浇油。
她避开终点不谈，开始人身攻击：“啧啧，这腰细的，怪不得能让这么多Alpha为她折腰，就连我都想摸一把，这在床上得多骚，给我们分享一下啊……啊！”
话音未落，蓝毛往后倒去，鼻血喷涌而出，射出一道血色彩虹。
祁野收回拳头，扯着云裳要走。
“卧槽！警校野狗了不起啊，瞧不起我们京大学生？”
蓝毛一句话，让祁野也惹了众怒。
“干死隔壁校的！”
“呸，就这样的货色还能成为未来警察，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
“未来公安打人啦，大家快看！”
之前好事的人已经开了直播，直播打人现场。
标题赫然是：京大学生与警校野狗为了海后互殴名场面！
【警校的？不是吧，这以后要是有她在的派出所，我坚决不去】
【冲关一发为红颜，红颜彩船海里飘】
【都成年了还这么冲动，打学生，不配做人民警察】
【开除她，开除她……】
【见血了见血了，快报警！】
祁野练家子，出手狠辣。
而这些学生又不像毛小宇那边的混混那么能打，不一会就撂倒了十来个。
虽然自己也挂了彩。
宿管老师直接被惊动了，拿着电击棍就上来了：“都闪开，闪开！”
“哪里来的毛丫头敢在京都大学挑事？过去，蹲下！”
宿管老师不认识祁野，就指着祁野。
祁野站在远处挑眉。
这些人不动手，她也不动手。
而且她也不惧怕宿管老师手中的电击棍。
她嗤笑道：“来得好快啊老师。刚才这些人围着云裳推来搡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来？一群人围殴我一个的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来？现在，就指着我？”
“你还嘴犟，这一群人都挂了彩！”
宿管老师当然偏心自己学校的学生，就要过来压制祁野。
云裳却站出来，柔柔道：“老师，她也是为了维护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问题。而且，刚才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在来的路上，老师不必着急。”
“报警了？”林夕心头一抖。
“是啊。”
云裳挑眉看她：“正好，可以把帖子的事情一并处理了。”
林夕眸色闪躲，回头看向宿管老师：“老师……其实也就是学生间的小矛盾，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吧。”
“看啊林夕善良，同样柔弱，但某些人就是表里不一……”
同学们又开始嘴碎。
祁野抬眸冷冷地盯着那个开口的同学。
同学立马躲闪：“宿管老师来了，还怕你不成！”
“呵呵！有本事你别出这个校门！”
祁野扫视一圈。
似是要把这些人都记在眼里。
不少人都退了退。
警察很快就来了，把人都拉去学校里做笔录。
路明来这边派出所办点事情，刚要离开，就看到祁野等人被扭了进来，还挂了彩。
她一愣，这野丫头，又搞事情了。
“王所，这些孩子是怎么回事？”
“嗨。”
王所长道：“英雄救美，护花使者，群殴，不过这两年的确很少见了。”
“是吗，年少气盛热血少女，挺好的。”
“路队感兴趣？要不进去瞧瞧？”
“好。”
那边给祁野做笔录。
把学校帖子的事情抽丝剥茧谈开了。
祁野进了派出所就老实巴交，如实交代了自己的事情后，开始给云裳游说。
“所以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校园暴力的并不是我，而是那些京都大学的同学，尤其是那个林夕！这一次虽然是实名爆了帖子，但前两次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
“那录音，一听就是剪辑的，警察小姐姐们，你们肯定能分辨出来的对不对？”
“还有之前匿名帖子的IP，也一定能锁定出来的。”
“这次动手的确是我不对，但我是为了伸张正义啊，你看就那丫头那么柔柔弱弱的样子，我要是不去，还不被撕了。”
“总之我也是为了伸张正义，保护公民利益……”
做笔录的警察都无语了。
开始以为是个野孩子，没想到还是个话痨。
路明给焦御打了电话：“焦支，事情始末已经发给你了，与京都大学学生发生口角，互殴，人在派出所里，要不要把安排她的计划提前？”
焦御道：“的确是个好机会，而且这件事情已经在网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浪，传得沸沸扬扬。她这个时候退学，也不会引起怀疑，就这么做吧，你安排！但是不要告诉她的队长。苏学妹也是个急性子，藏不住话的。”
“好！”
路明道：“我去一趟警校。”
祁野被关了十天。
好消息是云裳自始至终没动手，被放了。
但她回去之后就着手起诉林夕，甚至把林夕被包养的事情彻底爆了出来。
若说原本云裳让她实名道歉，哪怕她不实名，只要澄清了，这事情其实也就过去了。
为的就是让对方忌惮！
然而，林夕竟然颠倒黑白，衬托所有人与她对立。
如果是云裳自己，哪怕是被冤枉了，也倒是无所谓。
但这件事情牵扯到了祁野。
如果她不把事情闹得更大，祁野就一定会被冤枉真的是打架斗殴，而且无人关注真相。
既然无人关注，那么她就把真相，变成新闻。
林夕当然也不怕，自然是联系了包养自己的人。
富婆打电话还信誓旦旦说吗有什么问题，一个黄毛丫头而已，随手搞定。
就给云裳打电话，要用钱解决。
云裳冷冷挂了电话，还被富婆骂不识好歹。
结果当天——
京都十大巨头之三的明家、刘家、祁家，以及新起之休司空家的企业，都与这富婆所在的家族断了合作关系。
不是这一脉，而是这整个家族啊！
京都整个风向都变了，向这四家看齐，哪怕是赔偿违约金，都要与富婆家断绝关系。
富婆家虽然也算不上十大巨头之一，但也排得上前五十，就这么被踢出了局。
林夕自然没好下场！
被富婆正妻堵在校门口死了脸，打得都毁容了。
别说保研资格！
直接开除了学籍！
但法院的传票依旧是送到了学校。
学生们这才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始末。
当然，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京都大学都知道了，云裳这朵小娇花，是被四大巨头给保护着的小公主，谁也别想招惹！
云裳成了京都大学头号不能惹的人物！
但反观祁野这边，十天虽然放出来了，可是——
“啥，开除？？？”
祁野蒙了：“不是，隔壁学校都已经澄清了，那始作俑者林夕都被开除了，这不就证明我是见义勇为？”
苏教官也气得拍桌子：“但那蓝毛不也被你打得鼻梁骨折进了医院？你但凡收手一下，也不至于捅这么大娄子。”
“哪能忍？”
“人家都能忍，就你不能忍？你现在不能忍，以后去了单位，咋，见到嫌疑犯就往死里薅？人民是第一位，有问题有法律制裁，要你出风头！”
“等法律，她就被吃掉了！”
“是，你英雄救美美的嘞……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就毕业了，呵呵……反正这是学校的处分，你再怎么发飙都没用！”
祁野被打击到了。
明明自己在维护正义，怎么到头来，自己却被开除了？
“苏教官！”
“滚，没你这样的学生！”
祁野一脸失魂落魄地离开。
苏迅一脸颓废地坐到椅子上：“这叫个什么事儿啊……按道理也没这么大的影响啊，年轻人气血旺盛，再说她带伤打架，下手能有多重！哎……真倒霉。”
祁野从学校收拾了东西，无处可去。
站在警校门口愣神。
不敢告诉祁温，现在……
“小野！”
云裳讶然地看着背包站在学校门口，垂头丧气的祁野：“你不应该在训练吗，怎么在这里？”
“我……这……我就是请假……嗯，你怎么在这里？”
“我知道你今天出来，本想去接你，结果看蓝毛回来了，想着你也应该回来了，就来找你……小野，到底怎么了？”云裳问道。
“嘿，这丫头血气方刚，英雄救美，被开除了呢。”门卫道。
云裳震惊：“开除？是因为我？”
她突然满眼愧疚。
明明是自己的大树，却因为自己而倒在风雨里。
就像神忠实的信徒，亲手把自己的神明推下了神坛……
不，这个比喻不恰当。
她依旧是自己的光！
“小野，我这就去跟你们校领导澄清，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我才是主使……”
“裳裳。”
祁野扯住云裳手腕，假装不在意地笑了笑：“没关系啊，又不是什么大事情，不过就是不能当警察了而已。不过我现在背上了污点，以后怕是不好找工作，要不，你养我？”
骄傲的祁野，是断然不会让她养她的。
但云裳却笑了笑：“好！那祁温姐知道吗？”
祁野摇头。
嘴上虽然说着不在意，但心里却难受死了。
她从小的梦想就是长大能够保护姐姐，但自己不会经商，那就做警察好了。
现在警察做不了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姐姐讲，说了她肯定生气……裳裳，先帮我瞒着好不好？”
云裳默了默，点点头：“那，去吃饭？”
“不了。”
祁野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刚才开玩笑的，也不需要你养我，毕竟现在我姐姐还给我生活费呢。我要先去找住的地方，等我落脚了再给你发消息。”
“好。”
云裳知道她心情不好，估计想一个人走走。
她们俩都不是矫情的人，便点头。
祁野先去找了闫晶安。
“走，请你吃饭！”
“哈？”
闫晶安惊呆了：“今天才周三，按道理你应该在上课吧？怎么跑出来了……难道，你跟我一样，被开除了？”
她一猜一个准。
祁野苦笑：“是啊，难姐难妹！”
两人简单吃了点，说了上次学校帖子的事情，“多亏你帮忙，才让我发小及时堤防，留了很多证据，这次才能自证清白。”
“嘿，那你这次英雄救美，有没有抱得美人归啊！”闫晶安打趣道。
“别瞎说，我们是发小！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但她已经吃了。
“兔子不吃窝边草是怕洞口被发现，引来天敌。你不是兔子，你是野狗，逮啥吃啥，矫情什么！”
闫晶安毫不客气打趣道。
祁野无语。
边吃饭边给小姑姑发了消息。
两个小时后，小姑姑发了定位，还是在城西。
“屁大点事儿，来，跟姑喝一杯！”
正合祁野心意。
城西。
一所在这里算是高档的会所。
祁野抬头看着，怎么都跟祁骁的风格不搭。
她被酒保引进去包厢，一扎啤酒已经被祁骁干了一半。
祁骁依旧是亚麻套装加一副人字拖，邋遢得不成样。
正跷着二郎腿抽着烟。
就跟乞丐进了金銮殿似的，与这灯火辉煌的会所格格不入。
祁野坐下，二话不说也开了一瓶，对瓶子吹。
她平常不喝白的，但现在懒得挑，反正又不上课，涨肚子就多跑两趟厕所得了。
祁骁吐了一口眼圈在她头上：“多大点事儿，就这么一蹶不振了？我不当警察好多年，现在好不逍遥快活！”
祁野摆摆手吹散眼圈后，突然道：“我也来一根？”
点燃香烟，吸了一口。
炽热的烟入喉咙，她下意识咕嘟咽下，立马被呛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出息！”
祁骁抢过来放到自己嘴里：“不会抽就别浪费烟草，这一根三百块呢。”
祁野瞪大了眼睛：“你哪来那么多钱？”
虽然祁家不穷，成千上万的雪茄也不是没见过。
但也不至于这么奢侈吧。
祁骁仔细打量着祁野，不答反问：“你就是给云裳打抱不平，走了几个毛丫头，就被开除了？”
“那可不，说这里我也气。”
祁野又闷闷不乐了。
祁骁眼皮抖了抖，翻了个白眼。
看来又是那些人的惯用手法，看来还在观察呢。
只是……
祁野也不太适合啊。
性子鲁莽，又不太聪明。
祁骁忽而挑挑眉，笑了笑：“既然不做警察了，吃喝嫖赌总得占一样吧。”
她笑了笑：“这个会所，有个美人儿，那腰又细又软，如杨柳扶风……”
“姑姑！”
祁野锁眉：“我是不做警察了，又不是不做人了。”
“做人也有很多种方式啊，快活第一位，来来来，姑姑请客。”
祁骁按了服务铃，酒保进来，她道：“把咱们的杨柳腰叫来，让我这侄女见识见识什么叫美人！
第33章
祁野连连阻止：“姑姑, 我不需要，我……”
“没事儿你快去，我这侄女腼腆而已。”
祁骁打发出去酒保,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
来的女人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三四。
奶茶粉色齐肩卷发略显俏皮, 脸上没有很厚重的妆容, 略施粉黛就足以颠倒众生。
穿着桃粉色包臀短裙，却不觉得艳俗，反而衬得皮肤胜雪娇嫩。
腰很细，但没有云裳的细。
不过其余地方倒是分量十足，祁野连连低头。
“骁姐怎么有空来看人家了呀。”
女人娇笑着进门，直接坐到了祁骁和祁野中间, 却是抬手搭在祁骁肩上：“我还以为你想不起来我了呢。”
淡淡的桃花清香扑鼻而来。
祁野摸了摸鼻尖，往远处做了点。
这样的Omega很厉害, 随时都散发着淡淡的信息素, 却不是非常张扬。
可以让Alpha感受到, 心生愉悦, 却又不至于让Alpha信息素狂躁起来。
“像你这样的杨柳腰，是个人都会见之不忘, 当然会流连忘返。”
祁骁推开女人的手：“不过, 这一次是让你帮我侄女开开眼界的。小野, 这是杨柳瑶姐姐，城西一朵娇花, 可是不随便陪人喝酒的喔。”
“讨厌。”
杨柳瑶娇滴滴地嗔怒了一下, 端起酒杯转头举向祁野：“呦，果然是骁姐的侄女, 这张脸，着实让姐姐神往。”
祁野有点不自在。
祁骁笑道：“你是看上了她的脸，还是看上了她一身腱子肉？”
“呵呵呵。”
杨柳瑶捂住嘴，打量了一眼祁野胳膊上紧实有力的肌肉。
甚至抬手戳了戳，而后笑得妩媚：“小妹妹体力应该很好吧。”
祁野再往旁边让了让。
奇怪。
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却对杨柳瑶讨厌不起来，真是神奇。
就好像杨柳瑶这么骚，是天经地义！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扭头不去看她，反正姑姑会跟她搭话的。
结果祁骁接了个电话：“我去外面接个电话，瑶瑶，你可以好好照顾我这侄女。”
“放心啦。”
杨柳瑶笑着，再次靠近祁野。
但这一次却保留了十公分的距离。
但两人都身形高挑胳膊长，杨柳瑶身子微微前倾，一倒酒，两人距离就拉近了。
“小妹妹是做什么的呀。”杨柳瑶套近乎：“你姑姑让我照顾你，但你一句话也不说，让我很为难呀。”
“无业游民。”
祁野闷闷喝酒。
她现在只有这个身份。
杨柳瑶微微斜着身子，靠近祁野一些：“有女朋友吗？”
“……应该……没有吧。”
祁野也不确定。
自己和云裳是床伴，但睡都睡了，却说又算不上是女朋友。
只是一想到云裳被欺负，她就意难平。
说不出来。
“唔，看来是只想快活，不想负责。”
“没有。”
祁野笃声道。
只是身份不对而已。
虽然不是女朋友，但也是发小，好友，如果她需要，自己也随时会出现。
杨柳瑶掠过这个话题：“看来酒杯不深，话口太浅，再喝两杯。”
祁野挑眉：“这是能说出来的吗？灌我酒还这么明目张胆？”
“这就是我呀，真实又性感！”杨柳瑶晃着酒杯。
明明是啤酒，却被她晃出了香槟的感觉。
祁野不知如何否认。
“来，干杯！”杨柳瑶举杯。
祁野刚端起酒杯，却见杨柳瑶手伸了过来，从她胳膊间一绕。
像是在喝交杯酒！
祁野想要抽手已经晚了。
“祁野！”
门口传来一声惊诧的声音。
祁野回头，徐薇一脸生气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祁野收回手挑眉反问。
徐薇推门进来，穿着酒保服，端着一盘子雪茄：“当然是赚钱啊，不然拿什么还……你竟然背着裳裳撩妹？”
“不是，你误会了。”
祁野连忙放下酒杯起身，到门口把徐薇推出去，到了过道压低声音道：“我没有撩妹，我是来找我姑姑的。”
“她是你姑姑？你姑姑上次可是出手救过你，她那样子能是个会打架的？”徐薇扯着祁野到拐角处。
满眼不信。
“当然不是。”
“那你就是在撩妹！我警告你，你可别胡来，不然我就告诉云裳……”
“别介。”
祁野无奈死了：“我已经够烦了，你就别再给我添乱了。”
徐薇挑眉：“烦？出什么事了？不对呀，今天你应该在学校才对，这里离你学校那么远，这个时间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祁野叹气：“我被开除了。”
“什么？”徐薇一愣，突然满眼愧疚：“是不是因为我那件事情……对不起……”
“不是。”
看来徐薇忙着赚钱，真的没有关心到云裳：“她前段时间被同学网暴了，我去帮忙，又打了一架……”
“啊，裳裳没告诉我。”
“雪茄娘，这边来一下！”
有酒保喊道：“这边客人有需要，你麻溜点。”
“哎哎马上。”
徐薇高声应和后，低声对祁野道：“反正我警告你，无论什么原因让你心情不好，都不可以撩妹！这么些年，我可从来没见过裳裳在乎谁。”
“在她心里除了外婆，你排第二，连我都得靠边站。你要是敢背叛她，我跟你没完！”
徐薇说着跑掉了。
祁野挠挠头：“这人，怎么恩将仇报呢，忘了之前是谁帮的忙啊，真是。”
她抬脚回去。
却听到自己刚才在的包厢里传来酒杯碎裂的声音。
“芋头，你别太过分，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
是杨柳瑶！
“那又怎么样？”
熟悉的声音传来：“你在这里上班，姐几个在这里消费，点你陪酒有什么问题？”
“问题倒是没有。”
杨柳瑶声音娇媚：“可惜，我已经有客人了。”
“客人，什么客人比我重要？胖头鱼，杰杰，去看看！”
“不用看了。”
门口传来飒爽的声音。
祁野倚在门框，双手环胸挑眉地看着里面的那张宽大的脸：“呦，毛小宇还真是冤家路窄。”
可不就是毛小宇这一伙儿人嘛。
不知道徐薇知不知道这些人在这里。
毛小宇一看祁野，眉头挑了挑；“你在这里，骁姐在哪？”
祁野也想问祁骁去哪了。
一个电话接的失踪了不说，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结账了没，这种地方她可消费不起。
可是看现在情况，或许有人更适合结账呢。
祁野一脚踏进来。
胖头鱼和杰杰挡在毛小宇面前。
祁野冷嗤一声，坐到杨柳瑶身边：“怎么这么不小心，连酒杯都拿不稳。”
她重新拿了个空杯子给杨柳瑶：“你经常在这里，这会所就是这么待客的？客人私定的包厢，谁都可以随便进来？”
“那倒不是。”
杨柳瑶把酒杯满上：“只是姐姐我太惹人喜欢了，魅力所在，没办法。”
祁野无奈。
端起酒杯刚送到唇边。
杰杰抽出棍子一棍子砸在她面前，把酒杯打翻。
指着杨柳瑶骂道：“你个臭娘们，我宇姐让你倒杯酒，你跟死了妈似的脸色难堪。现在这毛丫头一来，你倒是喜笑颜开了，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祁野啪地把一个空酒瓶在茶几上敲成两半，举着半截碎酒瓶道：“吼什么吼？声音大有理啊！”
她本就憋着一肚子气没处发。
看到毛小宇这个人渣被放出来，气得牙痒痒，又不想给姑姑惹事，也不想让杨柳瑶被牵连。
可是这些人也太没皮没脸了，明着暗着都赶不走，只能来硬的。
“呦，发飙？上次挨打没挨够啊，要不是骁姐来保了你，上次你的小命就交代在我手上了。”
毛小宇点了一颗雪茄笑道：“但骁姐的面子再大，保得了你一次，能保得了你两次三次？再说，你身边不是还有朵白栀栀么，怎么现在改了胃口，喜欢粉桃桃了？”
“要不……粉桃桃让你，白栀栀让我……”
砰——
话音未落，祁野跳上桌子，一酒瓶甩到胖头鱼头上。
胖头鱼趔趄几步，额上流下的血糊了眼睛。
祁野跳起来，飞起一脚踹倒杰杰。
然后抄着剩下的烂酒瓶头子直直朝着毛小宇的烂嘴划去。
“啊……”
毛小宇虽然躲避了，但脸颊还是被划破了：“卧槽，竟然敢让老娘破相，大家给我上！这次不死不休！”
大家一窝蜂地涌上去。
祁野腿脚虽然好了，但是面对这么多人还是有点吃力，最后被毛小宇这一方叠高高压在了最下面，气都喘不上了。
就在这时，派出所的人冲进来，制住了毛小宇等人。
这才把祁野解救了出来。
徐薇从警察中挤了过来：“可以啊你，再一次英雄救美，命都不要了！啧啧，这眼睛肿的，比上一次挨打还严重。”
祁野冷哼一声。
她不想上头的。
而且她并不是为了杨柳瑶。
谁让那毛小宇嘴是个没把门的，说什么把云裳让给她。
让她个鬼！
祁野呸一口血吐出来，跟着警察往外走。
还不忘低声道：“千万不要告诉云裳！”
三进派出所。
每次都是打架斗殴。
每次都是英雄救美。
祁野在派出所挂上号了。
上次审讯毛小宇的警花卫蓝懒来给祁野做笔录：“警校学生到城西来打架？”
“已经不是了。”
祁野神色淡淡，但没有丝毫不尊敬执法者的意思：“我已经被警校开除了。这次是她们挑衅，先抄了家伙打碎了酒杯，那玻璃碴子划伤了杨柳瑶。”
“她们一群逼着人家喝酒。就算杨柳瑶是在这里上班，那她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所以我保护杨柳瑶的同时，动了手。”
杨柳瑶的确受伤了，不过是拉扯保护祁野的时候被波及了。
但包厢里面又没监控，杨柳瑶也不傻，应该知道怎么说。
而且毛小宇这一方人多，怎么都算是恃强凌弱，有得聊。
祁野抬眸：“再说，我们本身就有过节。上次她骗的那个女孩，徐薇，是我发小的朋友，我气不过。总之这一切都是我没忍住动的手，我坦白从宽！”
卫蓝做着笔录：“嗯。”
她淡淡应了一声，那人是挺讨厌的，明明知道她渣，却找不到证据，没过多久就给放了。
但这话她不能说，只能暗自吐槽。
也佩服祁野两次仗义英雄救美。
可惜用错了方式。
“会所监控我们看了，的确是你们先约的杨柳瑶，毛小宇一方属于挑衅者。”
“但最后的结果还得等一等，我先去给其他人做笔录了。”
祁野出来，在大厅里等着。
徐薇也过来了。
她气得牙痒痒。
“MD，要是知道里面跟你起冲突的人是毛小宇，我就先冲进去给她几瓶子。”
“现在来不及了。”
祁野耸肩。
徐薇把绷带递给她：“刚才那个警花小姐姐给的。你这人真是，不管到哪里，都能撩到妹子。”
“什么鬼……”
祁野也不矫情，接过东西来给自己处理伤口。
不一会儿，结果出来了。
杨柳瑶的口供和祁野差不多。
加上监控显示，杨柳瑶的确是先进了祁野的包厢，然后祁野跟徐薇在拐角聊了几句的时候，毛小宇一伙看着包厢门开着，吹了几声口哨就进去了。
有滋事挑衅的嫌疑。
加上祁野受伤更重，腿又被那些人叠高高的时候压在茶几上压伤了，还是同一条腿。
实惨。
“毕竟你动手了，所以需要人来保释吧。叫人吧。”警花卫蓝道。
祁野挑眉，拿出手机来，先给祁骁发消息打电话。
结果这小姑姑就跟失踪了似的，气得祁野想要砸了手机。
真靠不住！
明明是小姑让她来喝酒的，结果出事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再一翻就翻到了置顶的祁温电话。
但她不敢打不出去！
这个时候要是姐姐来了，肯定会知道她在学校里出了事。
帮不到姐姐就算了，怎么可能再让姐姐担心？
她叹了口气，手指下滑，硬着头皮点到了‘小病猫’，打了出去。
“呵！”
徐薇被气笑了：“你还真敢打！”
祁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大概说了下自己打架了，让云裳来领人。
而后才道：“你可不能出卖我，有一半是帮杨柳瑶，还有一半是为了给你出气。”
“鬼才信！”徐薇挑眉。
“拜托！”
祁野挠着头：“我已经够惨了，都没地方去了。要是你再告诉云裳，真就没人保释我，你真忍心看我在派出所里被关十五天？”
她略显丧气道：“我才刚被放出来……”
“那你点儿可真背。”徐薇没有答应。
相比起来，她是云裳的好友，又不是祁野的好友。
她当然是向着云裳这边的。
一个半小时后。
云裳风尘仆仆地赶来。
“怎么回事，小叶你说要找人投奔，找的是徐薇？什么时候你俩感情这么好了？”
云裳揶揄道。
“不是。”
祁野挠头：“是我小姑姑叫我来的，不然我也不来这晦气的地方。结果……我小姑姑接了个电话溜了，我碰到了芋头，起了冲突就……”
“毛小宇？”
云裳回头看徐薇：“她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比真金都真。喏，她们出来了。”
祁野说着，却是一拉云裳，把人拉到了自己旁边坐下。
而她身子前倾，有意无意地护住云裳，挡住毛小宇不善的眸色。
“呦，白栀栀来个够快，这么快就喜新厌旧，放弃粉桃桃了？”
毛小宇继续挑衅道。
“安静点！”
卫蓝扭头吼了一声毛小宇，让别人把她带走。
她走过来道：“你是保释祁野的人吧。”
云裳敏锐地察觉到毛小宇指的是别的事情，但眼下还是处理保释的事情更重要。
“还有我，她保释我俩！”徐薇举手道。
“跟我来吧！”
卫蓝带着云裳去里面签字。
出来之后刚好跟杨柳瑶碰上。
“嗨小妹妹，你是来保释小野的嘛？”
杨柳瑶从毛小宇说粉桃桃和白栀栀的时候就留意了。
一瞧见一袭白色长裙，穿着同色短款外套的云裳，立马明白过来：“小野眼光真是不错呢，不愧是一朵洁白美丽的栀子花。小野这么会怜香惜玉的主，和你真般配。”
说的是夸赞的话。
却让云裳皱眉。
云裳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目光若有似无从杨柳瑶的身材上扫过。
这包臀裙穿的，优势展露无遗。
比自己性感！
怜香惜玉？
好啊，看来祁野又英雄救美了。
她喜欢这一卦？
“不过你别误会，我不是她叫来的，我是骁姐喊来陪喝酒的，结果骁姐人不见了……那芋头不是个善茬，平常见到她我们都躲着走，没想到被小野撞上。这次的事情，我承了骁姐一个人情。”
很聪敏的女人。
云裳心道。
既解释了祁野为什么出现。
又说明了她的立场，跟祁野的姑姑熟悉，而不是祁野。
但怎么着都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
“嗯，我知道了。”
云裳拎得清，遇到这种情况，该去收拾谁！
眼见云裳和杨柳瑶一起走来。
一个纯白无瑕，我见犹怜。
一个面若桃花，风情万种。
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女，却都直勾勾地看向祁野。
祁野心间一抖，赶忙起身蹦蹦跳跳过去，凑到云裳身侧：“可以走了吗？”
不知道为啥，这个时候她敏锐感觉到不可以搭理杨柳瑶。
最好杨柳瑶也是个瞎的，别看见自己。
但显然，杨柳瑶不是这样的人。
“今天抱歉啊小妹妹。”
杨柳瑶笑道：“改天请你和你姑姑吃饭，到时候可别推辞喔。”
说罢扭着杨柳腰走了。
祁野叹了口气，却觉得腰间一紧
熟悉的痛感传来。
这次差点拧到了三百六十度，祁野疼得弯了腰：“啊啊啊，我已经是伤员了，不可以这样对我……”
“白栀栀，粉桃桃？”云裳冷笑：“艳福不浅啊。”
“没有的事儿啊。”
祁野倒吸一口冷气：“你刚也听到了，她跟我姑姑认识，又跟我在一个包厢，就算我什么也不说，毛小宇那帮人跟我有过节，能放过我？”
一边疼痛，一边还无声给徐薇使眼色，示意不要出卖自己。
徐薇尴尬别过头，又低声道：“是啊，我看见她们，也想揍一顿！”
但徐薇没挂彩，显然这话说得非常没有说服力。
“我饿了，裳裳。”
祁野肚子适时叫了一声。
云裳挑眉：“粉桃桃不好吃？”
嘿，一句话把祁野脾气给扭上来了。
“哪里有白栀栀香！”
她说着深吸一口气：“呜，真香～”
“所以你吃过粉桃桃了？”
“卧槽，这话可不能乱讲！”
“没有吃过，为什么会有对比？”
“……”
祁野败下阵来。
三人去外面的烧烤摊吃饭。
祁野拿出手机，小姑姑依旧没有回讯息，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怎么，刚才分开，又想念了？”云裳酸酸道。
祁野立马把手机举过去：“你看，是我姑姑发消息让我来的。然后接了个电话走了，到现在消息不回电话也打不通，我是真没骗你！”
“但我看人家粉桃桃对你挺好的啊。”
云裳冷笑：“一边说着承你姑姑的情，一边喊着你小野……好生亲密！早知道你在这里已经有了红颜知己，我就不该来！”
“等等。”
祁野挑眉：“你这是……吃醋了吗？”
云裳一愣，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但真的是压抑不住。
她白了祁野一眼。
刚好徐薇去点菜。
云裳压低声音：“我只是怕我的床伴脏了！你要是敢碰其他Omega，我就割了你的腺体！让你做个阉人！”
“卧槽！”
祁野瞪她，又惊又怒：“你又不是我女朋友，你管我那么多？我们是床伴，不是伴侣，你真是……管得宽。”
祁野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为啥这么心虚。
云裳睫毛颤了颤，垂下了眸子，没有再说话了。
徐薇回来，察觉气氛诡异，都不敢吃了：“啊哈哈，这会正是会所生意好的时候，我现在回去多赚点，好还你们钱哈哈哈……”
“徐薇。”
云裳抬眸唤住她：“这里是毛小宇的地盘，你在这里真的不会出事？”
之前那件事情虽然是祁野出的风头，但徐薇是当事人，早就跟毛小宇见过。
徐薇哪里是真的要去会所啊。
她就是不想承受这里的低气压，明显云裳这会已经腌在醋罐子里了，谁惹的祸谁承担。
她嘿一笑，继续扯道：“我一个Alpha怕她干吗？再说这里赚钱多啊！卖一晚上雪茄，生意好能赚千把块钱，而且离我学校也就四十分钟路程，还不耽误功课。”
“你还知道功课！”
云裳挑眉：“现在打零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不如好好学习……”
“好了好了，你跟我妈一样了！”
徐薇摆摆手：“我拎得清。等我毕业了，就去你开的公司打工，所以你要加油啊！”
云裳黑了脸。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第34章
徐薇施施然走了。
祁野连个挡箭的都没有, 只能在那里胡诌。
“嘿嘿，徐薇是个会吃的，选的还都是你爱吃的, 快吃呀，这么大老远跑来，不可以饿肚子。”
云裳挑眉：“这么怂, 怕我生气？”
祁野尬笑：“你生气不是应该的嘛, 大半夜这么大老远跑来，腿都跑酸了吧，来我给你揉揉！”
她手摸到云裳小腿上，冰凉细腻的触感让她心神荡漾：“这么冷，怎么不穿袜子？”
一听祁野在派出所，从床上爬起来穿着鞋就跑, 要不是墙头草黄莺提醒，她怕是连外套都来不及穿, 这会儿指不定已经感冒了。
还有祁野的手太温暖了, 即使是在小腿, 都感觉似是暖到了她的心, 要把她融化了。
云裳腿肚子颤了颤，白了她一眼, 收回脚：“满手油摸什么摸, 刚才粉桃桃还没摸够？”
“哪有, 你别冤枉我！我可是一根手指都没碰到！”
“那你想碰？”
“没有没有没有！”暴躁小野在线求饶：“都说了我是去找我小姑姑，那是我姑姑喊来的陪她, 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云裳仔细看了一眼祁野怂怂的眼神, 低头：“行吧，信你了。”
祁野松了口气, 还是瞥了云裳腿一眼，小声嘀咕道：“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买袜子的地方！很少见你不穿袜子的……啊呀，又不是我女朋友，我怂个啥，解释个毛啊……”
声音很小很小。
但云裳听见了，睫毛颤了颤，眼底划过一抹冷笑。
祁野刚开始有些拘着。
但一会儿，云裳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祁野一看，乐了：“酒量如何，行不行啊？”
“应该……不太行吧，不知道。”云裳淡淡道。
“也是，你这样的乖乖女，怎么可能会喝酒。”
祁野突然心中一动，招手跟老板要了个扎杯，对云裳道：“你用小杯，我用扎杯，你输了的话……”
她歪头靠近云裳耳边：“等会儿好好让我亲亲？”
她想摸云裳的细腰了。
云裳眉毛微挑，沉默一瞬，淡淡道：“好。”
“哈哈，那你赢了的话……”
祁野想了想，摆摆手：“你不可能会赢！”
“定个量吧。”云裳道：“要是谁真喝醉了，搬人都不方便。”
祁野嘿嘿一笑，反正她是没见过云裳喝酒：“那就十杯吧。你要是喝了不醉，你说个条件，我答应！”
多了也怕伤身体，毕竟她是闹着玩，又不是非要拼个什么输赢。
“可。”
云裳抬手，抿了一口，皱了眉。
祁野见状哈哈大笑，嘚瑟道：“行不行，不行赶紧认输。”
云裳摇头，转身跟老板要了常温的。
十杯下肚，云裳面色红润，却又没有什么难受的迹象。
倒是祁野涨得可劲儿打嗝。
“嘿嘿。”
祁野瞧着云裳面色粉红，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就要亲上去。
云裳抬手抵住她的唇：“你酒还没喝完，养鱼？这可不算赢了。”
“嘿嘿，那不是还可以耍酒疯嘛。”祁野在云裳掌心舔了舔。
然后用头抵开她的手亲了一口：“反正我怎么都是输，讨点利息不过分吧。”
“没羞没臊。”
云裳脸色更红。
祁野看呆了。
这样娇羞的云裳，除了在床上以外，很难在平常中看见。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清冷，淡然，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现在，是你输了……”
“啊，噢噢，嗯。那惩罚呢？”祁野托腮问道。
云裳抬腕看了一眼手表道：“很晚了，现在回学校来不及了，看来要明早直接回家吧。你现在住哪？”
见她掠过惩罚不问，看来是真不生气了。
祁野本来是想投靠祁骁，现在祁骁下落不明，按道理是要去找闫晶安的。
但是现在吗……
“要不，附近凑合一宿？”
主要是祁野突然很想摸摸云裳的腰。
“那……行吧。”云裳勉强答应。
两人又吃了一会儿东西，这才结账离开。
到了酒店。
云裳不喜欢自己身上的酒味，先去洗了澡。
后来祁野进去，因为喝酒喝得涨肚子，呕了半天才舒服了。
出来，云裳随意躺在床上玩手机。
但房间内的淡淡清甜的栀子花香却出卖了她。
祁野挑眉，扑了过去，搂上了她的腰：“呜，果然是裳裳的细。”
云裳眸色骤寒：“你不是说你跟那粉桃桃没关系？怎么，这就惦记上人家的杨柳腰了？”
“没有，哪有的事儿啊。”
祁野连连解释：“我还以为你不生气了，怎么又提起这茬，都说了是误会了。”
云裳推到她，骑在她腰上，歪头冷笑：“那我的腰和她的腰，谁的细？”
“……”
刚才才进了坑，这会儿肯定不能随便回答：“我没注意她的，但你的绝对细！”
云裳不罢休，俯下身子亲亲她额头脸颊：“刚才拼酒你输了，今天，我主动，你不许反抗！”
“呵～好！”
祁野话音未落。
云裳突然抽出酒店浴袍的腰带，反手把祁野手腕捆在了床头。
许是喝了点酒，她整个人都大胆起来。
祁野本身就起了色心，也乐得让她折腾：“所以说裳裳，你是不是吃醋了？”
“唔～”
云裳含糊不清回了一句，堵上了她的唇。
撩拨的祁野信息素骤然散开，凛冽的乔木香气像是要把栀子花吞噬殆尽。
可云裳耐心很好，故意撩拨：“我好，还是你那粉桃桃好……”
“我跟她……没关系。”
祁野飒沓的眸内覆上欲念：“我……只有你。”
云裳心头一顿，手指摸着她的腹肌，试探道：“以后，也只有我？”
祁野轻哼一声。
腰间却骤然吃痛：“啊嘶裳裳你干吗很疼的！”
疼的信息素都收敛回去了。
“我后悔了！”
祁野低吼一声，挣脱开绑带，把云裳扑倒，三下五除二剥了她的衣服。
云裳却是嘴角噙笑看她。
祁野心头暗觉不妙，突然身子一软，瘫下去。
“怎么，酒意上头，这就不行了？”云裳戳戳她的脸。
没了力气的祁野死沉死沉的。
云裳推开祁野。
祁野一脸迷茫：“喝醉……不可能啊等等。”
她眸子一凝，瞪向云裳：“你你你……你又用了香？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云裳挑眉。
这一次，信息素完全爆开，冲得祁野信息素也跟着爆裂。
可是她不能动。
而刚才被自己剥了个精光的云裳像一盘上好的糕点，可惜是个样品，只能看不能吃。
云裳又好似惩罚似的，指尖跟羽毛一样，一点一点在她脸上，脖子，手背，腰腹上划拉。
没点燃一次，她的体内的火气就上涨一分。
终于将她自己淹没。
“小野……那粉桃桃叫什么呀？”
“什……什么……”
祁野拼命找回一丝理智含糊不清：“难受……”
“难受，想要？那就老老实实回答我……”
“不……”
云裳吻了吻她的脖子：“不知道？这个答案我可不想听。”
“裳裳……要……给我……”
“可是小野不乖呢。”
“姐姐……姐姐……”
“每次都是到这时候才叫姐姐，不实诚呢。”
“我错了……”
“错什么了？”
“啊～好热……”
祁野理智都被沦陷了，古铜色的皮肤都遮不住因为到了易感期而泛红的肤色。
她眼角猩红，语无伦次，却依旧死咬着不说关于那粉桃桃的一切。
“裳裳……姐姐……难受……”
“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喝酒了……”
“不去会所了……”
“不找姑姑了……”
“不……不打架了……”
“给……给我……”
祁野憋得浑身是汗，身子颤抖，唇色隐隐发白，意识都有些涣散，显然快要被易感期吞噬了。
云裳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她却保持着清醒。
“我不会给你。”
云裳咬牙起身，从随身带的包里面拿出了抑制剂，打给了祁野。
药效渐渐起了作用。
祁野虚脱地躺在那里，依旧没有力气。
但她眼神重新聚焦，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刚才某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要炸了。
云裳太可怕了，哪怕明明她自己也很难受，却还是给了她抑制剂。
这时显然不相信她是清白的！
“祁野！”
云裳也躺在旁边：“你要是敢在外面乱来……我是说，在我们还保持床伴关系的期间，你要是敢乱来，给我带什么不三不四的病回来……我就废了你！”
祁野别过眼，太可怕了。
这哪里是为了干净，这分明就是占有欲！
这女人真不好惹！
怎么解释都说不通，明显是吃醋吃得厉害，还这么嘴硬。
吃醋，嘴硬，惩罚，占有欲……
等等，所以说云裳刚才这么惩罚，都是因为喜欢她？
日久生情？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祁野愣了愣，但易感期退去之后的疲惫期，让她还没来得及细细思考，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
祁野醒来。
觉得肩膀有些酸麻。
扭头，云裳靠在她肩头睡得香甜。
黑色如同瀑布般的发丝衬得她肌肤胜雪，很美。
美，也是毒药！
祁野抖了个激灵，推开云裳从床上滚了下去。
云裳也被惊醒，刚刚醒来的双眼仍带着几分迷蒙，却掩不住原本的清澈明亮：“你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
祁野想要冲过去把云裳摁住毒打一顿。
可一想她带的那什么破香，鬼知道还有没有。
万一再来一次，她不得被憋得再也提不起兴致，当阉人了怎么办？
心理阴影实在太大，她不敢轻举妄动了。
只能怂地蹲床边，贼眉鼠眼地探头：“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嘛，咱俩只是……”
床伴这句话她说不出口了。
她已经猜到云裳其实是真的喜欢她，怎么可能还敢撩拨。
“我不过就是喝了酒，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还那么欺负我。说你馋我身子把，把我绑起来，结果给我打抑制剂？只给看不给吃，不带你这样玩的。会没朋友的。”
“噢，是嘛？”
云裳起身撩了一下头发，露出如同天鹅般纤细修长又白皙的脖颈。
明明很撩人，但看在祁野眼里，坐在床上的云裳那就妥妥的是白素贞。
没有许仙的金刚钻，就别招惹白素贞这个瓷器。
随时会被反咬一口。
“那你是要跟我绝交咯？”
“不敢不敢。”
她才不想绝交呢，就是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面对。
之前以为只是闹着玩玩，现在突然察觉到云裳心意，她得慎重一点。
祁野怂戳戳贱嗖嗖道：“反正我虽然不知道我错在哪，但我就是错了。你别折腾我了行不行？咱们和平发育？”
云裳歪头，佯装考虑。
祁野手机响了。
昨天人被绑着的时候，云裳拿走了她手机。
这会儿手机就在云裳头边的柜子上。
云裳扭头一看，黑了脸。
“肯定是我小姑姑对不对？她终于想起我这个亲侄女了。”祁野都快哭了。
“呵呵……这人看来是挺想你的，但可惜不是你小姑姑。”
云裳直接开了免提。
“小野妹妹，昨晚休息得可好啊？姐姐我可是好不容熬星星熬月亮盼来了太阳，害怕扰你清梦，这才等到了现在。”
听着杨柳瑶娇滴滴的声音，祁野差点咬了舌头。
死人了死人了！
祁野双手合十泰迪似的求饶，“挂了电话挂了电话挂了电话！”
云裳挑眉，无声回应：“讲！”
讲毛啊。
“小野，你现在是不是在医院啊，哪家医院，姐姐来看你！这么沉默做什么，别不好意思……难道是你的白栀栀在？”
白……白栀栀？
祁野两眼一翻，想要晕过去。
这特么越描越黑。
眼看云裳眼神越来越冷，祁野也不顾死活了，跳起来扑过去摁住云裳。
抢手机，挂电话，退到床下继续跪着，拉黑，一气呵成。
然后双手过头跪在那里：“人美心善裳裳姐姐，大发慈悲的小姑奶奶，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有我电话号码的，我发誓，如果是我给她的，天打五雷轰，全家不得好……”
“不用了。”
云裳瞧着祁野这面色如土的模样，也知道电话号码不可能是她给的。
更何况带上全家人发誓……
万一以后真成一家子，还要背上这莫名诅咒。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累了，再睡会。”
云裳抱头睡下，嘴角微微扬起。
嗯，刚才祁野的反应很让她满意，说明她潜意识里面是在意自己的。
看来，可以考虑抽个机会表白了。
毕竟这憨批因为分化得晚，所以对这方面迟钝点，还需要再加一把火就可以了。
祁野逃过一劫。
另一边。
杨柳瑶被挂了电话蒙了一瞬，再打电话过去，发现对方直接把她拉黑了。
她冷嗤一声，无奈摇头：“看来被我猜中了，她那小女友的确实好实在的。”
她拨另一个电话出去：“商总，我是瑶瑶。”
“计划如何了？”
“祁骁心思深沉，实在是难以接近，昨天在会所碰了一面，就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人，我们的人都追不到。不过我觉得，祁野心性还算单纯，我会想办法接近祁野探探底。”
“可行。”
“是啊，我也觉得这条路子可行，祁野看起来是真的被警校开除了，昨天在派出所没有碰到任何人帮她，还是她的发小来保释的她。不过祁骁那边我还会继续跟着，有什么进展，再向商总汇报。”
杨柳瑶挂了电话。
才露出妩媚的笑容：“其实这姑侄俩除了长得都还行以外，性格可是截然相反呢。一个心思深沉，一个像只雏鹰，就要看控鹰人是谁了。拉黑我，有趣！”
祁野死里逃生，洗漱穿好衣服，在附近吃了早餐等了一会儿，云裳才姗姗下来。
这时候生滚粥的温度刚好能喝。
云裳抿了一口，抬头问她：“接下来怎么打算？”
“打算？”
祁野垂眸半晌，摇摇头：“没有，先等等吧。但还是不可以让姐姐知道……我怕她担心。”
她感觉他被开除的事情并不对味，学校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但不至于一下子就退学。
上次她见了两个人，一个焦支一个路队，之后打架就被开除了，如果说这件事情之间没有关联，她不信。
苏教官什么都没说，应该是她性子急，没人告诉她什么。
加上突然想起了姑姑的不辞而别，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能让她直接离开连一句话都没留的会是什么？
杨柳瑶的到来，真的是姑姑一时兴起？
一切的一切疑问太多了。
最好的解释就是——
对方想让她真的觉得自己被退学了。
所以她才会和毛小宇那伙人再次起冲突，就是想看看这些人有没有什么动作。
但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她拿捏不准了……
或许自己没啥好运气，就真的是因为接二连三打架斗殴被劝退了吧。
云裳看她在思索，眼神里隐隐透着睿智，扑哧一笑：“怎么，突然长脑子里的感觉让你很不习惯？”
祁野挑眉：“啥意思，我平常看起来没脑子？”
“傻……”狍子。
“二狗！”
祁野瞪她，但不打算跟她计较，反正也计较不过。
她看人不爽的时候，向来是来明的。
但云裳都是把黑心肝隐藏在纯白洁净的外表之下。
斗不过啊！
第35章
吃完早餐, 两人回家。
祁野拿出钥匙开门，门却自己打开了。
“明澜姐？”
祁野一愣，不过这会时间也不算晚：“明澜姐要走？我刚回来, 再坐会？”
明澜淡淡摇头。
祁野才发现明澜的眸子红红的，显然是刚才哭过。
“小野。”祁温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祁野答了一声，明澜就已经绕开她离开了。
“姐。”
祁野进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才坐到祁温身侧：“你跟明澜姐……这是怎么了？”
祁温默了默, 苦涩一笑：“明家的人来找我了, 对我施压。”
“姐你该不会是妥协了吧，你这性子可不会随便被人拿捏的。”祁野道。
姐姐看似温柔如水，实则内心坚如磐石。
但看刚才明澜的神色，这事情显然不简单。
果然，祁温叹了口气道：“我刚才跟她聊开了。明家施压，对我们家影响很大。且明镜明确地表示, 如果我想跟明澜在一起，必须把祁家产业带过去。”
她抬眸：“你知道的, 我不会愿意。所以我只能做这个恶人……”
她虚虚看向门外, 其实早就没了明澜身影。
“说开了也挺好, 以后不要来往了, 免得伤人伤己。”
“姐……”
祁野不知道怎么劝诫。
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却不得不权衡利弊。
在她们眼里, 家族胜过自己的情感。
她突然觉得自己和云裳的身份, 算起来都非常幸运, 至少不会有这么多的束缚和枷锁。
“对了，姑姑后来有没有再找你？”祁温转移话题。
“没……没有。”祁野心虚道：“我联系过她, 没联系上……”
“你最好不要跟她瞎混！好好的警察不做, 能有什么好结果。”
“是是是。”
祁野心虚，连连点头, 免得姐姐发现什么不对劲。
祁温又问起云裳学校的事情。
祁野挠挠头，她从派出所出来后就回了学校，接受了处分，还真没有问细枝末节。
“细节上我没问，但听说对那林夕的处分挺严格的，都被退学了。姐，没想到你们几大巨头还有联合的一天啊。”
“呵呵。”
祁温摇头：“没有事先商量过。我只是怕她们不会帮忙，所以才出手的。”
“云裳毕竟不是刘家的继承人，所以如果不是云外婆强烈要求，刘家不会出手。”
“明家更不会替这个小三的女儿说话，应该是明澜从中斡旋的。”
“但那个司空家，倒是耐人寻味。小野，裳裳在学校里，跟这种人物接触过？”
“我怎么会知道。”
祁野两手一摊：“我跟她只是发小，又不是她监护人，干嘛时时刻刻盯着她。再说她学的是金融，现在马上要毕业了，说不定那司空总看好云裳，想让她去她公司上班，所以顺手卖个人情咯。”
“也有可能。”祁温点头。
云裳学习很好，有这个机会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还没毕业就欠了这么大人情，后期会很难还。你在学校注意着点，需要帮助的话及时告诉我。司空集团才在京都崭露头角，相比我们祁家的面子要给的。”
“姐……”
祁野撇嘴：“裳裳姓云，又不姓祁，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我打架斗殴进局子，也没见你来捞我，害我被关了十多天……”
“谁让你那么冲动呢。现在在学校，有老师护着，以后到了工作的地方，像你这么冲动的性子，早就被开除了。哪能由着你这么任性！以后还是稳重点，能动口的就别动手，别学小姑姑那样……”
祁温顿了顿：“算了，不说这件事情了。对了，你都替裳裳出头打架了，关系没有更进一步？”
祁野面红耳赤：“姐你说什么，我跟她之间没什么。”
祁温若有所思地看向祁野半晌，叹了口气：“看来我家傻二狗还没开窍……”
“不是，这跟开窍有什么关系？我再开窍也不喜欢柔弱的那一卦啊。”
祁野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以前这么说的时候理直气壮，可突然发现云裳真的喜欢自己之后，她也慎重考虑了一下。
其实，她也没那么讨厌云裳。
可她那么欺负自己，就算要在一起，也得讨点利息，让她多吃吃苦头吧。
祁温轻轻一笑，没再说这个话题，却是再提起了祁骁：“小野，听姐姐一句劝，离小姑姑远点，跟着她瞎混注定是没什么好结果的。”
祁野再次揉额头：“好好好，我知道啦。”
“小姑姑？”
云裳的声音响起：“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是个怎样的人啊。”
“没什么。”祁温道：“裳裳，来坐。”
云裳是端着云外婆做的好吃的糕点过来的，非常精致。
祁野赞不绝口：“外婆这手艺，要是不打理集团的事情，研发糕点肯定也能全国开遍连锁店。”
“你应该当她面说。”云裳道：“对了，今天派出所又打来电话了，说是……”
祁野一听派出所，连忙给云裳使眼色拼命求饶。
云裳挑眉，含糊道：“说是还要去签个什么字，没有细问，想着去了就知道了。”
祁野松了口气。
反正祁温不知道昨天的事情，肯定以为之前派出所要处理。
果然，祁温也没多做怀疑：“嗯，你们看着处理吧。”
她看向祁野和云裳：“裳裳，以后在学校里看着点小野，让她以后别那么冲动。但是……如果有人触碰到底线，那我们的底线，也可以考虑降低。我有点事情，去书房处理了。”！
意思就是有人欺负她，她不可以冲动。
有人欺负云裳，她可以动手呗！
“这偏心得也太明显了吧！”
祁野吐槽。
祁温离开。
云裳傲娇得意地靠了过来：“怎么样小野，我可算是没出卖你吧。看姐姐刚才维护我的样子，我若是抖落出来你……”
“好好好，人美心善的裳裳姐姐，小的这厢有礼了！”
祁野这声姐姐叫得越发顺口。
云裳抿唇一笑：“那你可要答应我一件事情，无条件的。”
“你……”祁野一脸苦逼：“你不要逮着我一个人薅啊……”
“就想逮着你，怎么着，不服啊！反抗啊，反正我又不能拿你怎么样。”云裳云淡风轻道。
祁野想想云裳的所作所为，打了个寒颤。
答应还可能反悔。
不答应直接暴雷。
一个Alpha一直被Omega拿捏，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但她似乎没之前那么生气了。
泄气道：“那你说吧。”
“呜，没想好等以后想起来再告诉你。”
云裳声音轻柔。
说罢吃着糕点，嘴巴一张一合，轻轻抿着，看起来诱人无比。
祁野身体逐渐燥热起来。
昨天是打了抑制剂强行让她平静，不代表她真的平静了。
抑制剂抑制的是身体。
但作为一个人，主导自己的是抑制和精神。
当精神的意志大过身体的时候，身体也会随之有所变化。
祁野现在就是这样。
信息素再次自发地蠢蠢欲动。
淡淡的，不轻易察觉的乔木清新味道飘荡在空气中。
甚至淡到能被糕点的香气掩盖。
可云裳的信息素是跟她信息素交融过的呀。
就这一点点敏锐的波动，没能逃过云裳的感知。
云裳佯装无意地起身，转身坐到祁野身侧：“小野，你说……”
当当当——
祁野连续换了几个方位，和云裳保持距离。
现在是在家里。
但显然云裳是不会顾忌到场景的，上次在家里就摆了自己一道，惹得自己去医院打了一针抑制剂。
加上昨天晚上的事，祁野怕她故技重施，远远避开。
却又怕她泄密，抬眸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嗯，我说啥？”
云裳见她这样子，憋着笑。
“以后不叫你二狗了。”
“嗯哼？这么好？”
“叫你怂狗。”
“行行行，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反正我也不掉块肉。”
只要这位女菩萨行行好，别再整蛊她就行了。
祁野接到电话，是派出所打来的。
她抬头疑惑地看向云裳：“你早上说要去签什么字？”
“噢，就派出所给我打电话，说还要签个切结书才可以，怕你打击报复。”
“什么鬼，她们不打击报复我就不错了，还我打击报复！”
“要我陪你一起去？”
“那倒不用了，不就签个字嘛，我快去快回就行了。”
“噢，说不定你那粉桃桃也在……单独相处的机会，的确不能错过。”
云裳揶揄着，把手中的糕点掐碎了。
祁野两股颤颤：“服了你了小姑奶奶，行，咱一起去！”
“算了。”
云裳起身道：“还是不要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哎哟小姑奶奶，是我求你去的，不是你要跟去的……”祁野连连求饶。
云裳扑哧一声笑了：“好啦，我要回去照顾外婆了，周末就这么点时间，怎么可能都浪费在你身上。”
祁野不敢松口气，继续喊道去吧去吧。
直到一直拉扯地把云裳送回家，才松了口气。
这活阎王。
祁野去了派出所。
卫蓝小姐姐带她去了一间屋子。
门推开。
她一愣。
跟在学校那次一模一样。
焦御背对自己站在窗前，身形修长，单看背影就很让人有压迫感。
长发盘在脑后形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很干练。
听到有人进来，她转头。
不是很漂亮，很温和，却又透露着一丝严厉。
路明倒是笑哈哈的：“祁野，好久不见！坐！”
焦御和路明坐下。
见到这两人，祁野倒是心中有底了。
“我是好久没见焦支和路队，但不见得两位没见过我。”
祁野也从善如流地坐下：“该不会是要跟我签切结书的是两位吧，我应该没这么大面子。”
路明与焦御对视一眼，笑道：“怎么样焦支，感觉跟祁骁是不是有点像，又有点不一样？”
“嗯，比起她姑姑，青涩了一点，还有待磨炼。”
焦御摇头：“可惜了。”
也不知道可惜的是祁野，还是祁骁。
路明道：“我们的意思是，想要让你去做卧底！”
“卧底？”
祁野噌地站起来：“就是因为这个才让我被迫退学的？有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我不同意！”
“冷静一下。”
焦御摆摆手让祁野坐下：“正是因为你性格上还不够圆滑稳重，怕你知道自己要卧底的事情再退学，你会露出马脚。但事实证明，再次面对毛小宇和杨柳腰起冲突的时候，你破罐子破摔的举动，绝对会让敌方相信你的确是被开除了。”
“别这么一副开除我还为我好的样子，我不需要！”
祁野二小姐的二病犯了，除了祁温，可是谁都不服的：“最起码通点气，现在突然这样，让我怎么跟我家里人交代？再说了，有犯罪分子，干就完事了，这是我的风格。”
祁野扬扬拳头，示意自己拳头比嘴硬：“反正我不适合做卧底，我看见那些人，就想一脚踹翻一个。别到时候没拿到什么有用情报，反倒是打草惊蛇，那你们就得不偿失了。”
路明无奈摇头：“做卧底，常人是难以接受。不仅身体素质需要过硬，心理素质同样。你能猜测到我们的来意，说明你很聪明。而你充满正义感，就不会因为在敌方待久了，而蒙蔽……”
“那可说不定。我这人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很容易被骗的。”
祁野主打一个油盐不进。
路明再次无奈。
焦御却淡淡一笑：“你的担忧我们可以理解，有人是怕做了卧底就一去不返。不仅仅是你，我们也要承担着风险。对你的测试虽说是对你的磨炼，但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也是我们的责任，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对不起，祁野同学。”
“但也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无论是在明处的警察，还是在暗处的卧底，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打击犯罪！而且卧底会牺牲更多，随时身处危险之中，甚至再也回不了。同时也要面对家人朋友的不理解……”
“这是一条艰难的路，是充满牺牲的路，犯罪分子很狡猾，从明面上入手，我们的胜算并不大。所以我们真的希望你可以加入我们，成为我们在黑暗中的投石。当然你想慎重考虑，无可厚非。”
“你考虑考虑，我们等你答复！但同时，这件事情无论你答不答应，都要保密！”
祁野点头，心事重重地离开。
焦御说的道理祁野都懂。
但她要怎么面对姐姐？
她不能说自己去卧底，所以就要面对姐姐的怒火。
只是怒火倒也罢了，就怕姐姐失望，以为她走上了姑姑的老路。
那她该多难受啊。
还有怎么面对云裳？
她才刚刚明白云裳的心意，甚至有些想通了，想着等让她吃够了苦，就佯装表白算了。
可现在要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她的处境，也会给云裳，甚至姐姐带来危险。
好难啊。
祁野出了派出所，抬头看着高照的艳阳。
这会阳光正好，炽热地灼烧着一切，可以粉碎一切邪恶。
但自己怎么突然就感受不到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
如果答应了，以后她就无法与光同行……
第36章
祁野心事重重的回到家里, 正好姐姐祁温刚要出去。
姐姐看到她，随口问：“小野回来了，事情处理完了？”
“啊, 嗯，是的。”祁野兴致不高，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祁温敏锐地察觉到她不开心, 关心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还是你又闯祸了？”
祁野深怕姐姐知道失望，赶紧解释道：“放心放心，真没事儿，就是大中午太阳太焦，晒得我有点烦。放心吧姐……”
“中午太阳焦灼？小野，你天天训练, 还怕太阳？”祁温挑眉：“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真的没事。”
祁野不知道怎么解释，满不在乎道：“你忘了我在派出所待了十天, 一下子适应不了。再说, 我们也不大中午十二点一点的晒啊！姐你是要出门吗？要不我送送你？”
见祁野神色如常了, 祁温点点头：“是有点事情要出去, 晚上可能不回来了。我告诉了云外婆留了你的饭，你这会去吃差不多, 晚上也在云外婆家吃。”
“好好好。”
送走祁温, 祁野也没兴致去隔壁吃饭。
她更不知道怎么面对云裳, 毕竟小病猫似乎是真的喜欢她，想到就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刚躺在床上躺平, 就听见楼下门又开了, 可能是姐姐忘了拿什么东西吧，祁野想着便也没在意, 摊在床上睡着。
不一会儿，门被敲了敲。
祁野随口答道：“咋了姐！需要我送你……裳裳？”
扭头一看，是裳裳来了，还提着保温饭盒，眉眼弯着问：“我看到你回来了，你怎么不过来吃饭？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当然不是。”祁野嘴硬的反驳。一个鲤鱼打挺起来：“跑累了，外面太阳太毒辣，把我晒蒙了。”
她接过饭盒，两人去餐厅。
祁野用勺子戳着饭菜，食不下咽。
“小野，你知不知道你很不会撒谎？”
祁野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或者说你不屑于撒谎。你明明有事，不想瞒着我，却又不说，是想要我担心？”云裳道。
祁野摇头：“你想多了，我真没事。”
话音未落，云裳跟个挂件似的挂了上来：“那就是欲求不满，无处发泄，内急攻心？”
祁野扑哧一声笑了：“这都被你发现了？”
她放下勺子，一手提溜着云裳的腿，把她抱着横跨在自己腿上：“我姐不在，晚上也不回来，你现在无论有什么花招，都威胁不了我！”
说着，一手搂着云裳的腰，一手掐着云裳的后脖子，让她被迫亲了上来。
许是早上的事情太烦。
或是压抑的的确受不了。
祁野难得放肆了一下，不顾云裳的求饶，把她嘴都咬肿了。
然后把人直接公主抱去了自己房间，野蛮地扑了上去。
比平常力道更甚，却不至于折腾得云裳昏迷。
“不可以……我要回去……照顾外婆……”
但她的抗议被祁野悉数吞没。
这是祁野第一次非常主动地占有了云裳。
云裳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最后软成一摊烂泥，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还是祁野把她抱进了浴室，放进了浴缸。
祁野坐在小板凳上，给云裳洗头发。
“裳裳，你头发真好，我还没用洗发水，只是用花洒打湿，就已经很柔顺了。”
“嗯。”
云裳迷蒙地睁开眼，说实话，她想睡。
但怕被外婆发现端倪，这才要来洗澡。
可是，腿脚都懒得动，尤其是腰，都快被某人压断了。
这会儿有人伺候，更是懒得睁眼，也懒得搭理：“你……你随便……你快些……我要回去……”
祁野俯身，又吻上了她的薄唇。
半晌，眼神迷离地退开：“你这身子真经不住折腾，不然这会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讨厌……”云裳声音细弱游丝，像个瓷娃娃一样。
“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锻炼晓得不。”
“嗯。”
云裳被迫洗漱完，又在床上眯了会。
醒来后虽然祁野不在屋内，但床头柜上有一杯温水。
她端起来喝了几大口，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看起来祁野大大咧咧，但到底是没啥坏心思，而且也有细腻的一面，就是平常不知道怎么表现而已。
不过现在云裳懒得调教她，等以后彻底是自己的人了，再调教吧。
穿好衣服下楼。
祁野在厨房里不知道摆弄着什么。
她悄咪咪凑过去，发现祁野手忙脚乱的，案板上的萝卜看起来简直像是分尸现场。
“你做什么？”
祁野吓得跳脚：“你怎么走路都没声的。吓死我了。”
“你干什么呢？”云裳再问。
祁野挠头：“你一下午都没回去，怕你等会回去不好交代，就想着要不你告诉外婆你教我做饭吧。”
她皱眉：“你说在学校里，拿着刀子训练的时候都没什么，怎么削起萝卜皮来这么难。”
“我不是记得你会做饭？我还吃过呢。”云裳疑惑：“就那个西红柿鸡蛋酱……”
祁野一尬：“你都说是酱了……勉强让自己饿不死而已。”
云裳掩唇低笑。
她当初还以为是祁野专门做的西红柿鸡蛋酱拌饭，为了让她好消化。
原来是厨艺不佳啊。
“没事儿，我来教你。”
云裳拿起刀子切萝卜，手起刀落，利索得很。
排骨已经被祁野熬了一个小时，现在放进去萝卜，再放点盐，半个小时后就可以出锅了。
“不知道外婆喜不喜欢！”
祁野笑道：“也不好每次都找外婆蹭吃蹭喝。”
其实这样的日子也很好，就算不做警察，也可以安稳度日，做什么卧底？
她是个平凡人，做警察是为了伸张正义没错，但却不想待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她舍不得家人和朋友。
她是自私的。
“对了，徐薇换工作地方了。”云裳道。
“为什么？”祁野问道。
“就后来，又碰到毛小宇撩别的妹子，用同样的套路，徐薇气不过，就偷偷联系了那个妹子。结果那个妹子非但不信，还把徐薇给卖了。”
“徐薇吃了苦头？”
“是吃了一点，加上之前你跟她们起过冲突，所以受了点皮外伤。”
“心是好心，不过做事鲁莽了点。”祁野道。
“噢？”云裳声音维扬：“‘做事鲁莽’这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怪异呢？你不鲁莽？你见面就动手？”
祁野被怼得尴尬。
云裳继续道：“徐薇才不鲁莽，吃一堑长一智的。她，提前报了警，寻求了警方保护，这才没出啥大事。可惜依旧是情感纠纷，毛小宇一口咬定徐薇就是吃醋，然后这事情又不了了之。”
没有十足的证据，就算知道毛小宇是个恶人，惯用杀猪盘的伎俩，却不能将之绳之以法。
她突然又能理解焦御和路明的做法了。
如果有人做卧底接近毛小宇，拿到对方十足的诈骗证据，就可以让其得到应有的惩罚，还大家一个车公道。
只可惜，她还是不认同这件事情落在自己头上。
汤好了。
祁野盛出来，先把厨房清理干净，才端着砂锅去云裳家。
云外婆一见祁野来高兴极了：“知道小野要来，特地做了你最爱吃的酱骨架，快来尝尝外婆的手艺有没有变差。”
祁野咬了一口，疯狂点头：“嗯嗯，美味，还是熟悉的味道。”
云外婆笑着拍她的肩：“喜欢就好。这酱骨架的配方裳裳都知道，等以后外婆不在了，裳裳做给你吃。”
“外婆说什么胡话。”
祁野扭头拉着外婆的手坐下：“外婆身体健朗，肯定能长命百岁！”
“你这孩子，跟你说认真的。”
云外婆轻咳一声，反拉着祁野的手：“外婆的身体外婆知道，咳咳……以后，你可要保护好裳裳。”
“外婆。”
云裳脸色一红：“我以后是要嫁人的，她一直保护我算个什么事儿。”
云外婆知道云裳害羞了，看来是这层窗户纸还没戳破，便笑道：“那你没嫁人之前，她还可以保护着的。”
“嗯嗯。”
祁野主动接话：“那必须的。外婆快尝尝我炖的汤，不过萝卜是裳裳切的，哈哈。”
话音刚落，祁野手机响了。
她抬起来一看，是姑姑。
“姑姑，你可算是联系我了，你……医院？”
祁野倏地站起来：“你怎么去医院了？好好，我这就来！”
“小野。”云裳抬头。
“是我小姑姑，被人打的进医院了，可能需要手术，我去给她签字。”
云裳送祁野到门口。
祁野回头道：“今天晚上我姐姐说的是不回来，万一回来了，你就假装去我家在我房间随便拿个礼盒，说我给同学过生日忘了拿礼物。拜托了。”
“我明白。”
云裳点头：“去吧。”
医院。
祁骁躺在病床上吸着氧，腹部缠了好几圈绷带。
“姑姑……你这是……”
“病人家属吧，你快劝劝。”
一旁的护士快急死了：“她是清醒的，可以自己签字做手术的，可她非要等你来……”
“十分钟。”祁骁大喘气道。
看来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甚至比她的身体更重要。
第37章
祁野帮忙赶走护士后问祁骁：“姑姑, 你怎么会这么严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祁骁手抖地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来：“小野……要是我手术失败……把这个……交给焦支……我知道，你们肯定见过！”
“姑姑,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
祁野话音未落，祁骁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任何人她都不放心, 吊着一口气就为了把东西交给祁野。
祁野慌忙叫了大夫来, 给姑姑签了字。
平日里虽然不修边幅，但一看就很精神的姑姑，此刻浑身是血，跟个破碎的布娃娃似的被推进了手术室。
甚至优盘的外防水袋子上都还有血迹。
祁野抿了抿唇，外卖买了个附近急送的手机优盘连接器，把资料U盘插到手机上。
好几个诈骗案的资料。
有杀猪盘, 上到老人，中到中青年, 下到学生。
有融资, 看似是给别人赚钱的商机, 实则是非法集资。
有网贷的, 还不起然后出卖了自己的。
有些是今年的案子。
有些是三年期的案子。
最早最早的一起案件，竟然可以追溯到二十几年前。
多么可怕！
这些年, 网络上爆出来, 给警校做案例的也有。
且警察抓不过肯定不止明面上那么些, 却依旧延长了这么长的时间线。
何其恐怖！
而且每一条看起来都毫不相关，却都隐隐指向某个团伙长期做局诈骗。
同一个团伙, 长期作案, 跟草一样，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
祁野抬头看着灯，良久都没有缓过来。
所以姑姑也是卧底嘛？
两个小时，姑姑从手术室出来。
祁野一直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十点多，小姑姑才从麻药中清醒过来。
平日里虽然不修边幅，但一双眸子神采奕奕的姑姑，此刻却跟个破碎的麻草娃娃似的，风一吹就可以散架。
“小野。”
祁骁声音干涸道。
祁野心疼，却还是忍住了：“大夫说你醒了之后，还得观察两个小时才可以喝水。”
祁骁微微点头。
“姑姑。”
祁野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你这么长时间，搜集了这么多证据，你……是不是在做卧底？”
祁骁眼神略显空洞，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半晌，她摇摇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搜集这么多证据，甚至连命都不要了，也要等我来。姑姑，做卧底，很辛苦吧。”
其实是祁野自己胆怯了，她生怕以后自己也是这样。
众叛亲离，身无所依。
小时候见到姑姑，又美又飒，不知道迷倒多少Omega。
可现在，什么也没有。
“我不是……”
祁骁声音沙哑道：“卧底。我只是……想给当年枉死的同事……和被骗者……一个公道。”
向来吊儿郎当的姑姑，眼角隐隐湿润。
虽然没掉下来，却依旧让祁野震撼。
“原来你一直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所以你一直疏远我和姐姐，是怕我们受到连累吗？”
祁野又问出了心中所想。
虽然姑姑不承认，但她做的事情，约莫也就是卧底了。
祁骁当初怕的，何尝不是祁野现在惧怕的。
“嗯。”
祁骁声音沙哑道：“这些年，我见过太多人因为被骗，破产，枉死……可我却无能为力……”
为了不让无辜的受骗者枉死。
为了守护身边的人。
身先士卒，死而后已。
祁野似乎明白了做卧底的意义。
又照顾了祁骁一下午，直到姐姐打来电话，说让她回来吃晚饭，她才打算离开。
走的时候说要给祁骁准备护工，结果没想到却有人已经帮祁骁找好了。
祁野没多问。
回家的路上，祁野给路明发了消息：“路队长，我决定了，去！”
路明当然知道祁野说的去是什么：“你在哪里，我们见一面吧。”
祁野道：“我要回家，可以在我家附近见一面。”
两人约地方碰头。
路明一身便装，看起来明媚可爱，一点也看不出是经侦队长。
“路……姐。”祁野称呼到嘴边转了弯。
“上车。”
祁野上了车，路明道：“这件事情要严格保密，谁也不能泄露，否则可能会让你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我知道。”
姑姑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路明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祁野打开一看，嘿，好巧。
“这就是你昨天救过的那个杨柳瑶的资料，你先看看。”
“之前还是个高材生？”祁野挑眉。
临川大学新闻系学生，人美学习好，后来被女朋友骗了，一不小心落了风尘。
最后亲手把女朋友送进了监狱，自己的学业生涯也被毁了。
人美心辣，所以在城西混得还不错。
“她的身份有些可疑。按道理，她被女朋友骗了，伤心不交女朋友是对的，但她换女朋友的次数很频繁。”
“作为一个Omega，频繁换女友其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外人看来她是因爱被伤，但实则不然。”
路明道：“你翻到档案第三页。这五个嫌疑人，都进过局子，其中两个，就跟杨柳瑶有过女朋友关系。剩下三个，其中一个还是暧昧关系。”
几乎是以身作饵，够狠！
“所以祁野，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想办法接近杨柳瑶，去探探底。”
“啊，这……”
祁野一个头两个大。
前一天还因为救了杨柳瑶，被云裳绑起来教训了一顿。
这还没过48小时，又要跟去接近杨柳瑶，这特么的，简直是要把脑袋拴裤腰带上啊。
“怎么，欲言又止的，有困难？”路明问道。
“啊，没……还行。就是……昨天派出所出来，就把人给拉黑了……所以一时半会可能接触不上。”
祁野支支吾吾地敷衍道。
“没事，杨柳瑶虽说睚眦必报，却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你救过她，应该还会再联系你。这段时间，你就便利行事，尽量丧一点，别让别人发现端倪即可……”
“好。”
祁野默了默，抬头：“路队，你给我交个底，我警校学籍，真的开除了？”
“嗯。”路明道：“准确地说不是开除，而是调档了。学校的档案你的的确确是被开除了。但真正的档案在经侦支队中。”
祁野松了口气，想起了祁骁那份资料里面，有的涉嫌金额巨大。
“你们就不怕我被墨水染黑了？”祁野又问道。
“祁氏集团二小姐能因为钱被染黑？”路明挑眉。
祁野抿了抿唇。
她在学校身份很低调，除了云裳应该没多少人知道她跟祁氏集团真实身份。
大多都以为她是旁支，或许凑巧姓祁而已。
“只是你那小女友……”
“发小。”
祁野纠正。
路明挑眉：“跟我就没必要遮掩了。虽然大家都说，你是因为杨柳瑶才跟毛小宇起了冲突。但我听到的却是，对方因为诋毁了云裳，所以你才动手的。”
祁野三次进派出所，明里暗里都是因为云裳。
许是之前她自己没察觉到自己的失控。
现在想想，自己应该也是不知不觉中，有些喜欢云裳的吧。
她垂眸：“没事儿，我可以处理，路队不用担心。”
毕竟是自己私事，要说对付不了云裳多掉面啊。
祁野满口答应。
“对了，毛小宇跟杨柳瑶表面上看是起了冲突，但实际上并不一定……反正你自己要有自己的判断。你的手机我们不会进行监控和定位，免得给对方把柄。这是任务可以紧急求援的手机号码，有事情及时联系。”
祁野看了看，把电话号码输入手机后，想了想：“备注路姐姐没问题吧，免得以后打电话被怀疑。”
路明点头：“可以。”
“顺道送我回家吧。”
到别墅区前面下车，祁野步行回去。
远远地，就听到云裳冰冷的声音。
“我上次警告过你，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司总，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弥补就可以弥补的。房子，钱，这些我都不需要！我只求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云裳说罢要离开。
司空尚拉住了她的手腕，柔声道：“裳裳，我不求你一下子就原谅我，但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不好！”
云裳压低声音道：“司总，你果真为我好，就不要再来打扰我现在平静的生活！我很好！现在，请松手！”
“裳裳～”
“裳裳！”
截然不同的两道声线响起，一道温柔无奈，一道正气凛然。
“小野！”云裳一愣，猛然抽回手，哪怕是弄疼自己。
司空尚也回头。
祁野小跑往云裳那边靠去。
云裳也要过去，却又被司空尚拦住。
“放开她！”
祁野眼看只差十来米就可以护住云裳了。
突然冲出来一个身形高挑的短发女人。
对方伸手拦住祁野，祁野想着随意推了一下竟然没推动。
扭头，女人五官明晰，有一种异域风，肌肉紧实有力的女人，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看来是保镖！
祁野不再客气，一拳就砸了过去。
要说祁野在学校内打架都是数一数二的，哪次挂彩不是被围殴，一对一单挑还真没几个挑得过她。
苏教官每次炼她，有一部分是她心虚，求虐而已。
现在看到云裳随意被人捏在手里，她心急如焚，加上对方功夫不浅，她彻底撒开了。
两人同时对踢了一脚，各退一步。
祁野身子轻巧，跳上前补了一脚想要踢对方下三路。
对方意识不错，后撤下腰格挡，然后反应迅速地抱住祁野的腰，脚下一挡就要摔倒祁野。
祁野双腿一抬，夹住对方的，作势从女人身侧滑溜过去，想要把对方带倒。
然而对方脱了外套，来了个金蝉脱壳，回脚蹬开祁野，错开一步，来了个回旋踢。
祁野也是刚，非但不躲，直接踢了回去。
两人同时痛得牙根一颤，却还咬着牙要继续打一起。
“姜焰，可以了！”
司空尚出声制止。
令行禁止。
姜焰冷哼一声，眸色冷冽地看着祁野。
祁野皱着眉走过去，拉着云裳到自己背后：“这位什么总，在人家家门口耍流氓，不怕被人家戳着脊梁骨骂啊。”
这话说得好像她是个什么不要脸的，死缠着人家女孩不放的下三滥似的。
司空尚眼角含笑，却不生气，温和道：“你好，我叫司空尚，是裳裳的……”
“我们没关系！”
云裳冷硬地打断司空尚的话：“小野，我讨厌她。要不是不想惊动外婆，我就报警了。”
“非要这样不可？”司空尚叹气。
“对！”
云裳再次冷硬地拒绝：“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牵连！以前不会有，以后更不会有！小野，我们走。”
“没事的裳裳。”
司空尚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无视祁野想要吃人的目光笑道：“想通了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祁野扬了扬拳头，而后被云裳拖走了。
司空尚浅笑上车：“姜焰，走！”
等盯着那姜焰驱车远去，祁野才回头看云裳。
云裳走得其实很慢，眼睛红红的，睫毛有点湿润，看起来也是强忍着委屈。
“裳裳。”
祁野摸摸云裳脑袋：“别憋着，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不管她是谁，我都站在你这一边。所以，她说得想通了是什么意思？”
面对祁野的小心询问，云裳再也压抑不住，扑进祁野怀中。
祁野双手一僵。
怀中的人儿哭得身子微微颤抖，梨花带雨，却愣是不出声。
只有自己衣襟上的水迹代表云裳真的很委屈，很难受。
“没事的裳裳，我在。”
她想说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威胁得了你。
可一想到自己答应去卧底，这话又说不出口。
她本来想抱住云裳的，却转而变成揉着云裳黑瀑布般柔顺丝滑的头发。
“哭出来就好了，但不要哭得太久，免得眼睛肿了被外婆发现。其实说出来会更好，如果你愿意的话……”
“小野，她……她是我母亲。”
云裳哽咽道：“亲生母亲。”
第38章
母亲？
意料之中。
从上一次在校门口云裳跟自己吃饭, 突然接了个电话变脸，然后她跟过去，看见云裳上了那辆车的时候, 就大概猜到了。
云裳又不是个会趋炎附势的人，自然不会被包养。
只不过后来学校突然爆发了帖子，让祁野没有机会去询问。
“嗯, 然后呢？”祁野柔声道。
“她说……她要弥补我……车子, 房子，钱，随便我要。她有的，以后都是我的。”
“可是小野，我不需要啊……”
“我什么也不需要。然后她说可以接我，给我陪伴……可不可笑？二十年的缺失, 金钱就能弥补？二十年的缺失，陪伴就能弥补？”
“她问我是不是因为她是三, 所以我讨厌她, 不理她。”
“不是的。三不三的, 对我而言不重要, 对任何一个孩子来说，母亲除了母亲的身份以外, 其余身份并不重要。”
“她们本来可以成为我的天地的……但是为我遮风挡雨的从来都是外婆……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为了钱, 就可以让我回家。”
“一个为了弥补，就强迫我去司空家。”
“可是我姓云, 我姓云啊, 我只有外婆一个亲人。”
“我谁也不要，我只要外婆。”
云裳抽抽噎噎地说着。
正常人可能一两分钟就能说完的话,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将近十分钟。
有怨气，也有悲伤和无奈。
还有一种，生怕不被人理解的苦楚。
“一般人，知道亲生母亲或者妈妈回来找，肯定开心死了。可是，我开心不起来……小野，我谁也不想要。”
云裳边说边咳嗽起来，鞠的小脸通红：“所以我跟她划清界限了……以前没给我的……以后我也不需要……我没有错，没有！”
“你当然没有错。”
祁野轻轻拍着云裳后背：“你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她们不能成为你的天地，你现在不照样自成一个小宇宙了？所以这么纠结做什么啊。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裳裳，你不是孤身一人，你还有云外婆，还有……我！”
祁野终究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云裳抽噎了几声，擦干眼泪，抬头看向祁野：“我眼睛是不是很肿啊。”
“还行吧。”
祁野见她一秒泪干，忍不住打趣：“你刚才是不是在演我？就是想要我的抱抱？嘿，那你直说啊，真是，当什么戏精。”
“讨厌！”
云裳破涕为笑。
“温温姐在我家陪外婆呢，我们一起回去吃饭。”
“嗯。”
嘴上这么说着，两人溜达的速度却没有加快。
“你姑姑那边怎么样了？你一宿没回来，是很严重？”云裳问道。
“嗯。”祁野面色凝重：“差点小命就没了，怪不得一夜没回我消息，肯定是没干啥好事。你看，我没骗你吧，她是真的就直接把我丢下了。你说她怎么不带上我？今天你看见了，我也是很能打的！”
云裳撇嘴：“祁温姐说你姑姑是个不靠谱的，我早知道。”
“也不是不靠谱吧。”
祁野不满道：“就是每个人的立场和角度不同而已。就像今天，你为了不让外婆担心，跑那么快出来见……那女人。说不定姑姑也是这样，怕连累我和姐姐，才不敢联系我们……”
“我不赞同。”
云裳扭头看向祁野：“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开了讲？非要演苦情戏码？那都是电视剧里面演的。为什么那么多卧底被识破，不就是家里人不知道，大街上碰到了喊了一句就露馅了。那要是家里人知道了，都会假装不认识，怎么会露馅？”
“这……可是人下意识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表面假装不认识，眼神也会暴露一切。无意识和潜意识之间的反应是不一样的。”
“但人可以对自己深度催眠。”
“能做到的又有几个？如果是我姑姑卧底，那么我姐姐见到她，要么无视，要么讨厌，绝对不会暴露她。”
“……”
云裳保持沉默：“或许吧，毕竟我们都是局外人。她那边不需要照顾了吗？”
“请了护工。对了，替我保密哈，别让我姐知道，不然又该训斥我了。”
“嗯。”
两人聊完，刚好到家门口，云裳气息如常。
进门。
祁温眼神在两人中间扫过，定格在云裳红红的眼睛上。
“裳裳，你接了个电话跑那么快，就是为了接小野？”
随即看向祁野：“多大个人了，还要人接？不知道外面风大？把裳裳眼睛都吹红了。”
“是啊呵呵，风真大！”
老姐很敏锐的，所以祁野把这一口大锅毫不留情地背下。
晚饭吃得很惬意。
但期间，外婆一直不停地咳嗽，去了卫生间好几次。
祁野上卫生间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了有淡淡的血腥味。
吃过饭，云外婆想要留祁温聊聊天。
云裳和祁野出去散步。
“外婆的身体很差？家庭医生怎么说？”祁野问道。
“还能怎么说？家庭医生都是外婆的人，不可能跟我说实话的。”
云裳垂眸道：“但是，外婆最近签署了很多文件，今天不止司空尚来找过外婆，其实中午的时候刘茹也来过。”
“为了财产？”祁野问道。
“是啊。”
云裳抽了抽鼻子：“要不是温温姐听到不对劲过来，她跟我就要打起来了。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跟吸血鬼似的压榨着外婆。甚至非要把所有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如果我可以选择，我也不愿意被她生出来……”
“说什么胡话。”
祁野拉住云裳的手捏了捏。
“连你也要教训我？”云裳要抽回手。
祁野连忙油嘴滑舌道：“你要不愿意被她生出来，我哪有这样的小病猫发小啊，真是。我还得感谢她生了你嘞。”
“真的？”云裳眼睛亮了亮：“你真的这么想？”
“不然？你在我眼里，比亲妹子还亲。”祁野抬头看月亮道。
她既然做了决定，那么明明知道云裳的心意，也不能再回应，再招惹云裳了。
不是她不想负责，也不是没想过要告诉云裳。
如果不说，无论她后面做什么事情，云裳可以生气，可以作妖，可以不理自己，怎么都行。
可一旦知道了，她就会再三思量，畏首畏尾，或许就会被人看出端倪。
就云裳这样的小娇花，要是真落人家手里……
祁野想都不敢想，想到就抽心。
最好的结果，就是跟她保持这样的关系。
不过就是发小而已……
再亲一点，也就是云外婆帮过祁家姐妹，然后与云裳感情胜似姐妹而已。
远远构不成被威胁的对象。
如此，便好！
祁野学着权衡利弊。
突然理解了大多数人的无奈。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哪有那么多的事事顺意。
不知不觉溜达一圈回来了。
云裳踮起脚尖在祁野唇上亲了一口：“早点睡觉，不许出去瞎混！不然我可就不帮你瞒着了。”
“好。”
祁野没有回应，克制着自己。
云裳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祁野先开门回家，等了五分多钟，才出门，开车离开。
云裳没有睡。
她的卧室可以看到祁野的卧室。
祁野卧室的灯压根就没有亮！
没几分钟，就看到祁野开车出门了。
“呵呵，耳旁风？”
云裳有些生气。
祁野很少骗她。
今天聊天时候就觉得祁野有些心不在焉，所以怕她心情不好才陪她溜达了会。
结果最后的亲吻并没有得到回应，很蹊跷！
这个点出去，又是做什么呢？
算了，跟上去看看！
云裳也开车跟上，一路到了城西。
站在会所门前皱了眉。
云裳拍了照发给徐薇：“这里应该就是祁野上次为了那杨柳腰打架的地方吧。”
“是啊，卧槽，裳裳你去那里做什么？那里很乱的好吧。”
徐薇担心云裳，也反应过来：“该不会祁野那臭丫头又跑来销魂了吧？”
云裳合上手机，走了进去。
“刚才进去的那位是我朋友，她忘了带给朋友的生日礼物，让我来送一下。”
云裳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晃了晃：“麻烦告诉我她在哪个包厢。”
“裳裳！”
祁野一接到徐薇消息就出来了。
她拉着云裳到了马路对面：“这里鱼龙混杂，你来做什么？”
“还好意思说我？”
云裳推开祁野：“你不是答应我在家里好好睡觉别乱跑，现在又是怎么样？”
“不是你小声点。”
祁野想要捂住云裳的嘴。
刚才去找杨柳瑶，刚见到人就接到徐薇电话，急匆匆出来，谁知道这会有没有人盯着。
云裳推开她：“怎么，白天还假惺惺安慰我敷衍我，晚上就迫不及待来找你的粉桃桃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祁野本身心虚，但又不能坦白，还得把云裳推远。
“你好奇怪。”
祁野违心道：“我们不过就是床伴，按道理你找Alpha，或者我找Omega，都毫不相干。你都说了，以后你遇到合适的你就会跟我分开，那我就不能提前遇到个合适的？”
云裳一愣：“你……你真这么想？”
“那不然嘞。”祁野无所谓道：“要不是你每次都耍手段，要么用这个威胁我，要么用那个威胁我，我早走了。”
“祁野！”
云裳退后一步，有些失魂落魄：“我以为……”
你心里是有我的。
可这话她不敢说了。
祁野分化之后，情商越来越高，偶尔会撩拨得她不能自已。
所以她无法判断此刻祁野说得是真是假。
但心里真的好痛啊。
“呵呵……你还答应我一个条件呢，无条件答应的那种！”云裳抬眸，目光灼灼地看着祁野。
想要从她眼里看到心疼。
然而——
“噢，那又如何？”祁野挑眉：“你又想再一次威胁我？那没事你说嘛，反正左右就这一个条件了。”
“我要你不可以联系那杨柳瑶！”
“抱歉，我做不到！”
“不然我就告诉祁温姐，你被开除了！”
云裳说罢。
祁野沉默，似是被拿捏了。
但她的沉默对云裳来说确实震耳欲聋：“呵呵，你也不过如此嘛……你其实也没那么喜欢她……”
“一面而已，只能算是有好感。”祁野无所谓道：“但相比起来，我姐姐更重要点。”
“呵呵……”
先有明澜。
后有祁温。
现在有杨柳瑶。
哪个人在她眼里都比自己重要。
云裳一颗心沉入谷底：“算了，没事了，就这样吧。”
祁野抿了抿唇，看她如此失落有些心疼。
但余光瞥见刚到门口又进去的杨柳瑶，她忍住没有动作：“怎么，想通了要放过我了？你要是不威胁我，我们还能维持发小的身份。但你要是一而再再而三这样，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
“嗯。”
云裳转身，背影萧瑟：“随你吧，累了，不想说了。”
反正一直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还以为是有希望了，结果不过是分化成长之后的祁野逢场做戏而已。
祁野好几番想要喊住云裳，但最终忍住没有开口。
第39章
祁野转身过了马路, 到了会所门口，却给烟杨柳瑶打了电话：“瑶姐，实在是对不住, 改天再来找你。”
“呵呵，看来还是小妹子重要啊。”杨柳瑶的声音娇笑着从电话里传来。
“不是这样的瑶姐。”
祁野转身抬脚，边回复杨柳瑶：“那是我发小啊, 一起长大的, 两家人都很亲。她要是夜不归宿或者有个三长两短，我还不得被家里人给断了腿。嘿嘿，瑶姐总得心疼我吧。”
“那好吧，不过这一次可不能再拉黑我电话了喔～”
“一定一定，改天肯定好好陪陪瑶姐，先挂了哈。”
挂了电话的祁野循着云裳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记得云裳是开车来的, 但车还在。
这个地方又乱，云裳也才来过一两次。
所以祁野还是不太放心, 就跟上了。
但转了几圈都没看到人影, 心里有点急, 却听到一墙之隔的那边传来猥琐的身影。
“呦呦, 前面那朵小白花身段真好，走起来跟随风摆动似的, 比瑶姐看着都惹人心疼。”
“她一个人哎。”
“那不正好, 一个人多危险, 我们去照顾照顾，哎嘿嘿嘿……”
两人声音很小。
但以祁野的耳力当然听到了。
祁野看了看, 踩着旁边的垃圾桶一跃上墙, 刚好看到两人拐入的百米开外的小巷子。
她翻下墙小跑几步。
就听见巷子里云裳的冷斥声。
“你们做什么！别靠近我！”
以及两人恶心的调戏声。
“哎呀，小妹妹, 大半夜一个人多寂寞啊，来陪姐姐玩啊～”
“就是，我姐俩一定会让你好好快活的，让你知道什么是神仙滋味。”
“滚！”云裳声音带着哭腔：“别碰我！”
但这俩人身强体壮，云裳逃跑根本跑不过，不一会就被抓住了。
一人的手已经捏上了云裳的下巴：“啧啧，长得真水灵。”
“滚开！放开我！”
云裳绝望。
她只不过是伤心，脑子一片空白地乱走一通，就走错了路，还有点迷路了。
但这个时候她真的有点后悔了。
千不该万不该让自己走入这种小巷子。
就在对方嘴唇快要贴上来的时候，云裳撕心裂肺地吼了声：“小野，救命……”
“裳裳！”
乍然响起的声音让云裳以为自己要幻听了。
还没反应过来。
捏着她下巴的人哎哟一声从她眼前闪了出去。
“哎哟老娘的腰，特么谁啊！”
话音未落，这人又挨了一拳头。
同伙想来帮忙，祁野转身高抬腿就踢到了对方胸膛，直接把人踹倒。
两人见敌不过云裳，连滚带爬就跑。
祁野追出去两步，又退回来。
她脱下外套给云裳披在肩上：“你说你……”
“你说你都要温香软玉在怀了，还管我做什么。”
云裳扯下她的外套丢给她：“不需要你可怜，滚！”
“呦呵。”
祁野挑眉，一脸无赖地靠近：“刚才谁喊着我让来救你的？现在安全了就嘴硬了？”
“你听错了。”云裳别过头。
手腕却被拉住，捏的有点疼：“你干嘛！”
“当然是走啊。”
祁野无语：“难道你打算在这里等人家搬救兵来？拜托，我一个打三个没问题，打十个还是不行呀，你忘了上次我断腿的事情了？”
云裳只能被拖着跑。
跑得气喘吁吁，但祁野却一直跑。
“好……好了。”
云裳脸色发白：“跑不动了，已经够远了。”
祁野放慢脚步，扭头：“你怎么还这么弱，不是说好要锻炼的吗？真是，到什么时候都不让人省心，专拖人后腿……”
云裳眸子一凝。
小时候祁野就这么说过，拖后腿不省心，弱得像只猫崽子。
“我没想……”
“喂，姑姑……”
却是祁野接了电话：“啊，这会儿啊，那行吧，我晚点来，我先送个人回家。”
挂了电话，祁野道：“我姑姑找我，真不能陪你了。我送你回去。”
“没必要！”
云裳扭头要走。
“你认识路吗？”祁野挑眉道。
云裳抿唇：“不认识。但我开车了，可以导航！”
祁野伸手：“钥匙给我。”
“做什么？”云裳后退一步。
祁野拧着眉头过来直接环住云裳的腰。
近的云裳可以闻到祁野身上清洌的香味，让她安心。
腰上一凉。
却是挎包被顺走了。
祁野掏出钥匙后拉着云裳到了自己车边，已经有个代驾小哥等着了。
“你要做什么？”云裳不解。
祁野把云裳的钥匙丢给代驾小哥：“自己导航。”
然后把云裳推上了自己的车：“送你回家啊还能怎么着。咱俩吃完饭，遛了个弯的功夫你不见了，我要是不送你回去，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姐不得杀了我。”
“要你管！”
“当然不要我管。”
祁野挑眉：“那你忍心让外婆担心？”
云裳不说话了。
祁野一脚油门把云裳送回了家，一路上两人无言以对。
到了家门口等了一会儿，代驾司机也把车开来了。
“赶紧回去，我看着你回去，不然我就给外婆打电话，说差点遇到了危险！”
“你敢！”
云裳怒视着祁野。
“来啊，威胁啊，谁怕谁啊！”祁野无耻道。
之前她不威胁云裳，一来是没那么讨厌，二来是不屑于做这种事情。
但她真怕云裳又遇到什么危险，只能这么无耻道。
向来威胁祁野的云裳突然反被威胁，心里更不是滋味。
“好了，你快点进去，我姑姑在医院，我要去找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现在啥情况……”
“哼。”
云裳转身回了家。
听到门口的车子远去，云裳忍不住红了眼。
明明担心她，却又表现得那么不耐烦。
给一点希望，又亲手碾碎。
祁野，你真混蛋！
……
祁野到了医院，护工刚好不在。
祁骁的精神状态好了点，看见祁野笑了笑。
“姑姑，你还能笑出来。”
祁野随便瘫在椅子上：“这么晚了，你要留我在这里过夜吗？护工呢？”
“护工家里有事，回去了。再说我是你姑姑，还不能让你来守夜？听说之前云裳在医院的时候，你可是几天几夜不合眼，怎么到我这里就……”
“停停停。”
祁野连连摆手：“你怎么还打趣上我了。说吧，这么晚叫我来什么事儿？”
“倒也没事儿。”
祁骁喝了口水，挑眉若有所思地看向祁野：“你最近很反常啊……”
祁野扬了扬下巴：“怎么个反常法？我都被开除了，还要我怎么淡定？我没跳海就不错了，还想让我正常……”
“那你今天去会所，找杨柳瑶做什么？”
祁骁一句话就问出了重点。
祁野脖子一梗：“咋，你人躺在医院，心还在瑶姐身上？”
“瑶姐，叫得倒是挺亲密的，你家小白花不挠花你的脸？”祁骁打趣。
祁野缩回脖子，闷闷不乐。
这不刚死里逃生嘛。
小野猫伸爪子，骂人可伤人心了。
“你故意接近杨柳瑶，是……要做卧底？”祁骁挑眉。
“怎么可能！”
祁野连连摆手：“你看就我这豆子大点心装不住事的样子，能做卧底？不被卧底同化就不错了。”
“真的？”
祁野讥笑一声：“我吃的盐比你走的路都多，还想瞒着我。”
“没有的事儿，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是真被开除了。”
祁野为了保密，抵死不认：“我还真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卧底，就算换个身份，也能发光发热！”
“呵呵……”
祁骁无奈摇头：“你不过是为了给发小出气，打了架。一来不是约架。二来事出有因，你属于维护别人。三来，也没见谁进医院。最后一个，罪魁祸首都被学校开除了，按理说得给你送一面见义勇为的锦旗才是！”
“可结果呢？雨点大雷声小，你也被开除了！就这么点破事最多就留校观察，你骗得了别人，还想骗得了曾经在警校无法无天，打了不知道多少架的你姑姑我？”
祁野一愣，满嘴胡诌：“……额，您英勇神伟，我自愧不如，我……”
“别装了。只要是做过警察，都知道你这事儿有猫腻。更何况前天我让你把优盘交给焦支的时候，你可是一点都没否认。既然之前见过，那后面的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祁骁在强势地下了结论：“她们，就是想要让你去做卧底！”
“那你是不是卧底？”
祁野不答反问：“这么些年，你都不出现，甚至我和姐姐被人欺负的时候你都不来，这可不是你的风格。要知道你从小就疼爱我们，如果不是怕连累，为什么不出现？”
“还有，你明明都不是警察了，却还混迹在那些三教九流之中不说，还收集了那么多证据，不就是没忘了自己的本职？”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想，姐姐怎么想，我都相信你。”
“姑姑，你是我的偶像，我不相信你会轻易放弃警服！放弃自己的使命！”
听着祁野说得一愣一愣的。
祁骁第一次露出脆弱的表情。
她唏嘘不已地低下头，伸手想要点一支烟，最后拿起了吸管喝了口水，然后咬了咬。
她叹息道：“当初……我追查诈骗案，本来就没有眉目，好不容易找出点线索，却被对方先发现了。”
“对方威胁我，如果我再追查，就会牵连我身边的人。”
“当时你母亲和妈妈突然离世……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
她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自责：“我本来想偷偷回来看你们一眼，我同事为了掩护我，死了……”
“然后我要保护的人，本来想等收集证据之后，追回欠款，让她们平安度日，结果我没来得及，当事人跳楼了。”
“一连串的打击，让我再也不敢出现在你们面前。”
“或许远离你们，才是对你们最好的保护。”
她嘬了一口水，可是嗓子依旧沙哑：“所以我法师，我一定要找到幕后黑手，还这乾坤一个郎朗！”
“姑姑……”
祁野不知道说什么好。
倘若是她，不一定能从这么多打击中还能坚强到现在。
“小野。”
祁骁抬头：“你现在，刚被开除，就算接了任务，也还陷得不是非常深，想要抽手还来得及。”
“姑姑，如果现在让你抽手，你甘心吗？”祁野反问。
祁骁摇头：“你经历得还不多，现在还来得及……”
她说着说着突然不说了，再抬头，忽而问道：“那云裳追你追得挺紧啊，今天你刚到会所屁股都没坐热吧，她就追过去了，是个痴心的小丫头。我记得小时候她就喜欢追着你的屁股跑，长大了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你当真没感觉？”
祁野抿抿唇：“没有。”
祁骁嘿嘿一笑：“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要是真对她没感觉，早一脚踹开了。你可不是会把讨厌的人留身边的那种人。你要考虑清楚，你要是真的做了卧底，对你还是对她，都是伤害。”
“坦白了，她为你担惊受怕，还可能因为你隐忍，被人胁迫。”
“不坦白，让自己心上人受伤，你能好过？”
“再说……”
“姑姑……”
祁野有些烦躁地打断祁骁：“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都困了，我先睡了。”
说着她抬脚搭在沙发边上，身子一滑躺了下去。
似乎不舒服，翻了个身睡了。
祁骁叹了口气，抬手关了床头灯。
祁野却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云裳差点被人欺负的样子。
她不想让云裳受欺负。
可听到刚才姑姑说的那些话。
如果自己的母亲和妈妈的死，真的是因为姑姑被连累，那她也一定要揪住背后的人来，给母亲和妈妈报仇！
这个卧底，她当定了！
刚要睡着。
手机响了。
是闫晶安发来消息：“你把包丢我这两天不见人，死哪去了？”
祁野指间飞快地回消息：“我姐又不知道我被开除了，当然回家了啊，不然还能去哪。不过明天就得去你那里混了。”
“噢，我还以为学校做错决定了，打算把你叫回去。”
“朝令夕改？你当警校是我家开的？”
“哎，那会不会是要让你去做卧底啊？不然那么点小破事情就把你开除了？”
面对闫晶安的疑问。
祁野挑眉，果然上过警校的都敏锐一点。
说到底也是关心自己。
她回道：“这话说得，眼镜儿，你现在守在网吧做卧底，是有啥好消息了？”
“我担心你，你竟然还打趣我！我要是能做卧底，我能在网吧了残此生？说实话，做卧底也挺好玩的，至少还是警察……”
“是啊，挺遗憾的。睡吧，明天找你唠。”
几乎没有人穿上警服之后，还想脱下的。
哪怕只是学生。
闫晶安当初有多遗憾，她是知道的。
所以同病相怜罢了。
返回消息。
看到云裳，消息还停留在自己让她来保释自己的时候。
按道理这会儿应该有百八十条数落她的消息才符合她的性子。
没有发消息给她，还有点不习惯呢。
晚上睡得不怎么踏实。
梦见自己卧底身份被发现。
云裳被人抓住，打得奄奄一息。
“不……不要！裳裳！”
祁野猛然惊醒，天光已经大亮。
祁骁已经洗漱回来，虽然做了大手术，但两天就能下地，也着实强悍。
“姑姑你小心点。”
祁野起身扶姑姑回来：“就算你恢复能力好，也不可以这么任性。这么早起来干吗，又不能锻炼……”
“还不是被某人吵得睡不着！不是裳裳就是云裳的，烦死了。赶紧滚回去泡在温柔乡里去吧！”祁骁没好气道。
祁野挠了挠头：“我去买点洗漱用品回来洗漱，顺便给你带早餐。”
她随便用冷水先洗了把脸，然后下楼。
这会儿还早。
晨风清冽。
远处初升的太阳，给大地带来光亮。
“裳裳，我不会连累你的。”
第40章
祁野买了早餐和洗漱用品回来, 照顾祁骁吃完早饭之后，护工打来电话，说今天还是来不了。
“要不给你换个护工算了？”
“你不是没事, 怎么，跟我一刻也不愿意多待？”
“不是。”
祁野突然挑眉，回头：“你是不是不想我做卧底？”
“我表现的已经这么明显了, 你还要反问？”
祁骁坐直身子, 微微活动着脖颈：“你看看你，冲动，好事，不圆滑……她们不可能没做过你的背调，怎么还会选择你？”
祁野睫毛颤了颤，她倒是没想过对方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因为她聪明？
不, 聪明的人多了。
比她打架厉害的人也多了。
她冲动，不理智, 不是卧底的最佳人选。
到底是什么原因？
“所以你看, 比你厉害的人多得是, 你还是让她们另外选人吧。”祁骁道。
绕来绕去, 还是想让她放弃。
“这些年，我失去了战友, 失去了姐姐和嫂子,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 也失去了你……我没有爱的人，也没有爱我的人。纵然收集到那些证据, 却还不足以把幕后都追出来。”
“你看看现在的我……”
祁骁撩开袖子, 上面疤痕不计其数。
撩开衣服，包扎的绷带上面血迹凛然。
“姑姑……”
“我现在脱身都来不及, 那些人已经盯上我了。我身边的人也迟早被盯上，如果不是知道你现在的行动路径都有人会保护着，我也不可能让你来陪我。”
“小野……你要是真做了卧底，你让温温怎么办？让云裳怎么办？你能保证她们不被伤害嘛？”
“姑姑。”
祁野低声道：“这个事情我早上想过。我绝对不会让她们受伤！我也冲动，不够圆滑……但是姑姑，你可以教我不是么？我相信有你在，我一定可以安然无恙……”
“呵呵……”
祁骁摇头：“天真。十几快二十年了……我都没法做到自保，还在这里苟延残喘……你觉得，你比我有能耐？”
她猛然咳嗽。
而祁野再次摇摆不定。
“可我……已经答应了……”
“才刚刚开始。就算不做卧底，回不了警校，还有大把的事情能做。做个普通人，帮帮你姐姐，再跟云裳生个崽，平平安安也是一辈子……”
“姑姑。”
祁野再次烦躁起来。
“好了，你自己想想吧。你也是个成年人了，权衡利弊这种东西，你也应该学会。”祁骁适可而止。
祁野一天都闷闷不乐。
云裳没有发消息给她。
她也没脸联系。
姐姐当然还以为她在警校，所以一般没事情是不会打扰的。
她安安静静在沙发上窝一天。
看着祁骁龇牙咧嘴的在地上活动着筋骨。
晚上，护工来了。
祁骁看祁野明显心不在焉，就让她滚了。
祁野出了医院，拿起手机翻到云裳聊天窗口。
又是一天没联系她，挺想的。
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发消息出去。
她去找了闫晶安。
“奇怪，眼镜儿你这一头红毛怎么没了？”
祁野诧异：“不良少女要从良了？”
“我从来都是良民。”闫晶安笑道。
“呜，那谁能让你有这么大改变呢？寥寥？”祁野挑眉问道。
寥寥，就是闫晶安的女朋友。
之前因为被诈骗，差点死了。
只是后来精神就有些不正常，时而清醒时而像个孩子一样糊涂。
大多数时候都像个孩子。
“嘿嘿，就你眼尖。”
闫晶安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治疗，她现在每天都能跟我正常说五句话了。她讨厌我的红毛，说我像个混混。嘿嘿，可是她之前还说我太黑了，她看不见，我才染得红毛嘞。”
“不过看你这改邪归正的样子，肯定不只是她给你多说几句话这样。”祁野坐下来边开机边道。
“是啊。”
闫晶安喜形于色：“你可以考虑给我准备份子钱了。”
“真的？”
祁野也觉得大喜：“恭喜恭喜！”
闫晶安坐在祁野身边点了根烟：“话说，你现在这么无所事事的，不打算找点事情干？”
“不知道要干什么。”
祁野被她问的顺手点开了招聘网站：“我脑子没你好使，又没有宋金凤圆滑，就空有这一身力气……要不，我去找个什么保安的工作吧。”
“哈哈哈……”
闫晶安被逗笑了：“你要是做保安，绝对是有史以来最美的保安！还不如去给人做保镖呢。”
“额……”
祁野自己也笑了：“也是，保镖比保安威风。”
“对了野姐，真的没人收你去做卧底？”闫晶安凑过来问道。
祁野挑眉回头，一脸痞笑：“怎么，你是卧底，一个人太寂寞，想拉我入伙？不过真没人找我……让我协助你，我给你做打手也没问题的。”
这已经是闫晶安第二次问她做卧底的事情。
虽然大家关系熟，但现在的祁野，却不得不多想一点点。
“哈哈，要是我做卧底，我怎么可能这么安生。”
闫晶安笑了笑，然后神情落寞：“我就是想着，你如果能做卧底，或许我这手艺可以帮上你……我，还是不甘心。”
祁野抬手拍拍闫晶安肩膀，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无声鼓励。
闫晶安鼻子一酸，猛的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摁在烟灰缸里，死死的掐了好几圈。
再抬头，眼睛已经红了：“当初寥寥被逼疯，是我没用，打草惊蛇了。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罪魁祸首。我是真的恨啊~我也是真的没能力。其实你知道吗，我还偷偷去找过你姑姑……我以为她是卧底，我想帮她……结果她也不是。”
闫晶安垂眸：“你说，那些人怎么那么狡猾……如果我当时没有那么冲动，说不定现在就可以在警队里面发光发热，靠着自己的电脑技术，找到那些人了……”
“我理解你。”
祁野心里面难受极了：“上次我发小的老铁，被骗了感情……说来可笑，Alpha被Alpha骗了……钱找不回来就算了，被欺骗感情，一个月受了一二十斤，不成人样。”
她摇头叹息道：“前几天她找到骗她的人，报复了一顿，但对方还是没能被绳之以法，一口咬定就说是情感纠纷，派出所也没法判决。太难了。”
闫晶安点头：“是啊。其实也不是警察能力不行，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些人惯会钻法律的空子……哎，小野，你要真是卧底就好了。”
祁野尴尬一笑：“没办法，我这人性子又冲动，好斗，要是真做了卧底，怕是活不过三天，就因为我看不惯那些人的嘴脸而被打死了……话说，你有什么工作介绍给我吗，我怕我姐知道我没读书之后，断了我的花销，想提前找点营生。”
闫晶安推了推眼镜框：“你真惨。要不，你先在我这里做网管吧。”
“额……可是我对电脑……不太熟悉。”
“我教你啊野姐。”
“别，先让我潇洒几天再说。”
祁野戴上耳机，打开枪战求生游戏。
她本身就是个练家子，实战都不在话下，更何况这只是个游戏，不一会儿就打的对面嗷嗷叫。
队友跟着她不停吃鸡，嗨皮的不得了。
半夜，她窝在沙发上眯着。
但其实睡的也并不是很踏实。
闫晶安，徐薇，都是被诈骗团伙害了。
姑姑追查诈骗团伙，十几年了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甚至自己的妈妈和母亲也可能是受到牵连。
以后还会有姐姐、云裳被波及。
想退缩，也想一探究竟。
好矛盾，好不甘心！
第二天在闫晶安的休息室里面睡了一天。
晚上宋金凤给她打电话：“新开了个酒吧，要不要来捧场啊！”
“说的好像你家开的似得。”
“倒不是我家开的，但这里有个美人，天啊，真的是，那腰细的，比你家那小白花都细。更绝的是她腰细的同时，别的地方又挺又翘……啧啧……”
“杨柳瑶？”祁野下意识想到了这个人。
“哈，你都没见过就知道人家那小腰是杨柳瑶啊，可以啊野姐，来玩玩？”宋金凤问道。
“好，来。”
她挂了电话，问闫晶安：“宋金凤喊去玩，你去不去？”
“去什么去？我不要赚钱养家糊口了？”
闫晶安摆摆手：“赶紧去玩吧野姐，我还要攒钱娶寥寥呢。”
祁野哈哈一笑，打车去找宋金凤。
这家酒吧开的比蓝焰火远一点，从这里过去一个小时，从学校过去也得四十分钟。
这里地段好，旁边吃的喝的都有。
但酒吧却开在巷子里。
“哎呀野姐别嫌弃吗，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家的黄酒可是老板自己酿的，好喝的来，刚好你不喜欢啤酒，可以试试。”
宋金凤接上祁野进去。
祁野环顾一周，格调挺好，昏暗的灯光下，每个小桌子之间都有一点格挡。
其实更适合小情侣来。
当然也有包间。
“这不是你的风格。”
祁野道：“你向来是哪里吵闹就去哪里。”
“嗨，野姐这你就说错了。我向来是哪里有美女就去哪里。”
拐弯处，宋金凤站定，朝一个方向撇了撇嘴：“看见那美女没有？刚才熊霁去要电话号码都没要到。我们打赌，谁要是能找着美女来喝酒，我们给她一千块。”
“这么大方？”祁野惊呆了：“刚好我最近缺钱，我去试试。”
“别吧野姐，刚才熊霁和孟无双都没成功。”宋金凤显然不相信祁野也能成功。
她拉住祁野，祁野扭头问道：“那你咋不上？”
宋金凤挠了挠头：“熊娇也在。”
熊娇是熊霁的妹妹。
“熊娇在算了，熊霁和孟无双在，你也拉我来？”
这俩是祁野分化之后的室友，其实不太友善。
“她们都想见见你啊，我还以为你们关系是真好……失误了失误了。”宋金凤一脸尴尬。
祁野无奈摇头：“她俩估计是想要奚落我来的，你就为了讨好熊娇卖了我！”
“怎么可能，野姐你竟然这么想！我都还没吃醋呢……其实是熊娇不放心你，想见见你。”
两人聊天进了包厢。
熊娇率先起身：“野姐！”
祁野礼貌笑笑：“娇娇越漂亮了，看来金凤把你照顾的很好。”
“切!”
坐在一边的熊霁冷嗤一声。
显然是看不上宋金凤这个Beta跟妹妹在一起。
孟无双翘着二郎腿盯着祁野：“我们大名鼎鼎的野姐，现在做什么呢？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工作？我小姨公司刚好缺个保安……”
“孟姐。”
宋金凤脸上也不好了，毕竟祁野是她叫来的。
而她也是看在熊娇的面子上，才对熊霁跟孟无双另眼相待。
但如果真的闹起来，宋金凤左右为难之后，肯定站在祁野这边。
“孟姐！”
熊娇也不乐意了：“野姐之前很照顾我的，就算跟你在宿舍有点摩擦，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野姐，过来坐！”
“呵呵……”
祁野知道什么是人走茶凉。
尤其是之前本来就不对付。
早知道这两人在，她就不来了。
“算了，看来这里也不欢迎我。”
祁野转脚就走。
熊娇连忙起身过来拉住她：“野姐，是我叫你来的，你在学校那么照顾我和金凤……”
“祁野？？？”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徐薇端着酒盘子一脸惊愕的看着祁野和熊娇：“你你你，这才几天，你又换Omega了？”
“什么叫又？？？”祁野惊呆了：“徐薇，怎么哪哪都有你，你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啊？”
“嘿，你……”
“好啦好啦，快上酒！”
宋金凤是见过徐薇的，只觉得眼熟。
但是祁野喊出来之后，她就晓得这个就是京都帖子上传说的，那云裳的另一条鱼，社会纹身大佬。
徐薇毕竟是来打工的，咬咬牙放下酒，恶狠狠的瞪了祁野一眼。
路过时候还低声道：“上次杨柳瑶的事情我帮你掩盖了，但这次我可不会再对你说好话！出去我就告诉裳裳。”
“你……”
祁野没再说什么，知道了就知道吧，讨厌了也好。
就在徐薇拉开门要出去的时候，再次惊呼一声：“是你，杨柳瑶！”
杨柳瑶一席桃粉色包臀裙，衬得跟一朵桃花一样。
包厢里的人惊呆了。
熊霁和孟无双齐齐站了起来：“是你！”
“她谁啊。”熊娇问道。
宋金凤低声干笑两声：“不认识。”
包厢里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杨柳瑶瞥了徐薇一眼，掏出小费放到她盘子里：“再送点酒来。”
她抬头，娇笑的指了指祁野：“算她账上。”
徐薇回头再看祁野一眼，眸色骤深。
好家伙，一次玩两个！
看云裳知道了不扒了你的皮！
徐薇走后。
宋金凤也惊了：“什么？你跟野姐认识？”
杨柳瑶弱柳扶风似得摇摆进来，抬手搭在祁野肩上，娇笑一声：“小野，不是说第二天就来找姐姐，怎么这么久都不来！刚才明明看到姐姐了，却装作不认识，很不厚道喔~”
祁野满脸尴尬，嘿嘿一笑：“不是……我是真没看清。”
“都是同学？”
杨柳瑶扫视一圈。
熊霁和孟无双纷纷点头微笑。
这样的大美女，在学校可不少见。
学校里美女多，但都很稚嫩。
不像杨柳瑶这样魅惑无比，若有似无得淡淡桃花香味充斥着包厢内，却又不过分。
只能让Alpha有好感，却绝对不会失控。
当然宋金凤这个Beta是闻不到的。
熊娇觉得有些不舒服：“野姐，朋友？”
“算是吧。”
祁野道。
“嘿，小野，有这样的美女姐姐怎么不给姐几个介绍介绍。”熊霁凑了过来，一点都没有刚才的剑拔弩张。
孟无双豪迈道：“既然有美女作陪，今天的酒水都算我头上。”
大家都想跟美女亲近亲近。
岂料美女杨柳瑶却回头问祁野道：“可以一起吗？”
孟无双和熊霁一左一右插住祁野：“当然可以，我们都是同学。”
说着把祁野插的往后一推，然后给杨柳瑶让开了位置：“姐姐怎么称呼？”
“杨柳瑶，小野叫我一声瑶姐。”杨柳瑶从善如流道，坐到了祁野身边。
孟无双心中不爽，却还是忍住了。
几人心思各异的喝酒。
孟无双和熊霁刻意给杨柳瑶灌酒。
倒也不是多色痞或者非要对人家美女怎么样，就是觉得有美女陪酒很好玩。
而且杨柳瑶脸色红扑扑的，说话又很风趣。
“其实我也好怀念在学校的日子啊，大家都很单纯好玩。”杨柳瑶笑道。
“是瑶姐，瑶姐之前读的是什么学校？”熊霁问道。
“刚才瑶姐说了，临川大学新闻系。”孟无双道：“那后来为什么不读了呢？”
杨柳瑶眸中忽然闪烁悲伤，我见犹怜：“被渣男骗了……被退学了……再也不相信感情了。”
“嘿，没事儿。”
熊霁离得远，所以只能拍拍祁野肩膀：“你看小野不也被退学了，现在也好好的。其实不读书也没什么，姐姐现在在做什么？”
“漂泊无依。”杨柳瑶无奈摇头，可怜兮兮的。
祁野抬手扶着额头，可真会演戏。
从始至终，她都跟个工具人似得。
不是被这个拿出来举个例子，就是被那个拿出来提个话题。
杨柳瑶似乎对祁野在学校里的事情很感兴趣。
刚好，孟无双和熊霁跟祁野不对付，但为了亲近杨柳瑶，半真半假的说着。
什么勇敢啊，但是好斗。
什么分化晚啊，但是喜欢隔壁校小白花。
什么脾气臭啊，跟室友不合，但很讲义气。
扒拉扒拉。
就差把祁野平常喜欢穿什么颜色裤衩子都暴露出去了。
祁野只是偶尔面露尴尬。
更多的就是听着。
原来别人眼中的自己是这样的，自大野蛮，没脑子……
挺好，符合自己人设。
黄酒不烈，但喝多了也醉人。
杨柳瑶脸色红扑扑的，聊着聊着一个劲儿就往祁野肩膀上靠。
气的熊霁跟孟无双牙痒痒。
更别说送了三次酒的徐薇，眼神都快把祁野捅几个窟窿出来。
第四次。
门被推开。
大家以为还是徐薇的时候。
却见一朵小白花立在门口，在昏暗的灯光下，仙姿玉立。
“云裳！是你啊。”
忍了很久的熊娇立马起身迎了过去。
上次就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情况。
不过上次是因为熊娇和祁野靠得近，这次却是杨柳瑶罢了。
“呦，白栀栀。”杨柳瑶挑眉，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似得挂在祁野肩头：“是来跟粉桃桃抢小野的？”
一句话就把战火拉满了。
祁野头疼不已。
云裳看都不看杨柳瑶一眼，似是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祁野，你出来！”
祁野早就下意识坐直了身子，闻言却是往后靠了靠：“怎么，又想故技重施？”
“不。”
云裳抬眸：“有事找你。说开的话，或许这是最后一次！”
祁野心中咯噔一下，但是不敢动作。
现在杨柳瑶在。
刚才她明里暗里打听自己事情，表现的对自己很感兴趣。
而且路队给她看过资料，所以她现在也不知道杨柳瑶在那些人团伙内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有什么事儿是这里不能说的？”
祁野抬眸：“我要是跟你走了，瑶姐误会我怎么办？”
“你喜欢她？”云裳挑眉，压着心中的怒火。
她一听徐薇说祁野在这里，本来憋了好久。
可当知道杨柳瑶也在的时候，她吃醋了。
再也忍不住。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在祁野心里，到底谁更重要。
不，不是谁更。
她只想知道，自己重不重要！
然而祁野的话，却让她入坠冰窖。
“当然啊，瑶姐这么漂亮又温柔又善解人意，谁不喜欢！我不喜欢她，难道还喜欢你这样的弱唧唧的小病猫？”
话虽然这么说着。
但祁野放在沙发上的手却攥紧了。
她生怕云裳做出什么傻事来。
可云裳就那么死死的瞪着她：“你喜欢她，你姐姐知道吗？”
祁野耸了耸肩，似是无奈，叹了口气，回头道：“瑶姐，她是我发小，家里人都认识，我先去跟她把事情理清楚吧，免得她在我家人面前胡说八道。”
“好哒，去吧，你同学会照顾好我的。”杨柳瑶大度的笑道，风情万种。
孟无双跟熊霁立马点头。
倒是熊娇突然后悔叫祁野来了：“野姐，你对裳裳好一点。”
祁野挑眉，这俩人关系什么时候好到姐妹相称呼了？
“走，外面说。”
祁野跟云裳到了酒吧外面。
“说罢，你又想干嘛？你也看到了，反正我是不怎么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喜欢她？”云裳忍不住问出口。
“哈？”
祁野一脸惊诧：“你看不出来吗？杨柳瑶跟明澜姐同一卦的好嘛？妩媚，漂亮的御姐型。我一直都喜欢这类型的好不好！姐姐贴心。哪像你这种小病猫，天天就只知道叽叽歪歪的威胁人……”
云裳眼睛唰的红了。
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一切的希望都化作泡影。
不知道祁野那句话真那句话假。
但那句“我一直都喜欢漂亮的御姐型姐姐好不好……哪像你这种小病猫，弱唧唧的天天就知道威胁人”还是伤害到了她。
“真的？”
“你这人……”
祁野无奈：“你看，现在咱俩要是结束什么床伴协议，咱俩还能是好朋友，是发小不是 ？你要是找到喜欢的Alpha结婚，我送你大大的红包……”
啪——
云裳气急，抬手甩了祁野一巴掌：“你拿我当什么了祁野？”
祁野头歪到一边。
脸疼，心更疼。
耳朵里嗡嗡的。
却都是云裳娇滴滴的哭泣声：“你明明知道的……”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威胁道：“祁野，你信不信我告诉温温姐，你被退学了？”
“说就说，我怕你！”
祁野破罐子破摔，直接拿起手机给祁温打电话，并且摁了扩音。
云裳死死的盯着祁野的动作。
害怕电话接通。
想要祁野妥协。
然而祁野满脸吊儿郎当，丝毫不被威胁。
电话接通。
“小野，这么晚不睡，怎么了？”
祁温话音刚落。
云裳两行清泪已经落了下来。
祁野咬咬牙：“姐，我被学校开除了。”
“……”
电话那头沉默几十秒，传来祁温咬牙切齿的声音：“小野，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被警校开除了！！！”
祁野道：“反正你现在骂我也好，打我也没用，我没法做警察了。”
祁温：“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周，我刚从派出所出来后。”
“这究竟怎么回事？因为打架？这不应该，如果真那么严重，苏教官会找我……是不是姑姑说了什么，引诱你退学？你……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现在才告诉我！小野你太让我失望了。”
“不关苏教官的事情。”祁野道：“我三番两次打架，这是学校的决定。”
“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苏教官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祁野你赶紧回家，你要是敢犯浑，就别认我这个姐姐！”
“姐……”
祁野话音未落，祁温挂了电话。
抬眸，云裳的眼泪像两串珍珠似得掉落。
祁野宁愿暴露自己被退学的事实，让祁温姐失望，也要和她撇清关系？
呵呵，何其可笑！
云裳失魂落魄的转身，摇摇晃晃离去。
祁野心里难受，也只能隐忍，发消息给徐薇：“麻烦送裳裳回家。”
然后转了两千块给徐薇。
徐薇立马追出来，却是一拳捣在祁野心口：“谁要你的臭钱！祁野你也太不把别人当人了，她那么喜欢你，你却……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罢追着云裳去了。
祁野捂着心口，气都喘不上来，好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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