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乔自从搬来这边隔壁就没人住,也习惯了。平时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顾忌,但现在隔壁多了个人,起初她总怕房间隔音不好,就连动作都是束手束脚的,生怕会闹出动静。
后来觉得自己也完全听不到隔壁的声音,才对房间的隔音效果多了点儿信任。
第二天她没课,再加上也是怕撞见周闻晏又会尴尬,有心避开,索性一整天没出门,吃饭全靠外卖解决。
以至于周闻晏早上出门时见小姑娘的大门紧闭,上午他训练结束临中午回家时,门还是关着,唯一不同的是门上挂了份外卖,说明小姑娘在家。
晚上回家出电梯时,本以为还是一如既往,意料之外,隔壁门难得地缓缓地开了个小缝。
紧接着,一截葱白的细嫩胳膊从里面探了出来,熟门熟路地把换了包装的新外卖顺了进去。
那小动作落在眼里可爱得打紧。
周闻晏差点没憋住笑意,眸色零星地盈着细碎的光,接着边拿着手机边开自家的门。
许今乔一路小碎步刚把外卖拿进客厅,桌面上的手机就嗡嗡地振动了下。
她点开一看,竟然是周闻晏发的消息,没想到他会跟自己搭话,心下暗自惊讶了下。
周闻晏的头像在消息列表众多头像中很好认,是一只黑白相间边牧的日常照。
许今乔昨天加上他的时候,还小小地意外了一把,她以为像周闻晏这种练体育的应该会把一些体育明星照片当头像,反正她小姨家那个喜欢打篮球的表弟好像就是……
聊天框里,对面发来的消息问她:
【看你一整天没开门,今天没在家?】
言简意赅,算不上生硬,但很周闻晏风格,隔着屏幕,许今乔都觉得生出一股压迫感,好像他就站在自己面前说话一样。
揣摩不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许今乔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察觉到自己有点儿故意躲避着跟他碰上的意思。
她双腿并着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眼神认真,老实地敲着字:
【我在家的,只是没有出门。】
隔着屏幕的好处就是,至少不用像两人当面接触那样说话打磕绊。
许今乔捧着手机,盯着屏幕等回复,表情格外严肃。
那边像是也一直在线,当即就回了:
【嗯。】
【以为你出事儿了,一天没见人影儿。】
看见后半句消息,许今乔手一软,心跳开始打鼓,她纵使再迟钝,也隐约读出来点儿暗含的意味。
这话什么意思啊,难道他真的猜到了什么……
许今乔咽了咽嗓子,紧张之余总是不自觉地咬嘴唇,隔了两分钟才欲盖弥彰地回了句:
【没、没有出事,我平时也不怎么出门的。】
隔壁的周闻晏这会儿正拿着手机站在阳台处,客厅的灯光不算太亮,他整个人好似隐匿在昏暗中,双手微搭在围栏上,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脸上,俊俏的五官显得愈发突出。
解释的回复到底是都还透着紧张和拙劣,打字都不连贯。
周闻晏唇角拉开些弧度,眼皮微垂回了句:
【那就好。】
小姑娘的客厅灯光比他的亮上很多,室内的光斜投在阳台上,打出一半的光影,柔和又温馨。
周闻晏微微侧身盯着那阳台出神了好久,唇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暗下去。
许今乔睡前还惦记着这事儿,但一觉下来睡的还是很香,就是一周一次的早八课起床很痛苦。
早上醒来时,她觉得小腹有些不舒服,跑到厕所才发现自己姨妈来了,起完床抱着杯子吨吨地灌了一杯热水才觉得好受点儿。
许今乔体质不行,容易出汗发虚,每次大姨妈来,总是要疼上一两次,今天早上起来还算好的,除了难受还不至于疼得直不起来腰。
没敢糊弄早餐,她还把牛奶热了热才敢喝,又塞了几嘴面包。
出了门余光瞥见隔壁时,才恍然想起来自己这节公共课好像和周闻晏是一样的。
许今乔巴巴地跑到电梯前,又摸了摸戴好了的口罩,脸正对着电梯门,默默祈祷着电梯赶紧上来。
眼看着红色电梯数字指示灯好不容易上升到9马上到10的时候,后身“咔哒”一声,门锁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
没过几秒,自己身旁就覆过来了高大的身形轮廓,让人想忽视都难。
许今乔不好意思再装视而不见,扭过小脸仰头看了眼周闻晏,软乎乎地打招呼:
“好巧,早、早上好。”
周闻晏眸底含笑,就差没说自己是听见了动静才走出来的。
“早啊。”
许今乔以为到这儿就结束了,接着又听见男生问自己:
“早饭吃了吗?”
兴许是因为晨起的原因,周闻晏的声音听起来带着莫名的磁哑,有种在自己耳边说话的感觉,落进耳蜗撩得耳朵一热。
许今乔绷直身体,点了点头:“已经吃过了。”
周闻晏眉毛轻挑,没吭声,不动声色地把手里提着的包子和豆浆递了过去。
许今乔见状眼神懵了下,眨了眨眼仰头看他,再次出声:“我吃过了的。”
“只喝牛奶不够。”
周闻晏嘴唇微动,不容拒绝地又把早饭往前递了递:
“早上买多了,还热着。”
他怎么知道自己只喝了牛奶,她明明还吃了面包的……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许今乔再拒绝就显得不识好歹不懂善意了,她伸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把早饭接过来提起手里,另一只手拿起了手机,边低头戳微信边小声道:
“那我、我把钱转给你吧。”
恰好电梯上来,在两人面前打开。
周闻晏闻声“啧”了一下,看着小姑娘认真点他微信的模样,心头生出来一阵烦躁,二话不说地伸手把许今乔的手机抽走,动作丝滑地丢进了她的帆布包里,嗓音低沉不容置喙:
“专心吃饭。”
“我加你微信可不是为了方便让你跟我把账算这么清的。”
许今乔手抬着维持着动作发懵,反应过来时,手机已经不再自己手里了,人也被半推半带地进了电梯里。
电梯门“叮”地一声关上,她脸颊也轰地涌上来一股热气,眼神躲闪不定,因为羞切肩胛不自觉地微收,像只小缩头乌龟似的,紧贴着电梯边。
见她愣着没动,周闻晏还颇是认真地看了眼她手里的豆浆,薄唇轻启:
“给你打开?”
“不、不用了!”
许今乔反应有点儿大,随即动作机械地三两下把吸管插进豆浆里,整个身体半侧着,拉下口罩小口地咬着包子。
小姑娘吃东西很安静,几乎发不出声音,白皙的侧脸对着周闻晏,他能看见那张粉唇一张一张地微动,像是小刷子扫过心尖似的发颤,那股本就不强烈的烦躁也被抚慰得消失殆尽。
因为“巧合”碰上,两人同行了一路,许今乔平时一个人步子走得飞快,这会儿却走得格外慢,像是故意拖拉在周闻晏后面似的,不自在,还要不动声色不被他察觉。
周闻晏毕竟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认识他的人不少,许今乔要是跟他走一起被看见,她都不敢想会多绝望。
幸好她戴着口罩捂得严实,路上碰见的同学也不多,只是偶尔会有几个路过的人认出来周闻晏把目光落在他身上,许今乔就立马跟个小雷达似的,悄然地跟他拉开距离,一路上不知道心虚多少次。
快到公共教学楼的时候,两人迎面走过来了个身形落拓的男生,男生带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清冷漠然。
许今乔看见男生朝着周闻晏打了个招呼就要走过来,她后背绷紧,手指下意识地蜷曲,也不等周闻晏说什么,说了声自己先走,一秒也不多留脚步生风地就径直往前走了。
周闻晏眉宇微蹙,看着前面就差小跑的仓惶背影,鼻腔里带出来一阵笑意。
陈景繁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随意地瞥了眼,镜片后的眸光微闪,沉声道:
“这是?”
周闻晏顺势收回目光,嗓音懒散欲答不答的: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陈景繁笑了下,惯来克制冷静的脸上多了层温和的表情,毫不留面道:
“我看到的是可是人家姑娘躲着你走。”
“啧。”
周闻晏不乐意听这话,也不应声,眼皮半压:“你有事?”
陈景繁示意了下自己的训练包,淡声道:“没事儿,正要去训练。”
周闻晏嘴角扯了扯,没事儿打什么招呼,脸色不善地朝他丢了句:
“走了,上课去了。”
说完绕着就走。
陈景繁站在原地,指尖抬了抬眼镜,表情意味深长。
周闻晏到教室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快要到上课的点了,宋一言这时候也火速地赶到了教室,看见他在,立马凑过来气喘吁吁道:
“艹,早上闹钟没响,好悬没迟到!”
“老周,咱坐哪儿啊?”
周闻晏是从后门进的,阶梯教室后面高的能把前面一览无余,这人压根就没看后排的位置,目光随意地扫视了一圈,找什么似的,最后定在了第二排,下巴轻点着方向示意。
“坐那儿。”
宋一言跟着他的示意看过去,一看是第二排,当下就接话:
“我靠,第二排啊,这位置不好吧,离老师太近了,玩个手机摸鱼都不得劲儿。”
周闻晏没理他,兀自往前走,宋一言嘟囔了两句,还是体直地跟了上去。
许今乔坐的是第一排,她到教室也不算早了,后排位置都没了,再加上经过上次跟周闻晏他们坐前后桌不小心上校园帖子那事儿,她多少考虑着能离大魔王远点儿好,干脆硬着头皮坐到了老师眼皮子底下。
可谁知道,她选了第一排,架不住周闻晏他们还真会选第二排。
后身位置上落下重量,吱呀落座的声音跟着响起,许今乔心跳一颤,几乎是不加思索就已经猜到自己身后坐的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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