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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1 章


    订婚这天, 天公作美。一大早，蓝天白云，空气清新。让人觉得身心舒畅。


    云苏睡了个好觉, 听到院子有动静，她也就起来了。


    “怎么不多睡一阵？”


    云妈见女儿从屋里出来，立刻就问了这么一句。心里却升起淡淡的不舍。


    好奇怪！明明今天就是订婚，订婚后女儿依然会住在家里直到出嫁。但是从昨晚开始，云妈就觉得舍不得了。


    云苏注意到她妈情绪上的变化。上去给了她妈一个拥抱：“醒了就起来了。昨晚睡得真好。今天要忙一天。等晚上回到家里再睡就是了。”


    云爸这个时候从厨房也走了过来：“对对对，就今天忙。忙完了你晚上再好好睡一觉就成。”


    三人说话的功夫, 大哥也起来了。


    “民仔起来啦！去洗漱吃早饭。你姑昨天说了，你那小姑父估计七点多就能到。吃过早饭, 跟你小姑一起去码头接人。”


    今天是订婚, 云苏家就准备请云爸那一辈的几个兄弟, 还有云爷爷、云奶奶一起, 跟季向天一家吃个午饭。就算是订婚宴了。


    等跟亲戚吃过午饭后，云苏家就会跟季家人一起，坐车去到军/区的季家。大家认认门, 一起吃个晚饭就回来。


    虽然是简单地吃个饭, 但云家人多, 所以到时候会有人过来帮忙做饭。席上要用到的海鲜、蔬菜、肉等，待会子云爸去拉回来。


    这不，云苏刚吃完早饭没多久，大伯娘就带着两个儿媳妇过来帮忙。


    云苏跟她们都不太熟。但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大家见面都乐呵呵得。


    就是后面过来的二伯娘刘招娣, 也收敛了嘴巴, 更加没带云凤过来膈应人。


    ——


    小姑父来得挺快的。


    对方一到村里就被大家围观。毕竟是个厂长。


    对方没有空着手过来，带了些礼物送给亲戚。给云苏的, 则是一沓票据。


    有布票、肉票、粮票、工业票这些普通票。但里头最精贵的，还是一些外汇券。


    “我也不懂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这些票给你们，应该用处更大。”


    云苏也没想到对方那么大方。一出手就是一沓票。这东西能用的地方可多着呢。


    但云苏跟对方确实不熟。记忆中小姑每年回来，对方虽然会陪着一起。但跟他们这些小辈是没多少交流的。所以她也不好接。


    小姑看不下去。伸手一把就将那一沓票塞到云苏手里：“给你，你就拿着。这么点票算什么。你叫他一声小姑父呢！还不能收他点票啊。”


    潘文见媳妇这样，笑着点头：“对，拿着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东西给完，两人就抱着孩子出去，在院子里跟亲戚说话。堂屋里，云妈看着那一沓票，感叹道：“你这小姑父还是挺大方的。”


    云苏点头，看小姑跟对方的互动，显然小姑是能做主的。


    ——


    云苏这边亲戚陆陆续续来了。


    季向天那边也在忙碌中。


    老季家的人大部分都在北城。在羊城的只有季向天家这一家三口。


    所以今天去云苏家也没带什么亲戚。


    季向天一早起来，就把停在院子的货车又检查了一遍。这货车是后勤平时用来买菜、拉人用的，是国内少有的双排座平板货车。季父提前打了申请，昨晚就开了回来。季向天连夜清洗了一遍。一晚上过去了，整台车看起来就跟新的也没差了。


    确定货车没有问题后，季向天把装饰用的红布围在车头。接着一个人就把提前准备好的彩礼搬到车斗。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季向天看过去，诧异道：“明城，这么早？”


    薛明城笑笑：“这不是早点过来看看你这里有什么要帮助的？”


    季向天从车斗跳下，直接给来人的肩膀锤了两下：“不用了，事情也不多。等结婚的时候，肯定找你来帮忙……”


    薛明城见他这么高兴，有些想说出的话又憋了回去。


    季向天其实看出对方有事情找自己。但今天是他的好日子，季向天不想有事情耽搁。反正，不着急的都得往后排。


    然后，薛明城说了几句恭喜的话后，就先离开了。


    “明城是有事吗？”


    季母从厨房出来，看到薛明城的背影，好奇问了句。这孩子小时候跟小天一起玩得可好了。那会子他们家还住在一号家属院。后来搬到这里，两个孩子的往来也没断过。


    季向天摇头：“不说他了。妈，彩礼都装好车了。待会儿我们就出发？”


    季父一早就去食堂买早餐，等早餐吃完，一家人就直接出发去云家坳大队。


    季母点头，注意到儿子眼神中的急切，忍不住好笑儿子有点太着急了。


    笑归笑。季母的动作却很迅速。一家人吃过早饭，就直接开车出发。


    ——


    家属院其他人家看到季家的阵仗，纷纷感慨这老季家真是重视那渔村姑娘。货车敞开的车斗里，可以看到上面放着一台缝纫机、一台自行车、一台收音机。这些个彩礼体面不说，就是娶个城里媳妇也够够的。


    听说另外还给500块的聘金。


    白大娘站在自家院子，盯着那些彩礼，心疼得滴血。这要是娶的自家女儿，这些东西就都是自家的了。


    家属院的邻居议论纷纷，有人看到白大娘这心疼的丑样，捂着嘴巴就偷笑起来。


    白大娘那点子心思，搁谁不知道呢？


    不过季家这么重视那渔村姑娘，以后进门了，他们这些邻居也得对人客客气气才成。


    更有那好事的，就跑到顾正容家，拉着刚起床的顾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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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婶子，听说你家正容那对象，跟小季医生那对象是堂姐妹。怎么？小季医生今天都订婚了。你们家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母也想问为什么。


    偏儿子在那天晚上饿着肚子回来后，什么都不说。隔两天就又出任务去了。不过，这一次出任务，不像之前几次那样，专门交代自己要照看那个渔村姑娘。


    想来这两人应该出了问题。


    顾母巴不得两人不成。现在听到邻居的探问，直接道：“正容忙着呢!天天出任务，没空谈婚论嫁。”


    这话说得真是冠冕堂皇。旁人一听就不好多问了。只是不免心里嘀咕，这顾团长是不是跟那渔村姑娘出了什么问题？要真掰了，她们也好给顾团长介绍对象。谁家没个侄女、外甥女的。


    也有那想跟季家搭上线的，想着要是掰了，他们就找亲戚接近那渔村姑娘。对方好歹跟季家儿媳妇是堂姐妹。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娶了对方，就跟小季医生是连襟了。


    ——


    家属院这些个弯弯绕绕，季向天暂时不知道。坐在车上，他恨不能长翅膀飞过去。


    开车的季父见状，好笑地摇头。难得见儿子这副紧张的样子，他也不吭声。季母因为不用开车，倒是有更多时间笑话儿子了。


    他们夫妻两人就这么一个孩子，自然对这次的上门定亲很在意。所以，季母是带了照相机出来的。这会子她偷摸在后座，拿着照相机给儿子那紧张的表情来了几个大特写。


    车子一路顺利很快就来到了海边，距离云家坳大队只剩十多分钟的车程。


    一路的风景都很好看，季向天本来紧张的心情也在看到熟悉的景象后，神奇地平复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他隐约看到前方有熟悉的人影在活动。


    按照平常，他应该看几眼就算了。但这会子不知道是不是福灵心至，季向天转头问她妈要来了照相机。


    季父见状，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这让季向天在靠近那几个人影的时候，可以清晰看到对方的面容。也方便了照相机把这些人清晰地拍摄下来。


    一直到后视镜看不到这些人后，季父这才慢慢把车速提上来。


    “那些人有问题？”


    季向天摇头：“暂时不知道。但里面有认识的人。要没事就算了，要有事，这照片说不定能用得上。”


    季父见状也没多问。


    季母则是岔开话题，说起晚上那一餐饭的准备情况。


    这么一个小插曲过后，车子很快就到达了云家坳大队。


    ——


    “来喽！来喽！新郎一家来喽！”


    “说什么新郎！人家今天是来订婚的……”


    孩子们吆喝着新郎来了，立刻被大人没好气地打断。但孩子们可不管什么订婚，反正就是有人要结婚了。他们又要有喜糖吃啦！


    真是幸福。昨天才有人结婚，今天就又有人结婚。要是村里天天有人结婚就好喽！


    大人要是知道孩子们的想法，铁定会觉得好气又好笑。谁家好人家天天结婚的。


    甭管孩子怎么高兴，反正云苏在听到外头闹哄哄的声音后，就下意识站了起来。她这会子就在屋里。所以直接走到了窗户，拉开窗帘朝外头看去。就看到一台军绿色的小货车停在自家院子门外。


    车子后头跟着一窝蜂的半大小子。


    还有不少大人盯着车斗里放着的那三个大件，啧啧称奇。


    云苏看到这里，忍不住笑。说起来，她这个结婚阵仗，在七十年代应该算是很体面的。


    外头的村民也在夸季家人做事讲究。这三大件每一件，他们这样的人家，只要一件就能炫耀一辈子。现在季家人直接给了三件，简直是大方得不得了。


    “好啦，好啦。乡亲们，先让我亲家进门。”


    云妈高高兴兴地跟云爸一起，把季家一家三口迎了进来。


    云爷爷跟云奶奶在堂屋坐着，看到这个情况，两老都十分高兴。大伯娘一家看到季家开着货车来的，彩礼还那么体面，一个个表情都与有荣焉。倒是二伯娘一家，云燕出嫁，云凤不给来，剩下的几个孩子不会闹事。二伯娘刘招娣眼红得滴血，也只能规规矩矩在那不吭声。


    这次来之前，大队长专门警告过了，让他们家安分点，别坏了三房的好事。


    反正刘招娣觉得大队长就是个趋炎附势的。见三房攀上了这么一个好对象。这才对他们二房这样苛刻。


    不过也没人理会二房的想法就是了。


    云小姑拉着抱着儿子的男人坐在边上，看到进门来的季家一家三口，一个个都十分体面，不禁觉得云苏这个侄女太有眼光了。


    而有眼光的云苏，这会子也被云妈从屋里带了出来。


    两个今天要订婚的年轻人终于见到了对方。


    ——


    “哈哈，你们年轻人说说话。我们也不说什么规矩了。这订婚就当大家认识认识，一起吃个饭热热闹闹。”


    云爷爷跟云奶奶作为在场辈分最高的。乐呵呵地说了几句。


    反正现在破四旧，很多旧时的习俗也用不上。大家也没去讲究什么太多。未婚夫妻见面，就打发他们坐一块说话了。


    其他大人凑一块，说些天南海北的事情。


    云苏拉着季向天坐在角落，小声问他有什么感受。


    季向天看出了云苏眼中的促狭，好笑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紧张，昨晚紧张得差点睡不着觉了。一直看到熟悉的景象才慢慢平复下来。当然，看到你之后，心里又觉得要飞起来了”


    云苏也就是想打趣一下男人。没想到对方那么实诚。一时之间，倒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云大哥正在外头招呼几个堂兄弟帮忙，把货车上放着的三大件搬进来。这三大件是要给妹妹陪嫁回去的。东西就直接搬到了妹妹屋子。


    季向天见他们在搬彩礼，也想过去帮忙。但这一次云大哥却说：“你今天是姑爷呢，好好坐着吧！”


    这个待遇让季向天觉得惊喜。


    云苏见状又笑了起来，觉得这男人可真是太好笑了。


    反正，气氛就在这样热闹的情况下，迎来了午饭时间。


    午饭是云家几个妯娌掌勺的，味道好不说，分量也充足。人多，分了两桌，直接摆在了院子。周围邻居有看热闹的，也捧着碗在院子栅栏那围着看。反正，有点搞笑但又很热闹。


    季向天跟云苏就跟新人一般，站在一起给这些亲人一一敬了杯米酒。也就算订婚成功了。


    ——


    这里的热闹，就衬得对门的落寂。


    云凤今天不被允许参加订婚宴，只能一个人呆在家里，自己解决自己的午饭。


    这让她觉得自己像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见不得光。


    她也不想去参加云苏的订婚宴，这让她觉得自己很失败。但是看着对面院子云苏那幸福的笑容，云凤觉得心口有几百只蚂蚁在咬她。


    而季向天带过来的那三大件彩礼，在村里大出风头。


    这种风光更是让云凤觉得十分愤怒。


    她觉得这些风光应该是自己的。村里人的夸赞羡慕也是自己的。为什么现在变成了云苏的。


    明明云苏之前就是个小角色，是她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人而已。


    但现在都变了。


    这一切都是不对的！


    这种现实跟心理的落差，让云凤不止怨恨起云苏来。还让她对一直视为未来丈夫的顾正容，第一次有了怨怼的情绪。


    ——


    当然，整个云家坳大队那么多村民，不是人人都会祝福这对新人的。


    除了云凤，还有一些同族人，他们大多是酸溜溜的。


    还有一些则是村里的小姓，这些人中以胡家的反应最为剧烈。


    胡春花看着那载着三大件的货车，对比起自己的婚事，忽然就觉得自己过得好简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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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嫁给李彪，因为是换亲的缘故，一点彩礼都没有。结婚后对方就住在自家，平时李红会去晒场上工。李彪却到处晃悠。要不是每次回来都会带点钱票或者肉之类的吃食，胡春花肯定要生气的。


    不过她怀孕后，对李彪的感情倒是多了几分。而且可能是因为有了孩子，这男人带回家里的钱更多了。


    胡春花猜对方在外头又干起了投机倒把。


    这个事情虽然不好，但来钱多她也不阻止。


    但再多的钱，对比云苏眼下的风光，就显得很没用了。


    她在看完那些彩礼后，心情很差地回到家里。家里，李家兄妹果然不在。倒是她大哥一如既往躺在床上装死。


    平时胡春花不会说什么的，毕竟大哥是真的苦，没了做男人的快乐。但看到云苏的风光后，她觉得大哥有点没用。


    要是早在她推云苏进海里的那天，对方能一击即中，把云苏拿下的话。现在她就不用犯红眼病了。还能在云苏嫁进来后，天天指使她干活。


    等李家兄妹提着条肥肉回来时，就遇上犯红眼病的胡春花。


    好在李红了解胡春花这种红眼病，三两句把人给安抚住不说，还问出了不少今天云苏订婚的现场情况。


    “那那台货车，就是姓季的一家开的喽！”


    兄妹两人单独在院子说话，就说起了这个。


    “就是他们家的。我就说你太敏感了。那货车听说就是载着彩礼来的。你硬是说人家盯着我们。李红，你别这样一惊一乍。之前不是你让我把那胡春花的肚子搞大，好融入这个村子的吗？现在怎么又疑神疑鬼？”


    李彪的抱怨让李红觉得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之前他们在路边一个隐秘处，跟几个混子说些事情的时候，就看到那台货车从他们身边经过。那货车的速度不快，但因为反光，他们看不清车里的人到底是谁。


    本来也没啥的，就是李红觉得心里不踏实。


    ——


    另一头，季向天也在跟云苏聊着来时路上，看到李家兄妹的事情。


    “他们跟几个瞧着就不正派的人混在一起。不知道会不会做什么对村里不利的事情。”


    这会子两人刚吃完午饭，在院子的树荫下乘凉顺道说话。


    云苏一听，皱眉：“等会子找个机会，让大哥去跟老叔提一提。”


    他们大队除了那几根金条，也没什么值得人惦记的。但金条已经送走了，就是李家兄妹再找人偷一遍也偷不到什么东西。


    “嗯，这两人一定有问题。我那边估计有些情况。”季向天说着，简单把自己跟薛明城的关系，以及薛明城在查金条的事情都说了。


    今天一大早薛明城过来那一趟，让季向天多少猜到应该黄金的事情有了眉目。


    两人正说着话呢，那头几位长辈不知道聊到什么，一个个都哈哈大笑起来。


    看到这个情景，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特别高兴。自家父母跟对方的父母能和睦相处，那就再好不过了。


    期间大家一起拍了不少合照，有些村民也凑过来。季向天就帮着他们拍全家福。


    不过再是高兴，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云苏跟季向天站在一起，一一跟大伯一家、二伯一家、小姑一家道谢。感谢对方为了他们的订婚宴跑这么一趟。


    云妈云爸给亲戚都回了一份礼，一一送走了他们后，就准备跟季家人一起坐车去家属院了。


    本来想请云爷爷、云奶奶同行的。但两位老人家都表示等结婚的时候再去也一样。


    这订婚后的上门，他们就过去了。


    ——


    来时开车的是季父，回去就变成季向天。云苏坐副驾驶，后排座位坐的是云妈跟季母。云爸、季父跟云大哥、云小弟都坐在车斗里面。


    一行人热热闹闹就出发了。


    车上，云苏感兴趣地看着这车子，没想到这年代就有双排座的小货车。


    “这车是海城重型汽车厂产的。”


    季向天略微介绍起车子的情况，心里想着以后要是部/队有淘汰下来的车子，让云苏跟着学一学。她那么恋家的人，会开车的话，回娘家也会更加方便。现在家属院到村里，没有直达车确实很不方便。


    车子一路顺利到了家属院。自然再一次收到了各种目光。但云家人都是心大的，跟着季母跟这些邻居打招呼。


    之后两家人就进了季家。


    接下来大家就参观了季家，参观了以后新人要住的新房。再之后季母就带着季父、云爸、云妈去食堂搬饭菜了。


    晚上这一顿，是直接拿钱、拿食材，委托食堂的人帮忙加工的。


    这种事情在家属院很常见，也没人会说什么。


    云大哥见状，拉着小弟就跟着一起去帮忙。


    屋里很快就剩下云苏跟季向天。


    云苏来过季家，这会子也没觉得不自在。就在客厅坐着吹风扇。心里想着这次小姑父给的票里面，就有外汇券。平时电风扇有票都不好买。但这外汇券去友谊商店能买到电风扇。


    于是，她拉着季向天，就商量着什么时候，两人一起去一趟羊城买电风扇，顺便把那些快过期的票都用掉。


    就在这个时候，薛明城再次上门来了。


    第 32 章


    “明城,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今天是订婚的好日子，季向天其实真不想听到其他事情。但薛明城三番两次上门，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比较紧急的事情。这样的话, 他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这样想着，季向□□云苏露出了个歉意的笑容。


    云苏早听季向天提到过这个薛明城。一号家属院的人，负责调查金条的事情。现在人来了，应该是金条事情有了突破。


    她对着季向天笑笑，接着摇头。意思就是她不介意好日子被打扰。


    薛明城也是个懂人情世故的，直接开口就是先道歉。紧接着先自我介绍一番。又恭喜了两人的订婚后, 这才把来意说了出来。


    “什么”


    云苏没想到这位薛同志一开口就来了王炸。


    “是的，你们没听错。已经找到当初推向天下海的人了。”


    这个消息确实很重磅。云苏其实对这个事情一直没怎么抱希望。主要是现在没有什么监控手段。周围人少的时候, 真的被人给谋了也没人知道。季向天掉海里这个事情, 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那头, 薛明城继续说着调查的全过程。


    “确定那几根金条有问题后。我们就沿着金条可能出现的地点进行反推排查。向天落水的那个轮渡, 是重点排查区域。昨天已经排查完毕，登记购买船票上船的人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一个船员。而就是这个人，把向天从甲板推了下去。”


    至于船员为什么推人？


    云苏听到答案后, 都觉得季向天有点倒霉。


    推人的原因, 居然是因为那个船员被人收买, 违规带了一些人上船的时候，被季向天看到了。因为知道这些上船的人不是好人。怕被季向天举报，索性先下手为强。


    这个一个简简单单的原因，居然就敢下手杀人。显然这船员应该不是第一次动手。


    云苏心里刚这样想，就听到薛明城道：“你运气是不好, 遇上个有前科的。后来调查发现这人不是第一次推人下海了。以前推的是同一个船的 ……”


    云苏：“这个船员跟他违规带上船的人有关系吗？还是说只是收钱办事的简单关系？”


    如果有其他关系, 就能从这人嘴里，撬出更多信息。


    说到这个, 薛明城就叹气：“确定只是违规收钱办事。不过，也有好消息。已经让他确认过李家兄妹的照片，确定当时上船的人里，就有他们两个。”


    云苏一听居然都有李家兄妹的照片了。可想而知已经调查到他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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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


    季向天那边一听李家兄妹的照片，倒是起身把照相机拿了过来。


    今天带着照相机出门，已经给很多人拍了照，一卷胶卷都用完了。季向天操作着照相机，把胶卷卷好。然后拿出来递给薛明城：“今天去云家坳的路上，拍下了点有意思的东西。你要是着急的话，可以洗出来看看。”


    云苏见状倒是乐了。这胶卷里头有不少其他人的照片。季向天就这样光棍地塞给对方洗。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两人的关系很熟悉。


    薛明城接过，好笑地打趣：“你啊！就见不得我清闲。弟妹你知道他是这个性子的吗？”


    云苏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个带着点孩子气的季向天，确实挺好玩的。


    三人笑过后，气氛明显缓和了下来。


    ——


    薛明城的表情却在这个时候严肃起来。云苏立刻明白，戏肉来了。


    果然，薛明城直白地说道：“这个事情一开始从几根金条的调查开始的。落水这一部分已经查明，金条的事情却牵扯了不少人。”


    云苏听到这里，下意识地握紧了季向天的手。她觉得自己马上要听到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那几根金条早已经查过了，外表看起来是民国时期的大黄鱼。从外形、重量、材质都看不出来。但事实上，这几根金条是中空的。”


    听到这里，云苏立马握紧了季向天的手。季向天更是直接打断了薛明城的话：“明城，这些事情我们不该知道的吧！”


    薛明城点头：“是不该说给你们听的。但你们是当事人，而且李家兄妹就住在云家坳大队。他们兄妹已经确定有问题，但两人的行动不是单独的。他们的上线跟下线需要挖出来一网打尽……”


    虽然薛明城没说中空的金条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的东西。但光是听这话，云苏已经隐隐有了些预感。


    “所以，我来这里，就想邀请云苏同志帮忙，平时看着点李家兄妹的行动。”


    “不行……”季向天不等薛明城把话说完，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真不行明城。你就是让我去，我也一句话都不会说就答应。但是我家云苏是个普通人，没有经过任何专业的训练。你让她去留意两个经过训练的人，这可能吗？”


    云苏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她想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不想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薛明城赶紧解释：“不用她去跟着李家兄妹。弟妹不是在村里的代销点工作吗？要是这两人经过村口，或者去代销点买东西。这些动向记录下来就可以。其他事情我们会另外安排。”


    这倒是可以。


    云苏跟季向天对视一眼，答应了这个简单的要求。但两人都清楚，其实薛明城一开始是希望云苏做得更多的。


    事实上，薛明城今天特意过来，确实是希望云苏能在这个事情上做得更多。


    因为李家兄妹住在云家坳大队，跟村里胡家有关系。而这胡家跟云苏又有一些渊源。不过云苏跟季向天都不同意，他也就立刻采用第二套计划。


    “反正，最近这些日子，你们村估计会发生点什么事情，注意一些就是了。我们这里会派人盯着的。争取早日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直到薛明城离开，他也没说中空的金条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但云苏跟季向天都不想知道得太多。要是真知道金条里面藏了什么东西。两人就真的要陷进这个案子，直到案子完结了。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云苏也乐意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给与帮助。其他事情，她一个普通人有心无力。


    ——


    “饿坏了吧！食堂那边人多，这菜等了一会儿。怎么听说明城刚走？”


    季母十分高兴地走了进来。身后的季父跟云爸，两人一起抬着个大箩筐。箩筐里面是做好的饭菜。


    “哦，他过来看看我们的订婚情况。”


    季向天打哈哈地转移了话题，过去帮忙把吃食放到饭桌上。


    饭桌上自然又是一番热闹不提。


    吃过晚饭，云家人也没逗留，准备早点回去。


    自然开车送他们回去的是季向天。季家人有邀请他们一家留宿的，但云妈觉得不合适。索性今天晚饭本来就提前，所以季向天有时间开车送他们回去。


    走出季家，自然再次收到了许多瞩目。有些胆子大的邻居，都笑着朝他们这里挥手。


    云妈可不胆怯。人家跟她打招呼，她也给了回应。同时还不忘叮嘱女儿，以后在这里生活，邻居能处就处，不能处可不能受委屈。


    车子一路顺利，在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回到了云家坳大队。


    云爸、云妈他们立刻下车，把空间留个两个年轻人。


    “李家兄妹的事情记得别逞能。要好好保护自己的。那些人既然连中空的金条都弄出来，图谋的东西肯定不小。”


    云苏点头，这也是她想说的。能不清楚季向天发现什么，就把人给推海里。这种人不用说可比什么亡命之徒还要恐怖。


    所以，她会很小心，不会牵扯到里面去。她不是一个人，身后是一大家子。


    两人凑一起，在车里说了一会儿话，云苏这才目送季向天开车离开。


    ——


    回到家里，家人还在聊着今天在季家的见闻。


    “要是能进军区里面参观就好了。”云小弟叽叽咕咕念叨起来。显然对于半大小子来说，军区的吸引力特别大。


    “你就别想了。季家是军医，不牵扯到具体的军/事事务……”云苏进门听到小弟的感叹，直接就泼了盆凉水。


    其实季向天家这样挺好的。住的五号家属院，里头的人不是后勤的，就是运输的。总之，跟具体的军务没有交集。按照季向天说的，他们以前住的一号家属院。里头不是军/长、参/谋/长，就是旅/长就是团长。总之，里头都是有级别的人。


    住在里面说话就要小心不要得罪人。


    所以，五号家属院对于云苏来说更加自在。


    云妈听到女儿的话，乐呵呵地说：“是啊！像我经常往军区食堂那送海货。那边的人都是后勤的，好打交道得多。”要真来个级别高的，云妈觉得这活她都要干不来。


    当然，接下来今天，她的这个工作时不时就有人来问。因为问的人是村里人，云妈也没怎么留意。只打哈哈就把话题岔开了。毕竟这个工作还是有点紧要的。要会赶牛车的，会算数的，还得根正苗红的。


    村里就是有人想抢，这工作也不好抢。


    ——


    订婚后这几天日子过得很平静，平静到云苏几乎以为薛明城那天说的话，是自己听错了。


    不过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妈的一句话，让云苏立刻提高了警惕。


    “妈，你是说最近几天老是有人跟你打听，去军区食堂送海货的事情？”


    这个工作云苏之前跟她妈去过一趟。云凤也是在那一次“救了”顾正容的妈，然后才让对方同意成为对象。


    云妈不在意点头：“就村里几个嘴碎的。这几天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对我这个活感兴趣起来。时不时就找我打听。”


    因为金条的事情牵扯很大，云苏并没有直接告诉家人具体情况。只说金条上缴给了有关部门。反正家里人能养活自己，谁也没真想靠几根金条就发家致富。


    所以，这会子云妈才没把金条跟其他事情联系起来。


    不说旁的，光是之前三条村子同时被盗，跟金条的关系说出来的话，怕都要吓到她妈了。


    云苏知道好歹，立刻就问了起来。


    云妈见女儿这样认真，也就把来打听的人，一个个都说了出来。


    云苏发现这些人还真都是村里的碎嘴子，其中一大半都住在村尾。


    而村尾就是胡家人住的地方，李家兄妹也住在这里。


    ——


    村尾胡家，这会子一大家子也在吃午饭。


    胡春花因为怀孕害喜，吃不了任何海产品。但渔村人家，顿顿少不了的就是各种海货。可想而知，胡春花这段时间过得有多糟心。


    唯一让她高兴的，就是李彪有个当爸的样子了。最近天天早出晚归，每次回来都给


    依譁


    她带些吃食。


    今天午饭，家里人吃的是海鱼。她就喝猪筒骨汤，汤里还飘着两块大肥肉呢！


    “春花，你现在怀了孩子。之后身子会越来越重。那晒场的工作经常要顶着大太阳，实在是太累了。要不你跟大队长说说，把最轻松的活计让你干。不长干，但干一段时间过渡一下也好。”


    饭桌上，李红真心实意地建议起来。


    胡春花听到这话十分感动。要说嫁给李彪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收获到李红这样好的小姑子。村里人那些小姑子捆起来，都比不上一个李红。


    “没用，最多让我去干打包。但那打包是在室内，里头常年一股咸鱼味。在外头我还能偷懒闻闻新鲜空气。但里头大队长媳妇盯着，没办法偷懒。”


    李红：“我找附近的大娘婶子打听过了。晒场最清闲的工作，还是去军区食堂送海货。”


    “清闲什么？那工作要会架牛车，会算数的。这些我不会。”


    胡春花虽然是个浑人，但是她也知道那活她干不来。而且又不是天天都要去送货。平时不送的时候，都要在室内干称量包装。


    李红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这工作听说补贴挺高的。而且最近不是天气要开始转凉吗？军区食堂那头下单的数量多起来。听说这送货的频率也高了。这不是光明正大可以偷懒的机会吗？”


    这话说得确实好听，但胡春花却还是摇头。其实，胡春花是什么都不想干。也不知道为什么李红那么体贴的人，说她在晒场工作辛苦，但又建议她把送货的工作抢了。


    其实要她说，工作都辛苦。最好什么都不干，回家躺着就有肉吃。这才是人生呢！


    见胡春花一点都不上钩，李红气得狠狠瞪了李彪几眼。用眼神示意对方尽快把撺掇胡春花，把这工作抢过来。


    金条的事情拖太久了，组织那边正在催着尽快落实。他们不能把时间都耗在这个贫穷的渔村。之前船上的人，除了军区的，其他都搜了一遍。没有发现金条。那么金条只可能被那几个住在军区的乘客拿走。


    而她们能接触到，唯一正规进入军区的途径，就只有这送海货的活了。


    ——


    云苏不清楚李家兄妹想做什么。但是，李红打听她妈的送货工作。那么，可以认为对方是想要进去军区里面。


    这个结论一出，云苏就意识到她妈的处境有点危险了。


    果然，两天后又是一个送货日子。


    这天，云苏一早起来，就看到她妈正在往罐头瓶倒热水。边上还放着个饭盒。一看就知道要出门送货。


    “妈，你今天出门送货对吧！”


    云妈点头：“是啊！今天周六，你大哥下午下班就回来。富仔今天放学早。要是他早回来的话，你让他先把饭给煮上。”


    来回军区食堂的交通工具是牛车，时间上就不太好把握。


    “好，其实要是不着急的话，明天周日。到时候向天会开车过来。等他回去的时候，海货让他捎上就是了。”


    云妈摇头：“那不成。跟后勤的人约好是哪天就是哪天。周日过去，到时候会计不在，这结款也不方便。”


    云苏见状也没再劝。而是索性跟着她妈一起到了晒场。在那里，牛车已经被提前牵了过来。


    担心牛车被人动手脚，云苏趁着她妈进去库房点货的时候，先把牛车检查了一遍。这个时候的牛车是木头做的车架子。轮子套了橡胶，跟自行车的轮子差不多。


    这些硬件检查过没有问题。剩下的牛，云苏就没办法检查了。


    不过牛车的速度慢。要是牛真有问题，云妈到时候跳车就可以了。


    确定好了这些后，云苏就目送她妈驾着牛车出了村子。


    她完全没想到，牛车离开村子没多久，拉扯的老牛就忽然呜咽一声，双腿跪倒在地，整个牛车倾斜往侧边倒下。而路两边就是斜坡，斜坡下就是一片嶙峋的礁石。


    以往云妈架牛车走在这段路的时候，基本上都会把牛车往路边驾。因为这条通往大马路的乡道比较狭小。靠边驾车可以让出更多的路，方便其他驾车的人经过。


    而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闺女说多了注意事项。云妈驾着牛车一上这条道，就把牛车往路中间赶。


    也是因为这样，在牛跪倒、牛车倾斜的时候，路两边都有空间，让她可以从牛车上从容跳下来。


    这个点是早上七点左右，道上没什么人。但天光大亮，云妈在跳车后，第一时间去查看老牛的情况。


    只见老牛的双眼都有泪水流出。两条牛腿上有深深的切口。看着像是被人用什么细细的东西切割过，鲜血直往下趟。


    云妈着急得不行。只能伸手摸了摸老牛的脑袋。老牛脾气温顺，只朝云妈发出呜咽声。


    只是周围这会子没人，云妈又不能把老牛丢在这里不管。不禁就焦急起来。


    还是云苏觉得心里不太得劲。在送走云妈后没多久，就朝这条道走了过来。


    结果正好看到云妈急得团团转，牛车倾倒在路中间，老牛跪倒在地。


    “妈……”意识到出事后，云苏立刻跑了上去。


    “苏苏，你来得正好。赶紧回村里喊人。叫他们多带麻绳跟扁担过来，还有让牛叔带点药草过来。”


    云苏看着老牛两条前腿那还在哗啦啦滴血，就知道肯定受伤不轻。她也没耽搁，麻溜儿跑回村里喊人。


    村里大多男人还在海上打渔，这个点能叫来的男人都是上了年纪的。但村里的女人都很能干，来了不少人。


    平时负责照看老牛的牛叔，看到老伙计这个样子，急得满脸涨红。但他也不是专业的兽医，就会一点子土办法。见没法子给老牛止血，急得团团转。


    云苏扒拉了一下村里的人，最后让人又跑了一趟。把住在猪圈附近的老胡给带了过来。


    这人以前在羊城中医院上班，是个治病的好手。平时村里人不怎么跟他们这种下放人员往来。但这个时候也没其他人能求助了。


    老胡一出现，立刻就喊大家先把老牛给抬起来。跪倒在地的姿势，影响治腿。


    他边吆喝着人一起用麻绳跟扁担捆牛，边在那絮絮叨叨：“我是人医，是人医。居然被人叫来救一头牛。哎，哎，哎……”


    那碎碎念的模样，让云苏觉得有点好笑。


    等大家一通忙活，终于把老牛给抬起来后，老胡就立马过去，刷刷几下，就用针把牛腿的血给止住了。


    也是这个时候，云苏才看清两条牛腿的伤都很深，连白色的骨头都漏了出来。看着就很疼。


    好些人都在讨论到底是什么伤了牛腿的。


    云苏也在疑惑。


    而且这会子老牛得到了治疗，云苏终于有精力观察周围的环境。想起她妈之前驾车的习惯，不由得汗毛倒竖。


    要是……要是她妈这次驾牛车按照往常的习惯。那么她很有可能在老牛跪倒在地，跳车的时候直接跳到了斜坡上。


    这斜坡上就长了点野草。不是特别倾斜，但坡度也有一些。人在着急的情况下，在这斜坡就不容易稳住身形。那么下一刻就是从斜坡滚下去。而坡底下却是一片嶙峋的礁石。


    这样一想，云苏就不由庆幸起来。


    这其中要是有哪一点差错，等待她妈妈的，就是滚下斜坡，整个人砸在礁石堆上。


    不死也要掉几层皮！！


    云妈这会子也在后怕，不由地过去揽住女儿的肩膀。


    “苏苏，幸好。幸好妈听了你的话。不然……”


    云苏见她妈这样，先把人给安抚住了。但是心里十分恼火。


    她知道这个事情一定是李家兄妹干的


    弋。不是他们亲自动手，也是他们找人干的。就为了这个送货的活计。


    想到这里，云苏攥紧了拳头。她会让这两人后悔的。


    不过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出乎人的意料。也让云苏知道了原书中，原身为什么过得那么悲惨。


    第 33 章


    “这个事情铁定哪里不对劲。”


    半上午的, 出海打渔的男人都回来。自然听说了云妈这个事情。云爸着急忙活回来，拉着云妈就上下打量。等确定媳妇没事后，这才松了口气。但说出的话语气是少有的严厉。


    “苏苏去处理这个事情了。”云妈说着话安抚男人, 心里犹有余悸。


    实在是太危险了。就那个路段，虽说没死过人，但以往也不是没有熊孩子从坡道滚下去的。小孩子体重比较轻，摔下去都能被礁石弄的受伤，更加不用说她这个百来斤重的大人了。


    所以，被送回家后, 云妈一想到这些，就觉得自己命大。


    “苏苏现在还在那路口吗？”


    云妈点头。出了这个事情, 不止女儿, 就是给老牛看伤口的中医老胡, 都说老牛两条腿上的伤口不是意外。


    最后就有人亲自跑出镇上叫公安。云苏则是带着几个人等在原地。


    而云苏这边确实在原地干等。大队长是跟着渔船一起出海的。一回到码头听到这个事情, 连村里都没回，直接就带着几个人往这个路口来了。


    老牛跟车架子还在原地，车上拉的货倒是先送回去了。这里留了几个人, 大家正说着这个事情呢。见大队长过来, 立刻上去又给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有抓到人吗？”


    大队长看完牛腿的伤口后, 直接走到云苏身边就问道。


    云苏摇头：“当时太着急了，没顾得上去看路两边有没有人。”


    ——


    牛腿上的伤口是切割伤。伤口平整呈现一条直线状。能造成这种伤口的，大概是锋利的铁线或者钢琴系、风筝线这类锋利结实的细线。


    按照她妈说的，当时她在这条路上赶车，牛车的速度并不快。所以能造成牛腿这样流血量的伤口, 那么这个细线肯定是特意制作出来, 专门用来绊牛腿用的。


    从这些信息，云苏推断当时道路两边斜坡上都有人埋伏。人数最少两人。这些人在看到云妈的牛车要经过, 就拉起了细线，这才有了后头的事情。


    具体到底几个人，云妈没有发现。云苏这些后来人更加没有注意。


    不过，就斜坡那个地方到处是杂草。要埋伏在那的话十分简单。


    总之，从这些细节来看，这个事情就是有预谋的。


    两人正说着话，镇上的公安同志来了。


    他们勘察过现场后，一致认为云苏的结论是对的。只是当时没逮到人，事后去找人没有个目标，破案难度挺大。


    ——


    “听说破案难度大？呵呵，要我说不止难度大。那是根本破不了。这肯定是云家人做事不地道，得罪人了。不然谁家好好的去霍霍人。”


    中午饭桌上，胡春花大声嚷嚷着今天村里最热闹的事情。边说边吃饭还不耽误她幸灾乐祸。


    “要我说，她人都没事了。就没必要找。找什么呢？反正可能是周边的人干的。云家人缺德，受着就是了。”


    胡春花说着，又跟李红庆幸：“幸好当初你让我争这个工作我不干。不然今天倒霉的估计就是我了。云家那老女人摔就摔了。但我这肚子可是有老李家的根。”


    李红听胡春花在那胡咧咧，嘴角抽抽。


    要说这胡春花恨云家人那是真恨。人家出事就在那幸灾乐祸。但这人她又没坏到底，知道云家人也没在那诅咒。


    这种坏得不够极致的人，是李红特别讨厌的类型。


    胡春花可不知道李红的想法。见自己说一大堆没人理会，她就去扒拉李彪。对方难得中午回来吃饭，胡春花想要他下午去镇上供销社买点猪油糖回来。说是肚子的儿子想吃猪油糖了。


    李彪不耐烦应付她，只胡乱塞了几口饭，丢下饭碗就出去。这动作让胡春花特别生气。只觉得自己命苦，嫁个男人天天不着家。


    等吃过饭后，一时气不过。趁着李彪喝了酒睡午觉的时候，直接去扒拉他的内/裤兜。


    海岛这边天气热，男人经常打赤膊。平时出门揣点钱都是放在内/裤另外缝的兜里。


    平时李彪去出入兜里都是鼓囊囊的。跟他同住的胡春花自然知晓。她只当这是对方搞投机倒把弄来的钱。也不敢真问对方全要。只时不时闹着要这个要那个。


    今天她就是嘴馋，就是想吃猪油糖。李彪心情不好，不理人。那胡春花就去拿。


    反正……胡春花一边挺着还没显怀的肚皮，一边想着她这可是为了给儿子弄口吃的。


    这掏啊掏，很快就掏了一小沓钱票出来。那鼓囊囊的兜里，没了这一沓钱票好像瘪下去一点。


    胡春花也没敢细看，怕把李彪吵醒。钱票一到手，赶紧塞到床板缝里，接着就开始睡大觉。等一觉醒来，看到李彪已经出门后。她这才好好地装扮一番，拿着那一沓钱票，慢悠悠朝镇上去了。


    这些个事情村里没人留意。大家的注意力还在那老牛被伤的事情上呢。也就某些人，在胡春花出村子后，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总之，大家口中的都在猜出事的原因，是谁动手。而云苏家则是比较平静。


    主要是云苏心里有数，安抚了家人后。等大哥回来，悄悄把这个事情已经自己的一些猜测说了。事情暂时就只能搁置在这。


    不过，当第二天季向天来到家里后，云苏立刻把这个事情跟对方提了提。


    季向天一听，果然表情立刻严肃起来：“这种手段有点太过明显。我倾向于不是李家兄妹亲自动手的。”


    两人这会子在后院的屋檐下坐着。这里清净，聊天什么的十分方便。


    云苏狠狠咬了两口对方带过来的奶油雪糕，这才说道：“我也觉得不是他们两亲自动手的。但肯定是他们在背后弄鬼。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把我妈这个工作弄过去，好方便他们以后出入军区。”


    从季向天被人推下轮渡，到李家兄妹刻意接近胡春花，再到后来的三村盗窃案，以及现在的老牛受伤事件。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几根金条。


    这只能说明那几根金条的重要性。


    这让云苏很好奇金条里面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让这些人这样趋之若鹜。


    但云苏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知道太多的。


    季向天从云苏的表情中看出了她的想法。好笑地拍了拍对方手背：“这个事情我们不好掺和太多。上周明城说已经安排人在村里周围了。说不定妈出事的时候，他们那边其实已经看到，甚至逮到人了。”


    这是一个十分合理的猜测。


    至于为什么公安那边不知道。很简答，不同部门的工作，在后世都有壁。大家各干个的，很少通气。更加不用说这个事情牵扯到了秘密金条。


    在李家兄妹上下线没有通通查清之前，这些人就是被抓了，也只能暂时隐藏下来。


    事实上，季向天的猜测完全正确。


    就在他们订婚的第二天，相关人员已经在云家坳，以及云家坳周边路段、码头安排了人手。


    云妈出事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获悉了。并在动手的人跑路的时候，直接在半道上把人给抓了。


    而且，十分巧合的。这些被抓的人，就出现在季向天给到薛明城的胶卷里面。


    那一卷胶卷，在当天晚上就被洗了出来。出了季向天半道上拍到的几张照片，其他不相关的已经被他送回给季向天。


    “照片都洗出来了。抽空让爸妈给各家送过去。订婚那天半道上不是拍了几张照片吗？那些照片里面就有李家兄妹，以及好些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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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就是混子的人。这些照片明城没有给我一份。估计是从里面有什么收获。”


    云苏一听照片洗好了，当下不说那些不高兴的事情了。接过那一沓照片，一一欣赏起来。


    ——


    相较于两人的悠闲，另一头的李彪正被李红骂的狗血淋头。


    时间回到了下午两点多。


    李彪中午喝了一斤的白酒，睡了个震天响。醒来后一抹脸就出门了。


    但他出门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平时没有接到任务，他就在海边到处晃悠。主要留意海岛的码头、海岸线的具体分布情况。


    整个海岛的面积很大，但有三分之一的海岸线处于军区管控地带。云家坳大队靠近的这一片算是比较便利的。周围大大小小的野码头有七八个。官方码头就有一个。专门给轮渡跟渔船停泊。


    来这条渔村已经有两个多月，李彪对这些地方渐渐熟悉了起来。甚至在一些野码头安放了小船。


    这天他晃悠到一个野码头，照例找到老地方。熟练用手扒拉开海沙，把埋在沙滩的一个小玻璃瓶挖了出来。


    玻璃瓶里面有纸条，纸条上面写了些数字跟字母。这些数字跟字母李彪看不懂，也不用懂。他就是来收纸条而已。


    把纸条收起来后，他就把玻璃瓶埋回原来地方。然后把那张纸条塞进内/裤的兜里。跟一沓钱票混在一起。


    一直到晚上，等胡家人都睡着后，李彪这才掏出内/裤兜里的那沓钱票。


    李红在边上看到他的动作，眼神中充满了嫌弃。


    不过当看到李彪拿出第一张纸条后，她的眼神亮了亮。也不嫌弃李彪了，接过纸条看了起来。只是看完后，她就抬头问：“今天的纸条是不是还有其他的？”


    李彪正在翻内/裤兜呢，听到这话难得地有了些惊慌。


    但他也不敢说真有。因为上午他确实拿到了另外一张纸条。只是那会子回来的时候，他发现动手的那几个混子没有动静，心里有点慌。然后回到家里，胡春花又在那胡咧咧。


    一时着急，他就忘了先把纸条给李红。


    李红见他这个怂样，气得个半死。但也不能大半夜真动手。最近几天她总觉得到处都有眼睛。偏偏认真去看也没发现什么。


    反正，人就不怎么踏实。


    本来今天很简单的一次行动，结果就被那老女人给躲过去了。


    李红不是没找晒场的人帮忙，看看能不能让自己也搭上去送货的车子。可惜，那老女人脑子木得很，愣是不答应。


    ——


    两人的异状村里没人发现。大家最近的热题不是云妈那次事故，就是云爸云妈送来的全家福。


    没错，季向天周日带回来的十多张全家福。这些照片都是村里人的，他特意让云爸云妈跑这一趟，好让人家承他们的情。


    然后，村里人就高兴坏了。


    这两天只要有空，就有人拿着全家福出来炫耀。


    这个哎哟自己没有穿上过年的好衣服。


    那个后悔没有提前修面，剪头发。


    总之，就都挺好玩的。这样欢乐的气氛也缓解了云妈出事后带来的紧绷气氛。


    好些人因为这些照片，拎着自家种的菜或者晒的海货上门，感谢云苏跟季向天的帮忙。


    这不，今天又有人过来送菜了。


    “婶子，这菜拿去镇上收购站还能换两毛钱呢！我家里人少，吃不了太多……”


    ——


    “看把她给能的。哼，有人送菜吃不完，不会给亲戚家分一分吗？”


    对门刘招娣看到这个情形，撇撇嘴，说话十分难听，心里更是觉得酸溜溜。


    这云苏好吃懒做，偏偏命那么好。居然嫁了个那么好的对象。给高彩礼不说，还拿那贵得很的照相机，免费给村里那些个穷酸拍照。


    哼，有那功夫还不如给他们这些叔伯多拍几张了。


    这种不尊重叔伯的人，以后的日子铁定不过好。


    嘴巴碎碎念，转头刘招娣就看到云凤坐在屋檐下剥花生米。不知道为什么，越发嫌弃这个女儿没用。


    年纪大不说，名声坏了一半。而且好不容易谈了个好对象，结果愣是被人给跑了。


    要是她刘招娣年轻十几岁，早把衣服剥光直接扒拉到那小顾身上。这不就能顺顺当当嫁进去吗？


    偏云凤脑子不少使，闹了各种事情。结果渣都没得剩，什么都没捞着。


    哼，真是个没用的。


    就在刘招娣准备恶狠狠臭骂这死丫头一顿的时候。忽然外头路上有人在那大喊大叫：“六叔家的猫仔在河里淹水啦……”


    这猫仔可是族里远房六叔家的独苗苗。


    云苏正在收拾邻居送来菜，一听这话吓了一跳。


    好些人都着急忙活朝河里走去。


    ——


    他们村里是有一条河的。但这河靠近海边，水带着股咸味。平时村里人最多在这里洗衣服洗澡。但河水比较深，大人不让孩子单独来这里洗澡，都是大人带着才肯的。


    云苏跟着邻居们一起朝河里跑去。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大家就来到了河边。


    只是这会子河边有个高大的男人，正在对一个孩子进行急救。


    六婶一看，吓得不敢说话。


    他们这渔村的人大部分都是会游水的。但孩子就不好说了。溺水的急救大家都懂。一看那男人的动作就知道这是在救人。


    幸好猫仔很快就发出了咳嗽声。然后嘴巴往外吐水。这是把呛到肚子的水又吐了出来。


    大家见状，纷纷拍手叫好。然后才有人发现，那救人的男人不是别人，居然是云凤的对象——顾团长。


    当下，六婶就说道：“哎，顾团长啊！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家猫仔一命。你这全身都湿了。要不上我家换个清爽的衣服？”


    “哎哟，他六婶，你先把猫仔送去卫生所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这顾团长可是云凤的对象。他们那边会帮忙招待的。”


    其他人纷纷点头，都说人家去对象家收拾更加自在。


    还有胆子大的，干脆大声问：“顾团长这是放假啦！什么时候来的？”


    “对对对，好久没见到你人了。问云凤只说你出任务去了。哎哟，你们真是辛苦了。走走走……”


    云苏就站在那，看着顾正容被许许多多的村里人簇拥着，往二房的屋子走去。


    这个架势，看着顾正容就不太乐意。


    事实上，顾正容确实不乐意。他不明白自己都跟云凤分开了。为什么这些村民说什么跟云凤的事情。再有一个，他来村里是有秘密任务在身上的。本来不好吸引太多人的目光。只是这次遇到个小男孩溺水。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想着任务是有几条线走的，他索性先跳河里救人再谈其他。


    现在被村里人这样簇拥着去云凤家，这让顾正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而且他现在有任务在身，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在暴露的情况下，只能顺着村民的意思，往云凤家去了。


    ——


    正在院子被亲妈咒骂的云凤，忽然就听到有人在路上大喊：“哎哟，云凤。你对象来找你了。还把猫仔从河里救了上来。”


    云凤一听，刚刚还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黑夜的灯泡。


    来人是来报喜的，见到云凤这噬人的目光，立刻吓了一大跳。


    总之，就很吓人。


    “说什么对象，她哪里来的对象？”


    刘招娣没听明白，在那嘀嘀咕咕。虽然云凤跟顾正容闹掰的消息，在村里没有传扬开来。但是，一些亲近的人家多少还是知道的。毕竟刘招娣可是让人放话，要给云凤找个肯出高彩礼的对象。


    但她这头放话，那头云凤就跟人解释没闹掰，就是男方出任务去了。


    总之，这母女两闹的这一出，在村里也算是一个西洋景。


    但这些事情在救人面前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这顾团长救了村里的小孩。村民们想来想去，也就云凤跟人家熟。而且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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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分了。这不，把人就往这里领了。


    云凤看着眼前浑身湿透的男人，眼神越发炙热起来。


    湿/透的衣服粘在男人身上，把男人那结实的肌1肉1线条一一呈现在眼前。那种充满力量的美感，让云凤想起男人的身份，男人的能耐。


    她立刻凑上去，伸手想拉男人。但被对方躲了过去。


    云凤也没说什么，只立刻喊她妈，去屋里拿一套她爸的干净衣服过来。然后又喊顾正容去院子搭建出来的厕所换衣服。


    总之，整个过程顾正容没有当面反驳云凤。这让云凤心里暗自窃喜。


    她是不知道顾正容为什么忽然回来村里。但对方不反驳自己的举动，那说明自己还有机会，能重新赢得男人的心。至于男人现在的抗拒，她一点都不介意。她有的是时间，就是磨也要把男人磨到手里。


    等到翻身以后，云凤第一个不放过的人就是她妈。这该死的女人，没有一点当妈的样子，天天骂骂咧咧。这样的人，一点都不配当妈。


    ——


    云苏把这全过程都看了个清楚明白。立刻意识到顾正容估计是来做任务的。不然不会在跟云凤掰了的情况下，也没直接反驳对方。反而听从村民的意见，来到对方家里。


    毕竟，去云凤家里好歹能有个借口，掩盖他来村里的真实目的。


    至于是什么任务？不用说，铁定跟金条有关。


    这样一想，云苏也不凑这个热闹了。麻溜儿回家继续忙活自己的。


    接下来几天，顾正容还真是时不时出现在村里。大家都觉得顾正容跟云凤没有什么问题。之前那些闹掰的传闻，是刘招娣闹腾出来的。


    因着顾正容还救了村里的小孩，大家就说刘招娣这人真不行。居然逼着两个有情人分开。而且其中一个男同志还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云凤偶尔听到这样的话，都会装作可怜的样子。


    大家见她这样，又想起过去那些年云凤做的那些事情，没有一件是坏的。也就今年不知道为什么，这丫头跟撞邪一样，做出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加上大家对顾正容印象特别好。


    所以不到几天的功夫，云凤的名声都好了不少。


    ——


    “所以，她这是翻身呢？”


    又是一个周末，季向天送了些好吃的过来。一来就听到这么些个传闻。


    云苏耸耸肩，小声说道：“估计这些传言有些是那头放出来的。好遮掩一下顾正容出现在村里的原因。”


    要是云凤正不好，顾正容为什么要跟她好。所以传言有些就是放出来给打掩护的。


    “这个事情什么时候有结果？”云苏不想事情再这样下去。甚至偶尔看到顾正容，都觉得这人好像还在忍耐。


    季向天压低声音道：“前几天看到过明城，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快。”


    轻快就意味着有大进展了。


    这头两人说着有进展，但是没想到事情的进展会那么快。


    当天傍晚，就在季向天吃完晚饭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就听到远处的海边响起一道细微的木仓声。虽然声音很快就没了。但是季向天敏感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


    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当下也不离开了，而是准备留宿一晚，看看情况再说。


    云苏看他出去又回来，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但她没有开口，只听男人跟家人说想留宿一晚。


    两人都订婚了，自然留宿更加不怕人闲话。


    于是，当天晚上季向天就住在了云大哥的屋里。


    到了半夜，季向天刚刚合上眼睛没多久。就觉得周围的空气再次紧张了起来。


    他把放在枕头底下的木仓拿在了手里。然后叫醒了云大哥。把自己的猜测大概说了一遍。接着就让对方去隔壁看着云小弟。


    季向天则是拿着木仓小心走到了云苏的屋里。


    云苏也觉得今晚不太对劲，没敢熟睡。一听到季向天的声音，立刻开门让他进来。


    ——


    “外头太安静了。”


    夏末的夜晚，外面一般还有虫鸣蛙叫。但是今晚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烦闷。


    云苏点头：“我能做什么？”


    季向天：“好好呆在屋里，远离窗户。真有事的话，去爸妈那屋里，叫上大哥小弟，把堂屋的门堵上。”


    虽然应该到不了这个地步，那种人做事情讲究来暗地里的。但提前预防总是比较好的。


    时间一分一秒来到了凌晨两点，人们睡得最熟的时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季向天立刻提起精神，拉着云苏竖起耳朵听着。


    但很快，空气中隐隐传来一阵焦糊味道。随即，又是一阵脚步声。


    云苏跟季向天对视一眼，两人都察觉到不对劲。


    出门一看，村里不少人家的柴火堆都着火了。她家同样如此。


    因为是大半夜，好多人都熟睡了。这柴火堆又是在院子堆着的。都没人第一时间发现着火了。


    村里不少人家里都是泥砖茅草屋。好一点就是泥砖瓦房。很多人家里的厨房都是用木头搭建的。最近天气热没怎么下雨。这样的房子一着火那是烧得很快的。


    于是，两人顾不上其他。抄起家里的铁锅、搪瓷盆，拿着镰刀铁锤就往上敲。边敲边喊着火啦，着火啦。


    村里陆陆续续有人起来了，发现着火后。一个个都喊着救火。


    不过这家家户户也不是都有水井的。


    好多人只能去河里或者那些有井的人家打水灭火。


    云苏的家摇水井这会儿摇得吱呀乱想，云大哥一刻不停地摇着水。云爸跟季向天则是提着水，一桶接着一桶朝柴火堆洒过去。


    有那些着火的人家，家里已经烧到堂屋了，急得到处要水。


    但家家户户都着火，根本没那么多水分给别人。


    就在这样混乱的时候，有几个人在黑黢黢的夜晚到处乱窜。


    因为着火，到处都是人，到处都乱糟糟。也没人有心情去看发生什么事情。


    而这到处乱窜的人里就是李红、李彪兄妹两人，还有几个他们的上线下线。


    这些人趁着夜色想要商量一些事情。结果有个上线接到通知，说是他们一个点被人给堵了。而且还往他们这里来抓人。


    这要是真被抓了，那可不行。


    领头的人一合计，索性闹一把大的。把这条小渔村给点了。只要这里的火起来，那些人追过来，第一时间就是帮助救火。这就给他们争取到逃跑的时间。


    但是，他们没想到这村子还潜伏了其他人员。


    见到他们放火准备跑路，立刻追了上来。


    云苏看着外头那几道追逐的人影，简直以为自己在看谍1战大片。


    周围到处乱糟糟的，没人看出发生什么事情。大家一心只想着救火救火。


    季向天看到后想过去帮忙。但周围村民太多了。那些人夹杂在村民里面，到处都是烟，又是大半夜黑黢黢的。根本分不清敌友。


    没法子，他只能选择先看看情况。


    只是很快，一阵木仓声突兀地打破了这混乱的局面。


    随即，大家就在火光中看到了云凤抱着顾正容，把他整个人挡在身前。而云凤的身上，则是冒着红扑扑的鲜血……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发现这里的事情后，村民当即立刻过去帮忙。而赶过来的有关部门，立刻就把场面给控制了。该抓的人抓了，该送医院的人送了，该救火的人留下来帮忙了。


    总之，这一晚大家过得那叫个惊心动魄。好些人都通宵达旦，没有休息的时间。


    云苏家发现得早，只有柴火堆被烧了，还有鸡圈的鸡被烤熟了。其他损失倒是没多少。


    云苏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被季向天压着睡了一觉。这一觉她睡得很不踏实。居然梦见了原书中的内容。


    醒来后，她看向身边靠坐着睡着的季向天，只觉得十分感激眼前的男人。如果没有季向天的谨慎，那么今晚她们家将会迈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另一头，被送进医院治疗的云凤醒来后，看到自己身处的环境，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依譁


    第 34 章


    “时间过得可真快。这一眨眼居然就结婚了。”


    “可不是嘛！刚好我们村里这小半年一直有事情发生。有人结婚喜气一下也好。”


    “要不说人好命。这两人哪个的对象都是顶顶好的。嫁过去铁定亏不了。”


    “幸好前头那事情最后愣是给过去了。”


    “云凤这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


    秋高气爽, 万里无云。一大早还没到早上六点，整个云家坳大队就热闹了起来。


    大家在村里到处奔走，一窝蜂地涌去村中心的两个云家。


    是的, 两个云家。


    今天是云苏跟云凤结婚的日子。


    说起来，这叔伯姐妹同一天结婚是件大喜事。不过这两家依然不对付。就是摆席面也是分开来摆的。好些个亲戚都在纠结今天先去哪一家吃。虽然这两家就在对门。但人肚子就一个，两家人的席面都摆的中午。可不就让村里人都作难了吗？


    不过，大伙儿看着这两家热热闹闹的景象，心里都是高兴的。


    毕竟，谁能想到三个月的那个夜晚, 整个村子遭遇了多少事情。


    ——


    云苏这会子正在自己的屋里，闭眼让林伯娘拿着两棉线在脸上来回绞。这绞面的手艺也不是人人都会的。


    云苏一边忍耐着脸上的细细的疼, 一边听着外头村里人的闲话。当听到他们说起这三个月村里的变化。饶是云苏自认为见过大场面, 也忍不住唏嘘起来。


    三个月前的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可在周边造成了很大的轰动。


    在村里到处点燃的火灾, 最终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是很多人家里都需要修葺。好在有关部门的照顾，虽然费了些时间，好歹家家户户都能安心下来。


    再有就是那天晚上出现的匪徒, 最终全部被逮住抓走。那天晚上乱糟糟的, 也没人去留意这些人到底是谁。来村里干什么的。但等到第二天村里腾出手来排查, 就发现被抓的人里就有那外来的李家兄妹。


    直到后来部队那边公布了这些人的罪名后，村民们才恍然大悟。纷纷咒骂李家兄妹是人渣。居然放火烧他们的村子。


    这是断子绝孙的手段。村里人各个义愤填膺。胡家首当其冲。几乎天天都有人往他们家门口扔粪水。


    不是没人想要给他们套麻袋打一顿。只是出了这个事情，部队那边暂时还管着村里，所以也没人敢做什么事情。


    当然，除了这些明面上的事情, 还有更加让大家跌破眼镜的。


    那就是云凤那天晚上, 不要命一般挡在顾正容身前。当时不少人都被吓住了。毕竟这样的人少见啊！


    好些人那天之后都对云凤改观了。


    有人说她太勇敢，给军人同志挡木仓。


    有人说她太喜欢她对象了, 这才舍了自己的那条命。


    反正说什么的人都有，很多人都觉得挺唏嘘的。


    之后就听说顾正容上门提亲，表示等云凤伤好后，就马上跟她结婚。


    大家就夸几句这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云凤这也算是为了自家男人受的伤，是个能耐的女人云云。


    总之，这过去的三个月，村里虽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但在闲话方面那真真是每天一个版本。


    当然，这些都是明面上能让人知道的事情。


    ——


    事实上，在大家不知道的内里。那天晚上就是一场抓捕特wu行动。


    李家兄妹被证实是岛那边的派过来，窃取一项重要科研技术的。


    而这项技术的图纸，就被藏在金条带了出来。之后就是一场金条漂泊记。从大西北一路漂泊到了羊城。已经安排人带着金条上轮渡。到时候从海岛这边走水路去到岛那边。


    但在轮渡上就出了意外。


    再之后才会有那么一出出事情发生。


    至于抓捕李家兄妹的时机，主要来源于胡春花。


    据说，从胡春花掏出来的钱票里面，发现了一条记录了数字字母的纸条。破译后，有关部门立刻带队直接捣毁了特wu在南方的据点。进而把上下线一网打尽。


    反正整个过程听起来让人觉得恍恍惚惚。


    云苏是在事情完结之后，跟季向天一起，从薛明城那知道个大概的。


    具体涉及到什么技术，他们就不知道了。


    当然，这些内部的事情也没多少人知道。


    大家津津乐道的，就是云凤这个勇敢的女人，救了顾正容同志这个事情。这种美人救英雄的戏码，深受大众喜爱。


    特别是当顾正容提着礼物上们提亲后，更是成为人人都称赞的好姻缘。


    当时顾正容提亲的时候，云凤还在医院躺着呢。听说是肩胛骨中木仓，子弹真好夹在肉跟肩胛骨交界的地方。手术取出子弹，但以后左手臂的活动可能会有一定程度的受限。


    云苏也是听了一耳朵之后，觉得云凤可对自己真狠。


    ——


    当然，以上的这些，其实云苏那一阵都不怎么在意。更加让她在意的，就是她梦到了原书中的一些内容。


    那个晚上，大家在救火收拾房子的时候，云苏被季向天推着去睡了一会儿。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做了一个十分可怕的梦。


    梦里也是一场火灾，这场火灾发生在深夜。村里其他人家都没有着火。唯独云苏家被熊熊大火包围。


    火光中可以看到云家一家四口都在各自的屋里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没错，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原书中云苏已经出嫁后。


    而在着火点外围站了好几个人，其中就有李家兄妹。梦里的李家兄妹可没有现实里那么落魄。这两人穿着十分干净整洁的衣服，正在跟边上的人聊天。


    “确定是这一户人看到了你们回收金条的过程？”


    “对，金条是在对门那家发现的。已经确定里面的东西没有丢。怕被对方察觉，已经用同类型的金条替换。”


    “要我说干脆把对门这一家也给解决了。省得浪费几根金条。”


    “不行，动静这样闹得太大了。把看到的人解决完就是了。”


    几个人边聊边笑，今晚过后，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云苏作为一个旁观者，亲自经历了眼前的这一幕。这才知道，为什么原书中，原身最后的命运会那么凄惨。


    家人被人一把火都烧没了，原身又是个性格比较软的人，可不就被人逮着欺负吗？


    至于那些金条。按照原书中的轨迹，应该是被二房的人得到的。得了金条，二房会藏起来。而李家兄妹发现金条丢失，第一时间就是去翻找轮渡乘客的名单。接着就会查到大林叔。然后知道大林叔曾经给云家捎带了两个箩筐的东西。


    再在这两家翻找一通，自然就能找到金条。偏云苏家倒霉，应该是谁撞上了他们翻找金条。于是，这些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他们家给解决了。


    至于对二房的处理，应该是担心一次死太多人了。把金条替换就完事了。


    所以，原书中后来云凤，才能靠这些金条作为发家的第一桶金。


    这些因果关系捋清楚后，云苏发现他们一家简直都是炮灰的命运。活不过三章，说的就是他们家这样的。


    而云凤家呢？


    金条得了，灾祸自家挡了。这运气着实惊人！


    被这么一个噩梦惊醒后，云苏第一时间就抱住了守着自己的季向天。


    虽然命运的轨迹，在自己穿越过来后已经发生了偏移。即使火灾发生，云苏家人也不会如同原书那般没有反应。自然也就不会被大火吞没。


    但是，要是没有季向天的谨慎留下，及时提醒。火灾来临时，大家都不能幸免。


    而季向天在原书中开局就是溺水，当时并没有死亡。他的死亡节点是在明年台风天。但如果自己没有穿越过来救了对方。那么他们两人就不会产生交集。自然就没有火灾那一晚的谨慎停留。


    这里头的因果关系，简直让人觉得心惊。


    ——


    “嫁了个靠谱的男人，以后的日子铁定不会差。我说，爱兰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哎，喜梅她妈，我这不是哎，又开心又不开心。你说好好地一个女儿，就这样嫁出去，心里怪空落落的。”


    耳边响起了林伯娘跟云妈聊天的声音，把云苏从三个月前的那些记忆里面抽离出来。


    听到她妈说心里空落落。云苏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原书中她一家都死得那么冤。现在死劫已过，更加应该活得恣意快乐。


    “妈，向天说了这段时间在找车子呢。等买到车子后，就让我学会开车。以后我想你了，就开车来家里。你要是想我，去镇上给我打电话。我接到电话，马上开车回家。向天跟他家人都不会介意的。”


    边上的林伯娘也有女儿。听到这话，羡慕得不行。嫁人就该嫁这样的。不是那种嫁过去就相当于家里没了个女儿。女儿也是她们当妈的辛辛苦苦养大的。不能嫁出去了就没了多少往来。她家喜梅要是以后能遇到这样的婆家，该多好啊！


    云妈被女儿的话给逗笑了。但眼角还是微微湿润起来。


    “你啊！马上就要嫁人了。还说这样孩子气的话。”


    “妈，我就是七老八十了，也还是你的娃呢！”


    云苏边说边伸手环抱住她妈妈，把脑袋轻轻贴在对方的腰上。


    “妈，我说的是真的。你要是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行行行，都听你的。”


    ——


    “哎哟，这么亲热啊！怪道说女儿是妈的贴心小棉袄。”


    云苏听到声音抬头一看，乐了：“小姑你来啦！”


    云小姑抱着儿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首饰盒子。


    “这是我跟你小姑父给你准备的。好好收着，别让其他人知道。”


    林伯娘见状，立刻装不知道躲一边去了。


    但云小姑也就这么一说而已。本来他们这边习俗，新人出门子前要给长辈敬茶。长辈再给新人红包跟礼物的。


    只是家里的情况她知道，都不容易。她这个当小姑的，就不好越过其他哥嫂，出手那么重。


    所以这礼物私下里给了就是了。


    当然，也有人觉得这样私下里给，面子就没了。毕竟，在新人敬茶时给重礼，那可是让脸上特别有光的。


    “她小姑，你这是……”


    云小姑笑着道：“三嫂，你真别推。这东西也不算多值钱。搁在前些年，一袋面粉能换个大金镯子回来。”


    云苏看着手里的礼物，确实是一个大金镯子。听小姑的语气，应该是早些年小姑父家用面粉换回来的。


    她也没推辞。这小姑是真不错。人家也不图什么。自己跟季向天也不是没出息的。以后这礼还给小表弟就是了。


    见云苏十分爽快地把礼物收了后，云小姑就更加高兴了。


    ——


    云苏这样的行为很大气，衬得对门的云凤小气吧啦的。


    她是昨晚就跟丈夫一起过来的。住在大哥新盖的房子。一大早按照长幼有序，先去了二房看了看云凤。


    说实在话，她就不喜欢二哥。可能因为这样的缘故，也不喜欢二房的子女。总觉得他们都有跟二哥一样的坏毛病。


    前段时间的云燕，让云小姑惊讶了一下。觉得这姑娘真是有韧性。


    但今天结婚的云凤，则是让云小姑觉得不太喜欢。


    虽然说话客气有礼，但那语气说不出来的怪异。自然云小姑收起了本来想送的金镯子。只是打了个招呼就离开。


    反正这礼物没人规定要送的。她爱送就送，不爱送就不送。


    至于外头人说云凤勇敢，给解放/军同志挡木仓什么的，云小姑觉得这跟自己的感觉没有关系。她就是不喜欢云凤。她不喜欢，谁也不能摁头让自己喜欢。


    ——


    而云凤这边，看着云小姑来去匆匆，只觉得这人真是可笑。这样任性妄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怪不得未来儿子会没了，最后被继女搅合得跟小姑父离婚。


    就这样的女人，不想跟自己多说话，自己还不乐意应酬呢！


    没错，现在的云凤已经不是往日的云凤了。


    现在的云凤，脑子里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片段。这些片段并不连贯，有些更是无厘头。但是，有些确实十分清晰的。


    比如这云小姑的未来，那叫一个晚年凄凉啊。


    再比如自己的未来。自己的未来就是嫁给顾正容。最后成为一个女富豪。


    难怪自己这些时日跟着了魔一样追着顾正容。原来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今天的自己就要嫁给对方了，说明命运走上了既定的轨迹。


    至于怎么成为女富豪，她暂时没能从那些片段里面找到。但是，自己那么聪明。连拒绝自己的顾正容都能重新握在手上。区区女富豪更加不在话下。


    当然，在一部分自己看清楚的片段里，云苏这个堂妹明明早就嫁给了胡大强。但现在却要嫁给季向天。


    还有明明小叔家，在那些片段里，就有一段小叔家被烧毁的画面。小叔一家出了云苏，统统都被烧死了。搞得她爸老是觉得跟小叔家对门，会影响自家的风水。整天闹着要重新弄块宅地基盖房子。


    云凤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但问题的根源应该在云苏身上。


    毕竟她应该早嫁给了胡大强。


    还有云燕也跟片段中不同。片段里她明明后来嫁到海岛边上的偏僻渔村，给家里换了一大笔彩礼回来。现实里居然提前嫁给了陈平顺。


    这些不同，也提醒了云凤，不能完全信任脑海中这忽然冒出来的片段。


    当然，她跟顾正容是天作之合这个事情，是绝对绝对正确的。


    ——


    “新郎来喽！”


    外头开始有孩子们的叫嚷声。这些声音让云凤回过神来。她顾不上有人在给自己绞面，直接跳起来就冲到窗户往外头瞧。


    这个动作让屋里几个大娘婶子忍不住嘴角抽抽。


    有那厚道的赶紧打圆场：“哈哈，这新人的感情真好。”


    也有人在心里嘀咕，云凤这丫头真是恨嫁。恨嫁可不是什么好词语。但大家也不会开口说出就是了。毕竟，云凤这可是救人英雄。


    这名头一出来，谁好意思再说什么。


    只是云凤注定要失望的。


    因为新郎是来了。但却不是她的，而是云苏家的。


    只见打头一辆吉普车，轰隆隆就开了过来。车头装饰了红布绸，看起来相当喜庆。


    吉普车后面跟着两台货车。一台给新娘子拉嫁妆，一台拉新娘子的亲人去部队食堂吃晚上的那一顿席面。


    这一次娶亲，两家商量好中午在新娘子家吃。主要招待的是女方家的亲戚。晚上的席面是男方家的客人。女方这边过去的就是很亲近的亲人了。


    云凤看到三台车，就知道来人不是顾正容。


    顾正容提前说了，他会安排一台货车过来。席面也是两家各自摆。晚上那一餐直接用货车拉人过去就是了。


    之前云凤并不知道云苏他们会有这排场，气得狠狠在新房跺脚。


    其实她也不想想，顾正容一个自己打拼的人，能借来一台货车就算不错的。而且，云凤没有嫁妆。真叫了两台货车过来，空车回去那更丢人。


    不过现在云凤可想不到这些。她只看到季向天高高兴兴从车上下来。周围人闹哄哄地恭喜个不停。只冷笑了几声。


    她可是知道季向天的结局。片段里，这就是个短命鬼，还有不到一年的命。


    这样一想，云凤忽然就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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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反正云苏很快就要当寡妇了。最好她结婚就马上怀孕。到时候孩子出生正好赶上男人没了。那就是天崩开局，一辈子吃不完的苦。


    屋里几个帮忙的大娘婶子，见云凤忽然发出怪笑，一个个都觉得瘆得慌。


    ——


    云苏可不知道云凤已经不是以前的云凤了。


    听到季向天在院子跟叔伯兄弟说话的声音，云苏的嘴角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来。


    这笑一看就让人觉得幸福。云妈自然也能感受到两个年轻人之间真挚的感情。她也不墨迹，麻溜儿就让喜梅带着堂姐妹陪着女儿。自己则是带着屋里的大娘婶子出去堂屋等着。


    现在不流行搞什么接亲游戏。


    季向天穿着自己军医配备的军服，站在院子跟好些个云氏族里的长辈说话。等好不容易把人认完后，这才在几个大娘婶子的接引下，进了云苏的屋里。


    屋里几个堂姐妹哈哈大笑，偷偷瞄着这新人见面的场景。大家都很高兴，心里憧憬着自己以后也能有这样的场面。


    云苏自然很高兴看到季向天。虽然两人就那么几天没见，但云苏发现自己特想这男人的。


    今天的男人从头发丝到指甲盖，都透露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其实云苏不知道。季向天进来后，眼睛就没舍得眨过一次。


    实在是今天的云苏太漂亮的。漂亮得季向天舍不得眨眼，舍不得让人看到。


    他身后今天跟来了好多好兄弟跟同学。一个个闹着要见新娘子。


    但季向天忽然叫身后跟着薛明城跟林达明，把这些个上蹿下跳的挡在门外。


    他则是快步走到云苏跟前，双目炯炯地说道：“苏苏，你今天真漂亮。”


    云苏被这样朴实无华的赞美弄得噗呲笑出声音来。


    “那我平时就不美吗？”


    季向天立刻摇头：“都美，都美！”


    这回答着实有点搞笑。


    但特别真挚。


    反正云苏是很高兴了。虽然听到季向天身后那些个兄弟在那哈哈大笑，说季向天一如既往不会说甜言蜜语。


    ——


    之后两个新人跟长辈敬茶之后，就又是一番热闹了。


    大家热热闹闹的时候，对门顾正容也带着人过来接亲了。


    不过两家各办各的，也没人去说什么。


    等吃过午饭，送走亲戚后，季向天跟云大哥安排人搬嫁妆，去男方家吃席面的人上车。浩浩荡荡一堆人朝军区食堂去了。


    车上，云苏看着看着渐行渐远的家，心里无限感慨。自己居然真要嫁人了。嫁人就意味着迈入新的人生阶段。


    这个阶段一切都是未知的。


    但只要有身边的男人陪着，好像一切的未知都不让人觉得惶恐。


    第 35 章


    外头响起一阵汽车的引擎声。紧接着就看到不少人从车上下来。周围其他几个家属院的人看到这个阵仗, 啧啧称奇。


    有那知道事情原委的，立刻感叹：“哎哟，这居然同一天结婚了。”


    可不是嘛, 谁能想到住在五号家属院的二团团长，跟军区医院院长家的军医儿子，同一天结婚了。两人娶的还是同一条渔村的姑娘。那两姑娘还是堂姐妹。


    这种事情太巧合了。巧合得过于稀奇。而且，这两姑娘的名声他们也都听说过。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以后怕是有很多热闹可以看喽！


    刚从车上下来的云苏，接收到家属区住户那各种各样的眼神, 觉得以后可能会过得很热闹。


    不过，现在是高兴的时候, 她也懒得去想这么多。


    跟着季向天来到了季家。


    季家跟之前比, 好像又不同了。可能是身份的转换, 让云苏的感受不一样。


    季父、季母两人站在院子, 正跟请过来的宾客聊着天。看到他们来两人进来，立刻高兴道：“来了，来了。”


    宾客们齐齐看过去, 随即都是感叹一句, 这新人可真登对。


    进了季家门, 自然又是一套敬茶认亲不说。


    老季家的人从北城来了几个。有季向天的叔伯兄弟。云苏看着对方跟这些叔伯兄弟交谈的表情，就知道季向天真的跟老家这些人往来很少。


    她也就端着场面笑容，跟对方聊了几句场面话就过去了。


    再之后就是大家一起去军区食堂吃晚饭。


    云苏以为会跟云凤撞到一起。结果一去才知道，因为人手问题，他们这个食堂只接待了云苏跟季向天的婚宴。云凤跟顾正容的, 则是被安排在了另外一个食堂。


    总之, 能不遇上挺好的。


    等吃过晚饭，送走宾客后, 云苏终于能好好地在季家休息了。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八点左右。


    ——


    “你先去洗个澡。热水我给你兑好了。”


    房间的这个浴室没有配备热水器，不过有水龙头。只要烧了热水拎进来兑凉水就可以。


    云苏正瘫坐在房间的沙发上休息。听到这话立刻坐起来：“那我去洗澡。你自己去冲点蜂蜜水来喝。”


    今天来的客人都是亲近的。季向天喝了些酒。虽然量不大，但他一个当医生的，平时就不怎么喝酒，怕影响做手术。这会子铁定觉得难受。


    “好，洗完澡后就好好躺着休息。我去下头跟爸妈说几句就上来。”


    新婚小夫妻有商有量，十分有默契。


    一楼的客厅，季父跟季母也在喝着蜂蜜水解酒气。见儿子下来，立刻问：“小苏没事吧！”


    今天虽然没有大办，但来回奔波，加上跟客人寒暄，确实很累人。


    季向天摇头：“没事，我让她先洗澡休息。”


    说着，他直接走到父母跟前：“之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侯伯伯说的那个事情是真的吗？”


    侯伯伯从行政上来说，是管理岛上所有卫生机构的副市长。整座海岛是一个地级市。


    听到儿子的话，季父、就母诧异：“你有兴趣？那可是要从头开始建设的医院！”


    季向天点头：“新医院选址在码头边上。那里渔村多，人员流动频繁，确实需要设立一座医院。我想着反正都是当医生，去新医院的话，有更好的发展。而且，那里离云苏家比较近。”


    今天的婚宴宴请了不少客人。其中这位侯伯伯无意中透露的消息，让季向天十分感兴趣。


    整个海岛最大的民用码头，就在云家坳附近。那里停泊了不少轮渡跟渔船。


    市里准备在那边设立一所综合性的民用医院。服务于往来的人员跟周边的渔民。


    之前季向天听到过小道消息，但今天一听提案已经通过后，就动了调任过去的心思。


    一来，新医院确实比较有发展前途。以他现在的职级，调任过去能当个骨科副主任。


    而且，那里距离苏苏家真的很近。


    今天虽然很高兴，但是季向天还是看到了苏苏对家里的不舍。


    虽然说好想办法买车。但现在的车子并不好买。所以，如果能住得距离云家坳近的话，到时候骑自行车往来十分方便。


    就是这个决定下来，季向天觉得有点愧对父母。


    他的这些心思立刻被当爸妈的季父、季母察觉。两人也不调侃儿子，只好笑道：“你小子啊！”


    “老季，别逗孩子的了。你想过去的话我们都没意见。那边除了因为医院还没开始建，其他都挺好的。到了那边，踏踏实实工作。距离云家又近，生活上也有人照顾了。我们两还年轻了，也不用你操心。”


    反正，他们夫妻大多数时间都在医院。这儿子跟儿媳妇在不在家里居住，对他们也没多大的影响。


    于是，刚洗完澡的云苏，就听到一个让她惊喜的消息。


    ——


    “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云苏还记得中午那阵子离开家的不舍。这才过去没几个小时，季向天就告诉她，可以在娘家附近居住了。


    这不是惊喜又是什么？


    季向天就知道苏苏会高兴。看着她那惊喜的笑容，季向天觉得自己的心，比吃了蜜蜂水还要甜，甜到了心里深处。


    “你想去吗？”


    云苏立刻瞪大双眼：“肯定要去啊！就是爸妈……”


    这刚结婚就把人家儿子拐跑，好像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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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向天见状，乐呵呵地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爸妈平时就在医院忙着工作。医院那边他们都有宿舍，平时就不怎么回来家属院。我跟他们说了，他们都说我们高兴就好。”


    云苏一听，再次感谢这对父母。真的对自己很好。


    “不过……”


    季向天的话又让云苏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那边目前就只有一个小小的卫生所。提案下来后，修建医院跟宿舍还要时间。我们过去的话，只能去卫生所上班。住宿没得安排，只能自己解决。到时候应该会给房补这些……”


    这个条件一听，云苏更加高兴了。


    没住宿没关系啊！她可以住回家里的。


    云苏都不敢想象，等爸妈知道自己可以住家里后，到底会有多惊喜！


    惊喜夫妻惊喜过后，就到了新婚夫妻都会面临的环节。


    这个环节最后是在关灯后进行的。具体过程不可说，但结果是十分美好的。


    反正第二天云苏起来后，脸颊红扑扑的。整个人虽然很累，但是精神头居然异常充足。


    ——


    “起来啦！想吃什么早饭？有海鲜粥跟油条豆浆包子？”


    洗漱过后，云苏下楼就看到季父、季母坐在客厅看报纸。显然都在等自己呢。


    这样的认知让云苏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季母看出了她的不自在，笑笑转移话题：“向天一早就去医院递交申请了。”


    他们夫妻两其实也要上班。但想着儿媳妇第一天在家里，他们就准备在家里吃过午饭再回去上班。


    向天这小子就是太着急了。一大早起来就在那写申请书。然后早餐都不吃就往医院跑。说是要赶在云苏起来前，把申请给医院递交上去。


    云苏刚想说话，就看到外头季向天已经开门走了进来。


    “哟，来得真好！”


    季母调侃了两句，就拉着季父出门买菜去了。


    ——


    “你起来怎么不叫我？”


    季向天笑眯眯地过去把苏苏带到了饭桌坐下：“这不是看你睡得香吗？我刚去医院递了申请书。按照现在的速度，可能要一周才能出结果。结婚我请假三天。明天送你回门后，要是想留在娘家，就住娘家。”


    这个倒不必。刚结婚，她舍不得季向天。季向天也舍不得自己。没必要牺牲他的快乐，换了让自己在娘家的放松。也就那么几天的功夫而已。


    两人吃早饭的功夫，就听到外头响起一阵阵热闹的声音。不用说，是邻居们在外头闲聊。


    她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居住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考上大学离开。所以心里已经做好了跟这些邻居打交道的准备。


    甚至都想到了平时怎么应对云凤。


    哪成想会有这种好事，一下子就能脱离这个环境。


    这样一来，云苏就懒得跟这些人打交道了。


    于是，吃过早饭，她也不出门了。拉着季向天在屋里，一起看他小时候拍的照片集。顺便一起规划未来家里要置办什么东西。


    虽然，未来的家现在还是一块光秃秃的土地。


    ——


    外头，白大娘盯着季家的大门盯了一个早上。也就看到了季向天出门进门，季家夫妻出去。那个新媳妇到现在都没出门。


    白大娘回家看了看时间，好家伙。这都上午九点多了，这新媳妇居然还在睡大觉。怪不得听说还是个好吃懒做的。


    这样一想，她就更加为自己的女儿抱不平。


    于是，她端着菜盆子坐在屋檐下，就跟边上同样在择菜的邻居唠嗑：“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老季家的新媳妇，都九点多，居然还没起床。”


    “嘿嘿，你怎么知道人家没起床。你躲人家床底下啊！”


    “那不是一直没出门吗？这新媳妇第一天就睡懒觉。简直是吓死人了。不是说跟老顾家的新媳妇是堂姐妹吗？怎么差那么远？”


    大家听到白大娘这话，不由地看向前头老顾家。


    这老顾家的新媳妇，一大早五点就起来了。起来后这新媳妇就在老顾家那搭建出来的厨房做馒头。等她婆婆起来后，还给端水洗漱。


    这种才叫好媳妇。


    怪不得在没结婚前，就能让顾老婆子那老虔婆同意进门。而且，前段时间给顾团长挡木仓了。


    这种能干勤快又对男人一心一意的，才是她们这些人眼中的好儿媳。


    好儿媳云凤只觉得浑身都是力气。


    新婚夜过去，早上五点她就起来了。她得比所有人都气得早，然后把家里的活都干了。这样第一天就能在家属院邻居面前，留下一个完美的形象。


    而且这次结婚是她强求来的。


    在医院的时候，顾正容一再说了。即使两人结婚，他也是把他妈跟妹妹、养子放在第一位。家里他妈当家。真结婚，云凤必须改掉那些坏心思，好好地帮他照顾家里。让他能够心无旁骛地工作。


    这些条件云凤都答应后，这才有了两人的结婚。


    总之，这样的婚姻在这个时候的人看来稀疏平常。


    而顾母在知道云凤给儿子挡木仓后，也对这人有了新的看法。能给男人豁出去命，那么这样的人娶进家门就不会吃亏。


    抱着这样的心里，顾母同意了云凤进门。


    今天一早她就在屋里听到云凤的动静。起来后看到连馒头都蒸好了，不禁点头觉得自己的儿子选择没错。


    儿子说了，这次云凤救了他。跟领导提了想跟儿子结婚。要是儿子不答应，其实也没什么。但估计会有人传儿子忘恩负义的闲话。加上娶谁其实都大差不差。家里真的很需要有人照顾。


    这样一来，这桩婚事顾母也不排斥了。昨天的宴席，来了的宾客，个个都夸儿子夫妻两都是有情有义的人。有了这样的名头，以后想要更进一步，就更加有用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要盯着这新媳妇，不让她有任何犯错误的举动。


    顾母正想着呢，就听到儿子从外头回来的声音。


    院子里，很快就想起新媳妇惊喜的声音。接着是儿子不咸不淡的回应。


    然后儿子进来了。


    “又要出任务啊！”


    顾正容点头：“对，这次任务可能出去比较久。以前我怕家里没人照顾，也不敢走太久。但现在有人照顾了，我可以安心出任务了。妈，你放心。我会努力小心的。争取早点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


    顾母高兴儿子的上进，也心疼他刚结婚就要出任务。


    “那你这新媳妇……”


    顾正容摇头：“我会跟她沟通好的。平时就麻烦妈你跟妹妹跟紧些。别让她的坏毛病又犯了。”


    母子聊天过后，各自去忙活。然后到了半下午，云凤这才知道顾正容马上又要出任务了。


    她想阻止，但这是正经事情，女人不能插嘴。


    于是，新婚的第二天晚上，她一个人睡一床。


    ——


    关于顾正容出任务的事情，云苏是在回门的这一天知道的。


    因为云凤直接没有回门。一大早就带着顾正容的妹妹去赶海了。


    云苏出门的时候，还能听到家属院的邻居感叹。说云凤这样能干，男人又这样上进，以后的日子不会差。


    云苏有点想不明白。新婚第二天男人不在身边，还要照顾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子，照顾刻薄的婆婆跟年幼的养子，手里头又紧巴巴没钱，算是什么幸福日子。


    可能个人有个人的想法吧！


    接下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云凤的日子就是这样。每天早起干活，一直忙到晚上八九点躺下休息。顾母说了，男人不在家，就靠她这个儿媳妇照看家里了。


    家属院的邻居一个个都猛夸云凤能耐，人美心善孝顺，会抓鱼、会做菜。是个过日子的顶顶好儿媳妇。


    而云苏呢，那会子早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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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属院搬走，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去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的云苏，正跟季向天一起，开车往娘家回门呢！


    ——


    “真的吗？”


    “太好了姐姐。”


    一进家门，云苏就迫不及待地跟家人宣布这个好消息。云爸云妈还有点不敢置信。小弟已经高兴地跳起来。


    姐姐这出门两天，富仔就觉得很不习惯。家里没人怼自己了，也没人喊自己拿东西了。那感觉真自在。


    姐姐现在要回家住了，姐夫又是那么大方的一个人。


    富仔想想以后的日子，就觉得美滋滋的。


    云苏见他这快乐的样子，不客气地质问：“你小子怎么不在学校？”


    现在是11月初，暑假已过，寒假还没来。这小子上午九点多不在学校，在家里就不对。


    “我这不是等姐姐你回来吗？”


    “那也不行。还是得上学。”


    富仔撇撇嘴：“现在上学又没人教。去学校也就是到处跟人跑着玩。”


    云苏也知道附近的学校是怎样的。听到这话只能叹气：“那你回自己屋里看书去。”


    一听这话，富仔如蒙大赦，撒丫子就跑回屋里。当然，没忘了把云苏他们带回来糖果，拿了些揣兜里。


    “这臭小子……”


    云妈见状，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接着才问：“小季，确定你调任去那之后，级别工资福利待遇都没少吧！”


    可不能为了自家女儿，就把女婿的前途牺牲了。


    季向天好脾气地摇头，再次解释新医院的建设提案。


    就这样，云苏在家里度过了美好的一天。一直磨蹭到下午四点多，这才坐车离开。晚饭按照老规矩，是要在婆家吃的。


    云苏一走，就有邻居过来八卦。问知不知道云凤为什么没回门。


    云妈呵呵两声说不知道。其实她都知道云凤的情况了。女儿一说，云妈就觉得云凤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男人是好的，但是几乎都在外头出任务。


    剩下一大家子要她来照顾。年迈的婆婆，半大的两个小姑子，要上小学的养子。这些都是很重的负担。而且，听说每个月的工资补贴，还要给几个战友遗孤寄过去不少。


    说真的，要她选，云妈宁愿嫁给一个普通的渔民小子。因为云妈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挑不起这样负担重的家庭。


    ——


    回门之后，日子就过得很快了。


    云苏这几天就没怎么出过门。平时家门关上，这样邻居也没窜门的理由。而她就在家里收拾着夫妻两人的行李。


    按照季向天估计，这个周末他们就能先搬回娘家住。


    等下周一季向天就能去还是卫生所的医院报道。之后就能骑自行车正常的上下班。


    家里要准备一台自行车，这个自己的彩礼就有自行车。已经作为嫁妆带了过来。嫁妆到时候全部要拉回家里。还有衣服，先收拾一些当季衣服。以后少了，再回来这里拿就是了。


    以后他们住在娘家，等医院的家属楼建好后，就住家属楼。这里的话，就看季家父母有没有时间。只要公婆周末有时间，她跟季向天就回来。


    就在云苏想得美滋滋的时候，就听到外头又有邻居在说人闲话了。


    云苏就闹不明白，这些人怎么知道人家夫妻一/夜几次。怎么知道人家儿媳妇在家里偷吃肉。怎么知道人家当婆婆的，逼儿媳妇倒洗脚水的。


    反正一天天的，说这些闲话也不嫌累得慌。


    云苏是真庆幸能不住在这里。


    虽然以后医院的家属院，说不定还有更多的是非。


    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现在，她要享福在当下。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末。


    周末这天一早，季向天就出门。没过多久，从后勤那开了台小货车回来。小货车上还有几个当时结婚时来过的年轻小伙子。


    这些人一进门，就对着云苏喊嫂子。弄得云苏有点点觉得搞笑。因为他们中就有胡子拉碴，看起来挺沧桑的高壮男人。


    这样的人喊自己嫂子，很喜感。


    小伙子们一来，就把打包好的嫁妆、行李往车上搬。


    这里这样大的动静，自然让邻居们都注意到了。


    有人看到季母笑眯眯站在那，立刻凑过去问：“许医生，这是搬家？”


    季母笑眯眯点头：“对，搬家呢！”


    “这是要搬去哪里？”白大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着急忙慌就问了起来。


    季母不喜欢这个人，当没听到一般，继续看儿子的朋友搬东西。


    没办法，白大娘推了推边上的人。示意对方问个清楚明白。


    季母看到他们的小动作，也没生气。听到有人问就直接说：“我儿子要调去新医院呢！这不是得搬家往那边住啊！”


    听到要调认新医院，好些人都愣了。他们都知道岛上在筹备一家大型的综合民用医院。但也只是听说。他们这里附近就有军区医院，用不着跑到那么远的医院。


    但新医院是个规模很大的医院。能调任取那里，以后的前途都不用愁呢！


    当下空气都好像变酸了几分。


    云苏看到了这些人的表情，大部分都是好的，少数几个坏那真是坏。


    她没有理会这些人。就装作小媳妇一般，跟着季向天来来回回。很快就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车上。


    “爸、妈，我们先安顿下来。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季母点头：“去吧！”儿子就该出去外头闯荡。他们当爸妈的只有高兴的。而且儿媳妇还跟着一起。这儿媳妇是个靠谱的，季母就没有不放心的。


    就这样，季向天跟他爸妈道别，又跟过来帮忙搬家的几个兄弟，约定下次吃饭的时间。然后就开着车，高高兴兴带着云苏往云家坳去了。


    正在老顾家院子翻地种菜的云凤，看到了云苏高高兴兴上车的样子。看到那个季向天扶着云苏上车时，那充满爱意的眼神动作。


    又听到了邻居们的话，知道这两人是奔着更好的前途去时。忽然，云凤就觉得胸口一阵阵的刺痛。现在的生活，好像跟她想象中的，跟脑海中出现的片段，完全不同。


    她说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云凤居然有种隐隐的不妙预感。


    已经离开家属院的云苏，可没空去关注云凤的想法。


    在车上坐着，她没有忘记翻翻记录本。


    虽然暂时搬回娘家住了。但夫妻两人缺的东西还不少。很多日用品要留在五号家属院。因为他们回去住的时候要用。那么，娘家这里就要重新添置。


    云苏琢磨着今天搬家，把东西安置好。明天季向天上班后，她就跑一趟羊城，看着买些东西。


    第 36 章


    “上船后坐在座位上, 不要一个人去甲板走动。”


    “下船后直接去百货大楼买东西就好。不要去找供销社了。我们家也不差那点钱。供销社的东西不齐全。别到时候白跑一趟。”


    “钱票都准备购了吗？不够的话我……”


    第二天一大早，夫妻两人在家吃过早饭就一起骑着自行车出门了。车上，季向天一边看路一边不忘叮嘱起来。


    昨晚是婚后第一次在娘家睡觉。虽然在婆家生活得也挺舒服的。但是睡在娘家这熟悉的硬板床上, 云苏觉得昨晚睡得人特别踏实。


    他们出门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左右，因为已经11月了，天空有点灰蒙蒙的。但已经有不少人起来在路上走动了。


    大家看到他们夫妻，一个个都吆喝打起了招呼。


    云苏只要听到村里人的招呼，都十分热情地回了过去。无他，心情太好了。她这会子觉得自己是村里最幸福的人。结婚后在婆家没住几天就能回娘家常住。不用离开爸妈多好啊！


    不过, 有些村民却觉得她有点傻乎乎的。


    “要不说还是小年轻没经验。居然就从军区大院搬出来了。听说在那居住的人，都是些有能耐的。住在里面, 等以后生了孩子, 孩子也能认识很多有能耐父母的孩子。这样才对孩子的未来有用啊！”


    “是啊！说起来, 虽然云凤结婚后就没个消息。但人家好好呆在家属院。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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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想通这一点。”


    林伯娘挎着篮子路过, 听到这样的对话撇撇嘴。她也懒跟这些脑子有坑的人多说。这好不好，人家当事人才知道。


    云苏那一看就是乐意回娘家住的。


    她这个当邻居的，昨天可是时不时能听到隔壁发生的笑声。


    想来, 云家三房的人对于云苏能回家是很高兴的。


    至于云凤？她现在不露面, 以后要再想露脸更难了。等把孩子一生, 那以后就真的好吗？


    反正林伯娘可不太看好云凤以后的日子。


    ——


    已经离开村子的云苏，自然不清楚身后人的闲话。


    她正聚精会神听着季向天的叮嘱。时不时给与对方一些基本回应。


    这样做的话，会让男人觉得他的付出是受到重视的。从而增加夫妻两人的互动。


    虽然是第一次结婚。但云苏觉得每天这样跟季向天有来有往的交流，会让自己的情绪十分饱满。


    嫁人就该这样。兜里的钱不少，情绪的需求又能得到满足。还有就是……


    想到这里, 云苏唾弃一般轻轻摇摇头, 示意自己坐好。别从自行车摔下来丢人。


    骑车的季向天时不时听到云苏的回应，嘴角也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来。


    一共花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时间, 就顺利来到了码头。


    这不是云苏第一次来海岛的客运码头，但依然觉得这里十分热闹。


    别看才早上六点多，但停靠码头的渔船几乎都已经在凌晨出去还没回来。除了渔船，这里还停泊了两艘载客用的轮渡。


    岸上人来人往，有一些临时的摊位。看那个样子，这些摊位应该跟车站一样，是公家的摊子。


    摊位再往前大概一百米左右，就是一排排平房。这些平房属于码头管理部门所有。


    平房再往前大概五百多米，就是季向天以后要上班的新医院。当然，目前那里就是一片烂泥地。


    而之前一直使用的码头卫生所，就在那一排平房里面的一间。


    ——


    季向天停好自行车，拉着云苏就朝检票口走去。


    “记得不要一个人跑太远。等我这里安顿好后，这个周末我再带你去看我们家在羊城的房子。”


    季家在羊城市中心是有一套骑楼的。那楼是民国时期的建筑。他小时从北城搬过来，就在那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大学跟工作后也在那楼里住着。上一次跟云苏来羊城，因为着急买东西，还没来得及把人带过去看看。


    云苏点头：“放心，我就是去百货大楼看看。买完东西就回来。”


    季向天：“行，回来前给我打电话，我到时候直接在这里等你。”


    两人一副黏黏糊糊的样子，看得来回走动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这小年轻感情就是好。


    云苏也看出了这些人的想法。有点不好意思推着季向天往卫生所那边去。


    “好了，我真要上船了。你好好地去工作吧！”


    好不容易上船后，云苏还没来得及找到自己的座位。就被人给叫住了。


    “云苏丫头，还真是你啊！”


    云苏抬眼看过去：“大林叔，今天又要出门啊！”


    大林叔是隔壁村的，那个装着金条的衣服箩筐，就是对方帮忙捎带回来的。后来，他媳妇又给云凤介绍了那个陈平顺。


    “那可不！刚上船那会子看到个小丫头，还想着是不是你呢！”


    云苏点头，不太适应跟个不熟悉的男聊家常。剩下时间跟对方打个招呼，就闭目养神起来。


    对方也没啰嗦，很快就找到熟人聊了起来。


    云苏记得这个大林叔挺能耐的。隔一段时间就带着他们村的海货，上羊城的收购站卖去。


    云家坳的海货大部分卖给军区，而大林叔所在的村子，他们晒干的海货是卖到羊城的。


    羊城的收购价格贵，就是来回不方便。反正各有各的好。


    云苏又悄悄看了眼对方随身带着的箩筐。一共有八个。这些箩筐到里面装的都是海货。其中一半都是海马。


    看那一扎扎海马，云苏嘴角抽抽。


    这东西的作用可是壮/阳的，那么多海马，说明无论什么时候，这个市场广阔啊！


    除了海马干，其他几个箩筐就是普通的海货了。云苏觉得里头肯定有大林叔自己的东西。不然他不会干这个工作干了十几年。


    这样想着，云苏就有冲动，想问问对方这些海货私人是卖到哪里去的？因为羊城也有很长的海岸线，并不缺海货。所以云苏对方这个销路很好奇。


    要是知道销路，她家周末也可以让大哥过来卖一些。家里她出嫁还是花了不少钱的。云苏也想家里有些来钱的路子。不说准备以后给大哥娶媳妇这种话。最起码要在市场开放后，有本钱做小生意，有本钱买地皮房子。


    想了一通乱七八糟的，船靠岸了。


    ——


    这里的码头比岛上那边还要繁华。来往的船只、人群、车辆可以用车水马龙来形容。


    云苏去过一趟百货商店，就一个人朝公交站走去。在等车的时候，看到大林叔站在八个系在一起的箩筐跟前等人。等她坐上公交车时，对方那边也有人开个破胯子来接了。


    显然，要去找地方脱手海货了。


    这样，云苏就更加好奇对方的销路了。


    车子摇摇晃晃很快就到了第三纺织厂这个站。


    云苏听到售票员在喊站名，抬头看了过去。发现小姑居然上车来了。


    对方看到自己同样诧异，满脸的怒容渐渐平息。不过怀里抱着的孩子一看就是被吓到了。一点都没有之前那么机灵，两个眼角还有泪痕。


    “小姑，发生什么事情呢？”


    云苏上去先把小表弟接过。她是第一站就上车的，自己就有位置坐。


    小姑摇头，车上人多，她什么都不好说。


    云苏会意：“吃早饭了吗？要不我带小姑去吃早饭。”


    云小姑被这话给逗乐了。表情也完全放松了下来。


    “没事，大人的事情，不好跟你们说。知道了也就增加你们的烦恼。”


    看出云小姑不想谈这个，云苏就把自己今天来羊城的目的说了下。


    “买毛线啊！这东西好买。”


    现在11月了，算是入秋时节。岛上一般12月底或者1月初气温才会降低到十多度。那个时候穿毛线衫正正好。


    “那小姑，我还想去友谊商店。”


    云苏小声说着自己的安排，云小姑点头：“反正今天也没事。我跟你走一趟。小季居然舍得放你一个人来……”


    百货商店到了后，顾忌着小姑带着小表弟，云苏没有走得太快。一路上跟小姑说起结婚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当听到云苏以后可以住在娘家附近，云小姑高兴之余，居然还有点羡慕。


    云苏见她情绪又不太对，立刻追问：“小姑，刚车上人多。现在人少。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吧！我怕不知道就得罪人了。”


    云小姑叹了口气，伸手揉巴孙子的小老弟：“还是为了工作的事情。”


    原来，小姑生这一胎的时候都三十六了。为了孩子，她自己的工作暂时就找了人来顶班。顶班的工资她每个月给对方十八块。


    小姑现在的职位是第三纺织厂的仓库副主任。每个月工资加补贴一共有七十八块钱。这个职务找人顶班，对方肯定不能去顶副主任的班。只能当成仓库普通的库管来顶班。


    这种操作十分普遍，并没有不合规的地方。


    小姑这样安排，每个月还能拿到扣除十八块后的基本工资，一共有四十二块。


    光是这些钱就够她跟小表弟用的了。


    但是，她那个继女最近在打这个工作的主意。


    “因为我这年龄生你小表弟。身体多少是有些损伤的。医生是建议我最好再休息两个月。这个事情本来没啥。但潘小蝶这不是刚把工作闹丢了吗？就想打我这个工作的主意。那两老不死的，也是这个意思。”


    说道这里，云小姑就愤愤不平。


    这个工作一开始是她用青春换来的。后来能升为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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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主任，是她努力得来的。工作给人顶班，她每个月还能收入四十多。要是真把工作给了那个不孝顺的继女。她真就是坐在家里等着潘文来养活了。


    虽然潘文并不介意，而且早就把工资上交给自己保管。但是，云小姑就是不乐意自己没有工作。


    有工作多好啊！生病有单位报销，被人欺负有单位出头，老了有单位养老。她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把自己的工作给人顶班。


    那人还是个对不起自己的人。


    真要是给工作，她宁愿给娘家人。


    云苏听了一箩筐的话，深深觉得她妈妈是对的。这当人后妈的，真是难啊！


    “那小姑父怎么说？”


    听到这话，小姑叹气：“他参加完你的婚宴后，就跟着省里其他纺织厂的厂长一起，去海城考察新生产线去了。


    云苏彻底懂了。


    那潘家里面，就小姑父跟小姑是一国的。虽然分开住，但潘家老两口跟潘小蝶就住隔壁。要过来骚扰小姑很容易。


    老两口可以仗着自己长辈身份为难小姑。


    “小姑，干脆等我买完东西。一起回你家收拾行李。你直接回村里住一段时间得了。什么时候小姑父回来，你再回去。”


    云小姑其实也是这个想法。


    之前是潘小蝶故意在隔壁屋里闹妖，弄得小宝被吓醒。她总不能时时刻刻跟那样的人纠缠。


    “我也是这样想的。”


    说开后，云小姑就兴致勃勃地带着云苏买好吃的。


    怀里的小表弟早就不哭了。正张着那葡萄般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十分可爱。


    ——


    在百货商店买了毛线、雅霜、洗头膏、牙膏这些日用品，以及一大包奶糖。云苏就拉着小姑朝友谊商店去了。


    订婚时小姑父给的那些外汇券还没用。这东西没有期限，加上那段时间真的发生了老多事情，也没心思来友谊商店买东西。


    这一趟云苏准备来买女人每个月都要用的东西。那就是月事带！


    这年头要说不方便，除了厕所就是来月事的时候。


    村里好多女人来月事时，都是用一个布袋子，里面装了草木灰，然后绑在裤腰带用。


    云苏家好一点，用的不是草木灰，而是一刀刀草纸。但依然很不方便。因为那布袋子没有塑料底子，很容易侧漏。


    云苏记得这个时候国外刚发明自粘式卫生巾，连小翅膀还没有的那种。


    这东西国内的友谊商店暂时没得卖。但有那种做得比较好的月事带。底子是带着一层塑料防水的。


    上次来这里，这月事带卖完了。云苏还有半个月又要来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有没有得卖。


    运气很好，有货。


    她直接买了四个，准备给她妈送两个。婆婆那边应该用的也是这种。她就不好去送这些东西了。


    云小姑看云苏这副坦然的模样，十分欣赏。


    现在很多人都有月事羞耻，好像有这个东西是件丢人的事情。但云小姑就不这样想。她觉得女人是伟大的，能干的。月事是身体自然的一部分，没有什么羞耻不羞耻的。


    云苏买着东西，听到小姑这些言论，心里再一次觉得小姑的思想真的挺进步的。


    于是，云苏试探性地说道：“小姑，这月事带其实也不方便。里头放的草纸要更换，月事带要重复用。如果有那种一次性的月事带就好了。”


    “怎么可能……”


    云小姑的话还没完，忽然一个人就愣住了。


    只见她的表情充满了思考的意味，没过多久又一副跃跃欲试模样。


    纺织厂的原材料就是棉花，而卫生巾就是用棉花跟无纺布、塑料底子这些压缩而成的。说工艺其实一点都不难。就是生产线没有。这东西在国外还是新兴事物。国内如果这个时候就生产出来的话，在大城市绝对有销路。


    云苏看出了小姑是个很有事业心的女性。如果小姑真能把做出国内第一张卫生巾。那么小姑的事业能进一步不说，广大女性同胞也能受惠。


    云苏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点一点就够了。剩下的就是小姑自己的思考了。她转移话题，说起了村里的其他事情来。


    ——


    买完东西，两人先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吃了一顿。然后再慢悠悠地抱着孩子一起回到了第三纺织厂。


    “你去哪里呢？怎么一个上午都不在家？”


    刚上楼，云苏还没看清前头是谁。就听到这个很不客气的声音。


    说话的人是个五六十左右的老婆子。对方穿着很体面，一看就是城里人。


    云苏从她的五官看出这人应该就是小姑父的妈。


    果然，小姑已经接过话头：“带我侄女在外面走走。怎么？有事吗？”


    潘母见儿媳妇说话硬邦邦的，也不好跟她硬碰硬。毕竟孙女的事情还要对方配合。


    于是，声音放软道：“没有，就是怕小宝在外面休息不好。”


    潘母还是喜欢小孙子的。但孙女毕竟都跟在身边二十年了。小孙子总共出生也没一年。这感情投入就不能对比。


    云小姑矜持点头，没有再说话，抱着孩子开门就让云苏先进去了。


    “我侄女在，有什么时候等啊文回来后再说。”


    说完，云小姑十分硬气地把门关上了。


    云苏见状，举着手真想拍几下巴掌。高喊几句小姑威武。


    “哈，看你这怪模怪样的。看到了吧，这就是有工作的好处。要是我没工作，铁定会说我靠她儿子养。哼，也不想男人不养家糊口，谁嫁他啊！”


    云苏算是看明白小姑的意思。有点好笑道：“小姑，放心。虽然我现在没有工作。但是我还有投稿的稿费呢！”


    结婚后，云苏就把代销点的工作给了她妈。目前在外头人看来，她就是个无业游民。


    但云苏有自己的规划。现在是74年的11月。距离高考重启还有三年左右的时间。她在这段时间，要生孩子，要复习，要写稿子。这就已经够忙的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真去上班的话，云苏怕自己太累了。


    对，她就是那么懒！


    上辈子卷生卷死，一辈子当牛马，没过过日子。那当牛马的日子就是活着而已。


    这辈子云苏是真的想过日子，过人要过的好日子。


    云小姑不知道云苏这些想法。听说她有自己的收入，就边收拾东西，边教她一些结婚后注意事项。


    云苏听了后觉得学到了不少东西。


    不过季向天把家里的钱财都给到了自己。云苏目前看着这男人确实不会有那些花花肠子。这是云苏觉得自己幸运的地方。


    来到这里，家人也好，丈夫也好，都是特别好的人。


    两人没有在家里耽搁多久。收拾好东西后，云苏帮着小姑拎行李，关门直接走人。


    等走到楼下时，有几个一起喝茶聊天的婶子看到，问了句去哪里。


    小姑这才笑眯眯地说：“跟我侄女回娘家一趟。”


    大家一听也笑了笑，觉得没啥。完全不知道云小姑这一去，就在娘家住了将近一个月。直到潘文来接，这才回来。


    ——


    之后买船票，上船一路都很顺利。


    云苏发现小表弟真是个乖宝宝。一路上除了要换尿布跟饿肚子会哼哼，其他时候都很听话。不过这孩子特别喜欢看海。清醒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大海。也不知道他能从大海看到什么。


    “村里其实还是太穷了。羊城的那些渔村，时不时有外地来的大货车过来收购海货。但我们村在岛上，人家不会特意坐船来收。”


    这是实话。


    他们收集到的海货，一部分卖给军区食堂，一部分卖到岛上的海产品收购站。这种收购站给到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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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低的。根本没有那种外地过来送货，顺便偷偷买货带回去的货车司机出价高。


    云苏听着小姑的话，觉得小姑这一趟回娘家，好像也不单纯是躲她继女。


    不过云苏也没问。


    等下船后，季向天已经等在那里。


    “小姑，累了吧！先送你回村里？”


    从码头这里到村里，不是走路就是骑车。


    云小姑点头，把孩子捆在身前：“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云苏：“行李我这里拿着。第二趟再给你送过去。”


    说好后，季向天就蹬着自行车，加快速度赶紧送小姑回去。


    而云苏则是直接来到码头这一排平房。


    卫生所昨天她来过这里，里面的人知道她是新来的季医生媳妇。看到他过来，里头的护士跟她打了个招呼。


    这个卫生所规模不大，一共就一百平左右的空间。里头只有两个医生跟两个护士。加上季向天也就三个。还有一个药房的人。


    反正人很少，所以看大病的人只能去军区医院。


    卫生所隔壁就是码头管理处。管理处一共占了三大间，面积比卫生所还要大。里头的办公人员不少。这会子都在聊天喝茶。


    这种是有编制的工作，真的特别悠闲。


    再往边上就是一个国营菜站、国营饭店。甚至还有个邮局设立的点。


    这些都是为了配套码头管理处而设立的机构。


    云苏在这里走了一趟，刚准备拎着行李走到大路。就看到岸边那吵吵闹闹起来。


    第 37 章


    “不是, 我就问个路而已，知道你就说，不知道就拉倒。”


    “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样问路的吗？走走走, 别在我们岛上碍眼。”


    这样的争吵其实在热闹的码头还挺常见的。毕竟人多了，偶尔有些摩擦再自然不过了。但云苏还是被这声音给吸引过来了。无他，争吵的两人中，年轻的那个，云苏见过一次，知道是谁。年纪大的那个, 正是她二伯娘刘招娣。


    听她们的话头，云苏觉得有点不太妙。她想了想, 还是躲在人群中, 看看事情的发展。


    “乡亲们, 乡亲们。我好端端走在路上, 正准备回家呢！这女同志忽然冒出来吓我一大跳。让我手里拎着的桶都掉地上。”


    大家顺着刘招娣的话看向地面。果然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虾子。不是很大的那种虾，是那种比小拇指还要小点的虾子。这种虾子他们当地人吃的话，一般都是拿回去油炸当下酒菜, 味道是挺好吃的。除了费油没其他毛病。


    这东西没人卖, 一般都是渔民自己去海里捞。码头附近的海域, 就产这样的虾子。


    看刘招娣身上还带着水气，应该是跟其他人搭伙，坐小船在近海捞上来的。这种搭伙捞鱼，大家一起分分很正常。


    这虾子吃的就是新鲜炸的。这虾还没到家，就这样掉在地上。捡起来是不可能的。一个个都那么小。再则, 这虾脱离海水很快就会死掉。死掉了就不能吃了。


    这可不就让人生气吗？


    云苏看明白了这里头的曲折。围观的人大多是渔民或者海岛居民。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当即看向那年轻女同志的眼神, 就不怎么友好了。


    年轻女同志被这么多指责的眼神看着，一点都没有愧疚。


    “不就是些小虾米吗？多少钱？五块钱够了吧！”


    说着, 直接从兜里掏出五块钱，丢在地上那些虾上面。头也不回地往另一头走。


    那动作那语气十分嚣张。


    围观的人看到这里，又见那五块钱在地上，一个个都愣住了。


    五块钱在这个时候可是很多工人一个星期的工资。没有铁饭碗的渔民，那更是很难挣到五块钱。


    当下有人觉得刘招娣赚到了。


    云苏看到这里也觉得有点生气。倒不是她想维护刘招娣这个不讨喜的人。而是就事论事，没有这样侮辱人的。要赔钱就老老实实把钱给人家，丢地上是怎么一回事？


    而刘招娣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但她显然没有跟钱作对。只拿起地上的那五块钱。站起身来，拎着桶就走了。


    徒留一地的虾子尸体跟海水。


    热闹过去，人群渐渐散去。


    云苏看着那个已经走到码头平房区域的年轻女人，微微皱眉。


    ——


    “怎么呢？”


    季向天紧赶慢赶回来，正好看到媳妇皱眉的样子。当下，他也忍不住跟着皱眉。


    云苏看向对方，笑笑：“没事，我们回去吧！”


    把行李捆好，云苏坐上自行车的后座就出发。眼角的余光还在看那一排平房的情况。不过那人进去码头管理处后就没有出来。


    等回到家里，云苏直接问：“小姑那边安顿好了吗？”


    季向天点头。


    云小姑来村里，肯定是跟云爷爷、云奶奶一起住的。


    自从几个月前云怀康的户口迁回村里。云大伯就把村里属于大房的旧房子重建起来。之后，两位长辈就带着云怀康住在那里。


    这房子靠近大队部，距离云苏家大概有上百米的距离。


    “你先把行李送去给小姑。晚上请小姑来家里吃饭。”


    季向天点头，拎着行李就走了。


    云苏目送对方离开的背影，然后看到对门刘招娣正在院子干活。而云二伯坐在院子的躺椅上喝茶。


    之前刘招娣去弄虾子，估计就是给云二伯吃的。


    昨天她搬回家里时，二伯就跑过来问她云凤的事情。云苏当时并不怎么搭理对方。虽然没跟二房撕破脸。但两家人真没多少往来。


    他脸皮也厚，当时被冷落也没走。愣是赖在她家吃了几块糕点才走的。


    ——


    云小姑是在下午五点多过来的，手里还拎着两包糕点。


    先是去二房送了一包，之后不顾云二伯的挽留，直接来到云苏家。


    云苏在摇水井边洗衣服，见到小姑来了。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喊季向天去晾衣服。自己则是走了过去，拉着小姑在院子坐下：“小姑，下午我在码头等向天的时候，看到潘小蝶了。”


    云小姑听到对方跑来岛上，表情一变。


    云苏本来不想多问的，但现在人都追来了。那潘小蝶可能不认识云家坳大队。但她有嘴巴啊！之前离开码头的时候，这人就去管理处了。说不定已经在管理处问到了地址。


    “小姑，你之前说她丢了工作。她之前是做什么的？”


    这年头的铁饭碗不容易丢。小姑父好歹是个厂长，潘小蝶是他闺女，肯定是有铁饭碗工作的。


    云小姑叹气：“之前是在羊城人民医院当护士的。她这不是看上了同一个科室的医生，闹着跟人家处对象。结果人家结婚了，有媳妇的。那媳妇又是个泼的。直接闹到了医院，把她的工作闹没了。”


    云苏听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都是什么玩意哟！


    这年头的人可讲究名声了。居然敢明目张胆干这种事情，也真不怕被人给捅到GWH那。


    虽然他们这边GWH闹得不凶，但人家的工作还是那些。


    现在知道潘小蝶的做派，难怪小姑的公婆都不顾其他，想要小姑这个工作了。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安全很多。


    但是，潘家在第三纺织厂经营多年，居然不能给安排个工作吗？


    云小姑摇头：“厂里最近管得严。又没到招工时节，哪能随便塞人进去。让她去干临时工，人家嫌弃丢人。”


    听到这里，云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说旁的，就她们这渔村，多少人都想去羊城找个临时工。可惜大家没有门路。而有的人却觉得临时工丢人。


    ——


    晚上睡觉的时候，云苏就把这些事情一五一十跟季向天提了。


    “哎，有时候有些人可真是让人觉得不公平。”


    云苏自己


    忆樺


    就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看多了各种不公平。但像潘小蝶这种人，还是让她觉得不顺眼。


    “你认识这个潘小蝶不？”


    对方工作的医院，正好是季向天之前上班的那一家。


    季向天想了想摇头：“医院的科室多，护士更多了。我调回岛上前，也没听说过这件事情。可能她是新来的吧！”


    云苏知道季向天在原来的医院有不少朋友。这次码头要建新医院，肯定要从周边地区调医生过来的。就问起季向天的那些朋友会不会调过来。


    季向天：“拖家带口估计是看不上岛上的。单身的话估计会有人来。新医院的待遇很有吸引力。”


    云苏想到那些待遇，也觉得特别优厚。


    只要来了就给分房子，三餐吃食堂会发票，不要钱的那种。家属区的水电医院全给包了。


    是的，虽然周边很多渔村还不通电，包括云家坳大队。但是，新医院这边是通电的。听说电要从海岛中心的发电厂拉过来，工程可不小了。


    等到那边把电缆线铺设过来时，周边的公社、生产大队就可以搭上顺风车。


    云苏已经算过，最迟到年底，他们村就能通电。


    有了电，以后的生活就更加方便了。


    昨天还有人说她傻，从生活方便的军区家属院，搬到村里这山卡拉地方来受苦。等通电后，看还有没有人说自己傻！


    季向天看着满眼勃勃生机的媳妇，想了想说道：“新医院准备这两天就动工，缺不少工人。村里什么时候不出海了。”


    马上就是冬天，一般他们到那个时候就不怎么出海打渔。


    云苏一听这样，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我们村的人能去报名吗？建筑工不都是要城市户口吗？”


    这个时候的建筑工也是铁饭碗，那是有工作有编制的技术人员。


    季向天：“市里要加快医院的建设步伐。光是建筑公司的工人来修建的话，那要花上一年的时间都不止。”


    云苏彻底懂了。赶进度就得堆人手。


    “明天我去找大队长说说看。”


    ——


    “真的？”


    一大早吃过早饭，云苏就直接跑到了大队长家。


    对方也是刚起来没多久，连早饭也是刚上桌。


    听到云苏的话，立刻早饭也顾不上吃了。


    云苏赶紧说道：“老叔，别激动。你先吃早饭。边吃边听我说。”


    “小苏，小苏过来一起吃。婶子今天可是煮了一大锅的河粉。”


    云苏看着那白花花的河粉，也真有点想吃了。当下不客气，给自己装了半碗河粉，上头还放了两个红彤彤的大虾。


    渔村就是这点好，海鲜真的能吃到你吐的那种。从早饭开始到晚饭，基本没有海鲜缺席的时候。


    “老婶，你这手艺真好。”


    老婶见云苏这样捧场，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屋里其他人一听也跟着笑起来。当然，老婶的几个儿子看向云苏的目光充满了焦急。


    虽然喊大队长夫妻老叔、老婶。但其实他们年纪比云爸还小一些。两人一共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儿子最大的24岁了。最小的也有16岁。两个女儿的年纪就更小。


    云苏进来后就一直盯着她身上的衣服看，满眼都是羡慕。


    家里这么多口人，当大队长虽然有补贴，但真要给儿子成家立业，给女儿准备一份好的嫁妆。那是真的够呛的。


    所以，云苏并没有磨叽。见老叔把碗里的河粉吃得差不多了。三两句就把昨晚季向天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他们那边还没开始招人。但向天打听到的，就要18-45岁的壮劳力。主要就是盖房子、搬砖这些。要是有砌墙的经验，估计给的工钱更高。不包吃喝，但每天的工钱应该能给到1块钱。”


    别听这1块钱好像不多，但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不超过20块。


    1块钱一天，干满30天，那就是一个月30块了。


    这么多的活钱，而且最少要盖三个月，那就是90块。能不让人动心才怪。


    说清楚了招工的事情，云苏就直接离开了。要怎么安排就看大队长了。


    码头周边的渔村可不少。这些村子里面也有很多壮劳力。


    要怎么从这些人中杀出重围，就看大队长怎么操作了。


    季向天一个医生，是不能插手太多医院建设事务的。


    ——


    事实上，云苏一走，大队长就先给家里人都下了禁口令。


    家里人都知道这工作来钱，一个捂着嘴巴表示绝对不说。


    等孩子们都出去后，大队长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来：“要不说还是村里人团结。小苏嫁出去才几天，知道有好事也不忘我们村。她家的姑爷也是个好的。以后她们要是遇到什么，你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小年轻过日子，可还有不少挫折呢！”


    老婶听到男人的话，没好气道：“不用你说我都知道。不说小苏，就是大江跟爱兰夫妻，哪个不好。以前你们这些老男人，都说二房那个大洋为人厚道。现在看看，呵呵。厚道啊！他厚道的话，也不会弄得两个兄弟一个妹子，亲爹妈都不跟他往来了。你看看那个凤丫头，从小村里人人都夸。现在呢？”


    现在嫁出去后，就没出现过在村里。虽然偶尔安排人去军区食堂送海货，总能听到食堂那些老娘们，拉着她们夸云凤能干。


    但是，老婶却知道甭管云凤是真能干还是假能干。这样嫁出去就把家里、村里扔在脑后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善茬。


    就是她家对她不好，但马爱兰夫妻对她不错吧！村里其他亲戚从小也对她不错吧！


    当人家愣是当没事发生。


    总之，老婶是真不喜欢云凤了。


    无论外头的人怎么夸，反正她就不喜欢。


    不过，云凤就是得再多夸又怎样？还不是被捆在家里当牛做马。


    老婶自己就是女人。太知道一个女人要扛起一个家，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情。


    别管那些人说男人赚钱，女人照顾家庭，好像男人更苦更吃亏。


    其实在家里照顾一家老小，那才是真的累。每天一睁眼，一闭眼，都是没完没了的家务事！


    ——


    事实上，云凤现在过的日子，确实是每天一睁眼就是家务事。到闭眼了满脑子还是家务事。


    “云凤啊！太阳都下山了。你这才开始洗衣服啊！”


    家属院，白大娘吃过晚饭正剔着牙到处溜达。溜达到顾家的门口，站在栅栏外头，就看到云凤正蹲在地上拼命搓洗衣服。


    那衣服看着就是一家老小的。


    云凤没时间跟对方闲聊。但她知道白大娘是个碎嘴子。要是把人得罪了，自己的名声就不好听了。好不容易维持了一个好名声才嫁进来，云凤不想好日子还没过，就把自己的好名声给丢了。


    “是啊！大娘。吃过饭了没？”


    “吃了吃了。哎，要不说你是个能干的。一个人就能洗一大家子的衣服。”


    云凤最喜欢人家夸了。闻言嘴角难得露出笑容来。


    自从上次中木仓进了医院，她脑子里经常会出现很多片段。里头就有一个片段，是她努力地照顾这一大家子。然后得到了家属院所有人的赞誉。再之后，她怀了两个儿子。


    想到这里，云凤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按照她这么争气的肚皮，虽然只有结婚那一晚，但她说不定已经怀上了两个宝贝儿子了。


    这样一想，她也不敢蹲着了。立刻站起身来，就风风火火往家里走，准备拿个板凳坐着继续洗衣服。


    白大娘在栅栏外头看着云凤的表情，几分钟内变了好几次。忽然觉得这老顾家的新媳妇怕不是脑子有毛病不成。


    这样一想，她也顾不上看热闹了。麻溜儿就回到家里。


    ——


    “哎哟，那老顾家的新媳妇，可能这里


    忆樺


    ……”


    白大娘边说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对着女儿就吐槽起来。


    曲美丽听到这话撇撇嘴。觉得这妈整天家长里短，没点出息。真的好妈妈，就该像前头许玲大夫一样，说话斯文，是个妇科主任，懂得多，还会照顾男人跟儿子。


    可惜，这样好的许玲大夫。儿子娶的却是个没文化的渔村姑娘。


    “妈，我跟医院申请了工作调动。”


    白大娘真喋喋不休说着家属院今天的八卦。一听女儿的话立刻跳了起来。


    “什么？什么工作调动？”


    曲美丽没好气地重复了一遍：“跟医院申请了工作调动。准备调去新医院。”


    “不行，那里还是块烂泥地。调动去那里做什么？”


    曲美丽真不想理她妈了。但忍了忍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不然就她妈这样闹腾的，说不定能闹腾到医院。


    “新医院那边的待遇好。我不是医生，就是个收费的。在军区医院，一辈子最多就干到办公室当个出纳。但要是调去新医院，可能就能直接进会计科当会计呢！”


    而且，新医院那边听说会从羊城调不少年轻医生过来。曲美丽是看不上那些没文化的人。所以她才更要往新医院那边去。


    白大娘听着女儿的这些话，想了想还是不赞同。但她是拗不过女儿的。不到几天的功夫，就听说工作调动申请被通过了。


    ——


    云苏这几天也没真在家里躺着歇着。


    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后去小姑那，跟小姑一起晒太阳织毛衣。吃过午饭会午睡一会儿，醒来后就跟村里的小媳妇、姑娘一起去赶海。


    赶海回来，这些海货小弟放学回来会处理。她要做的事情不怎么多。


    至于潘小蝶，这人那天出现在码头。第二天季向天去码头管理处打听，听说她坐了最后一班船离开了海岛。之后也没见有人来找小姑。云苏就暂时把这人给抛到脑后了。


    要说变化比较大，就是村里这几天渐渐不组织人出海了。大家抓紧时间，把最后一批鱼获清理干净，晾晒入库。等到气温下降得厉害时，这些东西就晒不干了。


    因为冬天的海岛虽然不很冷，但太阳确实也不猛烈了。而且空气还是湿润的。这对晾晒海货一点都不友好。


    而在忙着晾晒海货的同时，大队干部已经商量好了去新医院建筑工地那边的人员安排。


    找了个合适的时间，季向天带大队长拜访了工地的负责人。


    具体怎么谈，要多少人手，工钱那些怎么发放，这些问题季向天就没参与进去。


    总之，等一切谈好后。村里的人这才知道了有这样的好事。


    ——


    这不，这天一早，大队长就敲响了大队部的那口大钟。


    周末整个村子很热闹。听到动静，不少人捧着碗就朝大队部走去。


    云苏跟季向天今天准备去羊城。主要是去看家里的骑楼。这房子现在空着，未来几年家里估计都不会去住。要怎么安置这楼，也得拿出个章程才行。


    不过听到开会的钟声，两人就跟家里人一起，朝大队部走去。


    大家边走边说是不是要分钱了。毕竟今年出海结束了。虽然还没到年底，但现在分钱也好，他们可以提前去买些年货回来。别等真年底了，到处都是物资紧缺。有钱也买不到想要的。


    云苏听着大家热闹的讨论，觉得这里真是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她看向男人，发现季向天双眼亮晶晶的。显然这种村里生活，让季向天觉得挺欢乐的。


    “你说，你上辈子是不是住在村里的农夫？又或者是渔民？”


    季向天听出媳妇口中的调侃，乐得配合：“那是，我喜欢种地，也喜欢捕鱼。估计是农夫也是渔民。你呢，就是我家的那口子。我们一起种地，一起捕鱼，一起杀猪……”


    “你才杀猪呢！”


    还别说，云苏已经快一个星期没吃到猪肉了。


    村里的猪不能杀，镇上的猪肉摊也不是经常有猪肉的。平时吃的最多的还是海鲜。


    云苏觉得自己馋猪肉了。想着开完会直接就出发去码头。到了羊城找个国营饭点，狠狠地吃一顿红烧肉、酸菜肥肠……


    越想越觉得嘴馋。云苏从没发现自己居然那么馋猪肉。


    就在这当口，大队长已经跟大家宣布了招工的事情。


    大家一听自然是惊喜万分，开始问起这人员怎么分配的问题。


    因为要照顾周边渔村，工地自然不会招工只招云家坳大队的。其他生产大队也要照顾到。不然很容易引起公愤。就是大队长，再想把全村人都塞进工地，也不敢真把这临时工的位置给占了。附近的渔村，说起来大家都是认识的。有些更是通婚了好几代。


    “一家出一口子。要壮劳力，不是壮劳力的不要。”


    当下大家伙都热闹了起来。这个说我家男人特别壮实。那个我儿子更加壮实。


    总之，大队部这里马上就成了个比壮实的地方。


    云苏看到这场面，乐呵得不行。


    她家是不准备参与进去的。毕竟家里的壮劳力就她爸跟大哥。她爸一年都忙着出海打渔，好不容易休息，就不去辛苦了。大哥年轻可以去，但他有工作。


    所以云苏家已经跟大队长打了招呼，不跟村里人争这个名额。村里有不少人家更加需要这份收入。


    “要不我们先走？”


    云苏知道这种名额没那么快决定，拉着季向天就朝外头走去。


    不过走了没两步，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表情阴郁的胡春花。


    第 38 章


    自从李红、李彪兄妹两人被抓后, 胡家的后续并不怎么好。


    先是全村人家里都遭了火灾。虽然最后被扑灭，而且有关部门帮忙出钱修葺。但是那个担惊受怕的经历，自然让大家都把怨气洒在胡家人身上。


    村里人不打他们, 因为有关部门的人盯着。


    但是，骂可就不禁止了。


    那段时间村里不少人时不时就跑去胡家门口咒骂。偶尔趁着夜黑风高，还有人往胡家泼屎泼尿。总之，这种行为一直持续大概一个月左右。这才慢慢平息了下来。


    但这也没多好。因为村里人都把胡家人当透明的。


    即使胡家人争辩，说他们是受害者。他们也是被李家兄妹给骗了的。但事情一出，大家都找不到李家兄妹。就只能找胡家人撒气了。


    而胡春花的日子自然也不好过。特别那还待在肚子, 只有几个月的大的“儿子”。之前让胡春花多自豪，现在就有多憎恨。


    出事后, 胡春花试过去附近卫生所想要流掉这个孩子。但是, 卫生所的医生说她贫血, 加上身体条件差, 不能流。


    之后胡春花又折腾着从楼梯上跳下来，就为了把肚子那块肉给颠掉。甚至还吃了很多海蟹，想要靠螃蟹的寒凉之气, 把肚子的孩子弄掉。


    但这些举动都没用。她肚子的胎儿稳稳当当地扎根。


    所以, 这会子云苏看着她挺着个微微隆起的小腹。那是麻溜儿拉着自家男人后退的。


    这人因为弄不掉肚子的胎儿, 就喜欢上了靠肚皮碰瓷。人家碰瓷是假装，她是真的。估计是想着碰瓷成功，孩子没了多好，还能得到一笔医药费。


    这个做法十分阴损。


    好在村里人都不喜欢，一开始就不会被她给碰瓷成功。但听说前段时间胡春花跑去出村那段路, 成功碰瓷了一台经过的外地大货车。


    最后人司机赔了她十块钱。


    “不要理她。”


    出事后, 胡春花时不时就想纠缠云苏。云苏闹不明白这人的是怎么想的。因为李家兄妹的是事情，面上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估计是看云苏夫妻两人有防备。胡春花停下了靠近的脚步。转头看向大队长, 高喊：“大队长，我不服。我家没有壮劳力。那不是把我家的名额给白白占了……”


    接下来大队长怎么处理，云苏就不知


    璍


    道了。


    ——


    他们这会子已经离开了大队部，骑着自行车直奔轮渡。


    运气很好，赶上了今天的第二班船。


    “那楼是怎样的？”


    轮渡航行期间，云苏问起了骑楼的情况。说实在，她也没真正住过民国时期的房子。骑楼看过不少，但都是后来翻新的。


    “两层楼，楼下的面积大概一百五个平方，楼上的面积大一点，飘出去个阳台。加起来一共有一百七十多个平方……”


    “民国那会儿建的，一条街都是连墙的骑楼。那边以前楼下是做商铺，楼上住人。后来不给私人开店后，那街面就冷清了下来。不过住户还是很多的……”


    “有水电有马桶有淋浴间，还挺方便的……”


    云苏听着对方介绍，知道住在这楼应该很方便。


    等下了船又转了趟公交车。两人很快就站在了市中心的骑楼街。这一条街是民国时期统一建设起来的。家家户户外墙都差不多。区别在于有些楼没有维护，外墙斑驳长满了青苔，有些一看墙体颜色鲜亮，就知道经常维护。


    季家的骑楼位于骑楼街的街口进去第三家。


    骑楼街跟三条街道形成一个四通八达的十字路口。除了骑楼街比较安静，其他三条街都很热闹。


    菜站、副食品店、供销社、邮局、国营饭店、羊城人民医院、省中医院等等职能部门，都分布在这三条街道上。


    可想而知这里的地理位置到底有多优越。


    云苏看着整条骑楼街的一楼，心想等到市场开放后，这楼下的铺子一开，那钱都会跟自来水一样哗啦啦流进口袋。


    深吸了一口气，云苏心里叫自己淡定点。


    ——


    “哟，小季。回来看房子啊！”


    就在云苏准备拉着季向天去开门的时候，忽然有人朝季向天打招呼。


    云苏看向声音方向，是一个坐在门口择菜的四十多女人。女人看着面容憔悴，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但是精神面貌很好，说话给人感觉十分柔和。


    “何姨，最近怎样？许三叔他好点了没？”


    叫何姨的女人点头：“好好好，前头街道办帮忙跟医院借了个轮椅。天气好的时候，能让他出门晒太阳呢！”


    “那就好！”


    季向天跟对方聊了几句家常。这才掏出钥匙，带着云苏进了家门。


    ——


    一进门就是一个大厅，大厅往里做了个带花窗的隔断。花窗上摆了几个陶瓷摆件。透过摆件可以看到通往楼上的楼梯。


    厅堂的左边是两个房间，房间门关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右边则是厨房、洗手间跟杂物房。


    天花板悬挂着充满年代气息的军绿色吊扇，四周墙壁则是固定了几盏简单的日光灯。想来晚上这灯一看，整个大厅的光线会很亮。


    云苏低头又看了看，地面是这年头流行的绿白马赛克。


    反正，就看了有种挺复古的感觉。


    家具的话，大厅就放了套普通的四件套木质家具。花窗下摆放着一个长条形的五斗柜。五斗柜上放了几个相框。打眼一看，就看到季向天一家三口的合照。还有几张季向天从小到大的单人照。


    “左边的两个房间，一间是我爸妈的，一间是他们的书房。”


    季向天看到媳妇嘴角带笑，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楼上有四个房间。一个我住，其他房间就空着。上大学那会子，偶尔会有朋友过来住几天……”


    云苏听着男人的介绍，跟着他朝二楼走去。


    楼梯间这里虽然被隔断的墙挡住了。但采光很好。因为后头墙壁开了一排花窗。大白天光线从花窗照射进来，十分明亮。


    走在木质楼梯上，透过花窗，云苏看到了后院的情况。


    “这里还有后院啊！”


    季向天：“有。大概有二十个平方左右，面积不大。家里之前是用来种点香葱蒜瓣的。其他人家要是住房紧张，就干脆把这后院也搭房子住。”


    走到二楼，云苏这才知道季向天的意思。


    果然，一排的骑楼。好多人家的院子都用木板搭了房子。有条件好的，搭的还是铁皮房。反正从高处看过去，十分不好看。


    而且这后院家家都有围墙隔断，不然按照这些人搭房子的趋势。怕要把房子都搭到邻居家来了。


    后院隔着条四五米宽的街道，就是另外一排骑楼了。


    总之，格局特别好，地理位置也特别好。要不是现在城里生活不容易，云苏都想来这里住了。


    接着，云苏又看了季向天的房间。


    十分简单干净，跟他在军区家里的房间差不多风格。


    “你要是想住这里的话……”


    云苏摇头：“是想，但不是现在。新医院还没动工，你刚调过去。总不能什么成绩都没做出来。就又往羊城这表调回来吧！而且，我们的爸妈都在岛上……”


    这个时候不合适。只能等高考重启后，两人一起考上羊城的大学再说。


    不过，云苏想起季向天本来就是大学毕业的。瞬间有点麻爪了。


    她都忘了这个。


    自家男人是正儿八经考上大学的。因为聪明加上家学渊源，早早上学跳级考大学。等大学毕业直接就分配到羊城人民医院当医生了。


    这工龄都快三年了。


    他这种情况再要深造，只能往上考。就是不知道研究生的招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季向天看着自家媳妇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就知道她这是陷进了死胡同。


    “想什么呢？想什么都不用烦，有我呢！”


    云苏也不好现在就说四年后可以高考了这种话。只能记着这个事情，到时候再打听。


    “没事，就是这房子久不住人也不行。我们看看是不是每个月抽时间来住个一晚上。”


    季向天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这房子是他们家离开北城来到羊城后买的。这就是他们的家。


    两人商量着把房子打扫一下，然后去上国营饭店吃红烧肉、咸菜炒肥肠。


    不过还没等他们动手，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争吵声。


    ——


    云苏从二楼的阳台朝下头看去，就看到刚刚打招呼的那个何姨，正拿着扫帚跟人在街上对峙。


    “许老幺，你个死扑街。房子早年就分好的。现在想欺负我男人瘫了过来抢房子？没门！”


    说着，就见这何姨挥舞着扫帚，就跟个矮小黑瘦的男人打成一团。那彪悍劲，跟之前看到的那副和善样子，截然相反。


    云苏看向季向天挑眉。意思很明确，要去帮忙吗？


    季向天摇头：“先看看。这家子比较复杂。何姨不爱人家管家里的事。说她一个女人再不济，也能保住房子。”


    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隔壁阳台有几个人在小声嘀咕。


    这个说三弟妹真是个疯婆子。那个说老幺真是不要命。这个说三弟妹彪悍，那个说老幺瞎搞。


    两家的房子连墙的，阳台虽然没连着，但是探头就能看到隔壁阳台的情况。


    云苏一看就看到两个中年女人凑一块儿说话。他们边上又站了两个中年男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两对夫妻。


    对方也看到了云苏他们这。


    那第一个说话的中年女人干笑道：“哟，小季回来啦！听说你结婚了。这是你那新媳妇？”


    季向天点头：“许大婶，是啊！”


    边上另外一个中年女人也插话，说了几句。季向天喊她许二婶。


    云苏算是听明白了这些人的关系。


    这隔壁居然住了兄弟四人。这兄弟都是四十多的年纪，各自结婚生了几个儿子，儿子又结婚生了几个孙子孙女。


    总之，隔壁跟自家格局一样，但却住了二十多口人。


    前年排行老三的，也就是那何姨的丈夫许三叔，因为工作受伤瘫痪，这家的日子更加难熬。这家家里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因为穷结婚晚，儿子不到三岁。


    许老大、许老二结婚早，儿女早工作成家了，所以排行最小的老幺不敢欺负上门。


    但这许老三就不同了。他瘫了，儿子又小。又跟许老幺一起住在一楼。


    这一次的纠纷就是许老幺想用五十块钱，强买三房分的那一半一楼面积。包括四分之一的后院。许老三一家自然不同意。不同意就天天闹起来。


    男人瘫了，儿子又


    依譁


    小。可不就是会被欺负吗！


    “反正隔壁以前没敢这么明目张胆抢房子的时候，就不怎么和睦。经常会吵吵闹闹。”


    云苏听到这里，瞬间觉得自家这房子也不算特别好了。隔壁住了二十多口人，一个个都为了争抢那点生活面积而吵闹。那他们住隔壁能清净才奇怪。


    但听季向天的意思，隔壁那一家的老大、老二都是工人，居然不跟单位申请房子。倒是都死磕这栋楼，有够奇葩的。


    云苏心里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这许家的情况有点耳熟。


    她扒拉了好一会记忆，忍不住一拍脑门。


    老天!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云苏低头看向楼下。这会子那个叫许老幺的，已经被那何姨给打得连连后退。


    就这么一个彪悍的人，为什么最后会带着一双儿子跑去岛上？


    没错，这个叫何姨的女人，在原书剧情中是有出现的。


    云苏对她有印象，是因为她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又有一个瘫痪的丈夫。


    原书中写到三分之一左右，就出现这么一个情节。


    云凤因为进入海产品加工厂工作忙碌，无暇照顾家人。索性从岛上的棚户区请了个保姆回来。之所以选这个保姆，是因为对方也有一对双胞胎儿子。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情况，让云凤动了心思。


    这个叫何姨的保姆住进顾家后，不止帮着照顾顾家一家老小。而且对方原来家里有个逃往港城的哥哥。


    在改革开放后，这哥哥回来寻亲，很快就找到了何姨。


    为了感谢云凤在艰难时刻照顾了妹妹。这位何大舅就出手跟云凤合作。让加工厂的鱼罐头顺利进入了港城市场。


    这是一出多么爽的情节啊！


    女主随手找了个保姆，居然是个隐藏送装备的，最后给她的事业添砖加瓦。


    这种情节谁说不爽！


    云苏这个时候却是真不怎么爽。


    原书中的云凤，所谓的帮了何姨。但她让对方做保姆没有给工钱，就包吃包住。对外说是看她带着儿子可怜。


    本来保姆工作也是工作，银货两迄的买卖。


    结果愣是不给工钱不说，还给自己带了个救命恩人的桂冠。实在有点恶心人。


    就这么一个被欺负的角色，最后还给云凤送了个梯子。让对方能够爬得更高。


    就问你觉得恶不恶心。


    云苏想要阻止这何姨未来的命运。不想她以后给云凤刷好名声，更加不想对方白白当一回垫脚石。


    ——


    想想对方以后只带着一对儿子来到岛上。那她的丈夫呢？


    云苏直接问季向天，跟隔壁许老三一家为什么比较熟。因为这家听说是五六年前才搬到这骑楼来住的。这楼的产权再往前应该是这兄弟几个的父母。听说房子是从个孤老婆子手上买的。


    那季向天跟隔壁的交情应该不深。


    “当出许三叔出事送的就是我们医院。那会子我在骨科实习，跟着导师接诊了对方。”


    云苏一听就懂了，原来是这么熟悉起来。


    那许老三出事到现在，何姨都没有放弃。刚来的时候，听对方那话头，是给许老三弄了个轮椅，方便晒太阳。


    这种行为也说明对方不会丢下瘫痪的男人。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她男人在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


    男人没了，这兄弟狠心的话，趁着儿子还小，把他们母子赶走霸占房子这种事情，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这种也是吃绝户的手段之一。


    ——


    云苏试探性地问了季向天：“那许三叔的身体没事吧！”


    季向天摇头：“没事，每个月都会去医院复查。而且何姨这人心细，照顾人妥帖。要不是两个孩子还小，又要照顾许三叔，她也不能把许三叔那工作顶给别人。”


    听到这里，云苏更加确定许老三说不定未来哪天就会被人给害了。


    害人的大多就是最后得益的。


    不过原书中具体到底是谁得益什么的，这些都没写。就是写了，云苏这样跳章看也错过了。


    “哎……”


    有时候云苏会后悔自己这跳章，搞到好多关键的东西都不清晰。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阳台许老大就问季向天：“小季，你这不是都在岛上上班了吗？你家这房子出租不？”


    这居然是来打房子主意的。


    季向天摇头：“不租，我们家时常会回来住的。许大叔，你们要是房子紧张，早点跟厂里申请啊！”


    另一个中年男人许老二忽然插话：“厂里房子紧张。我们就普通工人，哪能轮到……那小季，你家后院空着也浪费。能借给我家搭个木头房子住不？”


    云苏被这借后院的话给气乐了。


    这后院一旦借出去给对方搭房子住，以后就说不清产权问题了。果然，要不是没有围墙挡着。怕不是这次回来，自家的后院就给人占了。


    “哎哟，那可怎么好！大哥家的老三，我家老二都要结婚了。人家女方说了，没房子不结婚。”


    云苏呵呵两声：“你家儿子没房子，也不是我们家造成的啊！”


    云苏这一插话，显然让两个中年男人都不悦起来。


    甚至边上的许大婶、许二婶开始嘀咕：男人说话，女人插什么话。


    听听，听听这话。她们自己就是女人，说出来的话却是在贬低女人。


    云苏当下直接翻了白眼：“向天啊！走，我们继续看房子去。幸好你有房子，有本事娶媳妇。”


    现在的人要房子可以跟单位申请，申请不到，咬咬牙。几个月的工资就能买个小小的房子了。就这样，还舍不得买。就想等着单位分不要钱的房子。那就等呗！慢慢等，等到有房子再结婚。


    现在可不像后世的人那么惨，一辈子打工都买不起一个房子。


    要这样还打起邻居房子的主意。只能说明这家人的心不正。


    这种人，要说会为了房子害人估计不敢。但要那种不小心忽视了瘫痪病人的求助，让人没了的话，有可能。


    短短的接触，让云苏大概摸清楚了这家人的心思。


    云苏就把自己的想法跟男人一说。得到男人肯定的答复。


    “走之前，我去找何姨提个醒！”


    就何姨家的情况，她一个人照顾个瘫痪的丈夫，两个三岁的儿子，还要糊火柴盒赚钱，干家务，真的很难。


    只要她一个错眼，许三叔那情况又容易呛到。到时候真出事，那就是活活憋死的未来。


    ——


    于是，夫妻两人收拾了一下房子。锁门准备去吃午饭的时候，就找到了何姨，小声把一些注意事项提了提。


    重点就是她家这情况，要是何姨有事离开，最好把许三叔用轮椅推到前头街道办那。拜托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帮忙照看一下。


    何姨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她嫁给许老三的时候，是觉得对方兄弟多，就是穷，有兄弟照应，日子不会难过。


    哪成想嫁进来才发现这家子都是些斗得乌鸡眼的。明明没有万贯家财，但却挤兑的跟大户人家一样。


    要不是许老三真穷，家里现在又这个情况，何姨也想搬走了事。


    确定何姨会注意后，云苏夫妻两就直接去吃饭了。救急不救穷，他们这里提醒了。具体要怎么防备就没办法干涉了。要云苏说，就是把这房子便宜点卖给那几家，拿钱搬走，也好过跟他们日日纠缠。


    吃过香喷喷的红烧肉跟咸菜肥肠后，云苏跟季向天去附近的供销社，买了不少糕点跟两罐麦乳精。赶着最后一班船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糕点受到极大的欢迎。麦乳精就给爸妈两人一罐，云苏留了一罐给自家喝。


    这年头的人都缺营养，就是海边人吃海鲜长大，那还是会缺很多微量元素的。


    云苏不省钱，有什么好吃的就吃进肚子。


    璍


    这个时候医疗条件不好，身体好就是最好的良药。


    ——


    晚上吃饭的时候，云苏还在跟家里感慨何姨家的情况。


    云妈一听就冷哼：“要不说兄弟太多没用。你看你说的那家，全家人为了那点房子搞得兄弟都没得做。都是工人，都有工资。羊城那边老房子可不少。辛苦点，挤一挤一定能买到房子的。就这，还舍不得买房子。”


    云爸听出了云妈话中潜藏的意思，缩着脖子不说话。他媳妇就是嫌弃他们家兄弟三个。结果老大太精明，老二人鬼，就他这当老三的，当年分家没分到多少好东西。


    这种事情云爸可不敢说话。


    云小弟听不出云妈的意思。只傻乎乎拍胸脯保证：“放心妈，我跟大哥不会抢东西的。我要什么就自己挣，才不要盯着家里这个房子了。”


    “哎哟，看你小子说什么话。这房子是我跟你爸建的。以后要分是你们兄妹三人一起分。”


    村里还没这样给女儿分过财产的。云小弟一听愣了愣，摸着脑袋点头：“是是是，都可以。反正以后我什么都不要都可以。一个人只要肯干活都能养活自己。”


    云苏被弟弟的话给逗乐了。当然，也为她妈的话感动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靠在季向天的怀里，忍不住感慨自己的运气真好。遇上这样开明的爸妈，没受过什么气。


    季向天听着怀中人的絮絮叨叨，只觉得对方那炫耀家人的口吻十分可爱。


    是啊！他跟苏苏都是十分幸运的人！


    ——


    就在两人进入梦乡的时候，远在羊城的骑楼街，大晚上九点多，就是市中心也是安静了下来。


    何姨一般白天忙着做家务糊火柴盒。晚上要照顾男人跟带两个孩子睡觉。


    这不，这天晚上也是这样。她家在一楼左边的房间。一共两间房跟一半的客厅都是她家的。何姨在其中一个房间做着针线活，见时间很晚了。就喊两个在玩的儿子上床睡觉。


    “你看着孩子，我去把隔壁的房间锁上。”


    隔壁房间放着她平时糊的火柴盒。平时一般都是上锁的。不锁不行，对门的老幺媳妇喜欢搞事情。上次她忘了锁，对方就把她糊好的火柴盒给弄得稀巴烂。最后没赚到钱不说，还给火柴厂赔了一块钱成本费。


    今天事情有点多，她忘了自己到底有没有上锁了。


    事情就是那么寸。


    何姨走到隔壁房间检查，发现门果然没锁。自然就掏钥匙准备锁门。里面的灯也没关。


    她就走进去准备关灯。但人刚走进里头，房门就吱呀一声给关上了。何姨觉得不太对头，赶紧去拉门，发现门锁坏了。


    说不清这个坏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是何姨手里的钥匙打不开这个房门。房门外头也没有外挂的锁。


    就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何姨大声喊着叫人帮忙的时候，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了咳嗽声。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男人偶尔也会咳嗽。听医生说这跟她男人之前从高处跌落，伤了肺腑有关系。但今晚男人一咳嗽，何姨就想起了上午隔壁小季说的那些话。


    何姨瞬间觉得不好了。


    她拼命拉着门，心里很紧迫。但是门一点动静都没有。于是，她又去敲窗。这边的窗户是玻璃窗。但是为了防止偷盗，上面钉了一个木架框。就是把玻璃砸了，她也弄不开这木架框子。


    最后只能大喊大叫起来。


    但是平时不怎么隔音的房子，忽然就好像没了人一般。无论何姨怎么叫都没人回应。而隔壁自家男人的咳嗽声却是一声接着一声。


    何姨越发觉得不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想起这个房间有一把铁剪刀。


    是那种老式的大铁剪，以前是用来剪铁皮的。


    当下，何姨大喜。


    拿着那把铁剪刀就拼命去戳那个门锁。门锁是那种扭动型锁头。只要把门芯给弄坏，就能很容易把门打开。


    亏得这门锁本来就锈蚀严重，加上铁剪刀很锋利。


    几分钟后，云姨满身大汗，拎着一把剪刀冲了出来。


    楼上楼下那些偷窥的眼睛看到后，立刻就缩了回去。


    何姨这会子已经跑到房间，看到自家男人双手捂着脖子，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


    她立刻上去，按照医生教的方法，几下就把男人给救了回来。这会子她才发现边上两个儿子已经吓得哭都哭不出声音来了。


    何姨觉得自己想哭，但奇迹般的没有哭出来。


    她抱着孩子跟男人，知道自己今天是幸运了。


    要不是有了提醒后，她就警醒起来。可能也不会想到这一茬。


    而楼上楼下那些人，肯定都听到了男人的咳嗽声跟孩子的哭声。但他们却不过来看上一眼。就是邻居，听到这动静怕都会过来问问怎么呢，要不要帮忙送去医院看看医生。


    但这家子亲兄弟却那么冷漠。


    说不定恨不得男人没了，然后赶走他们孤儿寡母，好霸占这房子。


    想到这些，何姨不敢再有任何侥幸。


    一晚上抱着剪刀，守着男人跟孩子。天亮后把男人放轮椅上，推着男人带着孩子就出门去了。


    不到半天的功夫，就有一家子人高马大的，跟着何姨过来。还有街道办的人一起。


    然后许家兄弟几个这才知道，三房居然跟平房那兄弟几个换房子了。


    那平房一家子都是男人，偏只有一间屋子，根本住不开。他们没有工作，都是在码头扛大包的。自然找不到媳妇。


    这不，何姨准备跟他们兄弟几个换房子。换了后，他们兄弟就能得到两间屋子，半边客厅，四分之一后院。这些地方都给搭建房子的话，兄弟几个就能一人一间。有了房子就好娶媳妇了。


    谁都没想到何姨居然舍得这样换房子。许家兄弟几个更是后悔，昨晚应该过去看看老三的情况的。


    但他们后悔又怎样？很快家里住进几兄弟，一个个牛高马大。他们也是兄弟三人，却拖儿带女没有人家兄弟团结。最后自然是只能憋气住在一起。


    这些事情都是在未来几天发生的。总之不久之后云苏听到后，都觉得有点目瞪口呆。合着这是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当然，这会子还是晚上，何姨正庆幸一家子都平安无事，开始琢磨要怎么破开这个局面。


    ——


    与此同时，距离骑楼街挺远的军区五号家属院顾家，忙碌了一天的云凤，终于躺在了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在这家里住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跟姐妹挤着住在一起。


    云凤觉得自己还算过得可以。心里想着顾正容，手里抱着对方的枕头，闻着他的味道进入了梦乡。


    梦里，脑海中又弹出了新片段。


    这一次的片段格外让她惊喜。


    原来，她以后真的成为了岛上唯一的海产品加工厂的厂长。


    看片段中那场景，自己可威风呢！跟个港城来的何老板合作，把厂子滞销的鱼罐头，直接卖到了港城。赚了外汇不说，那名声可是在省里都出了名的。


    而这何老板就是自己保姆的哥哥。


    片段中，这保姆是自己在岛上棚户区捡回来的。自己给他们母子三人吃喝，对方就死心塌地帮忙照顾家里老小。


    嗯，这是个知恩图报的。


    云凤看到这里，觉得很满意这个保姆的作为。


    但是，没等她得意几分钟。忽然整个片段摇摇欲坠，接着整个破裂成几块，最后化为粉尘消失。


    “啊啊啊……”


    云凤觉得这是不对的。这些片段不能消失。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却知道片段消失，意味着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着急忙慌，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是第一次她看到片段还没醒来，片段就碎裂成渣渣的。


    这很不吉利。


    不等她想出什么，云凤忽然觉得一阵心悸。随即觉得肚子有点坠坠的。


    云凤觉得不对劲，顾不上片段的事情了，立刻睁眼。


    眼前还是熟悉的破旧房梁，老旧的蚊帐，还有外头的虫鸣


    依誮


    声。


    更加重要的，是她肚子有股陌生的坠痛。比梦里还要痛的那种痛。


    顾不上其他，云凤大喊大叫起来。


    顾母听到动静，大声骂骂咧咧。但还是起床，举着油灯在房门外大喊：“干什么？大半夜鬼叫什么？”


    云凤躺在床上不敢动，只叫着要她去喊人，送她去医院。


    第 39 章


    “不行, 我要住院。”


    “不行，没事住什么院。”


    “我不管，我肚子有两个儿子, 不能出院。”


    “屁的儿子，谁跟你说有儿子的！”


    军区医院急诊科，云凤躺在床上，虚弱地跟顾母争执起来。负责送他们来医院的邻居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面面相觑。


    谁能告诉他们, 这顾家婆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晚上刚睡着，就在那喊着救命。


    有人去拍前头季医生家的门, 偏这家两个医生都在医院值班。最后他们当邻居的, 只能麻溜儿把人往军区医院送。


    到了医院, 见妇科值班的医生是许玲这位主任。邻居们都觉得很靠谱。


    结果顾家儿媳妇见到许玲, 就嚷着不让这个医生检查。


    得了，看那样子估计是怕人家害了她似的。然后就换了其他医生来检查。


    也没检查出个所以然来。


    就听到云凤吵着要住院，说肚子里怀了两个儿子。邻居们都是过来人, 掐指一算。这云凤嫁到顾家还没20天呢！就是怀上, 这会子怕也检查不出来吧！


    许玲作为妇科主任, 自然被问了这个问题。以现在的检测手段，理论上是能检查出来的。但是，目前云凤的检查报告各项指标不太明显，无法完全确定。只能不排除怀孕的可能。真要确定怀没怀，只能等过多几天再检查。


    但云凤因为自己是云苏的婆婆, 就拒绝了自己的会诊。许玲自然不会上杆子去讨不痛快。只让负责的医生第二天找中医科的医生过来摸摸脉。其他事情也不管了, 直接回去宿舍休息。


    不止许玲，就是送人来医院的邻居们, 这会子听到云凤跟顾母的争吵，都觉得这对婆媳特麻烦。


    她们也不管其他了。大晚上都想回去睡觉。大家三三两两很快就离开了医院。只留下顾母跟云凤两人。


    “妈，我真的怀了孩子。肚子还很不舒服。这个时候只能卧床保胎。我不出院，我怕孩子遭不住。”


    这样的辩解在顾母看来，就是云凤躲懒的借口。


    “医生都检查了，说不能确定。那些医生的话我还不懂，不就是没有，但怕你闹事，干脆让你住几天好花钱吗？家里的情况你不知道吗？你一个农村人没有城市户口，在这里住院一天要花两块钱。这钱你自己出吗？”


    云凤没想到这老虔婆爱钱爱得连孙子都不要。气得脸红脖子粗。她嫁过来这些时日，哪天不是忙得跟狗一样的。现在进了医院，得到的却是这个回报。


    顾母看出了云凤眼中的愤恨，更加觉得自己委屈了。


    “你不想想家里的情况。家里没有余钱给你住院。而且家里一摊子事情，你不回去，那些活谁来干？别说什么怀孕不怀孕的。哪个女人不会怀孕？我都生了三个了。怀他们的时候，还不是照样上山下河，天天雨里来风里去，孩子生在田埂上，我诉过苦吗？”


    “女人天生就该受苦。你就这几天忙了些，现在就要撂挑子不干。你这样的儿媳妇，我家要不起！”


    撂下狠话，顾母也不跟云凤磨叽了。反正这渔村人，没了自家也不能在家属院立足。现在还没生孩子，就敢这样拿捏自己。顾母觉得这一次绝对不能退让。要一次就把人给压服才行。


    ——


    医院闹的这一出，第二天自然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了。


    好些人之前夸云凤能干的，现在就有些觉得她娇气了。居然敢装怀孕躲懒。


    也有人同情她，说她嫁过来整天干活，累了躲懒也正常。


    反正家属院的人说什么都有。还有不少人一大早跑去顾家确定云凤回没回来。


    结果当然是没有的。


    云凤就赖在医院不回来。她真觉得肚子要出事，要呆在医院保胎。


    医院这边是有厉害的老中医。对方上班被请了过去，一摸脉就说好像是怀了。但月份浅，不能完全确定。建议担心的话就住院等待确诊。


    结果就跟昨晚的西医差不多，都是住院等待。


    这样一来，云凤更加不会离开医院了。


    至于这住院的费用，云凤一点都不怕。全挂在顾正容的账上，直接在对方的工资上扣除就可以。这就是嫁给有单位的人的好处了。那老虔婆不乐意，她也不怕。云凤想着再忍忍，等男人回来就好了。


    顾母自然很快就知道了结果。整天在家里骂骂咧咧，说这新媳妇人品有问题。没怀喊着怀了，闹着要住院保胎。其实就是想躲懒，嫌弃家里活儿多。这样的人，就是真怀了，真生两个小金人出来，她都不稀罕。


    等儿子回来，她一定要让云凤好看。


    ——


    这么一出闹剧，云苏很快就从季向天这里知道了。


    季向天这边是军区医院的朋友告诉他的。因为知道云凤跟云苏的关系。人家有事去码头坐船的时候，顺便跟季向天提了一嘴。


    于是，云凤住院一天后，云苏也知道了这个事情。


    “听说大晚上挂的急诊，结果看到妈值班，抱着肚子喊救命，但就是不让妈看。”


    云苏嘴角抽抽。心想云凤这是被害妄想吗？


    谁有那闲工夫去害她？再说，她婆婆是医德高尚的人，也不屑用这些手段好吧！


    真是自己脏，看谁都脏。


    不过这人之前一直贴着顾家的人，现在因为疑似怀孕，就敢这样闹腾开来，也是十分神奇了。


    云苏掐指一算，估摸着云凤还真可能怀了书中那对双胞胎。


    只是她是多少知道剧情才能这样推断。那云凤凭什么？


    “这怀孕一般要多久才能检查出来？”


    季向天：“中医不确定，看摸脉的能力。但西医检查，一切都是看指标的。”


    云苏一听，忍不住猜测这是不是原书女主才有的待遇？不然，云凤也不是医生，怎么就知道自己怀了孩子？


    这样一想，云苏忽然一个机灵。按照原著，她跟云凤的孩子是生在前后脚的。要是云凤那真怀了。那她这头怕不也是……


    季向天：“怎么呢？”


    云苏看向男人：“你说，我要是真有了……”


    季向天一听愣了愣，紧接着露出大大的笑容：“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


    云苏：“不是说时间太短很难检查出来吗？算了，我也是自己乱想的。有没有，下个月再去查吧！”


    她也觉得自己刚刚脑子估计真发热了。居然不经大脑就说出这有点异想天开的话来。


    只季向天没从这话中挣脱。满脑子都是要是媳妇怀孕的话，他该怎么照顾比较好。


    不行，等下次回家，去找些孕产科的书来看看。


    ——


    时间很快就在这样温馨的相处中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整个海岛最热闹的地方要数民用码头。


    准确来说是距离码头不远正在建设的新医院。


    新医院一开始定的标准就高，招收的工人很多。可以说把码头周边一共十条渔村的壮劳力都调动起来。加上来自羊城的建筑公司这边安排的建筑工人。加起来一共接近五百个工人。半个月就把第一栋门诊楼跟第一栋家属楼建造完成。


    目前的建造计划是先建一栋门诊楼出来，方便接诊病人。特别是到了冬天，岛上会有很多风湿病加重的病


    弋


    人需要求医问药。


    是的，住在海边虽然不会饿肚子。但有一点不好，就是潮湿。这潮湿的天气加上海鲜本身是寒凉的。很多渔民又是风里来雨里去，为了出海打渔日夜颠倒。


    这样一来，这个群体的人只要年纪到了，大多有痛风或者风湿的毛病。


    这些毛病在冬天会更加严重。


    季向天作为骨科大夫，在这些日子开始忙碌了起来。因为卫生所面积小，加上门诊大楼建好了。于是，他在两天前就开始在门诊大楼接诊。


    除了他，门诊大楼还有这半个月陆陆续续调进来的各科室医生、护士。


    总之，一个大型综合医院渐渐有了雏形。


    ——


    这天一早，云苏照例起来跟季向天一起吃早饭。然后看着对方骑自行车上班去。


    “昨天小季说的招工，你想去吗？”


    新医院意味着有很多新岗位出来。之前为了吸引医生调任，就答应给这些医生的配偶或者家人，提供一个工作岗位。


    像是什么后勤、会计、仓库、护理、宿舍管理这样的岗位，已经开始招工了。


    季向天昨晚回来说招工岗位出来了，问云苏想不想去工作。


    云苏有点纠结起来。


    一来她是真不缺钱，现在每个月稿费最少有十块八块。这个收入听着不多，但她每个月工作时间也很短。


    二来她摸了摸肚子，估摸着这两天就去医院检查一下。要真怀上了，新医院那边虽然没有什么装修，不存在装修污染。但是那边是工地。除了一栋门诊跟一栋宿舍楼，其他地方都还在建。真在那上班，云苏觉得自己估计不太受得住。


    当然，去工作也有好处。


    一来就是有单位了，以后什么福利待遇都能享受。这是个正式的编制工作，带户口的那种。


    二来就是以后真考上大学了，这边的工作单位还会继续给她发工资。不用担心大学期间一下子家里困难起来。


    季向天的意思是让自己选。反正他工资高，能养得起一家老小。


    但她爸妈就想自己有个工作、有个城市户口，以后生病退休也有单位给保障。


    总之，这些都让云苏纠结起来。


    ——


    “不能说想不想，其实我就想找个轻松的工作，是很轻松的那种。”


    云苏的话让云妈有点无语。但她也知道女儿，没多大的志向，就是想过得舒坦。人人其实都是想过得舒坦，这没毛病。


    “现在出来的岗位，没有你觉得合适的？”


    云苏摇头。


    现在出来的岗位都是急需的。因为门诊楼跟宿舍楼都有需求了。其他岗位后面陆陆续续还会出现。但要等医院建设完才能完全确定。他们这种第一批过来的医生，铁定人人都有一个编制名额在手上的。


    偏她家人也用不上这个名额。她爸准备再打渔几年就不干了。年纪到了，村里还有年轻人，就不会安排他们这些年纪大的去奔波。


    她妈在代销点工作，稳稳当当的。


    她大哥已经有了加工厂的工作。这个月听说工资升了一级。


    想了一圈，云苏决定再看看情况。


    ——


    这头云苏拿不定主意，那头季向天在医院忙碌了一个上午，趁着午休赶紧去食堂打饭。结果就被几个医生拉着去聊天。


    “季医生，你家属的工作确定了吗？”


    问话的是跟季向天同一个科室的医生。这人只有四十出头。听说来这里工作能给一个带编制的岗位，就立刻拖家带口过来了。


    季向天摇头：“看看再说。”


    对方见状，心里一喜。趁着其他人闲聊的时候，小声凑过来问：“你那岗位要是用不上，可以让给我吗？”


    这人家里有两个儿子，都没工作。


    季向天还是摇头：“我家那位还没决定呢！而且这岗位估计不能转。”


    结果到了下午，就听有人从医务科打听过了，这个岗位其实是能转给亲戚朋友的。至于拿到岗位的人是不是你的亲戚朋友，那医务科是不管的。


    然后，季向天就发现自己下班后除了要给病人看病外。还得应付同事试探岗位的事情。


    这让他觉得有点烦。


    等回来跟云苏一说，云苏跟着无语。


    不过能理解那些人要岗位的迫切。这年头什么都没有一个工作岗位重要。真的能成为一名工人或者干部，那人生真的是从此不一样了。


    “我就怕这个岗位的事情，被人给传了出去。到时候估计会有人过来打听岗位的事情。”


    ——


    怕什么来什么。


    估计是这个附带工作岗位的待遇很优厚。这个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听说是几个医生在吃饭的时候闲聊。被过路的建筑工人听到。


    那边的建筑工人都接近五百号人。这么多人就没有秘密可以说。


    所以昨天云苏还担心岗位的事情被人知道。然后今天就传得到处都是。


    好些村里人在那边盖房子，听到这话下工后就跑回来跟家人一说。然后云苏家傍晚就开始挤满了所谓的亲戚。


    这个说家里有个儿子，年纪大了因为穷娶不上媳妇。要是有个正式工作的话，一定能娶到媳妇的。以后生了儿子，可以认云苏当干妈。


    云苏：谁稀罕当你家耀祖的干妈……


    那个说家里女儿有个工作，能让婆家高看一眼。要是攀到个高亲，一定让云苏沾光。


    云苏：要攀高亲我为什么不便宜亲人。哪轮得到你这个外八/路的亲戚。


    接着又有说云苏家都出了两个工人了，不要想着什么好事都自家给占了。做人不能太自私，自己吃香喝辣，看着亲戚挨饿受冻……


    云苏：我就是那么自私。饿肚子就去海里捞鱼，冻了就去野地割草烧火，别想沾我家便宜……


    云妈自然不会放任这样的人在家里胡咧咧。


    三两下就把这些所谓的亲戚，一个个给‘送’了出去。


    “妈，我都不知道来的这些人是谁啊！都说是我们家的亲戚，我怎么都不认识？”


    云小弟见这些人被她妈给赶走了。立刻问这些人到底都是些什么人。真的关系亲厚的亲戚，一个都没来。来的都是没见过的。有些甚至都不是他们村的人。


    云妈：“那些就是出了五服的亲戚。要真的关系好，谁好意思上门要这个。一个工作岗位可是可以决定一个人一辈子的。”


    云爸也跟着点头：“那些都是没有往来的亲戚了。不用管他们。最近家里门关上，不接待客人。”


    云苏跟季向天对视一眼，夫妻两人都知道，这个工作岗位不能再等了！


    ——


    第二天一早，云苏早饭都没吃，就跟着季向天一起前往医院。


    昨晚夫妻两人商量好了，今天就去医务科把工作确定下来。云苏准备进宣传科，动的还是笔杆子。毕竟她发表了不少文章在各大报纸杂质上头。在这一带还是有些名气的。


    而且宣传科可以申请不坐班。因为医院的行政楼还没建起来。先去把岗位给定下来，之后上班也是年后的事情了。


    再有一个，就是这宣传科的岗位也是昨天才出来的。目前还有几个空缺。


    当然，今天出门还有另外一个重要任务。就是确定她到底有没有怀孕。


    距离结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40多天。这个时间段怀没怀很容易能够确定下来。


    到了医院，病人是挺多的。大部分都是小孩子看感冒，或者老人家看风湿骨病。


    季向天先带着云苏找到了医务科。


    医务科的人是从羊城人民医院调过来的，一眼就认出了季向天。


    “怎么？小季。这是确定了岗位的事情？”


    季向天点头：“就


    弋


    昨天跟你提的那个宣传岗。我媳妇在不少报纸杂志都发表过文章。这些都是出版社寄过来的样刊，你看看她这样的，够不够格在我们宣传部门工作？”


    对方接过那一沓厚厚的各种报纸样刊，翻都不翻就笑道：“谁不知道小季医生的媳妇是个笔杆子。这个事情你就是不来申请。我们科长都准备亲自找你谈话了。家里有个这么优秀的笔杆子，就该来我们宣传部门发光发热。”


    云苏笑着说道：“那我家季同志可通知得及时了。昨晚一回来就兴匆匆跟我说出了宣传岗。我一听就说这岗位适合我。这不一大早赶紧过来申请了。我也没别的特长，但写几笔文章的能力是不错的。”


    这样自信的发言，让对方刮目相看。心想果然不愧是个耍笔杆子的。说话都是一套套的。


    从医务科出来，云苏就成了医院的在编人员。


    ——


    季向天在里头多呆了两分钟，出来就笑道：“大明这小子，居然也要调过来了。”


    大明全名叫林达明，是季向天的大学同学兼前同事。之前结婚的时候，这人也跟着一起来接亲。当然，平时休假，季向天也会带着云苏，认识一些关系比较亲近的朋友。


    所以，云苏对林达明一点都不陌生。当然，他的工作也是现在甚至是后世，都比较隐晦的工作。这人祖传就是学男科的，专治男性不孕不育。其中当然包括不那个举，以及各种泌/尿性疾病。


    这种毛病很多人根本不敢去医院找医生看。但医院还是得设立这个科室。这不，林达明在羊城人民医院男科就是个光杆司令。


    白天在医院上班没有病人。晚上家里经常有人摸过去要看诊的。


    云苏每次听他抱怨那些男人讳疾忌医，就觉得特别好笑。


    她还以为对方会继续留在羊城了。毕竟林家一大家子都住在羊城。跑来岛上好像有点不太现实的样子。


    “估计有点什么事情。不然那小子应该会事先跟我提。”


    两人都觉得这个事情有点怪，但岛上也不是龙潭虎穴。而且新医院招收医生的待遇确实好。


    于是，两人都把这个事情抛在脑后。准等人来了后再问问。


    ——


    之后自然是跑去妇产科挂号，挂号抽血验尿。不到中午就知道了结果。


    结果是季向天去拿的。云苏没有走远，就在码头那边溜达。


    最近这里盖房子，工人多了，就多了些偷偷摸摸的流动摊贩。


    这种时候也真没人去抓他们。岛上就这点好，真干投机倒把，其实抓得没有陆地那么严格。


    云苏就想着多逛逛，遇上想要的就买下来。


    这不，她刚看中一个大娘的生晒大虾。


    晒海虾也是一门技术活。这个时候没有防腐剂熏硫磺什么的。生晒就是生生把活虾晒干，保证原汁有味。有些人晒出来的虾颜色不清透，吃起来会有点那种说不出的味道。


    眼前这大娘的大虾，晒得颜色就特别清透，味道也很清香。云苏拿着大虾举到阳光下看了看，又闻了闻味道。不知道为什么口水开始分泌。然后直接把人一篮子的晒虾给买下来了。


    对方见她大方，把篮子都送了给云苏。


    东西听着多，一共也就花了一块不到。


    季向天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一篮子的晒虾。


    云苏听到对方喊自己的声音，从声音中的雀跃就判断出来了什么。转头一看，对方那笑容简直比今天的阳光还要灿烂。


    “有了对吧！”


    “嗯！有了。我们要当爸妈了！”


    云苏看着阳光下，男人那灿烂的笑容，就忍不住跟着他一起傻笑点头。


    人来人往的码头，一时之间仿佛就剩下了他们两人。为即将要到来的孩子而感觉到雀跃期待。


    ——


    中午，季向天骑自行车送云苏回家，顺便吃了个午饭才回去医院。


    很快整个云家坳大队都知道，云苏成为了新医院宣传科的干部。


    这个消息让整个云家坳大队都沸腾了起来。


    好些人都跑到云苏家来恭喜。


    这次来的就不是那些外八路亲戚了，都是关系亲近的亲戚朋友。


    大家都说云苏的命好，嫁个男人还能给个医院编制工作。


    这年头流行一句顺口溜“听诊器、方向盘、金不换的营业员”【1】。从这里就能知道医生的地位有多高。云苏虽然不是去医院当医生，但是进去当个干部那也是大家想象不出来的好。


    别说云苏了，就是季向天这个云家坳女婿，因为是医生，让他们云家坳的人在十里八乡都有了好大的面子。出去一说我们大队有个医生女婿，谁不高看他们大队一眼。就是小伙子找对象，小姑娘找对象，都比别的人多些优势。


    云苏很高兴地接受这些恭喜。大家都是抱着善意来的，她自然十分欢迎。


    那么多人坐一起聊天，自然就有人提起了云凤。


    主要是云苏的男人能给她安排一个医院的编制这个事情，在昨天传扬开来后，刘招娣就在村里说云凤的男人也能给她安排工作。


    这个不是刘招娣吹牛，主要是军嫂都有工作优待政策。所以昨天大家听到刘招娣的话，没有人质疑。就是好奇能给安排个什么工作。听说那边的工作岗位也挺紧张的。


    ——


    而刘招娣呢，这会子真跑去军区医院看闺女了。


    主要是昨天云苏那工作岗位传得沸沸扬扬的。加上这不孝女儿托人给她带了口信。刘招娣一合计，麻溜儿就跑到军区医院。


    “你说你，之前怀没怀不能确定就算了。现在确定怀上了，你还要赖在医院不成？”


    刘招娣一来就教训女儿。主要是她都听人说了，这凤丫头不像话。肚子没查出来怀没怀，就大晚上嚷着让人送医院来。结果这一住就是半个多月。谁家也遭不住这样的儿媳妇。你要是想躲懒，也可以躺在家里装病啊！


    云凤听到亲妈的数落面色不改。相反心里十分得意。


    要不是她机灵，肚子里两儿子又聪明懂得提醒自己当妈的。她这肚子还真可能保不住。


    住了半个月的医院，虽然人躺得都快生锈了。但孩子终于稳稳当当扎根在肚子里了。昨天就检查过了，确定怀上了。


    一确定怀上，她就让人去通知了顾母。想让对方安排个小姑子，早晚给自己送饭。她这半个月都是在医院吃饭的。花的是自己的彩礼钱。


    住院费这些可以挂顾正容账上，但吃饭就得自己花钱了。这医院食堂不要票的饭菜太贵了。云凤觉得钱包遭不住。


    这婆家人不搭理，就只能找娘家人了。


    这会子听到亲妈数落，云凤并不怎么在意。反正待会子还有很多事需要她妈冲锋陷阵。


    但是，刘招娣数落一通过后，就直接说起云苏居然成为新医院的在编干部。


    这个消息让刚刚还志得意满，准备跟老虔婆大干一场的云凤火冒三丈。


    “凭什么？”


    刘招娣撇撇嘴：“人家嫁了个好男人，那工作带着岗位的。之前大队的人还说她傻，离开家属院跑村里住。现在看看，人家转身就是城市户口、医院工作。多体面啊！”


    云凤听到这些，觉得很不服。一不服，就觉得肚子疼。


    当下，她也没了让亲妈去找婆家麻烦的心思。麻溜儿捂着肚皮躺在床上冒冷汗。


    刘招娣被她这个阵仗给吓了一跳。连问女儿到底有没有工作安排的事情都给忘了。赶紧跑去找医生过来看看到底怎么呢？


    这一折腾就到了傍晚。刘招娣见状，准备在医院住一晚再回去。省得现在回去看到三房那些得意的嘴脸。


    不过她刚准备去医院食堂买饭，就看到亲家母那张黑瘦的老脸，居然笑眯眯的提着个篮子走了进来。


    第 40 章


    “哎哟, 凤啊！最近还好吗？这些天家里太忙了，也顾不上来看看你。”


    “看看，特意给你整了个老母鸡汤。多喝点补补身体。”


    “知道你怀了孩子, 一家老小都高兴得很。要是身体还不太舒服，尽量住多几天


    铱驊


    ，没事的。那点住院费家里付得起……”


    顾母一进门就笑脸迎人，说出来的话又相当熨帖。


    这让刚刚肚子不疼的云凤，觉得脑壳有点疼。这老虔婆到底是怎么回事？脑子抽了不成？怎么忽然变了副嘴脸。


    刘招娣就没云凤那么多心思。见到顾母这副献殷勤的模样，只以为对方是知道女儿怀上了。上赶着来照顾未来宝贝孙子的。


    当下, 就高高扬起下巴：“亲家母啊！我还以为你们家的人都不住在家属院呢！不然怎么半个月都没个声响。把个新媳妇丢在医院不闻不问。”


    顾母见状心里一窒，扯了扯嘴角：“那不是, 实在是家里事情确实多, 忙不过来。雷子这段时间又生病, 我们这当大人的都忙着照顾他。怕给云凤过了病气。只能暂时不过来而已。”


    云凤在边上听着这些解释并不相信。只觉得这老虔婆打得什么歪主意。但有好处不占王八蛋。


    于是, 她不客气地接过顾母手里端着的鸡汤。咕噜咕噜就灌进了肚子。还别说，这半个月在医院也没吃上什么好东西。这老母鸡鸡汤油水足，喝完以后云凤觉得自己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刘招娣见女儿吃得喷香, 忍不住跟着咽了口唾沫。见那装汤的瓦罐里头有两个鸡翅膀。也不客气, 直接上手就拎了一个塞嘴巴啃了起来。


    那动作看得顾母更加心塞。觉得这一家子真是泥腿子。不过泥腿子好, 泥腿子好糊弄。


    ——


    接下来几天，顾母那真是三餐不落地给云凤送吃的。每次遇到同病房的人，都会跟人解释这半个月为什么不来。


    人家一听是家里的孙子生病，怕给怀孕的儿媳妇过病气这种解释后，都觉得没什么。反正云凤也没大事情。


    这天, 云凤准备出院。


    肚子经过大半个月的修养, 确实稳定了下来。加上这几天顾母殷勤的表现。让云凤知道对方这是有什么事情求到自己头上。


    于是，她也不想在医院呆了。医院毕竟不方便, 洗个澡都麻烦得很。


    回到家属院，自然很热闹。


    云苏站在季家的院子，一眼就看到云凤挺着个平平的肚子，一摇一晃地走在家属院的路上。边上跟着的顾母，手里拎着个大包袱。


    关于云凤这段时间在医院的事情，云苏听了不少。


    一大部分是从刘招娣那知道的。这人从医院回来后，就在大队炫耀云凤得婆家重视。在医院保胎一住就是大半个月。婆婆一顿三餐不落地给送吃送喝云云。


    总之，那些话说出来后，让好多小媳妇羡慕得不行。


    只云苏觉得不太靠谱。毕竟顾母那人虽然她没怎么打交道。但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今天是周末，她跟季向天回来家属院探望公婆。顺便说说羊城骑楼的事情。那楼一直不去住不行。就想着要不要商量后，一个月互相轮换着过去住个一晚半晚。


    没想到搬出去住那么些天，第一次回来就碰上了云凤出院。


    这……这可真是孽缘啊！


    ——


    “怎么呢？”季向天洗了个苹果出来，就看到云苏盯着外头。


    云苏朝顾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云凤出院了。”


    季向天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实在是云凤这个住院保胎二十多天的人，在岛上医疗系统都出名了。


    “估计是情况稳定下来了。妈说这苹果是刚送过来的新鲜货，你尝尝味道怎样？”


    云苏接过苹果，是现在比较常见的国光苹果。虽然个头不大，但甜。云苏爱吃苹果，这个时候的苹果有苹果味。


    啃了两口苹果，见不少邻居都朝顾家探头探脑，就知道大家都好奇顾家婆媳会不会发生什么矛盾。


    结果到了中午，顾家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奇怪动静。


    饭桌上，云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妈，最近家属院有什么新鲜事吗？”


    这问的不是八卦，而是什么政策变动之类的。


    季母想了想说道：“不知道是不是跟工作岗位有关。”


    云苏心想果然是这样。


    “从上个月开始，陆陆续续几个家属院都有人嫁进来。这些新媳妇大多没有工作。妇联那边就说要不赶着年底过年前，给人把工作都给安排上。”


    这是照顾军嫂的工作，年年都是这样做。所以大家也没有什么意见。


    接下来云苏就听说了这些军嫂一般会被安排什么工作。


    比如，军区供销社的售货员、菜站的卖菜的、肉摊卖肉的、医院护理的、军区幼儿园、小学、初中相关工作，以及岛上唯一的海产品加工厂提供的岗位。


    ——


    这头季母正在给云苏说着工作，那头云凤也正听着顾母念叨。


    “现在这工作机会好不容易出来了。我的意思是里大妹不是快到要找对象的年纪吗？没个工作不好找对象。你这个工作就暂时落在她头上。等她干上两年赚到钱了，嫁出去前再把工作还给你。正好你又有了孩子，生孩子照顾孩子不得要个两三年啊！”


    “这不耽误，到头来工作还是你的。”


    云凤心想难怪忽然对自己那么殷勤了，果然没好事。她想直接拒绝。但是外头来了不少邻居。她不能影响自己在外头的形象。之前因为闹着住院，这些邻居自己意见老大了。要不是这老虔婆刚刚给解释一通。怕她这一回来都要被人指指点点了。


    “大妹想要哪个工作？”


    顾母以为云凤这是松口了，忙不迭道：“供销社售货员。按照我们家的情况，这个工作岗位你能申请到。”


    云凤摇头，按照脑海中看到过的片段，她以后可是海产品加工厂的厂长。要选工作自然只能选加工厂的岗位。去供销社算是怎么回事？


    “不行，工作我要加工厂那边的。”


    顾母一听双眼一瞪：“加工厂是当工人，哪里有当售货员轻松工资高。你怕不是傻了不成？”


    云凤不理会顾母的话，只坚定自己要加工厂的工作。


    两人之间的争执，直到云苏下午跟季向天离开时，还没得到解决。


    “你说，最后这工作落在谁头上？”


    这顾家就没有秘密。婆媳两人的打算，直接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云苏都觉得这婆媳两人都是神人。


    季向天：“估计最后还是当长辈能胜利。”


    ——


    两人也没再关注这个事情。


    回到家里，就看到小姑正带着小表弟，在院子里织小孩毛衣。身边坐了不少村里的女人。


    见到云苏夫妻两进来，小姑随口问道：“没在那吃完晚饭再回来啊！”


    云苏他们吃过午饭没多久就回来了。主要是自己坐车，完了怕没车。


    “没呢！公婆那边也忙得很。”


    旁边的邻居一听就问：“去那边看到云凤不？听刘招娣说她是怀了两儿子？”


    云苏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拉着季向天先回屋。


    “哎哟，你怎么那么没眼色。云凤的事情别拿来问云苏。”林伯娘没好气地瞪了说话人一眼。


    那人有点愣：“她们这不都嫁人了吗？怎么还纠结当姑娘的事情。”


    云小姑呵呵两声：“什么嫁人当姑娘的。人家年轻人的事情你少拿来说嘴。”


    说完，云小姑也懒得跟这人说话了。


    云妈在堂屋听到这些动静，撇撇嘴。等邻居们走了后，就跟小姑子吐槽：“你别理那人。那人脑子就是木愣愣的。”


    云小姑摇头，她倒不是对人家有意见。就是现在的人大多这样，觉得亲戚不要有隔夜仇。还喜欢给人当和事佬。像她这次在老家呆了小半个月，就有人上门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


    云小姑不爱跟人说自己的事情。年轻那会子因为跟那人渣分手，还被村里一些碎嘴子说自己被抛弃什么的。这些人现在还活着呢！年轻嘴碎，到老了还是嘴碎。


    云妈知道小姑子的意思。也没问这妹夫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这当人后妈的，难处可多着呢


    依誮 ！


    ——


    不过，没等云妈感慨多久，隔了一天的周二一大早，云小姑父就来了。


    人来了不说，还带了一大包东西过来。看那阵仗，不像是来接人的。


    果然，云苏还没进屋，就听到云爷爷跟云奶奶过来说，女婿这出差快一个月，回来准备休息几天。所以带着大包小包也跑这里来休息了。


    至于那潘小蝶的工作问题，听说还没解决。


    “所以，你小姑父会在这里住几天？”


    晚上季向天下班回来，听到云苏的话，也有点诧异。


    云苏点头，觉得这小姑父跟着跑到岛上，怕不是潘小蝶给她爹提了什么为难的事情。


    “嗯，这个事情我们不用管。今天身体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苏：“没，一切正常。现在肚子这孩子还没黄豆大呢！”


    确定怀孕后，因为月份浅，云苏只跟双方父母讲了这个事情。暂时没让宣扬出去。村里现在传得最多的，就是云凤嫁进夫家没一个月就怀上了，还是双棒儿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村里人居然还真信了这话。一个个都说云凤有福气云云。还有人冒出来跟她打听。问她怀没怀。说姐妹两同时出嫁，一个怀了，一个没怀，这样你的名声不好听。


    这样的人还觉得她这是关心你呢！


    云苏可不要这样的关心。


    “别说这个先。林达明什么时候过来啊！”


    前几天确定工作的时候，医务科的人说林达明已经确定调任到岛上新医院。但这几天也没听说什么时候过来。季向天之前打过电话问了，说是最近会过来。


    “估计也就这几天了。再不来，宿舍都没他份了。”


    现在宿舍楼就建了一栋，主要安排给外地来的医生。像季向天这种本地有房子的，暂时要排到后头。


    季向天也不跟人争。现在宿舍楼就那么一栋，周围全是工地，住在那也不见得多舒服。


    两人这头说着林达明，那头的林达明正扛着两个大麻袋，登上了前往海岛的轮渡。


    他前脚一走，后脚就有人追到码头。


    林达明站在甲板上，看着码头上的人跳脚，终于松了口气。


    船一开，他更加放松了。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开始期待岛上的生活。


    ——


    云苏是在第二天才知道小姑父为什么也跟着躲在岛上。


    “她也太不要脸了。”


    云小姑点头：“可不是嘛！我也没想到她还能把主意打到你们身上。”


    没错，一早云小姑提了不少东西过来。说是昨天小姑父带过来的。不过昨天刚上岛，加上出差好些天，身体有点扛不住，发了点低烧。就没好过来家里拜访。


    不过，小姑一早还是亲自跑了一趟送东西过来。顺便说了小姑父跑到岛上的原因。


    原来，小姑父周日大半夜就坐火车回到家里。结果大半夜都没来得及休息，就被女儿潘小蝶吵醒。吵醒后一说，才知道她的工作给人闹没了。


    但是也没跟那医生断干净。老是跑去医院跟那医生勾勾缠缠。


    家里爹妈见不对路，居然让自己媳妇把工作让给女儿。


    而自己媳妇不乐意，干脆抱着孩子回娘家了。


    怪不得自己回来，家里都没人。桌上都是灰尘。原来自己出趟差，家里就出大事了。


    至于女儿过来，也不是想要自己媳妇的工作。而是闹着让自己给她跑关系，去岛上新医院工作。


    因为她看上的那个医生，已经确定调任新医院。


    调任的原因，就是那医生的媳妇，不乐意让潘小蝶再有机会纠缠那医生了。


    听听，都是些什么破事哟！


    ——


    “你姑父大半夜没能休息，就被这事情给气得差点爆血管。”


    小姑父比小姑大4岁，今年刚满40岁。云苏想着应该不至于被气到爆血管。但应该很生气就对了。


    毕竟这好好的姑娘，还有个体面的护士工作。结果跟个有妇之夫勾勾缠缠。听小姑描述，估计潘小蝶不觉得这是勾搭。而是他们两之间存在真挚的爱情。


    云小姑不知道云凤心里的吐槽，继续道：“反正周一你小姑父也没得休息。赶紧跑了几趟打听，确定这个事情是潘小蝶不对。自然是拒绝了她的那些无理要求。但我那公婆想要我让出工作，你小姑父也不乐意。”


    云苏听到这里，想起刚刚小姑说潘小蝶把主意打到自家身上。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还是那个工作岗位给闹的。


    云苏：“她不知道我男人手头上的那个岗位，已经兑现了吗？我都在医务科那边办理好入职手续了。户口、粮食关系这些，这两天就能跑下来。”


    云小姑摇头：“她那边不知道怎么打听的。就说新医院这边一个医生手头就有一个工作岗位。听说你不想工作，就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云苏心想不知道这个事情是新医院哪个人泄露出去的。


    这头云小姑还在继续：“你小姑父见她这么不要脸，气得当晚就收拾东西，一大早就坐船来岛上了。”


    云苏明白，这是真不想管这事情了。实在是太没道德底线了一些。她那小姑父看着是个很有原则的。居然有个这样的女儿，着实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两人这头絮叨着潘小蝶的无耻，以及医生手头工作岗位的事情。那头，云凤同样因为工作岗位的缘故，正在跟顾母僵持。


    只是这僵持很快就在今天打破了。


    原因无他，因为双方之间唯一联结的一点——顾正容，终于回来了。


    ——


    顾正容一回家，就要给家里断官司。这让他相当烦闷。


    但家人是自己的。他一向是个把家人排在第一位的人。中间怎么拉扯就不说了，反正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当妈的大获全胜。


    双方约好先把供销社售货员的工作拿下来，然后让大妹去上班。


    等大妹靠着这个工作赚到钱，靠着这个工作的名头嫁人后，就把工作还给云凤。


    之后云凤要是还想要去加工厂工作。那可以把这个工作跟加工厂的人交换。到时候人家还能给补一些钱。


    这种交换工作的事情，在这年头很常见。


    还有人异地跟人换工作顺便换房子的。只要双方约定好，再去单位办手续就没问题。


    于是，等远在云家坳的刘招娣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人顾家大女儿已经在供销社办好了入职手续。


    “你是不是傻！”


    刘招娣一听说云凤把工作让给小姑子，气得立刻从云家坳跑到家属院。


    云凤正在门口择菜，听到这样摇头：“我这是为了家里和睦，暂时借个工作而已。妈，我现在这身体可不能出去工作。儿子可比工作重要。你生了四个女儿才生了啊财一个慈菇啶【儿子】，应该懂我的想法才对。”


    刘招娣被这话气得，直接用手指猛戳云凤的脑袋瓜子。


    “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傻？就是要好好养孩子，做不了工作。也可以先把工作占着，再请人顶班啊！你就不怕你小姑子嫁人后不把工作还给你？”


    云凤有点担心，但又不怎么担心。顾正容保证过后让大妹还工作的。这保证她是相信的。


    在脑海中就有关于顾正容的片段。


    这男人以后可是十分了不得的。这样的男人，一个工作而已，那就不是个事。而且，现在她最重要的还是把肚子的两个儿子生出来。这两个儿子，片段中也有出现。两个人长大后都是有出息的大老板。


    这些可不比工作重要吗？


    刘招娣不知道云凤心里的想法。只觉得这女儿真是白养了。她有小姑子，家里就没有亲妹妹吗？好工作还不如给她亲妹妹。然后赚到钱就给到他们两口子。


    总之，这女儿算是彻底白养了。


    最后刘招娣骂骂咧咧离开了家属院。


    而云凤则是端着择好的菜进了厨房。在那里，她家男人正在揉面粉，说是难得在家，要给自己跟孩子饱一顿饺子吃


    铱驊


    呢！


    这样的男人，她嫁不亏啊！


    不过男人也就留了没两天，很快就又出任务去了。


    云凤虽然失落，但也觉得挺好的了。毕竟周围人家大多是这样。云凤打起精神，看着小姑子穿着一身新衣服，第一次去供销社上班。


    当天晚上，云凤睡着没多久，就发现之前时不时会出现在脑海的一个片段，居然在她眼前粉碎了。


    粉碎的过程，就跟之前那个片段一模一样。也是先破裂成几块，最后碎成粉末。


    之前那个片段，是自己成了加工厂厂长，然后让鱼罐头热销到港城。


    现在这个片段，是自己刚刚进入加工厂工作，靠自己的聪明才智面对各方刁难。


    前一个片段粉碎后，云凤肚子痛得要住院保胎半个月。


    后一个片段粉碎后，虽然她肚子一点都不疼了。但是，云凤却觉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


    ——


    当然，这些云苏都是不知道的。


    这会子她正在听林达明讲述他这段时间的历险记。


    没错，这家伙来到岛上已经快一周了。之前忙着入住跟工作交接的事情，等终于安顿好后，趁着今天周末。夫妻两干脆邀请人到家里来吃个饭。


    “还是你小子命好，能住在这么宽敞的院子里。宿舍那不成，欺负我们单身汉，居然让四个大男人住二十个平方的小房子。”


    宿舍楼只有一栋四层小楼，加上最近医院来的人越来越多。然后单身的就被安排四人一间了。


    这条件不算差，但是环境确实不怎样。


    “要不让云苏给你介绍个村里姑娘。那你也能住大院子了。”


    林达明一听，立刻吓得直摇头。


    他就是因为单身，加上手头还有个工作岗位。这刚到医院到现在，才几天功夫，就有几十个人要给他介绍对象。


    天知道！就是想找对象，他也不会想认识几十个姑娘。太吓人了些！


    “反正最近就这样，只要是单身的，就没有人不被问的。你个大男人还好，我们可是的小吴，都快要被烦死了。”


    小吴是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姑娘，这年龄能当医生，其实已经很厉害了。因为读书也要花时间。哪成想一毕业选择来他们医院。手里又有了个工作岗位，那送上门要相亲的男人简直多得不行。


    偏那些男人一边说小吴年纪大了，再不结婚就生不出来了。一边又跟其他想要竞争的男人勾心斗角。简直让季向天看了都觉得恶心。


    云苏也知道小吴的事情。也觉得那些男人很恶心。想要人家的工作岗位，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简直就是软饭硬吃。也不想想他们除了那一两肉，还有什么比人家多的。


    话题到这里，季向天就直接问林达明为什么要跑到岛上来。


    这一次他也没打哈哈，直接说道：“还不是给人看那毛病，结果看出有毛病了，又不乐意治。后来又跑来要治，我琢磨着这种人不好打交道，干脆就不治了。”


    这种人不去医院看病，反倒半夜摸到他家里。愣是搞得好像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林达明本来就不耐烦。而且这人一边威胁自己不能泄露出去，一边又怀疑自己的医术。又不是跑来医院的，在家里他可是有权利拒绝的。


    于是，林达明十分光棍地拒绝了。


    偏那人还有点小权利。老是跑来骚扰自己。林达明觉得不能再这样，干脆就申请来岛上了。


    反正他打定主意，以后谁私下里来就诊都拒绝。这又不是要人命的病，想治就上医院去。不想治就拉倒。


    这样光棍的话，让云苏觉得很牛气。


    当然，三人闲聊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这人很快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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