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考虑到皇子们都是要去海外的,那这去海外,去哪里, 和谁一起去,身边挨着的皇子会是谁, 都是朝廷来选择的, 皇子们选择的余地不大,一来是因为让他们选容易乱事, 二来是朝廷也从来没有想过让他们自己选。
而按照裴清给出的计划, 将皇子们的学习任务一级级地划分出来,而学习成绩也变成了可视化的分数,学一阵子就要考试,而他们考试的成绩则会变成学分,用来兑换他们能带走的银钱和物资, 谁学得好,谁出海时就能带走更多的东西,让自己的生活更美好。
而考试又分期中期末考试,考试成绩排名会两者结合起来, 按照排名来让他们自己选择要去哪里,排名靠前的人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地域, 还可以留下自己想要的属下, 而这些属下归他们后, 是去是留都随他们心意。
没错,裴清在了解到皇子们和伴读们的关系如何后, 很是缺德地将伴读们也提溜出来做奖励了。不过为了避免皇子们之前关系差, 到时候互相抢伴读,裴清考虑了一下还是放弃让别的皇子可以抢其他皇子伴读的招数, 主要这招过于缺德了。
当然,为了避免一些人试图脱身,如果皇子一个人都留不下,那就会将属下随意分配出去。
而这么做的话,只要皇子努力,就能把人留住,或者说干脆用放对方离开为条件,为自己换取一些利益,毕竟这去海外,只靠朝廷给的那点好处还是不太够,而世家家底子厚,说不定就有人愿意掏银子给家族子弟赎身,这也算是避免世家子弟摆烂的一招。
完全不给脱身的机会,到时候人是过去了,可心还家族,不愿意给皇子效力,留着对方也是浪费粮食,可要是给了离开的机会,但是家族不愿意赎身,那这些人的仇恨就不在朝廷,而是在家族,到时候去了海外为了改善生活,也会尽心尽力地做事。
而且这么做还有个好处,如果属下无法离开,对皇子们的学习也不会放在心上,说不定还会故意怂恿对方不要好好学,而现在,为了他们离开的可能,那肯定也是要不停地诱导对方学习了。
这些属下来诱惑皇子肯定是比他们要强一些的。
至于说皇子们到时候领地能不能挨着,那就要看他们的成绩能不能凑一块,或者都尽量地高,毕竟只有成绩够高,排名够前,选择的余地才更大,也更容易选到相近的地区,这样就更容易刺激他们互相鼓励,好好学习了。
一个人努力的时候总是容易放松,而两个人一起鼓劲就能坚持得久一些。
这一点,裴清主要还是针对年纪稍微小些的皇子,也只有年纪小的皇子对兄弟感情更依赖,离开了大盛会希望和兄弟近一些,而年纪大点的皇子考虑的东西就更多了,他们对感情的依赖也没有那么的深。
不过即便如此,只要他们还想要一块合适的领地,那就必须提高成绩,不然真挑落到最后的领地,那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做得不错。”皇帝半晌挤出四个字夸奖裴清,这何止是不错,简直就是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皇帝甚至有点想将这份计划改造一下,作为宗室的学习计划书,毕竟学习是很吃苦,宗室子弟不少都不爱学习,虽然他要求也不高,可就是这点要求都没有达到,而要是按照这个计划进行激励,说不定能培养出一批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宗室子弟。
不过皇帝还是克制住了诱.惑,让人将这份计划书告知各个皇子,让他们都做好学习的准备,之前成绩差的,学得不好的,不既往不咎,给他们一旬的准备时间,一旬后就开始正式学习,那到时候学的不好的,就不要怪他下手无情了。
皇子们刚收到消息的时候还有点不以为然,觉得皇帝也没有什么钳制他们的手段了,只是听完整个考核计划后,全都傻眼了,妃嫔们虽然感觉皇帝的要求有些严苛,但是想到皇子们之前的情况,犹豫了好半晌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看皇子的表情就知道了,这方法对他们还真有用,而这好好学也让他们在海外会过得好一些,她们做娘的所求不多,也只是希望这些孩儿能好好地活下去。
厉王收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这种熟悉的操作让他想到了裴清,忍不住问了一句:“这计划是裴清制定的吗?”
过来宣旨的内侍没想到厉王会这么问,点了点头。
厉王笑了一声,示意内侍可以离开了。
虽然厉王对底下的弟弟们并不怎么关心,可到底兄弟一场,厉王也不希望这些弟弟们到了海外结局惨淡,只是让他去教训这些弟弟好好学习,他也是做不到的,而现在有了裴清的计划,厉王也算是可以放心了。
至于说有的皇子真就烂泥扶不上墙,那厉王也没有办法,自己不自救,其他人也帮不了他们一辈子。
不光是厉王这样想的,皇帝也是如此的想法,他已经尽力地想要让这些皇子做好充足的准备再离开,可若是他们自己不在乎,他也管不了那么许多。
毕竟真要和其他人比起来,他们作为皇子出去已经算是最好的待遇了。
皇帝的态度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在宫中长大的皇子都很敏锐,自然也察觉到了皇帝的这个态度,他们之前敢那样的放纵,多少也有点察觉到皇帝对他们的愧疚之心,而现在,放纵也要结束了。
当然,裴清计划中给出的奖励也确实戳中了他们,不管是选择去哪里,还是选人,都给他们选择的机会,而之前他们只能听从皇帝的安排,没有自己的自由。
而现在,难得有了选择,他们当然更愿意自己把握自己之后的人生。
皇子们收到消息后,很快消息就传到了伴读当中,不少人的神情都有了些变化,有些人选择立刻告知家族,而有些人则是若有所思。
因为他们要和皇子们一起走,不少人已经和家族有了些隔阂,而家族也开始培育新人,他们就算是留下来,多少也显得不是那么恰当了,所以留下来的选择并不一定是好的。
不过倒是可以借着这件事让家族中多给点好处倒是真的,毕竟若是不给好处,他们也不是不能做点什么。
被迫跟随和主动跟随的区别还是很大的,不少皇子们意外发现,因着这个激励方案,身边的属下居然也变了,原本显得有些懒散萎靡的人都精神了不少。
事情到这,裴清觉得这下是彻底没有他的事了,然而很快,裴清就收到了皇帝的旨意,让他去给这些皇子做老师。
当然,裴清肯定不是主要老师,按照皇帝的意思是,这些皇子离开大盛后,要做的事肯定是和在大盛时不一样,需要好好地开阔一下他们的思维,而裴清就是这个最好的师长人选。
裴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这项工作,因为这些皇子会离开大盛,他也是要负责任的,若是能教一些有用的知识,或许可以提供一定的帮助。
而教授地点则在崇文馆,裴清猜测皇帝大概还是想要让太子多亲近一下这些兄弟,毕竟只要太子上位,这些兄弟都会比较依赖太子的帮助。
而之后,或许太子的后代也需要依靠这些兄弟的后代帮助,趁着这些皇子如今还在大盛,让他们多多培养感情,这样等离开后也能维持一个比较好的感情了。
太子也理解皇帝的意思,对于这些兄弟,太子没有之前的忐忑焦躁,让人将崇文馆好好的手势了一番,静静等待皇子们来上课。
而皇子们对于去崇文馆和太子亲近也没有太多的排斥,毕竟说到底,他们之前虽说和太子产生了一些竞争,但是因为年纪还不算太大,身边人的行动也没有那么的赤.裸裸,和太子又冲突,但是冲突不大。
如今知道自己将远走海外,对于太子这位兄长也有了些不舍的留恋,同时也知道自己去了海外,若是父皇去世,能依靠的就是这位兄长,自然也愿意和他亲近。
因着是裴清头一次当师父,谢云煜特意陪着裴清去崇文馆。
驾驶着马车走过曾经不知道经过多少次的道路,裴清感觉熟悉又陌生,有些恍惚地看着外面。
“清儿?”谢云煜注意到裴清的表情不对,低声喊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感觉时间过得真快啊,还记得我第一次去崇文馆的情形,那时候还天天愁,觉得去念书很辛苦,没想到这次再去崇文馆,居然是做老师。”裴清有些感慨。
“不知道师傅们看到我过去做老师,会是什么表情?”不过裴清很快就将心底的那点惆怅一扫而空,轻笑着说道。
“说不定有些惊喜呢。”谢云煜思考片刻道,说实话,虽然裴清觉得自己不太受师傅们喜欢,但实际上,谢云煜看得出来,崇文馆的学士们对裴清还是很喜欢的,若是能再看到裴清,大概是十分欢喜吧。
两人闲聊着,马车很快就到了东宫,接下来就要裴清自己进去了。
“那我进去了,你快走吧,别耽误上值。”裴清下马车,一边催促谢云煜赶紧走。
谢云煜倒是不着急,给裴清整理了下衣衫,让他先走,他待会就离开。
“等午后,我就过来接你。”整理着衣衫,谢云煜下意识说道,这话听的裴清一愣,因为这话太熟悉了,以往他来崇文馆上学时,谢云煜就经常这样地说,现在再听这话,有种莫名的滋味在心头涌动。
“好,那我过去了。”裴清说着却忍不住握住了谢云煜的手,明明只是上班稍微分开一下,可却还是有点舍不得,或许是今天的路程让他回忆起了从前,就多了几分不舍。
谢云煜也有同样的感受,拉着裴清舍不得离开,只是两人再磨蹭,也只能稍微多黏在一起一会,过了一会,裴清还是松开了手,示意谢云煜先走。
然而谢云煜却摇摇头,示意裴清先走,他看着裴清进去了再离开。
再这么折腾下来,两人上值都要迟到了,裴清只能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只是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对上谢云煜温柔的目光时脸上微烫,不好意思地扭回来,但是再走几步就又忍不住回头看过去。
东宫当值的护卫其实都知道两人的关系,看到这般情形,没有其他的想法,心底只有羡慕二字。
裴清越走越远,直到走到拐角处,回头再看了谢云煜一眼,挥挥手示意谢云煜也赶紧走,谢云煜才转身,乘着马车离开。
目送谢云煜的马车离开,裴清一步步地朝着崇文馆走去,听着远处的读书声,看到不远处等着他的太子,裴清唇角带笑,一步步走了过去。
和第一次来时相比,这次他的脚步稳了很多,身形也挺拔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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