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由心最终答应了综艺邀约, 前提条件是他要求先不签合同，只去参加试录，根据试录的情况, 节目组和演员双方都可以选择是否加入正式录制。
《演员之路》是纽扣视频重点制作的网台同步播出的综艺, 虽然比不上当初《影帝之路》为名导选男主那么大的噱头，但也是S级综艺，邀请纪由心加入, 明显是为了打造当初在竞演类综艺一败涂地的前顶流重新站在同类型综艺舞台上，能不能逆风翻盘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的巨大看点。
试录地点在京城附近的影视城, 虽然事先都知道参与录制的人员，他的到来还是引起同组演员的侧目, 但因为综艺配置不算顶尖, 参加的都不是当红演员, 倒是也没有过度反应，还有人主动上前和他打招呼。
《演员之路》的竞演方式是抽签选剧本, 所提供的剧本都是几位导演之前导演的剧目, 根据抽到的剧本决定临时分组，后续再根据打分给予排名前四的演员自己挑选导师的权力。
纪由心抽到的剧本是一个之前热播的古装剧，导演程灰。
这个导演在国内只算三流, 履历上写着毕业于国内三大影视学院之一的导演系, 毕业以后跟着一个大导做了三四年的执行导演, 自己独立拍过两三个短片，其中有一个入围了一个国外权威电影奖的主竞赛单元, 第一次担纲导演的电影项目流产之后，他突然转变风格, 接拍了两三部收视不错但是口碑相当一般的狗血剧，甚至还别提名过一次金扫帚奖。
程灰今年三十九岁, 身为beta比纪由心还矮上两厘米，头上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发，戴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沉默寡言的样子。
综艺的录制流程，他们需要在排练场地排练，然后再进行正式录制。
纪由心表演的片段是alpha男主和omega女主的第一次相遇，搭戏的女演员是抽到同组的另外一个竞演嘉宾，让他一个omega去演alpha已经很尴尬了，但想想隔壁组还有反串的似乎也可以接受，幸好他身高还比较高，女演员身材娇小，还不至于太出戏。
【京城喧闹的街头，穿着各式春装的男女老少熙熙攘攘，小摊贩们一个挨着一个，扬声叫卖：“卖包子喽！皮薄馅大的包子！”
“好看的风筝！诶！夫人，给孩子买一个风筝吧！”
“胸口碎大石！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
突然一阵谩骂打破了这和谐的喧闹，只见一个成年男子揪着一个清秀的女孩子的手腕，恶狠狠道：“还说不是偷！怎么我妹妹刚刚丢了荷包就在你身上看到一个一模一样的！这是上等的刺绣，你这穷酸样子怎样用得起！”
“这是我自己绣的，我是城东的绣娘，见到这花样好看就自己绣了一个，我没有偷！”被这么多人围观，女子白皙脸上早已是一片红，拼命为自己辩解。
“我才不信你能有这等手艺，肯定是偷的！给我拿过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着女孩子指指点点，原本宽阔的大路都被堵住，没人注意的地方，一辆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就在男子扬手要对女孩子的脸上打下去的时候，突然一声泠泠的声音响起：“住手！”
随即不知从哪里飞出一枚铜钱，破空打在男子手腕上，疼得他惨叫一声，捂着手腕环顾四周：“谁！敢暗算老子！给老子出来！”
车里传出清冷的声音：“真有纠纷，该去报官裁处，当街伤人，真当这天子脚下没有王法吗？”
“报官？老子的爹就是官！你算哪根葱，敢管老子的闲事？”
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拨开，露出一张好颜色的脸来：“锦衣卫，沈迟，放开她，今天的事，我做主了。”】
“停。”
剧情正要到达一个小高潮，程灰突然喊停，面无表情地走到纪由心跟前，他下意思地问道：“导演，是我刚刚的表演有什么问题吗？”
“你刚才的表演，不够搞笑。”程灰依旧没有情绪的样子。
“什么？”纪由心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说，不够搞笑。”
程灰弹了弹剧本：“这在录综艺不是在录电影，大家上班已经很累了，有笑点才会看下去。”
“但这并不是一个搞笑的角色，也不是搞笑桥段。”纪由心争辩。
“是么？”
程灰拿过他的台本，刷刷改了几笔，然后塞进他怀里：“现在是了。”
面对纪由心愣怔的眼神，他冷冷道：“我是这部剧的导演，你觉得你比我更懂应该怎么拍戏吗？”
一旁的女演员见场面僵住，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却见纪由心扬起头来，不卑不亢地看着程灰：“拍戏当然是您更加专业，但我也是一个演员，角色的一部分也是属于我的，我想我没有办法这样对待这个角色。”
排练场地的气氛瞬间紧绷，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暗流涌动的两个人，几乎在场所有人都听过或亲眼目睹程灰在片场喜欢骂人的传闻，也都听说过前顶流一言不合动手打人那个脾气，一时谁也不敢出声，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声音的安静中，程灰向纪由心逼近一步，灰蒙蒙的眼睛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很特别？”
“什么？”纪由心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对抗导演，特别能显示出你的敬业和清高，显示你和别的演员不同？这让你自我感觉特别良好，觉得自己和那些为了钱演戏为了钱向流量的演员导演不一样，只有你才懂戏剧的真谛，只有你才是真正的艺术家？”
“我告诉你，想你这样自诩理想主义的演员我见多了，演技就那样，镜头外倒是戏不少，拿这种清高的姿态为自己炒作，假装自己是资本的受害者，全世界都是迫害你的恶棍，实际上还不是一心只为了红，终南捷径待价而沽，你以为这点伎俩能瞒得过谁？”
“导演……”
这下连一旁的跟拍摄影都听不下去了，想要劝解，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那位出了名骄纵嚣张的大明星不仅没有火冒三丈，反而看起来格外平静。
“我相信你一定很希望我因为你刚才的话暴跳如雷，甚至往你脸上泼一杯饮料吧？”
“但我想说的是，我不在乎你怎么看待我，觉得我认真演戏也好，假清高真自恋也罢，我都不在乎，我只是想按照自己的真心做事。”
纪由心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自己：“我知道什么是对我真正重要的东西，就是把握好每一个瞬间，尽全力去完成角色。我只要求自己做到这一点，不要求自己控制别人的看法。”
“行啊。”程灰点头，“真是把我感动到了，你和那姓喻的，真是全娱乐圈最出淤泥而不染的两朵白莲花。”
“但是不好意思。”
程灰拿剧本在他左肩点了两下，力度不大确是十足的羞辱动作：“我这里庙小，供养不起你这么大尊艺术家。”
“你自己去和导演组说，要么换组，要么滚蛋，我就不留你了。”
“程导。”
刚起冲突时就有很有眼色的工作人员偷偷跑去找了综艺导演，这时正好赶到，一脸和气地上前劝解：“小纪他不是有意顶撞你的，咱们有问题可以好好沟通嘛，还有这么多人看着，您是有头有脸的人，传出去多不好听。”
“有头有脸。”程灰嗤笑，“比不上你们请的大明星，还没正式开始录制就耍大牌顶撞导演。”
“没什么好沟通的，这种演员我带不起。”程灰一副根本不为所动的样子，烦躁地挥手，“要么他走，要么我走。你们选吧。”
“这……”
导演为难地看看纪由心，又看看程灰，还想再劝，却见从刚才便一言不发的纪由心冲他笑笑：“没事的导演，原本就是试录，双向选择而已，您不用为难，我可以走。”
因为是提前沟通过的试录，加上谁都看得出是非对错，节目组不仅没有为难他，还私下安慰了好久，双方友好地决定中止这次合作，他离开之后，立刻有候补的演员填上因为他的离开空下来的位置，节目继续运转，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喻少闲来接人的时候，纪由心坐在影视城外荒凉的马路边，嘴里叼着一根冰棍，双手托腮，一副正在思考人生的样子。
停好了车，喻少闲下来，向他伸出了手。
“完蛋了。”纪由心看着他绝望道：“我觉得以后我俩都没法赚钱养家了。”
他原本想的好好的，喻少闲签了对赌协议，靠他那点片酬还不够他置装费，正好喻少闲负责貌美如花他负责赚钱养家，没想到到手的工作都能丢，这日子还怎么过！
“没事，我倒是也不介意为了生计出去接个综艺代言什么的，想要拿钱砸我的人很多，不会让你吃不上饭的。”喻少闲淡淡道。
“那怎么能行呢！”
纪由心猛地站了起来，举着双手像是要把喻少闲捧起来：“你是天上的神仙，神仙是不能下凡的，你是清风明月你是白璧无瑕，就应该永远被凡人仰望！我怎么可能让你做这些事！”
他一挺胸：“实在不行我就和褚芮一起带货，放心，我一定能把你养活的！”
“要么我以后还是少买两件衣服珠宝……”
一直到上了车，系安全带的时候纪由心还在念念叨叨：“我决定原本看上那条蓝钻项链不要买了，还有那个鸽子蛋戒指，还有……”
他扭头看着喻少闲，整个人蔫蔫的：“看在我今天这么不顺的份儿上，能不能谈个恋……”
“不能。”
依旧是无比干脆的拒绝。
“你真的太过分了！”
压抑了半天的纪由心直接爆发，所有委屈都要在此时宣泄出来：“你到底看不上我哪里！我比以前差什么了？！我是腰不够细了腿不够长了屁股不翘了还是叫得不好听了！你凭什么一次次拒绝我！我只是想和你谈恋爱又不是要上火星，有这么难么……唔！”
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他所有的怒火和怨气，喻少闲从驾驶位探过身，一手捧着他的脸，闭上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虔诚如同在亲吻神祇。
清泉的气息包裹住他，如同回到了世界上最安全的梦境里，这个吻并不深入，很快柔软的触感便分开，喻少闲看着他，眼睛里满是赤诚：“不谈恋爱的意思是……”
他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天幕传来，在那一刻足以对抗所有的命运：“纪由心，我们结婚吧。”
“什、什么？结婚？”
纪由心呆愣着，心跳却快得要让他窒息：“你说要和我结婚？”
“是，我要和你结婚。”
喻少闲抵着他的额头：“我并不指望能够成为你人生的依靠，但是既然这条路这么难走，我希望你一回头，就能看到有人站在你身后。”
“我，我我……”
纪由心如同一个绝望到要跳楼的人突然跳进了名为幸福的海洋，一时间竟然产生一种即将溺死一样想要抓住些什么的心理：“等等……你这也太突然了，我、我、我今年才二十五岁，就要结婚了吗？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他灵光一现：“可是我的腺体还没有恢复，能不能再等一等……”
话音落地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因为喻少闲脸色忽然一变，方才的温柔消失得干干净净，一脚油门把车开上了马路。
到家之后，他率先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解开安全带把纪由心扛在肩头，不顾那人的挣扎求饶说好话一路扛上二楼卧室，扔在了柔软的床上。
“别……”纪由心支起身体，“我们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这个问题我们说过多少次了？显然谈谈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了。”喻少闲跨坐在他身上，“我就不信治不好你这个毛病。”
随手抽出皮带，在他侧臀轻轻抽了一下：“转过去。”
大床不断晃动，审问一样的声音响在他耳边：“我们这样，到底和以前有什么区别？是我不能让你爽了么？腺体算个什么东西，信息素又算什么，再敢让我听见一个字，我就把腺体摘了陪你一起，你是不是就满意了？我说到做到。”
“别……你冷静一点，不要……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纪由心被撞得喘气都断断续续，喻少闲还在逼问：“不喜欢吗？”
他闭上眼，细汗从额头滑落：“嗯……喜欢……啊……”
审问持续了四个多小时，喻少闲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把纪由心制服了。
“但是……”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纪由心有气无力躺在枕头上，别开眼睛看窗外：“我还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喻少闲这会儿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就是……”纪由心拉起被子遮住脸，“虽然我现在不红了，可我还是纪由心啊……你这样和我求婚太草率了，连戒指都没有……我以前除了帮品牌打广告，三克拉以下的石头都不会戴的……”
“呵。”
喻少闲笑了一下，这个问题似乎让他心情很好，扯开被子让纪由心露出一双眼睛：“这确实是个问题，确定是三克拉？只给你一次机会确认。”
“也不是……”
纪由心嗫嚅道：“那……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为什么？”
喻少闲狐疑地看着他：“你知道我刚刚算是和你，预求婚了对吧？”
这种关头叫一个差点成为未婚夫的人出去正常吗？
“没有为什么，就是，你先出去一下嘛……”
“好吧。”
“我去做点吃的。”
两相对视下，喻少闲妥协，主要不想让纪由心在这个时候不高兴，现在攻守逆转，他成为被考察的预备未婚夫。
关门的声音响起，纪由心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通过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喻少闲说要和他结婚诶！
他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把自己裹成一个团：喻少闲要和他结婚了！
似乎还是不敢相信，他跑下床对着镜子揪住自己的头发：他真的要结婚了？和喻少闲？！
Yes！他决定原谅这个世界了！
纪由心捧住自己的脸，对着镜子欣赏，越看越觉得喻少闲还真是幸福啊，娶到了世界上最好看可爱的人！
他足足在卧室待了半个小时，方才下楼，喻少闲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饭食，不过纪由心现在根本注意不到这些，他走到餐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好像终于鼓起勇气，低着头小声道：“那个，一克拉也行的……”
“什么？”
“石头……”
纪由心揉揉脸，他也不知道喻少闲到底有多少钱，一克拉的钻石应该还是买得起的吧……要不然，五分的也行？不然不要钻了吧，素圈也很好看的，对，以后都不知道有没有工作了，钱还是要省着点花，那就不要钻戒了！
他把心一狠：“我……”
“过来。”
喻少闲扬起手腕，上面绑着一个黑色的皮筋：“我帮你扎头发。”
“额……”之前的惨痛经历浮现在眼前，纪由心想要找借口拒绝。
“过来。”喻少闲坚持。
好吧好吧……
纪由心慢吞吞挪过去，坐在喻少闲腿上，出乎他意料是，这次喻少闲竟然绑得格外顺滑，很快便帮他扎好了一个丸子头。
“怎么样？”
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在他眼前，喻少闲有些得意问。
竟然还真的，不错？
纪由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影帝就是影帝，学什么都这么快……正要感慨，忽然看到窗前一盆喻少闲养了很久的兰花叶子突然变得七零八落，像是被风吹雨打了一整晚，不由问道：“那盆花怎么了？”
“没怎么。”
喻少闲果断道，纪由心也就没有追问，只道：“怎么突然学了这个？”
“我有什么办法。”喻少闲贴着他抱怨，“我养的好好的小朋友，突然被人摔碎了，我除了重新养一遍，还能有什么办法。”
纪由心心中一动，刚要说什么，电话突然响起，是一个没有见过的陌生号码。
接通之后来人介绍简短直接：“我是程灰，昨天在录制现场和你吵架的那个导演。”
“额……”
纪由心尴尬地笑了一下：“我想我们那也不算吵，应该算一种，不太友好的讨论？”
“少废话，我不是来和你说这些的。”
“我打来是想问你，我有一部即将开机的电影，男二号的演员还没有定，你要不要来参加试镜。”
纪由心：“啊？”
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程灰出生于艺术世家, 父母都是优秀的国家级歌剧演员，但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因为一场车祸, 父母双双去世, 他被姑姑抚养长大，程灰长大之后继承了父母的艺术梦想，念了导演系, 毕业之后在几个电影及电视剧组做过导演助理和执行导演，熬了几年之后, 终于有一个机会导演自己的电影，但却因为流年不利男主拍摄中途爆出法制丑闻遭官方封杀导致项目最终流产。
“然后, 他就心理变态了。”
这种变态是指他虽然因为拍摄了一部爆红古偶剧成为圈子里叫的上名字的导演, 但却变得喜怒无常, 经常在片场骂人，但凡有人违逆他一点就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但如果面对大牌演员和投资商就会毕恭毕敬, 简直是个双面人。
经过喻少闲这么一说，纪由心终于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了，那次容楚设计请他去的影视圈名流集会, 程灰似乎也在场, 不过他没有参与起哄, 所以没有留下很深刻的印象，虽然因为有一些上一代的因缘在, 他和韩文述圈子那群人熟识，但是毕竟失去背后靠山, 而且本人性格孤僻，也没有得到过什么好处, 算是那个圈子的边缘人，这样说来，程灰和喻少闲应该很早就认识。
“你和他很熟？”纪由心问。
“不。”喻少闲揉揉鼻梁，“我和他有仇。”
“或者说他单方面地仇恨我。因为他那个夭折的项目最初是想找我演的。”
程灰比喻少闲大了八岁，因为家庭原因，两人在他小的时候就认识，但交流不多，程灰找喻少闲演电影是在他大学毕业正式进入演艺圈，已经凭借一部电视剧再次扬名之后，那是个很严肃的剧本，但是因为投资方施压，程灰不得不在中途考虑加入一些喜剧因素保证票房。
“我可以理解他的动机，但我实在接受不了……”喻少闲深呼出一口气，“他竟然妄图让我穿女装取悦观众。”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由心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喻少闲这近一米九的身高穿女装？画面太美亏姓程的敢想。
“诚然我对反串这种表演形式并没有任何意见，但是对这种对剧情毫无帮助单纯为了娱乐而娱乐的行为，我实在无法接受，所以在他把修改后的剧本发给我之后正式推掉了这份工作。”
程灰不得不找了另外一个当时很当红的演员，然而千算万算没有想到那个演员会因为税务问题被官方封杀，电影项目因此流产。
“他一度把这个责任算在我的身上。早期还经常在社交网络上实名攻击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从听到“女装”，纪由心已经听不进任何多余的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喻少闲捂住他的嘴，无情道：“别笑了，还是想想他会不会让你穿女装吧。”
“或者把对我的怨气发泄在你身上，不是我贬低他的人格，事实上他绝对不是什么恩怨分明的人。”
“我不介意啊！”纪由心一撩长发，“我这种雌雄莫辨的美人儿，不穿女装是观众的损失。”
他向喻少闲一眨眼：“要不，我先穿给你看？”
认真思考一下，喻少闲说：“也行。”
纪由心：啊？
然而拿到剧本之后他遗憾地发现并没有女装大佬需要他扮，这是一本谍战剧情片，背景设定在战争年代，男女主都是忠诚的卧底人员，而他饰演的男二和男主从小相识，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留洋归来弹得一手好钢琴，一心想做钢琴家，原本一帆风顺的人生却因为战争的突然爆发急转直下，父母被敌人所杀，家产遭洗劫一空，因此沦落到在餐厅弹琴赚小费谋生。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和一个资助敌对阵营的商人结识，商人捧红他举办了全国的巡回音乐会，利用他赚得盆满钵满，同时也推荐在各种高官巨贾社会名流云集的场合表演，他每天弹奏着取悦人的音乐，成为了被那些杀死自己父母的敌人养在笼子里观赏的金丝雀，醉生梦死地腐烂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和潜伏在敌营的男主重逢，男主向他袒露了自己的身份，邀请他加入自己的阵营，想要通过他能够和各种名流交往的机会获得情报。
男主不知道的是，在混迹上流社会的过程中，他早就染上了毒瘾，在他看来自己的人生早已经无望，见到童年的好友，除了久别重逢的欣喜，还有着难言的嫉妒，但也许是内心仅存的对于美好人生的向往，挣扎之下，他答应了男主的要求，然而就在他将要得手的时候，不经意见看到高官残忍刑讯叛徒的画面让他产生了动摇。
出于对这种纯粹忠贞信仰的嫉妒以及对死亡的恐惧，他最终联合敌人给男主所在的阵营下了一个圈套，差点导致了男女主的死亡。
虽然如此，敌方残暴挥霍不得人心，很快大势已去，城破那天，门外响起敲门声，他知道那是审判他的人到了，他用钢琴盖砸断了自己的右手，从后门逃了出去，男主找到他的时候，他因为毒瘾发作在一个破庙里等死，见到男主，他心如死灰，没想到男主不仅没有报复他，反而将他送去戒毒，经过了生不如死的戒毒过程，他最终成为了一个村镇小学里教小孩子的音乐老师。
和男女主的正气凛然比起来，这个角色阴暗扭曲，晦涩复杂，很难驾驭，而且可以预期上映之后会遭到多少攻击辱骂。
出乎意料的是，纪由心原本没有对程灰递给自己的剧本抱多大的期望，在看到这个角色之后，却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他还从来没有演过反派，因此兴奋不已。
试镜的日期定在一周后，当天早上纪由心匆匆吃了早餐，周捷和司机已经等在外面，他先让司机把喻少闲送去片场，自己再去试镜，到了片场喻少闲下车，却忽然被纪由心叫住。
回过头，便见那人从车上下来，小跑到他身边，磨磨蹭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那里装着他们曾经戴过的对戒。
打开盒子，纪由心利落地把小一些的套在自己无名指上，然后举着属于喻少闲的那枚指环，阳光下金属的戒面闪着璀璨的光。
纪由心抬头看着他：“那个，虽然是你要和我求婚，但是，作为预定，我能重新为你戴上这个戒指吗？”
喻少闲挑眉：“我记得某人之前不是说，我放在西装口袋的戒指丢了，找不到了吗？”
“哎呀你不要那么较真嘛……我这不是怕你赖账，你就说行不行……”
“嗯。”
喻少闲抬起手，方便纪由心用戒指把他套牢，原本毫无意义的指环重新回到属于它的位置，纪由心“嘿嘿”一笑，在上面亲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一路傻笑着跑回车上，方才冲喻少闲挥了挥手。
纪由心试镜的桥段是男二号周仪正在一场名流太太们的沙龙上做表演嘉宾，在周围穿着时髦华光璀璨，凑在一起赏花鉴赏珠宝打牌的太太们身后，角落里弹钢琴的他如同一个绣花的背景板。
到了试镜地点，外面已经排了七八个人，都是不太出名的演员，他是第三号，忽然听到一声门响，一个omega捂着脸从里面跑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摔门而去。
“额……”
纪由心心想，程灰的心理变态果然名不虚传。
下一个试镜的就是他，纪由心走进试镜间后看到这个房间布置很简单，仅仅在一块白布面前放了一架钢琴，他是第三个试镜的，前两个一个被骂到破防哭着跑走，一个正在网上实名爆料某程姓导演心里扭曲为人恶毒一怒之下准备退出娱乐圈，现场除了程灰还有三个人在场，都是他没见过的，打过招呼之后，程灰掀起眼皮看了看他：“这是你第一次演配角吧，还是反派，演得惯么？”
一上来就是冷嘲热讽，好在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笑笑坦诚道：“我很喜欢这个角色，不在乎是不是配角。”
“行，那开始吧。”
纪由心坐在钢琴前，工作人员为他打了板，试镜正式开始。
这场戏他全程没有一句台词，仅仅只是在角落里弹琴，纪由心也没有做特殊的造型，只是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然而就在他坐下的一瞬间，灯光从头顶打下来，这没有特殊打光的光影却好像格外偏爱纪由心，将他的脸勾勒得如同美术馆珍藏的雕像，穿越时空的高贵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手指接触到琴键的时刻，他闭上了眼睛，那一秒他仿佛闻到了空气中甜糜的花香，听到太太们谈笑的声音，昂贵的瓷器和银匙碰撞的声响，华美的衣料在空气中摩擦，麻将稀里哗啦成一片，烟味飘散在空中。
而他自己，就像是被插在古董花瓶中慢慢腐烂的花朵，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将烟嘴递过来，周仪吸了口水烟，好像笑了一下，嘴角轻轻扯动，如同糜烂的花上掉下一片枯黄的叶子。
最后一个音符结束，纪由心睁开眼睛，看向选角组，站起了身。
其他三个人的眼神都凝在他身上，其中一个控制不住地轻轻点了点头。
而程灰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笔，抵在他的下巴上，看向他的眼神锐利冰冷：“你刚刚弹错了一个音。”
纪由心没有说话。
程灰冷笑一下，继续道：“我会选择你来试镜，并不是因为你之前顶撞我让我觉得你有什么特别，而是因为我们在山庄见面的那一次，你弹钢琴时给我留下来很深的印象，所以才决定给你今天这个机会，没想到你能连这么简单的试镜都出错，外面站着的刚才哭着跑出去的没有一个不会谈钢琴，你觉得你比他们优势在哪里？连基础的演出技术都没有，竟然还以为自己有资格对抗导演摆清高架子？这是谁教你的，你那个男朋友？”
“没有影帝命还得了影帝病。”
他用笔点了点桌面：“纪由心，你的试镜失败了。”
他说话的过程中，纪由心一直静静地注视着他，不反驳也不恼怒，仿佛只是在等他说完，提到喻少闲的时候，似乎还了然地偷笑了一下。
程灰宣布他试镜失败之后，纪由心方才开口，声音平稳：“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问过我，师从何人，我当时回答过，十来岁的时候，和林止学过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是四岁到十二岁，整整八年，可以说，当今娱乐圈，除了真正从事钢琴演奏事业的，你找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演奏水平可以高过我。”
“但是……”
一旁的副导演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纪由心打断，他从始至终看着程灰，眼神坚定自信，似乎这个角色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这个阶段的周仪，比起钢琴演奏家，更像是供人取乐的玩物，他大量饮酒，每天醉生梦死，逃避现实，演奏水平沦为三流，按照时间线，他这个时候还染上了毒瘾，发作的时候会控制不住地手抖，所以我刚刚是故意弹错，更加符合人物的沉沦状态。”
他话音落地，整个试镜间都陷入了寂静，其他三人纷纷看向程灰。
“好。”
一个平淡的字打破沉默，程灰站起身，招手叫来工作人员，声音大得能够让在走廊等待的人都听清楚：“今天的试镜结束，我已经找到要找的人了。”
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纪由心眯了眯眼：装逼成功的感觉太爽了！耶！
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这部名叫《破晓》的电影半个月后于影视城举行了盛大的开机仪式。
担任男主的是alpha演员赵, 今年三十三岁，有名的实力派，女主则由当红花旦许优扮演, 二十八岁已经有多部热播电视剧, 这是她二次冲击电影圈，很受媒体关注。
这两名演员纪由心之前都曾见过，但不过点头之交, 作为他复出之后第一部影视作品，引起了圈内圈外相当的重视, 谁都想知道这位身败名裂的前顶流是否能逆风翻盘，让娱乐圈再变一次天。
第一场戏就是周仪和男主多年后重逢, 宴会上高官遇刺, 作为警察队长的男主赶到营救, 看到躲在钢琴下的周仪就要被流弹击中，替他挡了一枪。
【一分钟前还是觥筹交错乐声悠扬的华美宴会尖叫声此起彼伏, 富商高官和太太们被各自的保镖护着向安全地带撤离, 没有人想起角落里的钢琴师，周仪捂着耳朵躲在钢琴下面，蕾丝花边遮住了他的视线, 子弹声划破一切的喧闹, 让他浑身发抖。
刺客是扮作服务生混进来的, 一共三个人，都携带了武器, 保镖和赶来的警察们正在反击，交火声响成一片, 突然一枚弹片擦过他的脸颊，周仪吓得差点跳起, 重重地撞在琴身上，巨大的恐惧攫取了他的理智，他像是受惊的鹿一样从钢琴下钻出来，因为慌乱还嗑到了头，这都不影响他不顾一切地向后面花园跑，这时一个刺客看到了他，对准他的方向开一枪，子弹破空而来，眼看就要打中他的脑袋！
“小心！”
紧张的声音响起，一个快到看不清的身影将他扑倒在地，周仪眼前一黑，清醒过来后翻身起来，搬开身上满是血污的人，一张熟悉的脸穿过岁月在枪林弹雨中出现在他眼前。
他叫出了声：“解元！”】
“好，卡！”
这场戏拍了四条，程灰终于满意，喊了“卡。”。
赵立刻放开原本扶着纪由心的手，纪由心记得刚才拍戏的时候听到实打实“咚”地一声响，赵好像磕到了台阶，不由担心问：“你没事吧赵哥，刚刚是不是磕到了？”
“没事，没那么娇气。”赵看都没看他一眼，让助理扶着他上药去了。
反倒是程灰听了觑着他，冷冷道：“真关心不如好好修炼演技，少NG几次。”
可是刚刚NG的原因明明是群演和道具……
纪由心摸摸鼻子，好吧好吧，男女主都是大牌，看来这个剧组的挨骂担当是他了。
【解元和周仪的第二次见面是在医院，临着花园的一楼走廊，樱花纷纷而下，周仪坐在美人靠上，轻轻吹着一片叶子，婉转的曲调在安静的走廊中飘散，花瓣纷纷落在他的肩膀，膝盖上，简直像是画中人一般。】
因为角色本身是个公子哥儿出身，还是个艺术家，程灰并没有要求他剪头发，而是让人替他卷起发尾，更加精致漂亮，镜头下他穿着一身贴身剪裁的格纹西装，袖子上还带着血迹，樱花飘落肩头，衬着纪由心雕刻般的五官，冰肌雪肤，更显得脆弱迷人。
【“我都差点死了，你还忘不了你的曲子。”
刚刚包扎完的解元从手术室里面走出来，望着他的背影调侃，所幸子弹只是擦过他的胳膊，取出弹片之后只需要好生修养就没有大碍。
周仪闻言回过头，看着已经今非昔比的少年好友，微微笑了：“你长高了好多，还好样子没变，不然我是认不出来的。”
“知道你贵人多忘事，不敢变样子。”
解元也笑了，完好的一只手轻轻放在他肩膀上：“不长高怎么帮你挡子弹？”
缤纷落英中，两人对视一笑，分隔的数年似乎在此刻悉数消融在了春风之中。】
园子里的粉尘有些多了，拍完这条之后，纪由心一直在打喷嚏，周捷过来给他递手帕，纪由心顺手抽了一条给同样在打喷嚏的赵：“给你。”
赵像是碰到鬼一样后退一步和他保持两米远的距离，连声拒绝：“谢谢，我不需要。”
那眼神警惕得好像自己能把他吃了，低头快步走出了片场。
纪由心睁圆眼睛，不要就不要，跑这么快干嘛，他有这么吓人吗？
“他不喜欢你，没看出来吗？”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程灰在一旁凉凉道。
纪由心早已认清自己进组以来程灰就试图用尽一切手段对他进行打击报复pua的事实，只是耸耸肩：“看出来了，你也不喜欢我啊。”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博后台私信界面，随手一翻怼到程灰面前，满屏都是来自黑粉的问候：“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日常，讨厌我的人实在太多了，你和他都排不上号。”
纪由心拍拍程灰的肩膀，安慰道：“亲爱的导儿，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
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随手摘下里面的指环套在无名指上。
开机以来被迫无数次直视他这个动作的程灰终于发火了：“你就不能少秀你那个破戒指，非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男友宝恋爱脑吗？”
“你说的是什么话？”
纪由心诧异反问：“你不恋爱脑是因为你交不到优秀的男朋友，拜托，我准未婚夫是喻少闲诶！我恋爱脑不是很正常吗？”
又是这个喻少闲！看来当年还是骂他骂少了！
程灰咬牙，恨恨转身：“管好你的破戒指，让我在镜头底下看到一次就给你扔了！”
这部电影由知名影视制片公司投资，男女主都是当红大牌，程灰也算有名有姓的导演，虽然因为他之前的作品，大家对他的导演水平有些怀疑，但好在编剧是曾经捧出了两位三金演员的金牌编剧，因此还是很多人看好的，让人意外的是，程灰对待这部电影分外认真，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拍摄中，然而这不影响他继续有事没事就要挑纪由心的刺儿，转头对着男女主和颜悦色，完美演绎了传说中的双面人，开机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清早，程灰的暴怒咆哮突然响彻了整个剧组：“到底他妈的是谁说的我暗恋容楚！”
早戏的片场鸦雀无声，出早班通告的男女主面面相觑，一边背台词一边闭眼小憩的纪由心眼皮都没掀一下，紧了紧耳朵里的耳塞。
“让我查出来我要他卷铺盖滚蛋！”程灰继续怒吼。
环顾四周，所有人都被他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唯独纪由心闭目养神，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大步走到他休息的躺椅跟前，程灰就差没把杂志怼在他的脸上：“纪由心！”
“是不是你和媒体说我暗恋容楚？”
纪由心睁开眼，拿掉耳塞：“啊？”
“是不是你和媒体说我暗恋容楚！”程灰出离愤怒，“我告诉你你否认也没有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姓容的当初那点破事儿，就算你否认，我也一定……”
“是我说的。”
纪由心清脆肯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怒火喷射，一脸无辜淡定地看着他。
程灰似乎不能理解他的镇定，整个人竟然冷静下来，呆呆的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了报复你。顺便报复一下曾经的情敌。”纪由心坦诚得令人发指。
“你还和他们说，我追求容楚不得才心理变态的！我他妈比他大了十岁！我追他？”
“真爱面前，年龄不是问题的。”纪由心安慰。
“谁他妈和他有真爱！”
程灰抓狂了：“现在外面人都信了，说我是求而不得才心理变态，简直胡说八道，我心理变态明明是因为……不对，谁心理变态，你才心理变态！”
“……”
在整个片场的注视中，纪由心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名片，真诚地递了过去：“任何人看了你这幅样子，都会觉得你是狂躁症发作的，你看你是心理变态，又从小认识容楚，你还大龄未婚，那这个推测就很合理啊，这是本市最好的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我真诚建议你去接受治疗，病治好了才能追求爱情，不要讳疾忌医啊导演！”
“我他妈……啊啊啊啊！”
剧组人员手忙脚乱地上前压住程灰，才阻拦了他把纪由心撕成碎片。
纪由心起身，优雅地把名片塞到他的领子里，淡淡道：“你看你，还说自己不是变态。”
“别拦着我！我要杀了他！”
程灰导演暴怒的咆哮中，剧组的早晨开始了。
杀了纪由心是不可能的，戏还是要继续拍的，早戏结束之后，纪由心刚想回房车补觉，没想到一回身看到刚刚还在癫狂状态的导演蹲在树底下画圈圈。
这是准备给我用巫蛊之术呢？
纪由心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正要吓他一跳，没想到程灰却感应到了他的到来，猛地回转过头。
回转过头的的程灰满面愁云，纪由心原本准备好的冷嘲热讽都憋了回去，不由道：“导演，你这是怎么了？被我戳破心事也不用这么难过吧？没关系，虽然容楚这人不怎么样，但你人也不怎么样，你暗恋他不丢人的啊……”
程灰竟然完全没有回应他的毒言毒语，长长地叹了口气，转回身去。
这下纪由心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蹲在他身边：“你这到底是怎么了？精神病发作了？”
程灰一副沮丧的样子：“没事，就是刚刚接到电话，有一个投资方要撤资。”
“啊？”
纪由心道：“咱们这电影预算本来也不大啊，那怎么办，要不找找别的投资？”
“都试过了，没有用的。”
程灰把头埋在手掌里：“你知道我之前一直拍的是电视剧，这是成名之后第一次导演电影，没那么多投资方买账。”
说着抬头望天：“也许你不知道，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
纪由心：“啊？”
“我从小就希望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导演，拍出一部让所有人都惊艳电影，你也知道我曾经拍过一部中途流产的电影，那之后虽然拍的片子让我名利双收，但别人根本不明白，那些东西根本不是我真心实意想要拍的，我一直想要再次拾起我年少时的梦想，好不容易碰到了这样的机会，遇到了这样好的剧本，和你们，还有你这样优秀的演员，没想到还是……”
他重重嗟叹：“唉！也许，是我不配，没有那个命吧……”
无论经历多少事，纪由心还是受不了有人在他面前暴露软处，加之真的非常喜欢这个角色，几乎立刻下意识道：“那，要不，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程灰立刻扭头看向他，阴霾瞬间消失不见，斩钉截铁道：“好。”
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起想办法的结果就是程灰差一点就收到了纪由心卖掉一套房子和一辆从来没有开过的豪车的投资款, 为什么是差一点，因为在纪由心打过第一笔款项过去还觉得不够计划卖房卖车时被喻少闲发现了，喻影帝一脸费解地看了半天纪某人, 毫不留情地没收了他所有的产权证明, 顺便连银行卡也一起没收，反手塞给他一张自己的副卡。
“在你拍完这部电影之前，这些东西都不会还给你了, 我每周定期给你转生活费，顺便让周捷监督你线上花销, 至于其他……这段时间就刷我的卡吧。”喻少闲铁面无情。
“可是……”
纪由心还想挣扎：“可是剧组那边要是真的资金链断掉怎么办？”
“你还真信他的鬼话。”喻少闲嗤笑，“他在圈子里这么多年, 就算真有资方撤资, 不至于连个接盘的都找不到, 就算找不到，他又不是什么艰苦奋斗的底层小导演, 怎么不用自己的存款和房子去抵押贷款, 让你去筹钱……他还真敢想。”
他按按眉心：“你真的想投资，之前转过去的那笔款项已经够了，不要胡来。”
“可是程导说他有一个梦想……”
“把你卖了你还要你帮他数钱就是他的梦想。”
喻少闲简直恨铁不成钢：“你再这样就……”
“就什么？”纪由心睁着一双清澈愚蠢的眼睛问。
喻少闲使出杀手锏：“就不能和我结婚了。”
“什么？”纪由心悚然一惊, “你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吗, 怎么会在乎这种世俗物质的东西？”
“现在开始在乎了。”喻少闲斩钉截铁, 低头向纪由心逼近一些，“所以, 选他还是选结婚。”
“选你！”
还是结婚比较重要，纪由心当机立断, 至于程灰，管他死活呢。
毫不意外的, 程灰接到了喻少闲的电话——用纪由心手机打的，自从他把喻少闲拉黑以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通话，喻少闲语气阴沉冰冷：“你要是再敢骗纪由心给你投资，我保证你不但一分钱拿不到，还会被请去喝茶。”
“纪由心给我们电影投资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的钱你凭什么在这指手画脚？管这么宽小心被人甩啊！”
听出喻少闲的声音之后，几乎是瞬间，程灰就开启了应激模式。
“就凭我可以随时把这些东西变成我们的婚内共同财产，我怕你消受不起。”
“你！”
程灰噎了一噎，破防大吼：“喻少闲你一把年纪真是越活越回去，吃omega的软饭，你怎么好意思！真不怕给你们喻家丢脸！”
“怎么也不会比快四十岁一部看得过眼的代表作都没有还在骗小孩更丢脸了。”
“有惦记他口袋的功夫，不如抓紧时间去给自己找金主，不然你的电影梦怕是这辈子都实现不了了。”说完挂断了电话。
“啊啊啊啊啊！”
程灰大吼：“我要把你们两个都鲨了！”
然而对捏住纪由心命运后脖颈的喻某人无能狂怒是没有用的，程灰只能转而去找其它投资，然后一找就找到了薛玉京。
他们这些人父母一辈多少有些牵扯，找到薛玉京也很平常，薛总倒是没有否决他的提议，只有一个要求，他要纪由心亲自来说服他。
五城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董事长薛玉京本人用手支着下巴不咸不淡地看着对面的两人，纪由心和程灰排排坐在办公桌对面他特意叫人搬进来的小板凳上，纪由心还穿了西装打了领带，乖得像面试幼儿园的小孩子，薛玉京还记得纪由心当着兰渡的面甩他一耳光的事，他让作为特邀嘉宾到场的喻少闲坐在自己边上，不允许他说话，一抬下巴示意纪由心：“现在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玉京……”先开口的竟然是程灰，他难得良心发现想履行一下当导演的义务却被打断。
“不用你，要他。”薛玉京指着纪由心。
果然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纪由心把心一横，清咳一声站起身来，捏了捏衣角，控制不住看向喻少闲的方向：“那个……薛总……”
“哪个薛总？”
薛玉京换了只手支下巴，懒懒掀了掀眼皮：“这种时候，你是不是该直视你潜在的金主爸爸而不是其它人？”
“是，是。”纪由心讪讪道，强行扳正自己的目光看向正前方。
天杀的他只是个男二他为什么要承担这些，这个家没他就要散对吧！程灰明天要是再敢对他阴阳怪气他就宰了他！
薛玉京似乎终于从兰渡离开之后死灰一样的生活找到了一丝乐趣，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的笔尖点了一下桌面：“还要我为你提醒台词吗纪先生，给我一个投资你们项目的理由。”
“这个……”
纪由心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双手交握同时露出一个完美的八颗牙微笑，摆出金牌销售的架势来：“我们的电影《破晓》由国内一流编剧和主演共同打造，剧本扎实演员敬业，主演之前的作品都表现不俗，而且很有票房号召力，编剧更是业内知名金笔杆，虽然导演差劲一些但是不妨碍我们自力更生发愤图强，被圈内一致评为最有爆片潜质的电影……”
“打断一下啊小朋友。”
薛玉京坐直身体：“你知道我把投给你们的钱随便找个股市扔进去，也许一周就能翻番儿，我为什么要选择回报周期这么长而且不一定回本的项目？”
“市面上电影那么多，你们特殊在哪里啊大明星？”
薛玉京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喻少闲，确定自己没有玩过火被发小暗杀。
所幸喻少闲看上去情绪稳定，看上去并没有从背后刀了他的想法。
纪大明星摊摊手：“你应该知道有多少人想看我的笑话，就冲这个，我相信这部电影票房就不会差的。”
“不够特殊。”
“或许……”纪由心试探问，“薛总您也有一个电影梦？”
“绝对没有。”
薛玉京光速否定，他和喻少闲这种动不动就要追求什么艺术梦想的幼稚鬼才不一样。
“既然如此。”纪由心忽然邪笑起来，肩膀甚至跟着抖动，那架势简直就像电影中的大反派，“薛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转过身从凳子上放着的随身双肩包里掏出两个陈旧泛黄的本子，一步一步走到薛玉京面前，把本子展开在他面前。
封皮上姓名一栏后面，“兰渡”两个字立刻让薛玉京变了脸色，不自觉就要伸手去接。
纪由心却在这时把手一缩，让他扑了个空，拿在手中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哗啦”声：“这是我表哥小时候用过的作业本，五十万一页，一口价，童叟无欺。”
薛玉京站起身，手中钢笔掉落桌面上，“嗒”的一声响在房间里分外清晰：“成交。”
从五城集团总部大楼里出来，纪由心志得意满，程灰看他的眼光都带了点佩服：“我决定未来一周都不骂你了。”
“不好意思导演，你已经收了我之前打过去的投资款，我现在也算整个剧组的金主爸爸，你不光不能骂我，还要把我供起来，否则我也会撤资的哦～”
不得不说，当资本家的感觉还是很爽的。
……程灰这才意识到他似乎给自己挖了个坑，可谁让纪由心说的是真的，默念了三遍“拿人手短”便灰溜溜率先离开。
回去的路上，喻少闲开着车，看了一眼满脸写着大获全胜的纪由心，道：“你这样出卖你表哥，就不怕他事后找你算账？”
“放心吧。”
纪由心活动一下手指，眼角眉梢都是狡黠：“我自有打算，一定让那个姓薛的悔得今晚就去上吊。”
瞬间空旷下来的董事长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落在桌面上，被分隔成道道白得刺眼的光斑，尘埃在光柱中飞舞，落在隔年的陈旧纸张上。
这果然是兰渡小学二年级时的语文作业本，按照老师的要求把课后的题目抄写在上面，再写出自己的答案。
兰渡自幼习大字，也写得一手好小楷，哪怕是小学时的作业也比同龄的孩子工整许多，至少薛玉京绝对自愧不如。
“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你最喜欢什么学科？”
“你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
都是很简单基础的问题，更多的是让学生识字写字，放在成年人眼里幼稚得要命，薛玉京却看得无比认真，好像隔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重新了解一下那个人，他甚至可以想象当时小小的兰渡怎样坐在台灯下，认认真真地完成这份作业。
他出身书香门第，家教严苛，一定在椅子上坐得笔直，握笔的姿势标准，一笔一划地在作业纸上写下自己的答案：灰色，语文，蔬菜。
第一页左下角最末尾的问题是：你的梦想是什么？
那是很难让人相信属于一个二年级小孩子的答案，放在兰渡这样家学教养出来的天之骄子上却并不违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薛玉京把脸埋进手掌，无可言说的痛悔充斥着他的心脏，这样一个从小梦想着修齐治平的人，却因为自己从行政院离职，他到底给过兰渡什么，他是不是，真的不该再去打扰他了？
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
“喻少闲！”
清早的别墅, 一声兴奋的喊声打破寂静，纪由心“噔噔噔”从楼梯上跑下来，冲进正在端早餐的喻少闲怀里, 兴高采烈地：“我长高了！”
喻少闲驾轻就熟地举高双手防止他打翻餐盘, 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回身刚把盘子放好，就被迫不及待的纪由心拉到他网购的机械身高测量仪前, 脱了鞋站在前面，喻少闲摆正他的身体, 对准刻度，只见纪由心的发顶的的确确已经越过了180cm的生死线, 约摸着有180.5cm左右。
抬手和自己比了比, 他迟疑说：“好像是长高了那么一点……”
“什么叫一点啊？！”
纪由心不满极了：“你知道超过一米八对于一个omega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冒着被人说身高注水的风险说自己一米八了！”
纪由心, 作为一名实测身高179.32cm，一直四舍五入虚报180的偶像, 自从被喻少闲拆穿自己身高的秘密之后, 就指望着通过晒太阳，吃钙片等各种手段长高，两个月后发现无果终于认清现实躺平摆烂, 从此再也没提过在喻少闲面前提过身高两个字, 但也许是腿部受伤后吃了太多补品, 被喻少闲接回家来更是仔仔细细照顾他饮食，每天钻研各种养生食谱, 指望把身体养好一点，谁想到除了实打实胖了四斤之外, 他竟然真的长高了！
一抬头看见明显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喻少闲，纪由心跃跃欲试地踮脚：“我一定会长得比你还高的！”
“那你加油。”
喻少闲拍拍他头顶, 丝毫没有感觉到威胁，转身继续准备早饭去了。
“你什么意思？”
纪由心气鼓鼓的跟在他身后碎碎念：“你这是瞧不起我吗？你就是在瞧不起我对吧？你根本不相信我能长得比你高是不是？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有危机感了对吧，哼哼……你们alpha就是这样的，根本接受不了omega比自己高，根本就是大alpha主义，诶你干什么……？”
在纪由心的碎嘴攻击中，喻少闲单手把他抱起，轻轻松松放在餐椅上，自己在对面落座，悠悠看了他一眼。
纪由心：……这是羞辱吗？这绝对是羞辱的意思吧！
经过了历时一年多辗转国内外多地的拍摄，电影《出山》在两个月后正式杀青，进入后期制作阶段，就在《出山》杀青的一月前，萧景洲主演的《飞花》也宣布杀青，这部国内近期最受期待的大制作电影，从选角开始就备受关注，《影帝之路》决赛夜萧景洲一夜飞升击败公司前一哥纪由心拿到男主角色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能否凭借这部电影获奖理所应当成为了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
原本从同期电影横向比较，这部电影基本没什么有力的竞争对手，路云升这样的电影奖常客，萧景洲只要表现正常，加上一些运作，拿奖的概率是非常大的，没想到就在杀青一个月前，十二楼影视宣布成为《出山》的联合出品方，同时官宣这部电影将在国内国外同步上映，正好和《飞花》撞档，横空杀出双金影帝喻少闲和国际大导杜宇声，《飞花》原本的安稳的刷奖路忽然摇摇欲坠起来，看人出殡不嫌事大的乐子人顿时沸腾了，疯狂开贴讨论。
－萧景洲完蛋了，那可是喻少闲，十七岁凭出道作横扫各大颁奖礼的喻少闲，还是杜宇声导的，那是前两年刚刚拿了国际最高电影奖的导演啊，路云升国内再牛逼，国际影坛上也只拿过一个有含金量的奖，而且这部作品可比《飞花》立意大多了，杜宇声根本奔着二次冲奖去的，怎么看萧景洲都不可能赢啊。
－萧景洲演技本来也就那样吧，其实连纪由心都未必比得过，本来大导好好调｜教一下，加上路云升和天骐的面子，拿奖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没想到撞上喻少闲，太惨了。
－我真觉得当时《影帝之路》那个综艺他表现不如纪由心，没想到爆冷，这一年来天骐在他身上砸了多少资源，综艺电视剧都是S＋级别，宣传费用大把地砸，就等着他拿这个影帝，谁想到喻少闲突然加入赛道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额。
－喻影帝不会是为了帮纪由心报仇吧哈哈哈哈哈，这也太巧了。
萧景洲粉丝看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有些傻眼，然而正主一被嘲就不管不顾地投入了战场。
－有些人倒也不必，喻少闲上次拿影帝都是什么时候了，这么捧杀小心到时候和他藕断丝连的前男友一样爆冷。
－有些人别太跪舔杜宇声了，路云升国际奖项弱怎么了，那也是国内的导演，杜宇声一个外籍有什么舔的？
－我就知道洲洲自从拿了这个资源就有一堆人眼红，这又是动了谁的蛋糕了？
粉丝一腔热血维护自家“哥哥”，然而喻少闲的路人盘和国民度不是盖的，网友根本不买账，加上十二楼的宣传部门添柴加火，无情的反嘲铺天盖地。
－杜宇声确实是外籍，可人家国风电影拍得好啊，路云升之前那部国风电影，烂得我都不想说，想起来就想维权，退钱！
－喻少闲确实有几年没拿影帝了，因为这段时间他在屠杀电视圈，差一个就二轮满贯了。
－影帝的集邮人生。
在全网唱衰之下，萧景洲和天骐愤怒了，买了好多通稿黑喻少闲，然而黑了半天发现根本没有能黑的地方，只能发一些张冠李戴的引流标题把人骗进去杀，比如名为“喻少闲剧组耍大牌”点进去是根本无凭无据的匿名爆料视频，涉事剧组光速出来澄清喻少闲人品没得说，有些人不要瞎挑拨，“影帝深夜私会圈外女友”则是和他姐蓝瑾一起回家，被网友一眼识破在下面嘲笑。
－天骐的营销号别发了，你们是打算黑他学历黑他家世黑他演技作品还是黑他人品，省省吧就，真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有功夫黑人不如让萧景洲练练演技，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说真的你们不如直接黑纪由心，那才是真正能拿捏他的软肋，他这辈子最大的黑点大概就是和纪由心谈恋爱。
－纪由心本身黑得都快成碳了，根本没有继续黑的必要。
纪由心：？怎么又遇事不决先骂我？我的命不是命吗？
喻少闲结束《出山》的拍摄之后，原本想要休息一下，却被老朋友请去给他的电影友情客串，饰演一名民国军官，大概只有一个星期的戏份，对方又实在恳切，他也就答应了下来，这天他刚下戏，忽然接到了杜宇声的电话。
电话那边杜宇声在暴走边缘，上来就是一句国骂：“艹他妈的我们被举报了！”
十二楼加入《出山》出品方之后，按照规定电影剧本要在国内的审核机构审查备案，十二楼也是业内有根底有关系的公司，提交之后审查顺利通过，没想到就在一个星期之前，审查机构突然受到一封联名举报信，举报电影《出山》存在不符合国内标准的违规桥段，按照流程必须重新进入审查。
这样的举报可大可小，但这次不一样的是，竟然是由天骐娱乐牵头，几家影视公司和十来名导演联名举报，还有影视协会在后面背书，影视协会的现任副会长，正是韩文述。
结果是现在审核机构不愿意给他们过审，如果最终结果依然如此，这部电影就不能在国内同期上映。
原本杜宇声是外籍，电影主要出品方就是国外公司，进入国内市场本身就要分同期电影市场一杯羹，自然惹起国内很多出品方的忌惮不满，喻少闲当初拒婚容楚还让韩文述元气大伤，这次当然要趁机会报复回来，加上天骐娱乐撺掇，几方一拍即合，可谓来势汹汹。
而如果《出山》不能在国内上映，那喻少闲很可能要面临被十二楼董事会问责并且对赌协议失败被回购股份的风险。
“说是有血腥暴力片段，我去他妈的，老子拍的是战争背景，没有血腥暴力我他妈给影迷看天线宝宝提着塑料小刀互砍吗？”
杜宇声在国内临时工作室的一楼客厅里，他正叉着腰骂娘：“他妈的一定是那个傻逼天骐娱乐傻逼萧景洲傻逼泡沫影视，别让老子抓到他们把柄，不然老子弄死他们！”
他把手里一直捏着的网球用力砸到对面墙上：“艹！”
“嗷！”
下一秒网球反弹回来，正中他脑门，杜宇声捂着脑袋倒在沙发上，像是游戏画面里被击倒的小人：“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他四肢大敞开，万事不挂心的公子哥儿难得有些烦恼的样子：“说真的，虽然我是外籍，但那是因为我出生在国外，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挺想让国内观众也能同步看到我的电影的。”
“没办法了，公文已经下来了，不予通过，我让人去申诉了，大概率会被打回来，就这样吧，算我们倒霉，碰到这些傻逼……”
“还有一个办法。”
从进门开始一直一言不发看着杜宇声发疯的喻少闲忽然开口，一贯的沉着冷静：“根据行业规范条款，对于审核不予通过，申诉也不成功的电影项目，片方可以要求召开听证会，各方对自己的观点进行充分举证，最后由审核方裁决是否通过。”
杜宇声缓缓坐直身体，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的确有这个规定没错，但是这等于公开和审核机构叫板，不管这次通过还是不通过，以后都一定上黑名单，他放弃这个打算就是因为自己是外籍，大不了这部电影不在国内上，但喻少闲可是内娱的人，这样撕破脸，以后谁敢冒着不过审的风险找他拍电影？
“我准备申请召开听证会，公开的。”
喻少闲淡淡加码，看着杜宇声：“加入吗？”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据我所知, 你和你爸关系不是很好吧？”
这是杜宇声的第一个疑问。
“不仅不好我听说他还试图在你报考影视学院的时候打断你的腿？”
“嗯。”
“如果他知道这件事，应该会直接把我逐出家门。”喻少闲回答。
所以这人的底气到底是哪来的？
“那你的精神状态没问题吧？”这是第二个问题。
喻少闲扫他一眼：“你很想让你的男主兼副导演被爆出有精神问题吗？”
“不不不，你误会了。”
杜宇声连忙收回：“我是说, 你真的想好了？”
“有什么想好不想好, 这只是正规流程。”
但这会压上你全部的前程啊！
杜宇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又让了一下喻少闲, 被他拒绝：“戒了。”
“好吧。”
一根烟抽完，杜宇声吐出最后一口蓝色烟雾：“只要你不后悔, 我就跟。”
“行了。”
喻少闲拍了下他的肩膀：“去准备材料吧。”
电影《出山》因为被举报很大概率不能在国内上映这件事情很快传到了网上，不光是喻少闲和杜宇声的影迷, 就连想看电影的普通观众都炸了, 用膝盖想都知道这件事情最大的受益者是哪方, 一时都把炮火对准了天骐娱乐和泡沫影视，甚至连萧景洲都受到了牵连, 群情激奋到甚至有人自发抵制《飞花》, 声称无论《出山》能不能上映，都绝对不会给《飞花》贡献一毛钱的票房！
因为大家的怒火，抵制浪潮一开头就被无数人拥护, 呼声越发高涨, 泡沫影视的股票都随之降了五个点。
三天之后, 杜宇声把整理好的材料通过公司提交给了审查机构，要求召开公开听证会,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符合流程, 对方本没有理由拒绝，但杜宇声还是接到了一个私人电话, 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要这样做。
“是的，我不想活了，大家一起下地狱吧！”杜宇声抑扬顿挫地说。
对方沉默一下，挂断了电话。
原本对于《出山》这边公开听证的要求，正常的举报人都会退缩，群众如此愤慨，就算最终举报成功他们肉眼可见也要承受巨大的舆论压力，何况这是公开听证，他们不能躲在举报信背后当缩头乌龟，而必须派代表在媒体下公开出席，听证会录像到时会在官网公开，一旦失败，几乎不可能翻身。
事实上审查方接到《出山》这边的申请之后就和他们做了沟通，确实也有几个联名举报方撤回了举报信，但也许是因为对于《飞花》的投入太大，或者是事情已经被爆出去不管怎样已经骑虎难下，此时退出也没有任何意义，天骐娱乐和关系密切的几个影视公司还是坚持参加听证，势要让《出山》不能进入国内市场。
听证会最终决定在一星期之后早上九点半举行，共三方与会，举报方和被举报方，以及审核机构的官方代表。
当天早上，吃完早餐纪由心坚持要帮喻少闲打领带，手里带着银丝条纹的藏蓝领带是他送给喻少闲的，纪由心一边搜索教程一遍磕磕绊绊地打了第三遍，依然是歪歪扭扭不成样子，喻少闲也不阻止，一副习以为常地样子看着他拆了又系系了又拆。
在纪由心系到第七遍的时候终于出声：“宝宝，时间不够了。”
“哦。”
纪由心自暴自弃地用力一勒，喻少闲眉心一跳，抬手松了松，只见纪由心攥着他衣角，小声说：“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嗯。”
纪由心晃了晃手里的衣角：“不论今天是什么结果，你能不能不要说放弃和我结婚这种话？”
“想什么呢？”
喻少闲捏捏他的脸：“我养的花，眼睁睁看着要收成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就算以后出去讨饭，也要拖着你在旁边给我端碗。”
“好。”
纪由心眉眼立时恢复了神采，似乎开心了，踮脚在他唇角吻了一下：“那，我去工作了？”
“等等。”
就在他要转身的前一秒，不提防被喻少闲拉进怀里，两只胳膊牢牢将他抱住，下巴搁在肩膀上。
“怎么了？”纪由心一愣。
喻少闲在他颈侧轻嗅，深吸了两口气：“充个电。”
喻少闲在他身上充了好几分钟的电方才松开，两人一起出去，又亲自为他开了车门，看着人走远了方才上了停在门外的杜宇声的车。
杜宇声衣衫凌乱，西装外套扔在一边，衬衫领口都是褶皱，显然刚从某个omega床上滚下来，一身混乱的信息素味道，正埋头吃着泡面。
抬头看见喻少闲，“嚯”了一声：“兄弟，你这领带很别致啊？”
“是那个小狐……额尊夫人给你打的？”
喻少闲瞥他一眼，打开车窗：“你离我远点。”
脏。
“切。”
杜宇声翻了个白眼：“对不起，本人单身，就是喜欢享受不同omega的美貌和技术，而不是在一棵树上吊死，怎么样，枪毙我？”
又向外张望一下：“尊夫人没跟着你来啊，我还以为你们要在记者面前表演个生死离别深情拥吻什么的呢！”
“我不能和他一起出现在记者面前。”
另外一边，面对着周捷同样的疑问，纪由心平静道：“只要我和他同时出现，无论愿不愿意，舆论关注点一定会被转移到我和我们的关系这种娱乐性的话题上，就算媒体不主动发散，天骐和萧景洲那边也一定会用这样的公关策略转移重点，而这件事情本身是很严肃的，不应该被这样娱乐化地对待和解决。”
他低头转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喻少闲，他为这部电影付出了很多很多，我不能成为他的弱点。”
于此同时喻少闲微垂下眉眼，轻轻笑着摇了摇头。
杜宇声懒得听他们纯爱党说什么，一路上专心吃他的泡面配汉堡，以至于快到电影局了都没有发觉。
自从《出山》决定申请公开听证会的消息公布之后，网上风声几乎一边倒地支持杜宇声和喻少闲，媒体们更是对此十分关注，所有大小公司都派出了记者在电影局门外等候，里三层外三层把电影局围了个水泄不通，不得不外调了安保公司和警方一起维持秩序。
车子渐渐接近大门口，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群，不少记者已经发现了他们，举着摄像机和话筒冲了过来。
杜宇声嘬了一口奶茶：“怎么样，怕不怕？”
“反正我是不怕的。”
“不过说真的，我是外籍，无论输赢都可以继续拍我的电影，大不了这部分市场我不要了就是，你要是输了，不仅要失掉在十二楼的股份，而且以后在国内可就不好混了啊。”
他勾住喻少闲的肩膀：“但也没关系，谁让咱们是难兄难弟呢，背靠我这么个大导，算是你走运了，大不了哥以后带你走向国际，不跟这群老僵尸混了。”
长｜枪短炮已经对准了车窗，媒体已经把他们的车团团围住，在人群中寸步难行，有保安上来维护秩序却被人海淹没，徒劳大喊着“注意安全不要挤”，和记者们的声音混在一起，喧杂的声音传到耳边，忽远又忽近，似乎有人在拍打车窗和车身，发出“砰砰”的声响。
“谢谢。”
喻少闲吻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眼眸微闭近乎虔诚：“我还梦想着和某个人结婚，怎么能怕输。”
“艹。”
“你们搞纯爱的就是牛逼。”
“真行嘿！”
杜宇声震惊无语半晌，扭动脖子活动一下筋骨，捡起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拉开车门的前一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喻少闲：“喝奶茶吗？”
置物盒里还放着一杯没有插吸管的，他拿起递给喻少闲：“给。”
举起自己手里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他道：“为这操蛋的电影事业干杯。”
喻少闲接过，两人碰了一下：“干杯。”
通向电影局大门的高高的台阶上，两个身影并立着，在镜头和人群的挤压中一步一步无比艰难地向上走，杜宇声穿着皱皱巴巴的衬衫，扣子开了三颗，黑西装搭在胳膊上，头发乱蓬蓬的刚睡醒一样，在近距离画面中皱着眉，随手推开怼到脸上的镜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身侧的喻少闲身量比他高些，贴身剪裁的西装将他的身姿衬托得挺拔如松，巍如山川，冠玉般的面容上剑眉飞扬，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高挺的鼻梁和眉骨显出几分凌厉，长腿从容地迈上台阶，这样步履维艰的境地也如履平地，然而仔细观察却会发现，他脖子上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领带，像是三岁小孩随手打的，死蛇挂树一般挂在他修长的脖颈上。
镜头向下，两人手里各自拿着一杯奶茶。
在场记者：……
听证会地点在十三楼，他们到的时候，天骐娱乐，泡沫影视和其他联合参与举报的影视公司代表人已经到了，在对面黑压压坐了一排，他们这边只有导演杜宇声，男主角兼副导演喻少闲以及十二楼影视和《出山》在国外的出品公司的代表人。
长桌主席位上坐着电影局派出的两位代表和记录员，房间里分机位摆着三台摄影机。
喻少闲和杜宇声向主席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之后落座。
杜宇声翘起了二郎腿，喻少闲又松了一下领带。
听证会正式开始。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们对《出山》的不予过审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所有剧本不合规的地方都给出了标注，比如这里，第七场有明显的血腥描写。”
长桌上,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份《出山》的剧本, 坐在主席位的裁判员笃定地说。
那是男主莫临渊隐居深山八年，终于武功大成，清早收到师侄的书信, 信上说自己的师兄死于仇家之手，提剑下山奔丧报仇, 一路上看到贼子铁蹄之下城破家亡，百姓流离失所, 年轻的士兵死在战场上, 曾经富饶安宁的土地化为片片焦土。
【第七场 , 野外，河畔战场边, 日落, 外
树木已经被烧焦了，冰冷的河水里横七竖八躺着战死的士兵，被炮弹炸断的半条腿裸露在外面, 断面被水冲刷得发白, 断肢残臂四处零落, 鲜血染红了清澈的河水，原本日夜奔腾不息的水流似乎都变缓了, 不远处的土地上，更多人长眠在那里, 秃鹫啄食着破烂的伤口处流出的肚肠，死鱼般的眼睛不甘地望着天空。
莫临渊：白骨露于野, 千里无鸡鸣。
一人一马望着远方地平线上硕大昏黄的落日，残阳似血泼在大地上，黑夜就要来了。】
“如果只是部分违规，我们也会建议删改，但是除了这些之外，还有第十一场，第十九场，第二十四场……不胜枚举！”裁判员助理继续说。
“这种画面要是拍出来放在荧幕上，对我们的观众该是多么大的心理阴影！”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其它电影人就会纷纷效仿，靠血腥场面博关注！”
“就是。”
“对！这种电影就是不能过审！”
对面天骐娱乐和泡沫影视的代表一唱一和，看起来义愤填膺。
“嗤。”
杜宇声翻了个白眼，不屑地扫过去：“你们也是影视从业人员，难道不知道这些镜头要表达什么样的意义？”
“那就让我来给各位解读一下。”
他正了一下衬衫领子，因为谈起电影终于稍微坐正了些：“我们虽然是一部战争背景的剧情片，但内核是反战。”
“你们以为，最能够激起群众对战争的反对和对和平的向往的是什么？”
杜宇声手指点了点桌面：“就是血淋淋的战争本身。事实上，我们的编剧之一曾经做过战地记者，她所见过的战争场景比剧本上描写的这些残忍得多的多，随便找个纪录片和书也能够知道真实的战争是什么样的，我们已经很考虑观众的接受能力和电影的艺术美感了。”
他不可思议地耸肩：“真实的世界，就这么让大家不能直视吗？你们是被资本的虚假荣光和权力的温床泡坏脑子了吧？”
“你！”
“太过分了！”
裁判员助理拍了一下桌子：“别以为你是外籍就可以在这里胡说八道！只要电影进入了国内市场就要遵守我们的审核标准，要不然你可以撤回申请！”
“你这样会带坏小孩子！”
“我看你才是被泡坏了脑子，不知道电影的界限在哪里！”
杜宇声的言论惹起了众怒，你一言我一语对他发起了攻击，然而他哪里是服软的人，站起身来叉者腰反击，两边互骂得口干舌燥，唾沫横飞下桌子被拍得“砰砰”直响。
“小孩子看不了的电影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他们进电影院！电影的界限就是没有界限！”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是扰乱市场！”
“你目无王法！”
“你清朝僵尸！”
“你个外国人不配讨论我们的市场制度！赶快收拾东西滚回去！”
受到人身攻击的杜宇声实在气不过拿起喻少闲的手拍了一下桌子：“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向人民！”
……
“肃静！”
高居首位对他们的争执谩骂一直冷眼旁观的裁判员突然开口，先是对着杜宇声：“杜先生要是这么扰乱听证会的纪律，我就要把你请出去了。”
接着看向天骐娱乐那边：“你们也一样，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拍桌子，这是官方听证会不是菜市场。”
说完这话，他扫了一眼从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喻少闲。
“我！”
杜宇声还想争辩，被喻少闲阻止，坐下来猛灌了大半瓶水，不说话了。
等到房间彻底安静下来，裁判员低头看着被标记得花花绿绿的剧本：“不管你们的用意为何，根据相关的审核标准，这些描写确实超出了界限，可能对电影行业造成不好的影响和审美导向的扭曲……”
“那请问，你所说的界限是什么？”
喻少闲忽然开口，冷冷地看着主位上的人。
被这么一问，裁判员似乎是期末压对考试题的学生，气定神闲地清了一下嗓子，从手边堆叠的材料中抽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朗诵起条文来：“凡是宣扬血腥、暴力、色情……”
“具体的标准是什么？难道只要出现一次打斗场面，一个人物的死亡或一滴血的描写都算违规？这样的话，以后电影院都连环播放动画片算了。”喻少闲竟然两次打断了别人的讲话。
他言辞如此尖锐犀利，裁判员竟然也不知如何回答，复读机一样：“反、反正就是不能有血腥，暴力……”
“看看你们的剧本，断肢，肚肠乱飞，大片鲜血涂地，这不是血腥描写是什么？还说不是靠血腥暴力吸引眼球？”
“对。”
裁判员说：“这样的描写明显令人不适，更不适合在院线上映。”
“那让你不适的标准又是什么？电影里不能出现一条断腿，还是两条？不能出现一个死人，还是两个、三个，还是一群？大面积血腥场景的概念又是什么，血腥场景不能超过一处，两处，还是三处？”
喻少闲道：“审核首要标准要求的是主题正面向上，而正如我的导演刚才所说，我们对于必要战争场面的拍摄，不仅不是宣扬，恰恰是为了反对暴力和战争，片中男主放弃私仇，投身反侵略战争，后半段更是为了支持其他地区的反侵略战争漂洋过海，是真正的国际主义精神，这和审核标准要求的道德观念有哪一点不符合？电影行业规则中要求的不得混淆正义是非界限，我们恰恰遵守良好，不给这样的电影过审，混淆正义是非的到底是我们还是另有其人？退一步说，难道国内已经上映的影片中，都没有断腿残肢的画面？如果有，那是否是诸位的失职？如果你们此刻在这里说没有，那诸位又敢做这样的担保吗？”
“如此的标准模糊，全靠审核人员自行裁决，凭借是否让你们感到舒适断定该否投入市场，而像你们这样夸夸其谈规则，纪律的人，竟然要做无条文可以依据的裁判吗？这样的录像放出去，你觉得可以服众？”
“你……这……”
眼看裁判员掉入语言圈套，助理突然冲喻少闲发难：“你这是文字游戏！给我们下圈套！这都改变不了你们心存侥幸，挑战权威，触碰血腥暴力红线的事实！”
喻少闲抬起眼皮，目光在那个助理裁判员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做什么评估，很快收回，淡淡道：“我们在讨论剧本，不谈文字要谈什么，谈制度的狭隘和运用制度的人的无知愚蠢吗？”
如此的尖锐犀利，一阵见血，杜宇声都被这样的喻少闲吓愣了，下意识看向那个助理，只见他横眉怒目，口不择言：“喻少闲你敢这么说话？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坐在这里是可以被你随便羞辱的？”
然而喻少闲嚣张极了：“不然你以为你是为什么坐在这里？凭你对艺术的浅薄理解和对观众审美的妄自揣测吗？”
裁判员助理彻底破防，一摔本子站起来：“那你呢？说到底，如果你不是喻楚天的儿子，你还敢出现在这里，对我们的裁决夸夸其谈大肆攻击吗？”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目瞪口呆，连对面天骐娱乐和泡沫影视等等多家代表都不敢说话了，登时从背后升起一股凉意，恨不得消失在当场，杜宇声看向喻少闲，生怕他反应过激。
接着他便佩服起自己这位男主兼副导演的心理素质起来，只见喻少闲面容肃穆，沉静道：“每个人的出身和位置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但在每一个位置上，都要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我和杜导坐在这里，随时准备成为舆论和权力的牺牲品，是为了承担作为一个电影人的责任，而之所以会有今天这场听证会，不是因为我是谁我父亲是谁，而是因为诸位没有履行好自己的义务，做好你们该做的事。”
“只要我可以做到我该做的事，我不介意有一百个喻楚天这样的父亲。”
喻少闲说完，眼睛看向摄影机，竟然微笑了起来，冲裁判员点头：“请问裁判员，刚刚这位先生在听证会上对我的家庭隐私进行披露和攻击，这是符合你们的工作制度的吗？这份录像后面还要公布，您打算怎么处理？”
裁判员额头上的汗已经下来了。
攻击喻少闲不算什么，可对现任督查院院长含沙射影，还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喻楚天，这种录像公布出去，罪过可就大了。
他看了一边的助理，后者知道失言，红着脖子低下了头。
“暂时休会。”
裁判员扶着额头疲惫地宣布，不想多看一眼旁边的猪队友下属。
“啪！啪！啪！”杜宇声一脸服气地拍起了手，在对面要吃人的目光中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听证会啊！
茶水间。
喻少闲站在饮水机前接水，推门声响起，他没有动作，专心地盯着散发着热气的水流，身后的裁判员目光停留在他手里的那个粉色草莓熊保温杯上，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水流停止，喻少闲看到他并没有丝毫惊讶，在他的注视下神情自然地合上盖子：“我男朋友今早出门特意放在我包里的，我本来不太用保温杯，但他坚持，叮嘱我一定要多喝水，还放了润喉的药材进去。”
“咳。”
不是谁问你了？这人是在秀恩爱吗？什么节骨眼儿了他也秀得起来！
裁判员干脆装作没有听到他的话，直言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喻少闲笑了：“我以为砧板上的鱼肉是我们，怎么反过来是你来问我想怎么样？”
裁判员重重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喻少闲太熟悉权力的运作模式，如今把柄捏在别人手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样的影像流出去，他只能低头，向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商量：“实话告诉你，我们也并不想闹成今天这个样子，是因为这次联名举报涉及的人实在太多，再加上……”
他一顿，喻少闲却接过了他的话：“韩文述，对吧？”
韩文述虽然只是影协的副会长，但韩家和容家在文艺界的地位和影响却不容忽视，他记恨喻少闲的拒婚和毫不留情的翻脸，遏制他的资源还不够，一旦碰到这样的机会，还要想尽办法阻挠他的电影上映。
“我可以退一步。”
喻少闲说：“根据规定只要参与听证会的全体人员都签订保密协议，同意不将影像外流，你们就可以把这次的录像保密，我可以说服杜宇声妥协。”
就在裁判员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就听他接着道：“我还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个台阶。我能找到比韩文述在电影行业更加有权威的人为我们的电影背书。”
“你说的是……”
“荣紫导演。”
一眼选中喻少闲出演留名影史的电影《万物裂痕》，捧着他十七岁夺得影帝的国宝级导演，算是喻少闲的恩师，更是前任影视协会的主席，无论韩文述在影视圈的影响力如何大，都不可能比荣紫更有话语权。
“你们可以对外宣称你们要组织专家对这部电影进行评审，最终确定这部电影主题健康，思想上进，审美优雅，因此决定撤回之前的裁决。”
裁判员脸色立刻缓和了些，荣紫导演虽然已经退隐，但是作为国内影响力最大的导演，如果肯出面，那这件事结束得也算体面。
“不过……”
他面上还是有些难色。
“如果你是顾及韩文述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他快要倒台了。”喻少闲看出了他为难。
“什么？”
裁判员不敢相信，韩家和容家把持半壁娱乐圈的顶层资源，怎么可能轻易倒台，可是喻少闲毕竟身份特殊，他母亲的家族比容家韩家地位还要更高，知道些内幕也不奇怪，也许他说的是真的呢……
察觉到他的将信将疑，喻少闲压低声音，很神秘的样子：“税务问题，你懂的吧……”
裁判员浑身一凛，喻少闲继续说：“当然你可以不相信，毕竟我确实没有更多直接的证据可以给你看，但万一是真的，及时抽身还是在他们倒台之后被牵连，选择权在你手里。”
“我……”
“你可以慢慢思考，虽然时间不多了。”
喻少闲露出一个微笑，他气质温文尔雅雍容高贵，这个笑容却莫名令人毛骨悚然，裁判员莫名打了个冷颤，那一瞬间几乎是不可控制地脱口而出：“我答应。”
他再也不想掺和这破事了，在网上被骂得狗血淋头不说，前途都快喂狗了。
喻少闲打量他一下，似乎在确认诚意，半晌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出去。
“哦对了。”要离开的人忽然停住。
审判员屏息，以为他还有话要说。
只见喻少闲晃晃手里的保温杯：“他马上就要成为我的未婚妻了。”
谁tm要听这个！裁判员满脸日了狗了的表情。
喻少闲一出门撞见偷听的杜宇声，后者光明正大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只是狐疑问：“韩文述真要倒台了？”
“没有。”喻少闲说：“不过如果如果韩文述要被查税的谣言从这里流传出去，那可就不一定了。”
……
杜宇声噎了半晌，终于由衷佩服地拍拍他的肩膀：“行啊，要不是你这一手，我还真忘了你是国立大学政治系的高材生，真是阴险狡诈啊！”
在分不清褒贬的感叹中，喻少闲摊摊手：“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给自己贴过正人君子的标签？”
三分钟后，听证会议室的门被打开，喻少闲端着他的草莓熊保温杯，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和杜宇声并肩走了进来。
裁判员重新坐回首位上，助理小心翼翼地把一杯热水放在他的面前，前者看都没看一眼，仔细整理着手头的文件，然后把文件边沿在桌子上重重一磕，“当”地一声仿佛一锤定音，随即清清嗓子，形容庄严：“刚才进行的听证会上，双方各执一词，没有讨论出具有信服力的结果，再这样下去只会继续浪费时间，也辜负了群众的期待，所以我决定向上级申请组织更加专业的专家评审，评审结果将最终决定这部电影是否能够进入市场。”
“大家。”
他抬头扫了一圈：“都没意见吧？”
“这，我们……”
天骐娱乐的代表还有些不忿，旁边的律师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摇了摇头，而其他公司的代表，几乎是刚刚裁判员助理失言的一瞬间，他们已经知道了结果，此时只好默不作声，及时不甘心，也只能灰头土脸地准备好自吞苦果。
裁判员点了点桌子：“还有，根据流程，我们一会儿会给大家发一份保密协议，如果大家都同意对这次听证会的过程进行保密的话，本次听证会的录像可以免于流出，你们可以自行决定。”
“我同意。”泡沫影视的代表立刻道。
其他代表也纷纷附和，在几乎已经确定不能阻止《出山》进入市场的前提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然录像流出，他们公司的股价还有得掉。
“那好。”
裁判员急不可待地宣布：“本次听证会到此结束。”
这破工□□谁干谁干！他是干不了了！
“清汤大老爷！大人英明！”
在无数愤恨的毒辣眼神中，杜宇声“嘭”地双手拍桌站起，趾高气扬地离开了会议室。
大门拉开的瞬间，所有记者瞬间涌了上来，无数问题被抛到空中，冰雹一样砸向从门里出来的所有人。
但是因为签了保密协议，每个人都三缄其口，尤其是天骐娱乐那边的人，更加一脸沉重仿佛要去上坟。
哪怕有保镖开路依然密不透风寸步难行的人群里，喻少闲感到自己的胳膊被拉了一下，回过头，竟然是钟叔，钟叔被挤得满头是汗，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两人艰难地穿越人群，在保镖的护卫下一直走到大楼拐弯处，进了一个小门，从后门出了院子，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树荫下，后座上坐着喻楚天。
“你怎么来了？”
矮身坐进车内，钟叔为他关上门，喻少闲无比讶然。
这里这么多镜头，还有记者，督查院院长的车在这种场合被拍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喻楚天看着因为被记者围攻，一身西装满是褶皱而显得风尘仆仆的儿子，目光深沉若有所思，他一直为喻少闲没有继承自己的事业耿耿于怀，可是却在今天忽然发现，哪怕从事了不同的职业，他依然和自己如此相像。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在督查院为了帮一名老妇人申冤硬刚其它三院的自己。
这份孤注一掷的勇气和敢为人先的担当，才是流淌在他们喻家血脉中真正的传承。
“我来接我的儿子。”
喻楚天越想越有一种莫名的骄傲，又不能表现出来，索性照他后脑来了一巴掌：“臭小子。”
……无论怎样这是亲爹！
喻少闲向左边挪了挪，保持距离，半天说了一句：“钟叔，麻烦先去影视城接我的未婚妻。”
“还未婚妻！”喻楚天终于找到了发挥的场地，“人家答应你了吗就未婚妻，你要真有那个本事就赶紧把小纪给我娶回家来，你本来就比小纪大，小心过两年人家反应过来不要你！我看你就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想想又得意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和你姐姐都会打酱油了。”
“再过三年你就离婚了。”喻少闲冷冷道：“我实在不认为你的婚姻对我有什么参考价值。”
喻院长：……他刚刚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这个逆子像自己的？！早知道就多抽他两巴掌！
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
果然在听证会结束一个星期后, 电影局便组织了以荣紫为首的，包括导演编剧和资深出品人等七名业内大佬在内的评审组对《出山》进行专家评审，三天之后出具专家意见：这部电影主题健康, 思想上进, 审美优雅，完全复合国内审核要求的高尚的价值观，电影局借此撤回之前的裁决, 允许电影《出山》国内国外同步上映。
有荣紫这样的导演和专家团背书，就算是十来家影视公司联盟也只能认输。
消息一出, 影迷和始终关注这件事的网友集体沸腾，为《出山》叫好, 高呼等电影上映之后一定大力支持, 同时泡沫和天骐娱乐公司的股价飞速下跌, 就算没有上市的其它公司也被骂得狗血淋头，抵制《飞花》上映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让这些横行霸道的圈内大户好好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最让人惊掉下巴的是, 听证会过后半个月，韩文述竟然真的被查税了。
起因是听证会之后第二天就从电影局里流传出韩文述有税务问题的传闻，不知怎么被发散到网上, 吃瓜群众原本就因为《出山》迁怒韩文述, 一看到这种小道消息更加兴奋, 集结自发扒起了他的税务问题，不扒不要紧, 果然韩文述多个公司注册地都在著名的避税圣地，实锤满天飞, 谣言传了八百手就变成了韩文述已经因为税务问题被有关部门带走盘问，然而当大家发现众多谴责之下这货竟然还公开出席活动之后就愤怒了, 纷纷转向质疑税务部门是不是不干事，税务部门慌了，紧急组织了稽查小组去查。
一查查了个正着，韩文述不仅偷税漏税还数额巨大，涉嫌金额过亿，不仅如此，韩家和容家的公司一向往来密切，还有合伙注册的公司，牵一发而动全身，容家也没有逃过这次稽查，两家加在一起的逃｜税金额震惊了整个内娱，连带着韩文述包养多个十八线omega，容家仗着和某热播综艺投资方在开录之后换掉原定嘉宾空降容楚的黑料都被扒了个干净。
这样的惊天丑闻下，不仅韩容两家被追缴巨额税款，连参与出品的作品都遭到抵制，没有制作完成的投资方纷纷跑路，容楚新电影的票房惨不忍睹，眼看是大厦将倾之势。
韩文述焦头烂额，无奈只下把电话打到了喻少闲母亲那里，求她管管自己儿子，怎么也看在相识多年的份儿上高抬贵手帮忙疏通一下关系，然而蓝玉女士表示她人在国外实在手伸不到那么长，儿子大了翅膀硬了老母亲管不了，转脸给蓝家去了电话让他们注意不要和韩容两家扯上关系，免得引火烧身。
事件轰轰烈烈发酵了近一个月，最终以韩容两家补交税金和罚款，并根据行业管制条例被罚三年不得参与影视作品投资制作告终，韩文述也被撤销了影视协会副主席的职位，统治娱乐圈半边天下多年的韩容两家的时代自此一去不复返。
外面的轰轰烈烈墙倒屋塌没有影响到电影《破晓》按部就班的拍摄，除了程灰每天早上心情颇佳地一边吃早餐一边刷韩文述倒台的消息一边恶毒地咒骂和幸灾乐祸之外——他当时在那个娱乐圈权贵阶层实属边缘，看不惯韩文述的惺惺作态很久了。
自从进组以来，纪由心推掉了除每个月两次半小时的直播之外的一切工作，专心致志地完成这部电影，他现在已经翻身成为整个电影的金主爸爸，程灰就算再想收拾他，也得看在钱的份儿上忍气吞声。
慢慢的他发现，程灰对这部电影的重视程度超过他的想象，虽然他每天依旧在剧组发癫，但对拍摄极为投入，每个细节精益求精只要达不到他的要求哪怕烧钱也要一次次重拍直到满意为止，这样不遗余力的付出，也许之前因为投资方撤资而难过并不全是假装。
而在纪由心看来，用尽浑身解数的程灰的艺术审美也并非外界诟病的那样不堪，他经常和编剧现场琢磨调整剧本细节，从来不在拍摄时离开片场半步，刚刚开拍两个月，原本零星的白发几乎增加了一倍。
他对待这部电影简直如同古代的工匠对待耗尽心血雕刻的神像，满怀着让人震撼的虔诚。
这天早上纪由心没有晨戏，睡梦中忽然被一阵震落房顶的敲门声响起，一开门被鬼魅一样站在门口程灰吓了一跳。
“你想干什么？”纪由心警惕地看着他。
相比他的睡眼惺忪，程灰像是两晚没睡，满眼猩红血丝咬着牙一字一字如同恶魔低语：“我，要，给，你，加，床，戏。”
“什么？！”
纪由心的瞌睡全醒了，大清早被导演敲门劈头盖脸要给他加床戏这样的事实让他困意全消，第一个念头是检查自己的睡衣穿戴整齐，之后转头大喊周捷：“快来人，你家艺人的清白就靠你了！”
三分钟后，周捷为两人端来早点，程灰看都没看一眼，把手头改得花花绿绿的剧本摔在了桌面上，慷慨激昂：“从看到这个剧本开始我就觉得周仪这个角色缺了些什么，经过我日以继夜的琢磨终于在今天早上灵光一现发现了这个人物还不够立体的地方。”
“那！就！是！”
他食指中指并拢敲着桌面：“周仪这种精神糜烂生活堕落的omega，混迹官场多年被上层官员富商们当交际花金丝雀，又长成你这个样子，没两段混乱的□□关系怎么可能？”
纪由心：？感觉有被冒犯到？
程灰根本不理他，自顾把他的头按到剧本上：“我决定就安插在这一段。”
原本剧本上的周仪跟随富商参加宴会看到被带走的卧底惨遭审讯心生畏惧出卖男女主，被改成他到相好的特务头子家苟且，之后无意在地下室看到了审讯，之后就是一段惊心动魄的床戏。
“够不够堕落？！够不够沦丧！”程灰的眼睛都在放绿光。
“导演”，纪由心咽了下口水，“别太堕落了。”
“当然。”程灰得意洋洋地说：“为了考虑你的心理健康，我决定邀请喻少闲特别出演这个对手角色。”
纪由心简直不可思议：“你觉得喻少闲凭什么会答应你？”
难道他常年高居你黑名单头号人物以及网络上阴阳攻击对象是假的？
“当然是凭……”他想学电视剧里的昏君摸纪由心下巴却被躲开，奸诈地哼哼两声，“就凭你在我手里，如果他不答应，我可就要找别人来拍这段床戏了哦～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忍～”
“别拦着我，我要掐死这个贱人！”
进组以来被程灰无限磋磨都用让整个剧组震惊的素质咬牙忍耐没有发过一次火的纪由心终于怒了，哪怕被周捷死死抱住还是手脚并用试图爬过桌子刀了这个傻逼导演。
程灰一边发出“桀桀”的怪笑一边跳到远处：“掐死我也没有用！一个现成影帝放在那，不用白不用！”
“啊～我好像已经看到白花花真金白银的票房向我砸下来了呢～”
于是三天之后，喻少闲作为演艺界传说级人物，整个娱乐圈的白月光，在全组崇拜的星星眼中来到了现场，其中最为兴奋的是男主赵，虽然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对纪由心莫名其妙怀有敌意，只要下了戏就光速开溜，几乎都不想和他呼吸同一个房间的空气，但他是喻少闲的铁杆粉丝，眼看着多年偶像光临自己的剧组，兴奋地在一旁搓手，偏偏不敢上前，生怕有一点唐突了偶像大人。
程灰在这件事上效率出奇的高，敲定当天就官宣了喻少闲特别出演电影《破晓》，还为了造话题艹票房特别造孽地放出小道消息，喻少闲这次特出是为了专门和纪由心演一段床戏。
观众哪有不炸开锅的道理，互联网上漫天黄沙让人不忍直视。
—影帝和前顶流现场doi，程灰你功德无量，老娘把票买爆！
—喻少闲出道那么多年连裸都没裸过，一碰上纪由心直接拍床戏？程灰配享太庙！
—所以他俩到底复合没？没复合敢在大荧幕上do，不走纯爱改走炕了是吧？
—啊，甜蜜的爱情也许让人心动，但扭曲的关系一定令人着迷啊。
杜宇声得知之后愤怒地打来电话，嫉妒烧红了他的眼：早知道你俩do个i可以招揽那么多票房，老子早就把那小狐狸精找来片场和你do了！
此时此刻，在全组的目光注视中，刚刚从保姆车上接到喻少闲的纪由心蔫蔫的，虽然在微信上五体投地哭哭脸了无数次，还是决定亲口再说一次：“对不起啊，我也不想这样的……”
“没事。”
喻少闲看着十米外抱臂冷笑一脸奸计得逞的程灰，拍拍纪由心的后脑勺：“你要相信你喻老师的专业。”
“而且我趁机敲了他一笔演出费，到时候打到你的卡里，就当是嫁妆了。”？
虽然不应该但纪由心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他怎么觉得喻少闲并没有那么抵触呢？一定是他感觉出了问题，他喻老师是整个娱乐圈最纯洁无瑕的高岭之花，一定不会有这种恶趣味的！
喻少闲出演的是敌对阵营的一名叫秦无度的特务头子，出身市井，靠自己爬到情报部门第二把交椅，以心狠手辣闻名，在他手下过一遭的犯人就没有不吐口的。
周仪和秦无度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次音乐会上，台上台下浮光掠影般的照面，周仪看到他的肩章和身边陪同的人，讨好媚气地笑，秦无度原本在腿上轻轻敲击的指尖停了下来，身边人察言观色适时递上话：“这是新近最红的钢琴家，以前是个少爷出身，还留过洋呢，您要是感兴趣，明天我家太太约了他在家打麻将，您也赏个脸？”
秦无度一笑，一锤定音。
他和纪由心的对手戏一共两场，这次初见之后就是周仪在他家中撞见秦无度动用私刑审讯犯人，喻少闲为此留出了两天的行程让他们拍。
其实程灰和编剧沟通设计的剧情在表演上有些难度，喻少闲的这个角色全程没有一句台词，全靠表情眼神和肢体动作，但这对于别的演员或许还算挑战，对于喻少闲来说却仿佛喝水吃饭一样平常，没有人会质疑喻影帝的业务能力，程灰也不会。
第一场戏只用了三条就过了，其实两个人不是第一次合作，在戏剧上默契十足，按照程灰的意思拍一条保一条就行，是喻少闲看了之后说不行，硬把纪由心叫到一旁去说戏。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程灰气得翻白眼，吱哇乱叫像傍晚天边掠过的乌鸦：“喻少闲你什么意思！你嫌我不专业是不是？别忘了我才是导演！你这叫越俎代庖，充什么大头！”
“嘘！”
原本没戏却不知何时出现在片场的男一号女一号同时出声，谴责地看着程灰：“导演你小声点，我们听不见喻先生讲戏了！”
程灰：我他妈＊＊＊，喻少闲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由于第一场拍摄过于顺利，原本计划第二天的戏份也挪到了前一天傍晚。
【京城，方无度别院，房间，傍晚，内
夕阳从半敞开的窗帘射进屋内，铺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周仪缓缓起身揉了揉眼睛，皮带衣衫还在地上无人拾捡，凌乱的床上只剩了他一个人。
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他也不在乎，随便披上方无度扔在一边的军装外套，如同一只慵懒的猫一样下了楼。
别院里的用人不知道都去了哪里，敞开的门扇外传来呼呼的风声，在寂静的傍晚刮骨一样冷。
周仪：人都哪去了？
他刚想按铃叫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打破寂静。
周仪浑身一震，顺着声音走过去，和地下室相连的楼梯口似乎亮着灯光。
他演着楼梯走下去，赤脚踩在实木地板上，惨叫声持续传来。
站在最末一节楼梯看去，十来个房间演着走廊相对一字排开，每个房间相隔的墙壁上点着昏黄的电灯，潮湿霉烂的气味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血腥气钻进鼻腔，周仪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他知道秦无度的身份，更熟悉他的做派，迟疑一下，本想回去，却在这时看到左手倒数第二个房间的门似乎是虚掩着，惨叫声就从那里传来。
他停顿一下，似乎是某种带着恐惧压迫的好奇心吸引他继续向那里走去。
透过门扇的缝隙，可以看到对面墙皮都斑驳脱落的墙壁遍布着血痕，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秦无度坐在整个房间唯一的一把椅子上，他穿着背带西裤和扣子只扣到倒数第二颗的白衬衫，脖子上似乎还带着新鲜的抓痕，长腿交叠，双手交握放在大腿上，正在闭目养神。
与他的气定神闲不同的是，两名手下正按着一个身上的粗布衣裤破烂不堪，被泥污和血渍浸得看不出颜色的人的头，几乎把他的上半身都按进装满了冷水的水缸里，那个人的手下意识地剧烈挣扎，两名手下只是带着残狞的笑容不断按着他的头向下，一直到那人晕过去方才揪着他的头发向上一提，把呛咳得几乎要将肺吐出来的人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的确也和一条死狗差不多了。
周仪看到他身上密密麻麻都是鞭痕和烙铁烙过的痕迹，枯瘦的十指死死抠住地面，靠在墙上嘶哑地喘息，带着伤疤的眼睛抬头看着低矮的天花板，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好像是看到他恢复了一些生机，那两个手下立刻一边一个扯着他的胳膊，把他按到一旁的电椅上，用铁环扣住他的手脚，按下开关。
手脚都被束缚住的人开始无意识地剧烈颤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周仪的脖子后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蒙上了一层冷汗，解元和他说的每一句话，那些义正辞严忠肝义胆的宣誓似乎都变成了一句恶毒的诅咒，将他拉进这个恐怖的地狱，这个时候那个受刑的人在电流的刺激下猛然把头摆向他的方向，那一瞬间，他好像在那个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坐在椅子上秦无度突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蚀骨的恐惧让他在原地动弹不得，直到门“刷”地被拉开，才想起要逃跑。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手腕被死死扣住，一股大力将他扯向一边，周仪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被带到了隔壁房间，秦无度将他甩到地上，娇生惯养的皮肤重重磕在水泥地面上，膝盖立刻见血。
然而恐惧早已经盖过了疼痛，周仪浑身颤抖，牙齿磕碰在一起：“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房间里的等忽明忽灭，照着墙壁上的刑具和血迹在视线中一闪一闪，秦无度似乎并不在意他在说些什么，像是看玩物一样看着他，忽然走过来扯住他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扯起来，然后用力按下。】
这个桥段拍得并不露骨，甚至没有一点裸露的片段，但程灰还是清了场，方便演员发挥。
【昏黄的灯忽闪忽闪，鼻腔中充斥着腥气和死朽的味道，溺水一样的“呜呜声”好像幽灵一样回荡，不知过了多久，方无度重新扯着他的头发把他拽起来，如同玩弄掌心濒死的金丝雀一样从后按在墙上。
周仪大口大口地呼吸，随即感到自己的手腕像是缠上了一条冰冷的蛇一样被不断收紧。
秦无度从挂着刑具的墙上取下一条黑色的长鞭，一圈一圈缠住那双弹钢琴时弧度优雅的纤弱白皙的手腕，确定他无法挣脱之后方才拉着他的头发强迫他转过头来和自己接吻。】
这个动作是剧本上没有的，失去掌控的某一瞬间纪由心忽然从角色当中抽离出来，羞耻和恐惧混杂着鞭打他的心脏，然后他就看到了喻少闲的眼睛。
按着他的手没有一丝一毫松懈的意思，然而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那漆黑的眼睛如同包容一切的广袤夜空，似乎可以接纳一切的不安，他好像听到了喻少闲对自己说：交给我。
刹那间恐惧不安全部消失，纪由心放下不该属于一名演员的犹疑，将自己完全地交给了角色，交给了戏剧，那一刻纪由心并不存在，存在的只是命无浮萍的钢琴家周仪。
【周仪下意识挣扎着，窒息之中眼睛无助地微微睁开，却被秦无度拉了一下鞭梢绑得更紧，从始至终秦无度都睁着眼欣赏他脸上的表情，他喜欢看到这个人挣扎，再亲自把他干得忘了挣扎，好像猎手玩弄自己捕获的猎物，看着他在惊惧中一点一点走向死亡，然而他连猎物都算不上，只是一只小小的金丝雀，华美的，无用的宠物。
秦无度终于松开了他的嘴唇，手掐住他的修长脆弱的脖颈，将他死死钉在墙上。】
纪由心生得上天眷顾，腰细得只一把，屁股却是能把西装裤子撑起弧度来的柔软挺翘的形状。
【这样美好柔软的形状和秦无度紧密贴在一起，随着他不断起伏，修长的双腿控制不住地颤抖，隔壁刑房传来持续的惨叫声，仿佛身处十八层地狱，他终于失去了所有力量，缓缓跪下在布满尘灰的粗糙地面，那些星星点点的信仰也终于被浇灭，像一朵被打落的红色山茶花。】
“卡！”
导演终于喊“卡”的一瞬间，纪由心脱力般地向地下倒，然后被喻少闲双手拉起，安全地圈在了怀里，一阵熟悉的清泉一样的气息钻进鼻孔，冲淡了他想要咳嗽和呕吐的欲望。
这是喻少闲的信息素吗？纪由心凛然一惊，这个念头一蹦出来自己先否定了自己，怎么可能呢，他已经失去了腺体功能，根本不可能闻道信息素的味道，就在分神的瞬间，清冽的气息消失，再也找不到踪迹。
十分钟后，喻少闲的房车里。
车门被从外打开，边缘探出一个头来，纪由心抿了一下嘴唇：“喻老师……”
“干什么？”喻少闲瞟了他一眼，岿然不动。
纪由心的手扒着车门，脸红得如同晚霞，不得不承认，刚刚厮磨的片刻让他心里涌起了一股难言的欲望，靠意念压制根本无法排遣。
怎么说已经在一起过两次了，纪由心决定放下所有的羞耻心，钻进房车锁好门，直接坐在人腿上：“找上。”
他蹭着喻少闲的鬓角：“哥哥，疼疼我。”
“想要就自己来。”
“你都这样了竟然还勾引我自己来。”纪由心蹭着，咬他的耳朵抱怨。
“嗯。”
喻少闲说：“上次在车里，你拒绝我。”
又翻旧账……
“我来就我来，我可会着呢。”
纪由心脸红得要滴血，心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手指颤颤巍巍地发着抖，甚至没有注意到许久没有反应的腺体微微发热。
没过多久，似血残阳没入地平线，越来越暗的光线中，停在角落的房车轻微地动了起来……
喻少闲留出两天的行程，结果一天就完成了拍摄，他还是陪了纪由心一天才飞去完成其它工作。
剧组拍摄继续进行，程灰却有些犯头疼。
这两个月是易感期的高发期，许多有伴侣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请假用抑制剂或者和伴侣度过易感期，搞得拍摄工作受到很大影响，连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躁动不安的气息。
幸运的是作为一名腺体失能的omega，纪由心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烦恼，程灰干脆在这段时间把他的戏份集中拍摄，填补其它演员通告调整的空白。
这天刚刚拍摄完他的剧情，不知为何在场的工作人员却似乎有些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看不见摸不到，却如影随形的气息，像是无形的丝线将人缠绕，alpha摄影率先扛不住了，和导演告了假匆匆忙忙掏出隔离贴向厕所跑，周围许多人脸上都泛起红晕，额头冒着汗，这是易感期来临的前兆。
“导演，我们好像也……”
“好像有一种特殊的信息素的味道，我之前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强的信息素。”
因为已婚做过终身标记对非标记对象的信息素有一定抵抗能力也不在易感期的赵还算理智，清醒地下了判断。
听了这话alpah们都手忙脚乱地找隔离贴，连beta都四处借隔离贴防止中招。
鸡飞狗跳中程灰一脸日了狗的表情，其余还清醒着的人四下观望闻嗅，寻找信息素来源，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纪由心身上。
在场的S级oemga只有他一个人，而他的信息素适配度过高，就算不在易感期也可能引起其它alpha甚至beta的反应。
在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中，纪由心无辜地耸肩。
“别开玩笑了。”他说：“我一个腺体失能的omega，怎么可能有信息素？”
说话间风一样缠绵自由的气息飘散过来，连程灰这个beta烦躁不安地按了一下自己的腺体，眼睛死死盯着那浪漫气息的来源，一字一字道：“好像，就是你的信息素。”
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来人啊！拿绳子过来！我不活了！要把自己吊死！”
喻少闲到的时候, 见到的就是赵在酒店大堂里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形容癫狂满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我脏了, 是一个不干净的alpha了, 我兢兢业业守了这么多年的A德牌坊就要被毁了，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楼上纪由心房间门口传来程灰的叫骂：“你是故意的吧纪由心！你就是故意报复我让你和喻少闲在大屏幕上do对不对？所以要搞瘫我的剧组？！我就知道你们SO都是祸水！”
“我错了祖宗，我真的错了, 我给你跪下行吗？你能收了神通吗？”
原本剧组因为易感期高峰人手不足，现在剩下的一半也几乎被纪由心的信息素报废了, 这电影没法拍了！
喻少闲像是路过空气一样从程灰身边经过，抬手敲门的前一刻回头看了他一眼, 镇定道：“我要进去了。”
生怕被信息素影响到的程灰一蹦三尺高, 一溜烟蹿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 已经贴好隔离贴的纪由心窝在床上，把柔软洁白的被子披在头上把自己裹起来, 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 脸颊红扑扑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听到喻少闲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黑白分明的眼睛无辜又委屈。
“我不是故意的。”他说。
“呵。”
喻少闲笑了一下, 走过来扯起他的脸, 饶有兴趣道：“你要是敢有一丝故意，我就家法伺候了。”
……
纪由心低下头, 像是要把自己钻进床垫里，脸更红了。
两小时后, 医院。
医生看着捏在手里的纪由心的腺体检测报告单，一页一页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之后又睁大眼睛从头看了第二遍, 之后像是看到医学奇迹一样边摇头边啧啧称叹，最后抬眼认真道：“敢问纪先生，最近是接受了什么先进的治疗方法吗？还是有什么奇遇？这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没有。”
纪由心回答干脆，想尽快把话题叉过去，然而医生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他的目光落在喻少闲身上，带着钻研学术的认真：“请问二位最近半个月的性生活频率如何？”
“咳咳………”
纪由心扭过头去，想找个缝隙土遁。
喻少闲却十分自然：“最近他都在剧组拍戏，我也有工作，所以，只有一天。”
“哦……这样的话，就算是S级的alpha也不应该啊……”
医生想想又问：“那这一天里，你们做了多少次呢？”
“他第二天下午有戏，我顾及他身体，只有五次。”
苍天啊！救命啊！杀了我吧！还有什么比这更社死的吗？
纪由心几乎要夺门而出，却被喻少闲一把捞回来，强行按坐在椅子上，认真地向医生询问：“所以他的腺体，是真的恢复了吗？”
“从检测报告上看，是这样的，不仅是腺体，还有受损的生殖腔部分功能，随着腺体功能和信息素指标的正常，也基本恢复了。”
他想像电视剧里的大夫一样捋一下胡子抬起手来才发现自己没有胡子，只得尴尬放下：“根据二位刚才说的，我推测是因为喻先生的信息素等级过高，你们之前又进行过终身标记，腺体和生殖腔内还残存着关于喻先生信息素的记忆，所以激烈的性行为带来的强烈刺激唤醒了因为受伤而进去沉眠状态的腺体，不得不说，这真是非常的罕见呐！”
“恭喜你啊纪先生。”医生推了一下眼镜，看了喻少闲一眼，那眼神中隐含敬佩之意，纪由心面颊通红，一个字都不想听进去。
“不过……”医生停顿一下，“因为这只是刚刚恢复，腺体功能的正常运转能不能稳定下来还不确定，所以后面还是建议纪先生每隔半个月到医院检查一次，期间也要正常服药，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纪由心有气无力地答应，声音如同蚊子哼哼。
“还有。”
医生像老父亲一样不厌其烦地叮嘱：“因为之前受伤时腺体的标记被破坏，你们的终身标记已经失效，虽然腺体里还残存着部分喻先生的信息素记忆，但并起不到完全标记的作用，所以，你需要被二次终身标记。”
什么？！！！
第一次被终身标记的惨痛记忆和喻少闲近期的非人表现涌入脑海，纪由心傻在了当场。
“不不不医生你肯定搞错了什么……”
“错什么错！你在质疑我的专业吗？就是需要重新标记！”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谢谢医生，我们知道了，会谨遵医嘱的。”
与此同时喻少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隐秘诡异而心满意足的微笑，打断了纪由心的无用挣扎，他彬彬有礼地向医生道了谢，从诊室出来到一楼替纪由心拿了药之后二人方才离开了医院。
回去的车上，纪由心一直保持着被雷劈了一样的呆滞，一言不发，二十分钟后终于长叹一口气：“我觉得我的人生全完了。”
开车的喻少闲瞥了他一眼：“放心吧。你的腺体还没有完全复原，我没那么混蛋，不会马上重新标记你的。”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喻少闲探过身，把手放在他的小腹上，微微低下头，那样子十分专注，低沉说：“那天因为你腺体失能，所以没有戴套，不知道这里会不会……”
纪由心像是炸了的刺猬一样扔开他的手：“还说自己不是混蛋！我不要和你结婚了！你这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虽然这次的事故仅仅是因为纪由心腺体突然恢复，老老实实带好抑制环就能解决，但被这群alpha和omega搞出心理阴影的程灰决定摆烂，给全剧组都放了三天的假，让他们调整好了再来拍摄。
三天之后的早晨，喻少闲房间的穿衣镜前，纪由心面如死灰地把一条银色的抑制环戴到脖子上，那熟悉而欠揍的声音响起在耳边：“纪由心先生，早上好。”
停顿一下，三克拉换了一种贱嗖嗖的强调：“真没想到还能再和您见面。”
“作为一名被标记过的omega，是什么风又把您吹回到我身边了呢？”
“是啊。”纪由心扯扯嘴角，“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呢，我也很想知道是什么邪风把我吹回到你的身边。”
“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三克拉狂妄地笑容回荡在他的耳边，好像电影里把正牌全员打趴的反派一样无所顾忌。
因为以一己之力凭借百分之九十九适配度的信息素放倒了小半个剧组，纪由心自认失去了和程灰计较他之前拿自己当人质威胁喻少闲来拍床戏的资格，只想夹着尾巴做人，没想到一回到剧组，程灰见他像是见到了亲爹，态度恭敬得仿佛吃错了药：“呦，这不是我们纪大明星吗？”
他站起身来掸了两下自己的椅子，拉过纪由心按他坐下：“您请坐您请坐，可千万别累着。”
“导演你别这样你听我解释……”
“祖宗。”程灰双手合十，“我服了您了，我彻彻底底服了您，小的就像老老实实拍个电影，从今以后，只要您别放信息素大招，您说一我就是一，说东我不往西。”
“以后您就叫我小程，怎么样？”
“小、小程？”
纪由心试探地叫了一句。
“诶！”程灰立刻答应，满脸谄媚，“您渴不渴，我去给您拿水。”
“去，去吧。”
“好嘞！”程导立刻答应，狗腿一样小跑着过去拿水。
……
纪由心无语望天，再次对这个癫狂的世界绝望了。
《出山》获得上映审批之后便一直在紧锣密鼓的后期制作中，然而就在万众期待的声音中，不知道哪里传出的消息，因为技术原因，《出山》可能不能在年内完成后期制作，也许要延长上映日期。
消息传出的第二天，电影《出山》官博发了一个哭哭脸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解释，似乎坐实了消息，又似乎没有，影迷当场哭天抢地，要给杜宇声寄刀片，甚至技术粉自告奋勇要帮他们后期剪辑。
原本按兵不动的泡沫影视和天骐娱乐做梦都要笑醒了，托人打听了消息确定属实之后就看准机会，立刻宣布了定档国庆上映，生怕有一点对打的可能。
然而就在电影《飞花》宣布定档的第二天，《出山》定档了。
和《飞花》一样的国庆档期，摆明了就是要对打，从票房一路追着打到颁奖季，打到你没有还手之力——这是杜宇声的原话。
而整件事情，显然也是杜宇声的策划，为的就是虚晃一枪，引蛇出洞。
自从听证会之后，天骐娱乐和泡沫影视元气大伤，在杜宇声的缺德操作下，几乎有逃档的念头，然而这部电影的前期投资实在太大，何况本身丑闻缠身的情况下，一旦逃档，也许再次定档上映的票房还没有这次高，这个风险是他们不愿承担的，也只有咬着牙砸钱开始宣传。
网络热度虽然会过去，但是大家对《飞花》的厌恶却没有消失，《飞花》开放预售之后一个星期，预售票房都只有惨淡的三百多万，按照这个预售走向，除非后期口碑发酵翻盘，否则一定会把投资方赔个底朝天，可就算论口碑，能够比《出山》更好的可能性也几乎没有。
这天纪由心刚刚下戏在化妆间换戏服，周捷告诉他有人来探班，穿好常服出来，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季怀安。
自从上次之后，季怀安倒是时不时会在微信上给他发一些消息，纪由心一如既往地讲述他的喻少闲的浪漫故事，两人维持着这种扭曲的普通朋友关系已经很久，没想到他今天会突然过来。
因为程灰和纽扣视频的关系密切，所以纽扣也是这部电影的投资方之一，季怀安作为总部大股东的少爷，算是贵客，程灰已经在一边陪着。
见到他之后招了招手：“小纪，快过来，季先生是专门过来看望你的。”
呵呵……他最好是纯粹的看望。
纪由心换上一副面对投资商大金主的完美客套笑容，变身内娱第一夹子谄媚地迎了上去：“季总，您大驾光临，我真是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行了。知道你演技好。”季怀安静静地看他表演一会儿，打断道：“你真拿我当金主，就少给我科普点你和喻少闲的恋爱往事，像其他小演员一样扑上来让我潜。”
程灰：？
不顾程灰的反应，他冲纪由心抬了下下巴：“有个人要带你见，跟我走吧。”
“哦……”
纪由心挠挠头：“走就走，但你就不能晚点戳穿我吗？我还没演够呢。”
就在他要和季怀安上车的时候，一扭头看见程灰向他扬着手机：我一定会告诉喻少闲的。
纪由心按了一下脖子上的抑制环：你试试？
程灰：……
季怀安带他去的地方是京城一家私密性极好的四合院会馆，工作日下午几乎没有人，淡雅清甜的沉香气息萦绕在点缀着假山古松，奇花异草的庭院，有古琴声悠然传来，恍若世外桃源。
纪由心后来才知道这里有季家的股份，绝对不会有秘密外泄的风险，两人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包间，里面坐着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竟然是路云升。
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章
自从《影帝之路》结束之后, 他再也没有见过路云升。
他显然最近过得不很得意，面色憔悴，眼神躲闪, 见纪由心进来, 讪讪地想要站起，站了一半似乎想到自己的身份又重新坐下，泄露了几分惴惴不安。
纪由心没有想象过自己重新见到路云升的场景, 他不十分恨这个人，甚至时间久了连萧景洲和赵鸿宾也忘了恨, 只是奇怪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个人托人传话说找我有事，结果又一定要见到你才肯说。”季怀安拉开椅子坐下, 神情不耐。
纪由心在他身边落座, 从进门到现在没有丝毫异样, 自己都被自己的淡定震惊，一抬下巴示意对面的路云升：“你想见我做什么, 现在可以说了。”
因为电影《飞花》遭到影迷抵制, 预售票房惨不忍睹，而路云升和泡沫影视签了对赌协议，目前他给泡沫影视创造的利润远远达不到合约上的金额, 如果《飞花》的票房达不到预期, 他几乎压上自己全部的财产不够还要负担巨额债务来填平。
“所以你找我做什么？”季怀安用吸管搅动杯子里的冰块, 心不在焉问。
路云升看了一眼纪由心，很快躲闪开, 重新看着季怀安：“我知道纽扣视频是泡沫影视是目前市场上最大的竞争对手，我手里有泡沫视频高管联合天骐娱乐陷害纪由心的证据, 只要你们愿意帮助我填平对赌协议上的债务，我可以帮你们搞垮他们。”
“当然我也不是想要空手套白狼, 我可以和你们合作，为你们拍电视剧拍电影，或者综艺，怎样都可以。”
话音落地，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纪由心身上，隔间里的画面似乎瞬间定格，只有香炉里袅袅飘出的青烟和杯壁上滚落的水珠能够证明时间还在继续流动。
许久，季怀安才慢慢开口：“你……”
他对纪由心的事情略有耳闻，但没有深入了解，虽然不至于对流言蜚语全信，也只以为是这omega如传说中一般骄纵任性，得罪了人所以被搞，没想到他竟然从头到尾都是冤枉的？
“我什么？”
纪由心用牙齿咬着橙汁杯里的吸管，直把塑料吸管咬得坑坑洼洼，方才打破这压抑的安静：“如果说我不想报复那些人，那是虚伪，可是这么大的事情，实在不能凭借我一个人的喜恶决定，主要还是要看你们是否愿意接受这个条件。”
“说的对。”
季怀安思考一下，说：“虽然我确实是纽扣视频董事会的成员，我爸也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但这么大的事情，我一个人没办法决定，说实在的我觉得拿拿分红就很好，对事业实在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他耸耸肩：“诚然我很喜欢我身边坐着的这位美人，但他迫于道德压力迟迟不愿意抛弃现男友答应我的追求，我实在没有为了没有到手的肉去做一场豪赌的兴趣。”
“但是话又说回来。”
纪由心“嗒”地把杯子放在桌面，转向他严肃地说：“你难道没有梦想吗？”
季怀安：“啊？”
他接下来的话如连珠炮一般砸得人措手不及：“我可听说纽扣视频总公司的董事会换届选举就要到了，你难道不想帮你爸干翻一把手自己当老大吗？”
“啊这个……”
纪由心豪爽地一拍桌子： “如果我们玩一把大的，不是搞坏泡沫影视名声这么简单，而是借此机会把泡沫影视收购，你爸一定能在股东会上打败现任老大，翻身做主人。”
“不不，我本来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路云升急忙出声，震惊地看着纪由心，这也玩得太大了吧？
然而他已经完全拦不住纪由心画大饼的热情：“到时候你就是纽扣视频的太子爷，难道还怕找不到男朋友？”
“不我真不是……”
路云升有些绝望了，他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这里，谁想到曾经的单纯好骗小偶像一遭跌落云端，直接变态黑化了呢？
“说的有道理……”
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做一个大少爷的季怀安摸着下巴，似乎被点燃了一星梦想的火苗，又反应过来似的一拧眉头：“谁说我找不到男朋友？就算现在，想扑我的小美人也在外面排队，根本不是那回事好吧！”
“是是是。”纪由心道：“我知道你对我情有独钟，但谁让我对喻少闲也是这样呢？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嘛！既然已成定局，恋爱事业总得捞到一头，你注定得不到我了，我帮你拿到太子爷的位置也算一个弥补对不对？”
“呵呵。”季怀安不满意地哼了两声，没有多话。
说实在的，他在了解了喻少闲在听证会上的表现之后，对纪由心的非分之想已经大打折扣，和喻家的人作对，实在是其傻无比，简称傻比。
“但是话又说回来。”季怀安问：“我们要怎么收购泡沫影视呢？他们和我们公司的体量可是不相上下，就算爆出丑闻股价下跌，我也没有能够一举收购他们的把握。”
“我觉得，我一个计划。”纪由心乌黑眼珠转了转，流转出狡黠的光华。
十分钟后，季怀安沉默着听完他全部的发言，嘴角抽了抽：“我记得你的人设不应该是个白痴美人吗？”
他怎么觉得有点ooc？
纪由心双手交握支撑着下巴，一脸的向往：“小的时候有一次我看到我母亲就是这样收购了一家对手公司，实不相瞒，如果不是进了娱乐圈，我一直觉得自己也可以成为一名商界精英呢！”
季怀安：……幸好温董事长和那姓喻的把这人保护得很好，不然他真想象不到纪由心会成长为怎样一个混世魔王！
这样一个足以让内娱翻天的插曲发生得无声无息，谈话结束后纪由心继续回剧组拍他的男二，经过了几个月的磨合更重要的是S级的信息素的威慑，他和程灰已经不会像刚开始那样针锋相对——主要是程灰不敢，他怕纪由心再放一次信息素大招报销了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剧组，如今只敢在背后扎他的喻少闲的小人儿泄愤。
电影拍摄进度过了三分之二，纪由心对角色的把握越发驾轻就熟，这天他拍完周仪出卖男女主的重头戏份，刚刚想要松一口气就接到杜宇声的电话，对面声音懒洋洋的，邀请他为电影《出山》演唱内地推广曲。
纪由心做偶像的时候，每次推出专辑或单曲都是霸榜级别，拿过亚洲最有含金量的最佳新人奖，两个金曲奖和无数的人气奖，演唱不能说多么天籁，音色却很特别，唱个推广曲还是没问题的。
面对杜宇声的邀请，他抱着电话声音无比做作：“可是杜导，你这样，人家会说我是靠着喻少闲的关系才拿到这个机会的耶～这多不好意思～”
杜宇声嘴角抽了抽：“你以为不是吗？”
没有喻少闲谁会认识你这个狐狸精啊！
他停顿一下，一抓头发烦躁道：“不过我也是真心想作为一个朋友的身份给你这个机会，你到底做不做？”
“做。”
纪由心斩钉截铁：“有钱不赚王八蛋。”
随后又婉转问：“所以杜导是承认我们是朋友了？”
杜宇声：“……你说是就是吧。”
“可是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把你当朋友哈哈哈哈哈！”
纪由心翻脸不认人，抱着电话狂笑，在杜宇声的怒骂到来之前，果断按掉了通话。
自从《出山》定档之后，影迷们便开始翘首以盼，哪怕没有之前听证会引发的关注，喻少闲在电影界也是神级的号召力，这次和国际名导杜宇声合作，还首次担纲副导演，他的影迷们简直恨不能立刻买票进场享受一场视听盛宴。
电影上映前半个月，纪由心演唱的推广曲《下山》配合首发片花正式和内地观众见面，无论是大师级别的镜头质量，惊心动魄的武打场面，引人入胜的实景拍摄，还是荡气回肠的故事情节和动人的崇高内核都让观众直呼幸好保住了《出山》，没看都知道一定值回票价！
除此之外，纪由心的演唱也获得了听众的认可，歌曲在几个音乐平台热播榜单都迅速蹿升到第一名并且居高不下，更刷新了大家“原来纪由心唱歌还挺好听”的印象，他这段时间在话剧电影拍摄和歌曲制作上的认真努力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舆论对他的评价渐渐宽容，至少不再作为劣迹艺人看待。
国庆很快来临，轰轰烈烈的国庆档电影票房厮杀也拉开了序幕。
作为竞争最激烈的档期之一，除了最受关注的《出山》《飞花》之外，还有两部主旋律电影，一部当红花旦主演的爱情片，和其他几部零零散散的小制作电影同时上映。
正式上映一周前，《出山》的预售票房便达到了5000万，经过业内看片会之后媒体的口碑发酵，首映礼前蹿升到了6000多万，一路遥遥领先。
首映礼上，杜宇声特地邀请纪由心现场演唱电影《出山》的内地推广曲，这是他和喻少闲官宣分手之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同台，虽然两人都十分克制，但昔日内娱cp榜top1的顶流和影帝组合，在沦为彼此前男友之后的第一次同台还是把现场气氛推向了高潮，更引起了网友的无限揣测，cp超话在喻少闲官宣客串《破晓》和纪由心片场doi之后再次冲上榜单第一，同屏的视频和截图在cp粉和新入坑的路人粉眼里简直散发着粉红泡泡。
杜宇声对此十分满意，在荧屏首do被程灰抢先之后他终于扳回一局，赚来的票房就当做他被这小狐狸精辣眼睛的精神损失费，这碗流量饭终于被他恰到啦！
万众期待之中，电影《出山》终于正式上映。
电影零点首映便创造了3000万的票房，上午就光速破亿，当日票房突破1.5亿，关于电影的讨论更是在网络上持续走高。
－听我的一定要去看！这实景拍摄，这剧情这音效这画面质感，不愧是杜宇声，不愧是喻少闲！
－喻少闲永远的神！真的给我看哭好几次，影帝就是影帝，演技真的好好！教科书级别的好！
－喻影帝太帅了太帅了！这打戏身段美到爆！等到以后上流媒体最后独立残阳的画面我要截下来做屏保！
－好久没看到这么有深度场面这么宏大的电影了，什么是国际主义精神，这才是国际主义精神！
－你喻神杀回电影圈了！二刷走起！
上映仅仅一个星期，这样的势头，别说因为票房不佳喻少闲被回购股份的风险荡然无存，所有投资方简直要赚得盆满钵满了。
杜宇声对此感激涕零，他没想到自己在内地一向惨淡的票房这次竟然因祸得福，感谢父老乡亲的厚爱啊！
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隔壁《飞花》在《出山》的惨烈对比下，上映一星期票房仅仅4000万，而且持续走低，哪怕不在乎前期黑历史进了电影院的观众出来之后也表示这次对路云升很失望，电影从选角开始就是为了流量，最终为了塞满资源咖并且给每个人都分到镜头而变得剧情稀碎毫无逻辑，偏偏这些桥段反而暴露了以男女主为首的资源咖的演技不足，观众根本没有办法入戏，唯一能够夸一下的镜头质感也在《出山》史诗级别的镜头对比下，变得不值一提了。
这种从票房到口碑都碾压级吊打的情况下，能夸得出口的，大概只有萧景洲和女主的粉丝了。
－我觉得大家真没必要这么捧杜宇声和喻少闲，《飞花》这是被国外资本黑了吧，明明从剧情到演员演技都很好，不得不说《出山》真的很会营销，作为一个电影迷，看到这种评价真的很寒心。
－萧景洲粉丝别又来总有刁民想害朕，又是动了谁的蛋糕这一套，杜宇声连国际最高奖项都拿了，没你们家搞出这破事儿他都不认识你家哥哥是谁，更别提喻少闲多少奖项傍身了，害你，你也配！
－萧景洲演技就是烂，他那场哭戏我都看笑了，张着大嘴干嚎，不是发疯就叫演技好的喂，他到底是怎么打败的纪由心啊！
－路云升退票！垃圾电影毁我青春！什么小资矫情片，再看他萧景洲演的电影我是狗！
半个月后，在《出山》俨然接近十亿的票房对比下，《飞花》刚刚8000万的票房和一地鸡毛的口碑显得无比惨淡。
更要命的是，《飞花》前期投资超过2亿，宣传公关费用更是大把大把地砸，对于投资方来说这样的票房根本是血扑扑到姥姥家，自从全民关注的《影帝之路》以纪由心的惨败作为收视最高点结束以来，天骐娱乐把全部的顶尖资源都投注在萧景洲这位新一哥身上，然而这段时间以来，他无论是上映的电视剧的收视率和评分，粉丝的购买力，和综艺收视以及话题热度，根本都平平无奇，所有看上去光鲜的数据都是公司买来的，随着《飞花》的血扑，这些虚假繁荣都像是泡沫一样，在阳光的直射下，一个接一个、无声地破裂开来。
因为《飞花》的票房表现比预期少了十几个亿，加上之前听证会引起民愤，天骐娱乐和泡沫影视的股价跌得如同跳楼，虽然后者因为体量大撑得久些，但也显出了颓势。
两个月后，《出山》和《飞花》的角逐正式结束，前者以内地票房30亿全球票房超50亿的超高票房和口碑位列内地票房榜前十，而后者直到下映才勉强突破一亿，可以说到了后来，根本没有人关注《飞花》这部电影，所谓的对打也成了一个笑话。
而就在《飞花》上映一个月后，纽扣影视在公开市场购买了百分之三的泡沫影视的股票，并宣布了对泡沫影视的合并意向，纽扣高层友好声称这次合并邀约并不是并购或收购，而是想要强强联合，在《飞花》扑街的多米诺骨牌效应下，泡沫影视的股东会通过了合并决议，双方正式走起了合并的流程。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次震惊传媒行业也震撼了国内商界的合并案背后，有一个在娱乐圈并不十分引人注目的剧组中勤勤恳恳演着男二号角色的演员的影子。
同时引起商界震动的还有另外一个新闻，五城集团的董事长薛玉京不知为何突然消失，公司事务都委托给了副手打理，有人说他找到了消失已久的兰副总，也有人说他惹了麻烦所以暂时避避风头，还有人说他只不过公子哥儿毛病犯了出国度假，京城市中心高档写字楼里，餐厅的茶余饭后每天都有人对此议论纷纷，但都没有定论。
国庆档票房对战在《出山》的大获全胜中结束，很快就到了年底，这个大小颁奖礼盛典和宴会层出不穷，无数影视剧纷纷搬上荧屏，各家硝烟弥漫又在公众视野下虚伪地推杯换盏的季节。
名利场无数金钱和权力交织而成的暗流涌动中，颁奖季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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