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茉同学,你做到了。【正文完】◎
在等出分的大半个月里, 张弛去了新西兰,原本他想叫上裴颂的,但碍于裴颂家里的事, 他还是跟家人一起去了。
剩下的几个人都没有离开过京江。
程北茉和陈韵吉都在自家店里帮忙,没人的时候,就搬个小板凳叼个冰棍, 坐在店门口聊天。
陈韵吉一直很不安, 去年花了将近两万培训,钱是扔出去了, 学校却一个都没考上。
她一直没敢估分,就是不想知道自己到底考得怎么样。她担心连三本线都过不了,又担心分数太低要复读, 偷偷哭了好多次。
这段时间, 陈韵吉就像个多愁善感的诗人, 看到什么都有创作欲, 随时随地都能泪如雨下。
“你这板凳是木匠打的吧?”陈韵吉盯着程北茉的坐的小板凳问,“我记得我们小时候拿这个当桌子,在上面画画呢。”
程北茉低头看了一眼, 点头“嗯”了一声。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可能都没机会这样坐在一起了。”说着说着,陈韵吉的眼泪又要泛上来了。
程北茉塞给她一包纸巾,又要安抚手机里的男朋友。
PS:【人呢?】
MOMO:【在看店,跟陈韵吉聊天。】
PS:【她又哭了?】
MOMO:【嗯, 孩子最近心灵有点脆弱。】
PS:【那我是不是也要哭一哭,我女朋友才会看我。】
MOMO:【少来。】
PS:【跟我聊聊天呗。】
MOMO:【伤口怎么样了?】
PS:【还没好。】
MOMO:【好多天了, 是不是感染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PS:【好像是挺严重的, 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MOMO:【……】
MOMO:【诡计多端的狗。】
裴颂这段时间也很忙。
他父母的离婚官司大概要持续三个月以上, 挺棘手的。
裴文远找了人在公司严防死守,为了不让赵旻和律师找到证据。结果没想到被公司员工以玩笑形式曝光到了网上,扯出了一堆麻烦。
裴文远家里的事还没解决,公司又出了事。
挺狗血挺曲折的,却都真实发发生着。
每晚程北茉都会和裴颂语音,有时候会说到家里事的进度。裴颂有着四两拨千斤的功力,把负面情绪消解得很好,不会让程北茉担心 。
每每这时,程北茉都很心疼她的男朋友,也很佩服他。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高考竟然没受影响-
出分的日子一天天临近,程勇和方丽珍开始心神不宁。
起因是,程北茉放弃了京江大学的自主招生的名额。程北茉解释了很多次,京江大学去年的录取分数线是650,如果她估的分数准确,完全可以上更好的学校。
街坊邻居听到她放弃降分优惠,第一反应都是可惜,弄得程勇和方丽珍也内心惴惴,不知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后来,方丽珍又不知道听谁说,分数特别高的尖子生,清华北大都会提前给打电话的。
那几天,方丽珍平均每两个小时就会提醒程北茉,看看有没有人打电话。
弄得全家人都心神不宁的,只要手机一有动静,她就要收到父母沉甸甸的目光,有点承受不住。
“我们全家最近很神经质。”晚上,程北茉跟裴颂语音的时候,情绪不是很高,“我都有点怀疑当时估分的准确性了。”
裴颂给她支招:“要不这样,你主动出击,先打电话问问清华北大的招生处,有没有看到你的分数?”
程北茉大笑:“哈哈哈你好狗。”
程北茉枕着一只胳膊,倒在书桌前:“裴颂,如果我们最后没在一个城市怎么办?”
“程北茉,自信点,咱们能上的学校就那几所。”
程北茉笑着骂他:“凡尔赛!”-
出分那天,京江气温攀升到了四十度。
从早上起,程勇和方丽珍就坐立不安了。
中午十二点,程北茉怀着忐忑的心情,输了姓名,考号,身份证号。
网络很慢,分数还没刷出来,亲戚朋友的电话已经打进来了。
大概没有比那一分钟更漫长的时间了。
“出来了!”方丽珍惊呼一声。
一家三口同时贴到电脑屏幕前。
语文137,数学147,英语148,理科综合263,总分695。
要命的理综,她到最后一刻也没把理综提上去。
不过好在,比她估的分数高了好几分。
终于,尘埃落定。
这样的结果她很满意。
方丽珍已经在抹眼泪了。
这三年她走得太艰难,那一瞬间,只觉得身上特别轻。
群里大家都在报自己的分数。
陈韵吉勉强上了本科线,她激动得连发十几个庆祝的表情包。杜杨超出一本线十七分,跟估分差不多。张弛考了六百零几,不过对他来说不重要了。
朱倩茹的分数刚过三百,报考的编导专业应该稳了。
看来,结果不错。
一群人报完分数,开始疯狂艾特裴颂和程北茉。
程北茉在群里打出695这几个数字时,其他几个人沉默了一阵。
之后群里炸了。
朱倩茹:【我靠!!对比惨烈,你是我的两倍还多……】
张弛:【小茉莉你是真的强啊!!!!狗,只剩你了,赶紧出来!@PS】
陈韵吉:【我的天我要告诉身边所有人!】
杜杨:【茉茉牛波一。】
只有裴颂没有在群里说话了。
程北茉点开裴颂头像,正要给他私发消息,他的语音就弹出来了。
程北茉接起来,一上来就说:“这种日子玩失踪,很不道德啊。”
只听裴颂低低地笑了几声,然后慢悠悠地说:“恭喜啊,第一名。”
他说这句话时,带着漫不经心的尾音,程北茉几乎能想象到,他是以怎样一个慵懒的姿势窝在沙发一角。
她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第一名?
“第一名?什么意思?”
裴颂说:“字面意思。”
“那你呢?”程北茉心跳咚咚的,突然生出一种特别复杂的感觉,“为什么不在群里说?”
“想最先告诉你。”裴颂没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跟她说,“我们分数一样,695。”
程北茉愣了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终于笑了出来-
今年厮杀果然激烈。
程北茉和裴颂的分数分别排在全省第59和60名。
当天下午,程北茉就接了好多个电话,手机都快打没电了。
有几所高校都抛来了橄榄枝,闫国华也叫她有时间尽快回一趟学校,还有一些打不通父母电话的亲戚,也都来询问成绩。
头昏脑涨之余,裴颂解救了她。
裴颂找了个咖啡馆,跟程北茉一起分析院校和专业。
程北茉穿了条裙子赴约,还画了淡妆。
毕业后,高中生的条条框框都不见了,大人的世界正在对她招手。她最近对漂亮姐姐的世界十分好奇,跟陈韵吉一起研究护肤和化妆,只是手法还不熟练。
裴颂远远就发现她涂了口红,喉咙口一阵躁动。
见面,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粉都蹭掉了。”程北茉打掉他的手。
裴颂悠悠地说:“你怎么样都好看。”
两个人坐在临窗位置,裴颂打开电脑,上面是他整理的院校和专业相关资料。
“去年清华在本省录取分数线就是695,今年还不知道,我们分数挺高的,但是省排名并不高。”
程北茉瞥见旁边还有高三学生在讨论志愿相关话题,她说:“你小声点,不然容易被打。”
裴颂笑了下,接着说:“除了强基计划、保送,之后才会到我们这些裸分,这些名额加下来,到我们就有点危险了,估计勉强能上,但选不到想要的专业。”
程北茉认同他:“确实,有赌的风险。”
“遗憾吗?”
程北茉摇头。
程北茉没有清北执念,更何况,她最开始的目标只是京江大学。
“专业也挺重要的,你不是想学机械工程相关么,看看这几个学校。”裴颂把电脑转向程北茉。
程北茉眼睛亮了一下:“我们的排序都一样诶,上海交大也在我的备选里。”
裴颂阴阳了一把:“只是备选?”
“分数和排名没出来前,不是YY了一阵子清华嘛……”
裴颂笑得直抖肩。
程北茉问他:“那你呢?”
“我学什么都能学好。”
程北茉:“……”-
程北茉和裴颂赶在放学时间前回到了学校。
老闫看他们俩一起出现,左右打量半天,眼神里全是戏,就是一句话都不说。
裴颂没忍住,自己说了:“您放过我吧,我招,我俩在一起了。”
“挺好,挺好。”老闫乐呵呵的,“你们俩挺合适。”
老闫说了下年级前几名的情况,沈清考得不错,673分。孙明瑞理综接近满分,英语却严重失误,总分650左右,正在考虑是否复读。
“前几天学校才开了会,今年给全校前三都有奖学金。”老闫迫不及待地分享这个好消息,“第一名三万,第二名两万,第三名一千。”
程北茉看了眼裴颂,老闫立刻意会。
“你们俩这种情况,按并列第一算。”
程北茉和裴颂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谢谢老闫。”
老闫高兴得合不拢嘴:“从估分那天就开始盼,今天分数出来,我这颗心啊,总算是可以咽回肚子里了。八中今年是扬眉吐气了,不容易,真的不容易。对了,志愿有想法了吗?裴颂你家人是不是有别的安排?”
“没有,就正常报志愿,在国内上学。”裴颂说,“我和程北茉商量过了,打算报上海交大。”
程北茉点点头:“专业我想报机械工程,他报自动化。”
老闫想了想:“已经想好了?”
裴颂“嗯”了一声:“我们参考了往年的录取分数线,我们这个分数,应该可以选到想要的专业。”
“跟家人好好商量,再结合自己的兴趣……”老闫意味深长地补了句,“当然,还有你们的感情发展。”-
他们走出学校的时候,校门口正在挂横幅。
“也太快了……”裴颂忍不住吐槽。
“八中几百年才出一个尖子生,今年一下子出了四个,不得好好炫耀炫耀。我怀疑过几天他们会把我们的照片印在招生简章上。”
“程北茉,我发现你现在也挺损的。”
“跟男朋友学的。”
程北茉回头看了一眼-
“热烈祝贺我校高三毕业生程北茉、裴颂、沈清、孙明瑞在高考中取得好成绩!”
底下一排大字,分别是每个人的分数。
夕阳如火般炽烈。八中的学校大门映在余晖之下,在像一幅盛大的画卷。
他们的名字在其中,蓬勃而生动,满是灿烂和希望。
你看,美好的事物总发生在黄昏。
“程北茉同学,你做到了。”裴颂认真道,“两个第一,现在,以后,都是你的了。”-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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