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猫朋狗友之外, 并没有交往过人类朋友的小猫猫艾尔维斯被贴心的达米安感动到泪眼汪汪。
达米安居然还注意到了凯瑟琳的信息，他知道他一直在寻找这位护士小姐！
艾尔维斯从来不知道，原来和他一样大的少年可以这么厉害。达米安同时拥有如此缜密的思维、如此高效的行动力以及如此体贴的举动, 他甚至还十分能打！
呜呜, 达米安，你是什么品种的小天使吗？你是被上帝安排来拯救我的吗？
艾尔维斯很想知道他重生之前为什么没有认识达米安这样好的朋友。要是他们能够早点认识，他将是一只多么活泼可爱的小猫猫呀！
不过在达米安眼中, 艾尔维斯现在就是一只活泼可爱的小猫猫。
当然，也是达米安认可的朋友。
可惜在实话实说和坦露心声这方面，达米安彻底继承了蝙蝠侠的特质，艾尔维斯恐怕永远都没有机会从达米安口中听到这句话。
刺客联盟少主只会在艾尔维斯毫不掩饰地用星星眼看着他的时候故作毫不在意地表示，留意到这些简单的信息对他来讲不过是顺手的事而已，找到一个失踪的女人并不困难，是蝙蝠侠效率太低。
他完全不准备告诉艾尔维斯，他最近这一周是如何躲在被窝里通宵制定作战计划的。他所做的努力包括但不限于在红罗宾没有发现的情况下绕开蝙蝠洞的防火墙，提前计划好今天的行动方案，摸清蝙蝠侠的行动轨迹, 甚至在脑海里演练了好几遍。
“达米安, 你是我永远的朋友！”艾尔维斯睁着一双清澈的蓝色猫眼, 郑重地看着达米安的绿眼睛说道, “我发誓, 你拥有我全部猫罐头的继承权！以后我吃的每一口猫罐头都有你的一半！”
这是小猫猫能够给出的最高级别承诺了, 里面包含了最高等级的信任和交托生死的友谊！
达米安：……
很符合猫猫的品位, 看得出来很有诚意了。
所以他在心里默默开心了一下, 并且十分矜持地思考下次买什么品种的猫罐头……呸, 应该是下次带艾尔维斯去吃什么好吃的。
另外，他怀疑现在的艾尔维斯脑子还是没恢复过来……如果凯撒不得不保持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会负责保护自己捡回来的猫猫。
也不知道要过多久艾尔维斯才能彻底把自己当成人。
还有，猫崽忘记了家里的罐头其实全都是他花钱买的了吗？
啧，收回前言，一点也没有诚意的承诺。
达米安扭过头，语气云淡风轻，手上敲击蝙蝠电脑的动作游刃有余，看上去潇洒得不得了：“听上去挺不错的，昨天我看到了一个猫饭制作视频很有技术含量，明天我准备找个厨房试一试。你要尝尝看吗？”
艾尔维斯于是更感动了。
他的达米安小天使要给他做饭吃，好耶！他可以把上次没吃到的猫饭吃回来了。
当然，这是因为艾尔维斯并没有看到上次达米安下厨的结果。
在现在的猫猫眼中，达米安小天使是无所不能的，做出一份超越阿尔弗雷德管家的猫饭肯定也轻而易举。
所以在几天后，他试图扑灭一场莫名其妙的厨房起火，失败后被迫逃离塌了一半的安全屋还不得不拨打火警电话时，整只猫都不好了。
再让艾尔维斯小猫猫开心几天吧，在他接受残酷冰冷的黑漆漆猫饭打击之前。
不过现在，两个孩子的友谊在猫罐头的承诺中又双叒叕得到了升华。
达米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败在艾尔维斯奇怪的、似乎充满星星的蓝眼睛里，而艾尔维斯也并不知道他无意中掌握了一种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让达米安一边嘴硬一边妥协的技能。
不过，拥有一个朋友倒是这位生长在鲜血和混乱中的刺客联盟少主从未有过的体验，这让他感觉十分新奇，同时也有种说不出的隐秘的开心。
这对艾尔维斯来说当然也是头一遭，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拥有朋友是一件如此令人欣喜若狂的事，达米安的存在总是让他觉得很安心，似乎他终于不用再单打独斗了。
现在，他可以自豪地宣布他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队友！！
这简直——太棒了！！
达米安扭过头，逼迫自己不去看艾尔维斯兴奋的星星眼，也努力注意让自己的嘴角翘起的弧度不要太过分。
毕竟那样和他现在双手抱胸站在蝙蝠电脑前的可靠形象不太搭，他应该显得更稳重一点，毕竟他是要照顾猫猫的人。
“我的估计不会出错，父亲至少还需要三个小时才会赶回庄园，蠢……咳，陶德也是一样。”达米安说道，“你还有什么要做的事吗？我们短时间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艾尔维斯想了想，他还真有。
在离开韦恩庄园之前，他要先彻底参观一下蝙蝠洞。这个集最先进的科技和最实用的设计与一身的蝙蝠洞是他的学习对象，他发誓以后一定要给杰森、达米安和自己各建一个。
现在正是学习的好机会。
他隐约记得自己当猫的时候在蝙蝠电脑上俯瞰过整个洞穴，但是那只是惊鸿一瞥，他还没完全参观过这个哥谭著名旅游景点。
身为‘热情好客’的洞穴未来主人，达米安当仁不让地接下了导游的职责，带着艾尔维斯在整间洞穴里参观了起来。
他们走过了十分具有纪念意义的机械恐龙和大硬币，艾尔维斯一边走一边赞叹，时不时还在笔记本上记下什么。
然后，他们就一起发现了隐藏在战衣展示柜后面的战衣展示柜。
上面的密码对6岁就能黑进北美防空联合司令部的达米安来说颇有些小儿科，大概是蝙蝠侠自己也没想到有人会发现这个小小的机关，还十分好奇地打开了它吧。
展示柜徐徐打开，前排属于蝙蝠侠和罗宾的战衣错开位置，为后面露出来的展示柜腾开展示的空间。
只见里面放着七件蝙蝠战衣，从左到右依次是赤橙黄绿蓝白彩虹色。
闪耀得像奇迹x暖，温暖的像彩x小马，是所有人都不会相信能出现在蝙蝠洞的可怕颜色。
达米安&艾尔维斯：……
“……这是什么鬼？我们这算是发现了蝙蝠侠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吗？”艾尔维斯发现自己真的很难把目光从最后那件彩虹色的战衣上移开。
而达米安则突然咬牙切齿起来。
在来到哥谭之前，他当然仔细调查过蝙蝠侠和罗宾的过往。最后那套五彩斑斓的闪耀战衣他见过……在10年前某个哥谭的三流小报的角落里。
无数人辟谣说蝙蝠侠从来不曾穿过这样奇怪的衣服，那张照片一定是被人p的或者是对蝙蝠侠怀有恶意的人伪装的。
只有他通过当年的种种蛛丝马迹发现了真相——蝙蝠侠是真的穿过七彩战衣。
目的是为了保护迪克。
当时还身为罗宾的迪克在放学回家路上见义勇为救下了一位议员，但他不小心弄伤了手臂。那时他没有来得及戴多米诺面具，还被路边的记者拍了下来，最后哥谭首富养子见义勇为被弄伤了手臂这件事还被哥谭电视台报道了出去。
可惜罗宾养伤期间哥谭发生了一起不大不小的案件，蝙蝠侠必须要带着罗宾去协助调查。为了方便罗宾暗中行动，并且也为了避免别人通过罗宾受伤的手臂推测出他的身份，蝙蝠侠于是换上了这身特别引人注目的装扮，还故意混在游行的人群中吸引视线。
艾尔维斯从达米安的沉默中了解了事实的真相，于是他十分认真地提出建议：“要不然我们把这些战衣全都偷走吧！”
达米安：“……算了。”
他要这么多五彩斑斓的蝙蝠战衣干什么，这东西也就只有那只花里胡哨的罗宾鸟用得上。
他还知道当初布鲁斯并没有准备训练迪克成为罗宾，是迪克自己偷偷跑到蝙蝠洞里还用布鲁斯战衣的边角料为自己打造了初代罗宾战衣。
“说不定蝙蝠侠很早以前就喜欢彩虹小马的战衣呢？他只是为了方便在夜间行动，没办法穿出来。”艾尔维斯天马行空地猜测，“怪不得他让罗宾穿的那么花里胡哨……等等，罗宾在黑夜里那么显眼，难道不容易成为靶子吗？”
达米安冷不丁想起哥谭论坛上的地狱笑话。
有人猜测蝙蝠侠把自己打扮得像暗夜蝙蝠是为了防止有人枪击他。
所以他把罗宾打扮得五彩斑斓目的也很明显，为了防止有人枪击蝙蝠侠。
达米安：……
不能跟着小猫猫的思路走，艾尔维斯的想法总是像被猫蹂躏过的毛线球一样乱七八糟。
那边的艾尔维斯小猫猫还在乱七八糟地提建议：“那我们等一会儿去把蝙蝠侠的小甜饼全都偷走叭！或者把他的战衣和头盔刷上绿漆，你说怎么样？”
达米安叹了口气。
然后热烈拥护了前一个建议，并否定了后一个建议。
艾尔维斯于是说到做到，他不仅把韦恩庄园厨房里全部的小甜饼都偷走了，还送了全家每个人一份礼物，以感谢这段时间他们对他的照顾。
亲眼看见艾尔维斯送出‘礼物’的达米安：……
“你怎么会想到给他们每人都送一只猫的？！他们几个谁都不像是准备养猫的家伙——如果不是潘尼沃斯，他们把自己喂饱都会变成一个难题！”
是的，艾尔维斯用一窝刚出生的小猫交换了韦恩家族今日份的全部小甜饼。
小猫不多不少，刚刚好够除了艾尔维斯和达米安之外每人一只。贴心的艾尔维斯在离开韦恩庄园之前亲自叼着小猫的后颈皮，把喵呜喵呜满地乱爬的猫崽子们放进了每个人的房间。
想必这些礼物一定会给韦恩庄园每个人都带来惊喜。
此刻，已经离家出走的艾尔维斯和达米安正坐在一个不知被谁遗留下来的隐蔽安全屋里，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达米安的眼神停留在沙发底下某个眼熟的辣热狗包装袋和一块不知名的红色碎片上，语气微妙地问道：“还有，你知道这间安全屋之前是谁的吗？”
“不知道。”艾尔维斯已经打扫好了房间，幸好这个安全屋不太大，收拾起来不算特别麻烦，“我之前变成猫在哥谭流浪的时候发现的，只能确定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至少一年。正好留给我们废物利用。”
这里地段选的不错，离GCPD很近，建造的时候又十分注重隐蔽性，十分适合他们暂时落脚。
达米安点了点头，手上动作没有停下。他用自己的方式为这间勉强能够到达及格线的安全屋继续添砖加瓦。
防御系统得加强，陷阱得要布置好，武器库需要单独收拾出来。
还有很多要添置的东西，以及额外针对这间房子前主人的陷阱。
达米安开始调试电网的参数。
艾尔维斯一边继续收拾他和达米安未来的落脚点，一边回答达米安的问题：“那些小猫……算是感谢蝙蝠侠收留我这段时间吧。说起来，那些小猫其实还是阿尔弗雷德猫的亲戚呢。”
阿尔弗雷德猫的远方表亲是一只同样黑白花色的牛奶猫，这位脾气暴躁的母亲第3次生下一窝小猫之后，彻底失去了养崽的耐心。
一怒之下，猫妈妈决定给自己和孩子们找个长期饭票。
然后她就找到了阿尔弗雷德猫猫。而阿尔弗雷德猫猫则立刻找到哥谭猫老大艾尔维斯请求帮助。
于是艾尔维斯选择在离开之前将猫猫们留在了韦恩庄园里，他不在的日子，就让猫猫们去安抚蝙蝠家族黑漆漆的心灵吧。
希望咖啡之王提摩西·德雷克每天都能听着猫咪的呼噜声，安心睡觉。
“你确定那是临别礼物？”达米安好笑地戳穿了艾尔维斯的小算盘，“你故意的。”
艾尔维斯用无辜的眼神和达米安对视了一眼，无辜得就仿佛他真的只是送出了一份感谢礼物。
“我发誓，猫猫充当的主要角色是临别礼物，”艾尔维斯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剩下的部分是次要的嘛。”
其实他是对系统曾经说过的蝙蝠侠大师培训班有点好奇而已。
让猫妈妈一家人继承他在韦恩庄园的位置，既可以帮助阿尔弗雷德猫猫，又可以解放一位脾气暴躁的猫妈妈。
最重要的是，等他下次有机会去韦恩庄园，说不定这些可爱的小猫崽们就已经被蝙蝠侠培训成了超级飞天猫猫队。
多好。
听见了艾尔维斯想法的系统：……
此时此刻，艾尔维斯还不知道那位脾气暴躁的猫妈妈为了表示感谢送了蝙蝠侠一份大礼——一把沾血的匕首。这东西帮助蝙蝠侠破获了又一起发生在哥谭的谋杀案，还真的让蝙蝠侠升起了训练一支宠物特工队的念头。
不过蝙蝠侠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猫咪的服从性实在是太糟糕了。
这都是后话了。
达米安现在已经抹除了他们溜走的全部踪迹，并且利用刺客联盟留下的人伪造了一些能够误导蝙蝠侠调查方向的痕迹。
蝙蝠侠短期之内应该暂时找不到他们，他们会拥有足够的时间去调查厄布和失踪的凯瑟琳。
安全屋有些简陋，当夜晚降临的时候，这里的气温有些低。
艾尔维斯打扫的时候很用心，尤其是他和达米安的卧室。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达米安并没有带着艾尔维斯去他准备好的安全屋，而是跟着小猫猫来到了这里。
供暖系统暂时还没有恢复，于是艾尔维斯和达米安盖着厚厚的被子躺在床上继续聊天。
艾尔维斯在和达米安谈起自己有关未来的宏大目标。
“三角形才是最稳定的形状，你说对吗？”艾尔维斯对着空气哈了口气，看着那些在哥谭夜晚的低温下形成的白雾，有些出神，“可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太对劲，政府太弱势……他们在面临超级英雄的时候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因此就更别提连知情权都得不到保证的民众们了。”
“强者才有话语权。”达米安说道，“力量和权势是世界的通行证。”
“我同意。”艾尔维斯叹了口气，“所以超级英雄的存在才显得那么突兀。他们游离在法律之外，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允许就可以行动。无人监管，无人负责，仅仅就靠他们自己的良心……他们究竟是真的善良还是作秀，谁能看得到呢？”
达米安不知道艾尔维斯究竟经历过什么，但从艾尔维斯一直以来的行动上不难看出，艾尔维斯对超级英雄始终抱有质疑甚至是敌意。
“所以我们需要第三方来监管超级英雄的行动……要比政府更强势，必要的时候站在政府一边，保持稳定。”艾尔维斯说道，“只有这种微妙的平衡被维持下来，世界才是安全的。”
“有天眼会和神盾局。”达米安枕着一条胳膊，看向头顶上破破烂烂的天花板，“这就是我为什么讨厌团队合作的缘故……再聪明的人只要有超过三个同时在场，就会通通变成笨蛋。”
“天眼会和神盾局归属不同的人管辖，他们自己都因为权力之争闹得不可开交。”艾尔维斯不屑地撇了撇嘴，“他们很没用。”
“所以我想……我想成立一个组织，负责监视超级英雄的行动。”艾尔维斯说道，“他们需要被监管，需要一个纠察队保证他们不犯错误。”
达米安：“天眼会和神盾局不会答应的，正义联盟、复仇者联盟和x战警也会对你抱有敌意。不过并不是不可行。”
“天眼会和神盾局需要合作。”艾尔维斯说道，“他们需要一个更强有力的统治者。”
达米安听出了艾尔维斯的意思，他虽然觉得这种事听上去有点荒唐，但又不可避免地提起了兴趣。
危险和不可行，这是两个十分吸引达米安的词汇。
“纠察队、超级英雄联盟和政府，他们是三颗棋子，理应同时出现在棋盘上博弈。”艾尔维斯想起总是和FBI合作的爸爸，如果他能成为FBI的头头，又或者天眼汇和神盾局的头头，那他肯定十分大方的给他爸爸批一大堆武器。
有什么种子悄然出现在艾尔维斯心中，那些混乱而不成形的想法如同雾气一般萦绕在艾尔维斯脑海中，聚在一起又慢慢散掉。
阿曼达·沃勒、尼克·弗瑞以及刺客联盟的种种信息略过达米安的大脑，这些势力的历史和过往被他反复推敲、衡量。
艾尔维斯很快换了个更轻松一些的话题。
“所以我们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调查？”艾尔维斯问道，“之前我以为凯瑟琳应该在黑面具的秘密实验基地，但是我们炸了那里都没有发现凯瑟琳的踪迹。我想不通……黑面具为什么会把凯瑟琳单独留出来，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凯瑟琳·格雷夫斯本人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达米安说道，“除了他之外，失踪名单上其实还有另外几人也没有找到。”
这是他们在蝙蝠侠的资料库里发现的。哥谭人口失踪案只能算是解决了一半，他们从实验室里救出来的孩子已经被韦恩集团的慈善基金会接手，在解决他们身上的实验后遗症之后，韦恩集团会负责他们成年之前的人生。
GCPD登记过的失踪人口中，目前还有三人未曾找到踪迹，其中就包括凯瑟琳·格雷夫斯。
“这中间会有什么联系呢？”艾尔维斯皱着眉头回忆今天达米安给他看的资料，“一位护士，一位老师，还有一个糖果店售货员。他们之间除了性别相同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彼此也互不相识，平时生活的社区也没有重叠的部分。我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共同点。”
达米安将收集到的信息一一投影在空中，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照片和文字被打乱，然后重新排列组合。
凯瑟琳·格雷夫斯的电子照片被投影在空中，温柔的护士小姐笑得十分甜美，看上去没有一丝阴霾。
无论是在蝙蝠侠还是达米安的调查中，这位护士小姐都是一个难得的好人。
她遵纪守法爱护小动物，平时喜欢做一些爱心公益，经常去探望小时候生活的孤儿院里的孩子。哥谭医院的医生护士们对她的评价也极高，她是个和活泼可爱并且对生活抱着十二万分热情的女士。
另外的教师小姐和售货员小姐也和她差不多，都是生活在哥谭的普通人。
突然，达米安的视线落在了三人信用卡消费记录上。
“……瞧这里，这不就是共同点吗？”
艾尔维斯凑过去，准备仔细观察被达米安指出来的那行小字。
然而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十分大力的敲门声。
第032章 第 32 章
“这就是你离家出走的成果？跑到我的基地里来, 还把我的基地弄成这样……你居然让恶魔崽子改造我的基地？！艾尔维斯·詹纽瑞，我看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杰森爸爸对着儿子骂骂咧咧。
“无主的东西，谁捡到就是谁的。”达米安挡在艾尔维斯身前, 靠着一张毒嘴和满脸桀骜不驯的表情在红头罩的怒火上继续浇油, “现在这里已经是我的地盘了，站在我的地盘上还这样教训我的猫，陶德, 你是想跟我打一架对吗？”
“谁他妈是你的猫？那是我儿子！”杰森被达米安嚣张的态度气得火冒三丈，“我还没跟你算拐带我儿子的账！”
“爸爸，其实是我拐了他。”艾尔维斯勇敢地站出来承担责任，维护自己的好朋友，“达米安是跟着我离开的哦，我给你留了信的。”
杰森看着艾尔维斯那双和整天窝在他肩膀上打呼噜的矮脚小猫猫一模一样的蓝眼睛，气焰顿时被浇灭了一大半。
艾尔维斯睁大眼睛，露出更加无辜的表情。
杰森：……
剩下的一半怒火也消失了。
他对着艾尔维斯是真的生不起气来，这臭小子在一天前还窝在他怀里呼呼大睡，把毛毛蹭了他一身, 喵呜喵呜叫得让人想答应他一切要求。
今天这只猫就变成了人, 对着他继续撒娇。
所以这就是油管上说的喵星人统治世界对吗？这恐怕才是地球最大的秘密吧。
地球其实早就被狡猾猫猫们占领了, 人类只是给猫提供食物和按摩服务的仆人而已。最可恶的是, 他们还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他现在一看见艾尔维斯, 左边脑子里想的是这是他从郊区捡回来的可爱儿子, 右边脑子里想的是我儿子还是只萌翻韦恩庄园所有人的矮脚猫。
拜托, 是矮脚猫。
谁能对一只毛茸茸金灿灿的矮脚猫生气！
“爸爸你别生气嘛。”艾尔维斯把薯片塞进杰森手里, “吃点东西好不好？你看到我给你留的信了吗？”
说到信, 杰森顿时又无奈了几分。
天知道他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韦恩庄园，推开门准备撸撸儿子的毛放松一下, 结果等他一屁股坐下的时候——
他差点坐到了一只幼猫身上。
吓得他的心脏差点停跳。
黑白相间的奶牛猫幼崽奶呼呼地对着它喵呜喵呜，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过被一屁股坐死的命运。傻乎乎的小猫又把屁股底下压着的一封信往前推了推。
这是哥谭猫猫之王让他转交的信件。
然后，杰森就在那封信上看见了他儿子歪歪扭扭的字。
[爸爸，我和达米安出去玩儿了，别担心我哦。]
每个字母都扭曲得让人十分想送写信的人去上学。
于是红头罩的怒火继续对着达米安倾泻：“达米安·奥古，别把你刺客联盟的那一套带到哥谭来，艾尔维斯不是你的小跟班，更不是你的仆人！你们两个臭小鬼都应该给我滚去学校里上学！”
眼见着两人越吵越凶，跟着红头罩出现在基地的罗伊·哈珀终于忍不住出声阻止：“别这样，小杰鸟，别在孩子面前生气。”
这话说的。
活象是虎妈猫爸经典家庭组合中的那个生活在全家食物链最底层的的孩子爸爸。
其实罗伊有点想笑。
他知道杰森的脾气今天为什么这么差。
杰森去学校的经历并不是多么愉快，校长先生对冰山餐厅董事长这个身份畏惧和疏远大于尊重，新上任的陶德董事长没能成功获得进入家长教师联合会的资格。
反观‘成熟稳重’的布鲁斯·韦恩，这家伙几乎被校长和老师们簇拥着参观校园，就差同手同脚支持他快点给家长教师联合会捐他几个亿了。
最近又给自己的弹药库补充了一批高端货物的红头罩和哥谭阔佬布鲁斯·韦恩相比，确实显得囊中羞涩了几分。
不过幸好这并不影响艾尔维斯的入学资格，在得知布鲁斯专门要求艾尔维斯和达米安在同一个班上，杰森也只是冷哼了一声。
但是现在。
他反悔了，他一点也不希望艾尔维斯和达米安待在一个班上。
瞧他儿子现在离家出走都要跟着恶魔崽子！他儿子万一被布鲁斯的儿子带坏了可怎么办！
“杰森只是生气他进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达米安布置的陷阱吧，他的夹克都变绿了，我猜这肯定是艾尔维斯的主意……”罗伊·哈珀忍不住和阿尔忒弥斯吐槽，“他以为自己建的基地固若金汤，结果被两只小崽子入侵并成功占领了。这叫什么？子承父业哈。”
杰森当初重新回到哥谭的时候，也总是喜欢去撬蝙蝠侠的安全屋和他在哥谭各个角落里偷偷挖掘的备用蝙蝠洞。
每次找到一个新的蝙蝠洞，红头罩就能开心好几天。
阿尔忒弥斯没有接话，威严的女战士撩起眼皮斜斜的看了一眼八卦的罗伊·哈珀，完全不在意他被红头罩锤了一拳。
活该。
有些男人敏感的小心思不能随意戳穿，罗伊·哈珀至今还看不透这一点吗？
目睹全程的系统有些感动地用赛博手绢擦了擦赛博眼泪。
呜呜，他的小猫猫。
他的小猫猫终于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交到了好朋友！不仅如此，他还给自己找了一个靠谱的长辈。
当然，红头罩肯定不是艾尔维斯的首席爸爸，他才是。
但是红头罩可以负责教育艾尔维斯，这个看上去和比利·布彻尔差不多不靠谱的男人实际上居然比布彻尔靠谱那么多。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系统清点了一下艾尔维斯目前的经验值。
上次的盲盒已经被刷掉，虽然盲盒里蹦出的比扎罗在水底救了艾尔维斯，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盲盒里会蹦出来比扎罗。
明明应该是超级英雄盲盒才对，比扎罗……好吧，也许在某种程度上比扎罗也算是超级英雄。
但是系统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似乎有些事和他理解的不太一样。
所以这次他和艾尔维斯达成了一致意见，完成摧毁水下基地那个任务所获得的盲盒还是先保留着，暂时不要拆开比较好。
盲盒的问题还比较好解决，任务的问题就很尴尬了。
系统还没来得及通知艾尔维斯，在艾尔维斯的任务列表中多出来了一项长期任务。
【主线-终极任务：归乡之路（进行中）
吾箭破长空，故地缈无踪。
飞驰长天外，明眸难追从。
亲爱的超级■■啊，无论经历多少冒险，别忘记始终有爱你的家人和故乡！
他们曾经经受苦难，在眼泪中消失于另一个维度。请跨越现实的不可能，努力找回他们吧！
终有一天，你将再次见到他们！】
艾尔维斯曾经说过，他一定要回家。
所以现在这个终极任务就变成了归乡之路。
系统十分犹豫，他该不该将这个任务告诉艾尔维斯呢？
艾尔维斯在这个世界活得很开心，即使他不完成任务，也不会有任何损失。他可爱的小猫猫完全可以去刷一些其他轻松简单的任务，获得高额回报，然后在这个世界拥有强大的力量，随心所欲地活着。
幸福是件很奢侈的事，尤其对艾尔维斯来说。
如果可能的话，系统和布彻尔的意见一致。
艾尔维斯最好能忘掉一切过往，在这个世界继续生活下去。他已经有了朋友，有了新爸爸，他可以创造全新的回忆，变成一只快乐开心的小猫猫。
系统发自内心地希望艾尔维斯能够获得幸福，如果他会成为艾尔维斯获得幸福的阻碍，那他真的会很伤心。
系统突然发现，也许出现问题的是他自己。
他以为自己是艾尔维斯的爸爸，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努力帮助艾尔维斯成为一个合格的超级英雄。
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他的认知……是不是也像艾尔维斯一样被人扭曲过呢。
就在系统陷入纠结的时候，艾尔维斯这边还在和他杰森爸爸据理力争。
“可是我们最终还是把你放进来了呀，爸爸。”艾尔维斯努力解释道，“本来达米安都已经把我们的基地改造完毕，并不准备放任何人进来了。何况你不是不要这个基地了嘛？送给我好不好呀，爸爸？我就不计较你在送我的手表里安装定位器这件事了。”
在韦恩庄园当猫的那段时间终究还是对艾尔维斯产生了不小的影响，他已经习惯了理直气壮对着杰森撒娇并且要吃的。
要一栋杰森不要的安全屋和要一罐猫罐头有什么区别呢，爸爸肯定会满足他的。
他可是爸爸最爱的小孩！
艾尔维斯偷偷对着爸爸笑得十分狡黠。
杰森：……
臭小鬼。
不过这个基地他也确实不要了，他有更好的选择。目前GCDP下方的防空洞已经被他征用了，那里能够更方便地接入警局内部通讯网络，好让他更快获悉哥谭各个角落的警情。
“那你们准备用它来干什么？”杰森双手抱胸，站在艾尔维斯和达米安面前，低头审视这两个小鬼。
“离家出走，我姑且认为这是韦恩庄园的传统保留节目，该头疼的是老头子而不是我。但你们出来总该有个目的，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艾尔维斯扭过头，和达米安对视了一眼。
达米安把猫猫往身后一拉，扭头看向红头罩：“关你屁事。”
“注意你的言辞，恶魔崽子。”杰森翻着白眼，“你用着我的基地，还教坏了我儿子。要是下次我从艾尔维斯嘴里听到半句脏话，我可饶不了你。”
“那你最好先把自己的脑袋和嘴巴塞进马桶里好好清洗一下。”达米安不甘示弱，“你说的脏话比凯撒身上的毛都多。”
“嘿！”艾尔维斯抗议，“我的毛肯定比爸爸说过的脏话多！”
提到毛毛，艾尔维斯瞬间警惕起来。
他还是不能忍受自己变回小猫猫之后，后背和肚皮上还有好几块被剃光了毛的部位。
那里的毛长得比较慢。
艾尔维斯再次庆幸了一番当初蝙蝠侠救治他的时候，没有把他浑身上下的毛都剃光。
但是失去毛毛仍旧是小猫咪生命不可承受的痛苦。
“这么说，你终于承认那只猫就是你了。”杰森将矛头对准艾尔维斯，他这个笨蛋儿子在他面前装的还挺像。
刚刚还撒谎骗他说自己一直住在这个安全屋里，从来没有去过韦恩庄园。
“没有哦。”艾尔维斯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猫是猫，我是我。怎么会有人能变成猫呢？你说对吧，达米安？”
达米安同样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得原谅陶德，他眼睛有问题。”
“爸爸该配副眼镜了，”艾尔维斯露出标准的无辜眼神，“要我带你去找眼镜店吗爸爸？我肯定会扶着你过马路的。”
杰森差点就想一拳捶在艾尔维斯脑袋上，然后在看见艾尔维斯那双蓝色猫猫眼睛的时候又再度哑了火。
“你少跟恶魔崽子学些有的没的。”杰森气势汹汹地弹了艾尔维斯一个清脆的脑瓜崩，“给我乖乖去上学，不许跟着这个恶魔崽子瞎混。”
“可是我们要调查一件事。”艾尔维斯没有再跟爸爸继续开玩笑，他坦诚地说道，“凯瑟琳·格雷夫斯在我当初住院的时候很照顾我，我想看见她平安回家。”
这个名字杰森当然也有印象：“这件事我来调查，你们两个……”
“我们不想回去。”艾尔维斯说道，“达米安也不想回去，爸爸你会帮我们的对吧？”
又来了又来了。
杰森现在想把这个臭小子摁在地上狠狠揍一顿屁股，好让他知道什么叫爸爸的威严。
以后陶德家应该出现一条新的家规，禁止猫猫随便撒娇。
“你也想给蝙蝠侠添堵的对吧？”艾尔维斯继续说道。
杰森：……
小猫猫用天真无辜的眼神看着他，说道：“我们悄悄查案，然后让蝙蝠侠吓一跳。爸爸，你得告诉他谁才是哥谭最棒的侦探。”
罗伊·哈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想拍拍搭档的肩膀，让他认命，小杰鸟已经被他新收养的儿子吃定了。
“达米安已经发现了线索，”艾尔维斯继续说道，“我们敢肯定，蝙蝠侠一定还没有发现，我们抢先一步去调查怎么样？然后去他面前嘲笑他。”
“不怎么样。”杰森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已经凌晨1点，好孩子该上床睡觉了。”
……
“凯撒已经就位。”
“ 我也到了。”
“你们两个不要随便行动！”杰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还在查地形图，如果不想遇到危险的话，别到处乱走。”
好孩子们终究还是没有上床睡觉。
杰森被他儿子三言两语忽悠地加入了他们的计划，不仅迷迷糊糊地答应给艾尔维斯和达米安扫尾，不让蝙蝠侠发现这两个孩子的踪迹，还同意他们半夜出门去查案。
“我们根本用不着你。”达米安说道，“不过是个普通的玩具厂而已，我和艾尔维斯已经足够了。”
达米安在那三个仍旧没有找到的失踪人员信用卡消费记录中发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线索，这三个失踪人员小时候都曾买过一个玩具厂的洋娃娃。
斯科特玩具公司。
这是当初教父奥利奥带着野狗们聚居的郊区废弃厂房，同时也是被他们炸毁的人工半岛。
这里的地下就是他们当初发现的人体实验室，黑面具借着地上荒芜的废弃工厂进行遮掩，把人掳来这里研究神经毒素。
不论是蝙蝠侠还是红头罩，他们都被过于显眼的黑面具吸引了视线。
现在看来，这家早就破产的玩具加工厂本身似乎也隐藏着什么秘密。
第033章 第 33 章
“凯撒, 你的面具戴好了没有？”杰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要是让我发现你的面具从脸上掉下来了，你就给我乖乖回学校去上课, 以后再也不允许在晚上10点之后出门！”
上帝知道杰森现在已经后悔了, 他后悔的要死。放两个小男孩跑出来的结果就是两人像是脱缰的野马，压根不听他指挥。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让两个孩子放弃直接一头扎进哥谭河里，而是乖乖等在河岸边。
艾尔维斯郑重地告诉爸爸：“戴好了, 放心吧，爸……红头罩。我们可以下去了吗？”
听说每个见义勇为的人都应该有一个代号，艾尔维斯知道他爸爸的代号是红头罩。
有时候军火库罗伊·哈珀喜欢叫他爸爸为小杰鸟。艾尔维斯私下里觉得小杰鸟这个代号超可爱，和他爸爸壮硕的身材、骂骂咧咧的臭脾气和死鸭子嘴硬的性格十分契合。
毕竟他爸爸是一个能把200磅、身轻如燕、动如脱兔和可爱小男孩（来自亚马逊女战士阿尔忒弥斯）这几个词汇合理搭配在一起的可怕男人。
偶尔在杰森的通讯里还会出现大红或者头罩之类的简称，认认真真语气严肃面带恐惧叫杰森为红头罩的90%以上都是反派……还有10%是野爹。
所以艾尔维斯在深入了解了这个世界的习俗之后，决定把达米安送给他的名字‘凯撒’作为自己的代号——反正他已经听习惯了，并且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就是红头罩看上去郁闷得想吃人，达米安则满意得嘴角都要翘上天了。
小猫猫认真思考了三秒钟，然后决定为了避免厚此薄彼，他可以十分大方地让杰森爸爸再给他取一个代号, 达米安可以叫他凯撒, 爸爸可以用另一个称呼。
完美√。
杰森垮着脸盯着便宜儿子看了半分钟, 最后无力地挥挥手：“别随便乱改你的代号, 如果决定了那就别再变化。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给你和队友纠结你们中间是不是又来了第3个人。就叫凯撒吧。”
于是这个代号就这么定下来了。
但是轮到达米安给自己起代号的时候, 他却说暂时不用了。
反正达米安·韦恩这个名字还没有被布鲁斯登报公示, 哥谭首富那边需要变更的法律文件极其繁琐。所以现在哥谭除了几个达米安亲近的人之外, 没人知道他就是生活在韦恩庄园里的那个达米安, 就连他学校里的同学都只以为他是阔佬韦恩不放在心上的私生子。
不过杰森和艾尔维斯都隐约知道达米安没有说出口的想法——
罗宾。
自从达米安回到哥谭, 原本担任罗宾的提摩西·德雷克就决定放弃罗宾身份，以红罗宾的代号作为新一代的超级英雄继续活跃在世界各个角落。
理智且坚定的提摩西·德雷克早就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向, 他并没有纠结于罗宾的身份和代号，他一直走在属于自己的道路上。
提姆有自己的队伍和伙伴，何况他其实觉得达米安也许更适合成为罗宾。
更深层次的考虑是，提姆认为蝙蝠侠恐怕也希望达米安能够用罗宾的身份来感受超级英雄和蝙蝠侠的生活。这对一直生活在刺客联盟里，伴随着暴力和杀戮长大的达米安来说，意义重大。
艾尔维斯远远蹲在河边的草丛里，无聊得已经去揪达米安的披风了：“爸爸，我和达米安已经蹲在这里10分钟了！已就位都喊了三遍！你的地图探测还没搞定吗？”
“甩开他我们自己干。”达米安冷哼一声，“用不着听陶德的，他只会拖后腿。”
“不行！”红头罩冷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别忘记我同意帮你们两个打掩护、不把你们的踪迹告诉蝙蝠侠的前提是你们的行动得听我的。”
“那就好好履行你的职责。”达米安不耐烦地说道，“10分钟还调不出你那个该死的地图，你已经退化成原始人了吗？等会儿我送你一副拐杖，先好好学习一下怎么走路吧！”
“咳，爸爸你快点。”艾尔维斯努力调节气氛，“我和达米安都等得快睡着了。要不然我们先在周围查看一下，我保证不走远。”
“听上去有人想单独行动？”杰森语气依旧冷酷，“没有问题，等会儿我就告诉蝙蝠侠有两个离家出走的笨蛋蹲在哥谭河边。”
达米安脸上的表情现在看上去想回到基地把红头罩揍一顿，再把他的头罩抢过来当战利品。
艾尔维斯叹了口气。
他其实也感觉原本应该紧张又刺激的查案活动在杰森的参与下变成了过家家。
甚至连过家家都不是。
他杰森爸爸就像照顾幼儿园的小宝宝一样在照顾他和达米安……明明不应该是这样，他爸爸应该鼓励他勇敢地冲上去给敌人来个爆头才对。
其实艾尔维斯很清楚杰森主要是照顾他，他比起达米安来说经验不够丰富，战斗力也并不强。
艾尔维斯歉疚地看了达米安一眼，表示他实在不知道原来杰森也是个超级控制狂。
“上次你们炸了地下基地之后，蝙蝠侠已经过来搜查过好几次。”杰森说道，“他查到的线索你们早就看到了，水里面现在已经不剩什么了。所以我并不建议你们下水去查看。”
主要是杰森在监控视频里发现了一点儿不太寻常的动静，这会儿他正带着比扎罗紧急前往哥谭河边。
罗伊·哈珀跟在两人屁股后面调侃：“所以你今天把我们叫回来的原因就是这个？我猜就算你什么都没有发现，你也会带着我们守在哥谭河边，偷偷保护小猫咪。”
这一点罗伊倒是说对了。杰森怎么可能放任艾尔维斯就这样和达米安一起跑出去冒险。艾尔维斯是有些奇怪的超能力没错，但在经过训练之前，这些能力不过是鸡肋，反而有可能给不知轻重仗着能变成猫就乱来的艾尔维斯带来危险。
“万一他漏掉了什么东西呢？”艾尔维斯不甘心地反驳，“说不定我们可以查到更有用的线索。”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杰森现在就像个独裁的大家长，语气严厉地命令道，“你们两个给我待在原地，不许乱动，等我到了再说。”
杰森盯着电脑在他眼前投影出的地形图和10分钟前的一段监控视频，眉头皱成一团。
被艾尔维斯和达米安毁掉的黑面具实验基地上方是一家废弃的、曾经名为斯科特的玩具公司。
斯科特玩具公司建立在这个由哥谭市政府拨款建立的人工半岛上，原本这里应该是市政府未来十年规划的工业重地。
但不巧的是，这片人工半岛附近就是哥谭最大的污水处理站。
这本来没什么，污水站也不是非要建在这个地方。给点钱让他们换换位置，腾出地方来给未来的工业重地在政府议员眼中不过是几份合同和些许投资而已。
可惜原本信心十足的哥谭市政府在建设好人工半岛之后才发现，这个污水处理站的主人居然是卡迈恩·法尔科内。
Aka罗马人。
他背后的法尔科内家族是从哥谭建立以来就深深植根于这座城市的毒瘤。当初的卡迈恩·法尔科内总是开着劳斯莱斯出入于市政大厅，和哥谭市长高谈阔论一系列即将落地的法案，就好像哥谭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他每天晚上穿着最昂贵的西装和哥谭上流人士推杯换盏，用金钱买来保镖和警卫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然而支撑起他这些昂贵生活的，是在他的黑邦下苦苦求存的普通人。
这一切直到蝙蝠侠的出现才发生些许改变，但哥谭市政府依旧受制于法尔科内家族和其他所谓的哥谭上流人士。
总之，最后因为一系列复杂的历史原因，这片人工半岛早就在15年前被政府决定放弃。而最初建立在这座半岛上的斯科特玩具公司也就成为了政治利益交换下的牺牲品。
艾尔维斯和达米安当初炸掉这片人工半岛的动静闹得有点大，似乎波及到了附近的污水处理站。
夜色下，那座的污水处理站隐隐约约只剩个黑漆漆的轮廓。
粗大的管道和水渠如同狰狞的巨兽向外延伸，连接着各种水箱、水泵和蓄水池。轰隆隆的机器彻夜不眠，在这儿连续待上几晚恐怕得患上神经衰弱。
偶尔有几盏红色信号灯出现在污水处理站某些低矮的房檐和铁丝围栏上，像一只只猩红的眼睛，正不怀好意的盯着所有靠近污水处理站的人。
杰森被比扎罗抓着，飞在半空中俯瞰哥谭。
污水处理厂那些低矮又丑陋的建筑全部都被喷涂成呆板的工业绿色，在哥谭河对岸闪过的霓虹灯光下像一片片粘在犯罪巷墙壁上永远也除不掉的肮脏青苔。
工厂一侧连接着哥谭河，经过处理的污水通过巨大的管道排出，昼夜不停地流进哥谭河中，就像从哥谭身体里流出的脓液。
杰森还没被蝙蝠侠收养的时候就从来不敢来这一块，这里的空气中总泛着挥之不去的腐臭和工业制剂刺鼻的味道。
后来他扒着围墙远远看过工厂内部的场景，充满污垢的水面总漂浮着黄腻腻的恶心油膜，偶尔还冒出来几个泡泡，那些液体里浮现出的奇怪块状物体让小时候的杰森不敢深想。
谁都清楚，法尔科内守着这个几乎不怎么盈利的污水处理厂自有其‘道理’。
那些排往哥谭河的污水究竟是什么成分谁也说不清楚——最后倒霉的是韦恩基金会，布鲁斯每年都要花大价钱来检测哥谭河的水质并且想方设法治理。
不是没人想过从源头解决掉这个污水处理厂，但是法尔科内手下的这个厂子手续齐全渠道合法，每年甚至还按时交上一大笔税——它获得了政府的保护。
不过就算是这间工厂里排出的污水成分不明，杰森也能很确定，正常污水中绝不会有长得像人一样的物体，还是两个。
他们像是两袋没人要的土豆一样，在10分钟前顺着那个巨大的排污管流进了哥谭河里。
艾尔维斯和达米安从杰森的语气中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
小猫猫扭头看向达米安，眼神兴奋，他捂住耳机——
“喵？”
咱们自己去调查吧。
达米安点了点头。
在语言学方面也依旧十分天才的达米安如今早就能听懂猫猫的话了，他自己也会说两句，不过依旧会被艾尔维斯指出带着奇怪的暹罗猫口音。
“你们两个，就乖乖待在原地不许动。”杰森那边传来风声，红头罩已经动身，“要是让我发现你们两个不在原地，以后就不许再行动了。”
“谨遵你的命令，伟大的红头罩先生。”达米安讽刺道，“我们两个就像两颗安静敦厚的仙人掌一样，扎在河岸边等待您的光临。需要我给你点一杯可乐送过来吗？别忘记带上装满三明治的野餐篮子。”
艾尔维斯在杰森和达米安吵起来之前补充道：“爸爸，我们保证什么都不做，就乖乖待在原地！我发誓！”
然后，达米安和艾尔维斯十分默契地摘了耳机和定位扔在原地，两人迅速向河边跑去。
那个陷落的人工半岛附近已经被GCDP拉起警戒线，岛屿还有一小半浮在水面，吊车停在不远处，等待继续打捞沉没的半岛。
在靠近水面的时候，艾尔维斯的呼吸急促起来。
哥谭河特有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黏糊糊的像是怎么也打不死的跳蚤和苍蝇一样直往人的鼻腔里钻。
艾尔维斯被呛得打了个喷嚏。
但这不是他感到难受的主要原因。
这片水域是他当初差点淹死的地方。他依稀记得自己在水底下挠花了好几个杀手的脸，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还差点把一个人的眼珠子都抠出来。血液顺着河水涌进他嘴里的味道他永远也忘不掉。
猩红的血液似乎和哥谭河融为一体，它们带给艾尔维斯可怕的噩梦和难以磨灭的窒息感。
艾尔维斯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快速跳动起来，手脚也有些发麻。
“别怕。”达米安伸出手拉住艾尔维斯冰凉的手，“我在这里。”
艾尔维斯看着达米安，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达米安依旧坚定地站在艾尔维斯身边。
似乎有无尽的勇气透过达米安的手传递给了艾尔维斯，秋冬里透着冷意的空气似乎暖和起来。
艾尔维斯从那种窒息感中回过神。他强迫自己向那片黑沉沉的河流看去，却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跤。
达米安扶着艾尔维斯：“我不想劝你回去。”
艾尔维斯扭过头看向达米安。
“你是凯撒，是艾尔维斯。”达米安说道，“你可以克服你的恐惧。它是你的弱点，那就战胜它。”
黑沉沉的河流仿佛隐藏着怪物，下一秒就要破水而出，择人而噬。
艾尔维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我小时候不会系鞋带，我的祖父就把我扔进沙漠里5天5夜。”达米安说道，“那时候我害怕极了，可当我终于走出沙漠的时候，却发现那些让我恐惧的东西也不过如此。当我战胜过他们一次，我就能战胜无数次。所以后来我无数次从雪山上爬出来，就算断了一条胳膊，我也能杀出血路。”
艾尔维斯心疼地抓紧达米安的手：“听上去你的童年真是多姿多彩，要是我也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虽然他也做不了什么，但是他至少可以让达米安撸撸他的毛。
“现在也不晚，我想我们之后还得一起面临更‘精彩’的情况。所以我会帮助你克服恐惧，”达米安说道，“现在，跟着我向前走。你可以做到吗？”
艾尔维斯忍不住把达米安的手拉得更紧了一点。
他当然可以做到。
达米安比他成熟太多，走得也比他更远，他得抓紧时间跟上达米安的脚步，不然怎么他怎么能当达米安的朋友。
就像达米安说的，他得克服自己的恐惧。
在这一点上，只有他自己能帮助自己，何况这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心理阴影而已。
艾尔维斯明白达米安的意思。
达米安不会放任他软弱地恐惧下去，朋友的意义是帮助彼此更好地成长，而不是盲目的保护。
哥谭河缓缓在两人面前流过，艾尔维斯终于鼓起勇气努力向前迈出脚步。
血腥味被风吹散，溺水的窒息感似乎也渐行渐远。
他们并肩站在河边，凝视着黑漆漆的河水。
“我猜杰森发现的线索不在这里。”艾尔维斯说道，“这个半岛已经沉下去，附近只有那家还在运作的污水加工厂有些可疑。”
达米安：“陶德认为他发现了少儿不宜的东西，如果不是黑邦交易恐怕就是尸体。”
“他认为我们处理不了。”艾尔维斯的眼睛盯着不远处如同巨兽一般蛰伏在黑夜中的加工厂，若有所思，“那里连通着哥谭的下水道。”
“就连蝙蝠侠恐怕都不清楚哥谭的下水道究竟有多少个不为人知的小角落。”达米安说道，“如果有人想要抛尸，那里也许是最佳选择。”
“食不果腹的人只能选择往下水道里钻，我猜这里每年都要浮上几十具尸体。”艾尔维斯回忆起之前在哥谭流浪的时光，他见过很多这样的家伙，“毕竟流浪汉们在地底下能找到的活远比在地上更多。”
“这座城市烂透了。”达米安沉着脸。
“我们会让她变得更好。”艾尔维斯认真地看着达米安，肮脏的加工厂和贫民窟对岸就是富人们聚居的钻石区，那边灯红酒绿富丽繁华，恐怕有许多人正在里面举办派对，尽情狂欢。
小小的一段河流能划分出两个世界。
腐败与繁华，卑贱与傲慢，它们是哥谭的双生子，如同光明与阴影一般始终纠缠不休，像蛇一样游走在哥谭的血液中。
“我们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不管用任何手段。”
第034章 第 34 章
等杰森到达河边的时候, 警戒线附近就只剩下一小片被压弯的野草和被两个孩子故意藏在草丛里的定位和通讯装置。
岸边泥巴地上有两个湿漉漉的脚印，向河边延伸，脚印的一半消失在水里, 像闹鬼了一样。
杰森：……
他就知道！！
“男的红, 窝为什么没有看见小猫猫？”比扎罗憨厚地挠挠后脑勺，眼里全是期待，“比扎罗想要摸摸小猫猫。”
比扎罗完全不记得当初他是怎么从黑面具的控制下逃脱, 然后突然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当然他也完全不知道是因为艾尔维斯，他才没能成功把现任队友红头罩的脸摁在地上摩擦。
心理年龄只有5岁的比扎罗现在几乎和艾尔维斯的地位一样，是被红头罩收养的野生儿子。
为此，红头罩一度被阿尔忒弥斯调侃为‘母爱爆棚’，幸灾乐祸的罗伊叫了他好几天男妈妈。
气得杰森大声质问他为什么不能是爸爸。
结果军火库闲闲地摆弄着手里的火焰｜喷｜射｜器，上看下看就是不去看杰森，最后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阿尔忒弥斯看上去似乎比你更像爸爸，我猜恐怕是因为你比较啰嗦吧。”
啰嗦的红头罩一巴掌呼上了军火库的脑袋，差点把他脑浆摇匀。
比扎罗并不知道自己多了野爹野妈, 在他心中他一直是杰森的朋友。不过他最好的朋友是艾尔维斯, 尽管目前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上哪怕一句话。
比扎罗一直对艾尔维斯很有好感, 哪怕艾尔维斯变成一只没有记忆的小猫猫。脑袋同样糊里糊涂的比扎罗说不清楚这种好感因何而来, 但他总是很想去亲近艾尔维斯。
“恐怕你的愿望暂时实现不了了。我那个不听话的猫儿子现在已经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杰森十分不爽地啧了一声, “所以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把他抓回来, 关进笼子里。”
“哦。”比扎罗理解地点点头, “小猫猫肯定不想看见你, 你看上去像是要骂他。但我猜他在和我玩躲猫猫。那等找到小猫猫之后, 窝今晚能抱着他睡觉吗？你别把他关进笼子里，男的红, 不过可以把他关进窝的被子里，窝保证用最轻的动作给他梳毛！”
“你可以梳大力一点，”杰森说道，“毕竟过了今天他可能就没毛了。”
生气的爸爸十分邪恶地在脑海里幻想给家里臭美的小猫猫剃个秃头，说不定这样可以阻止猫猫整天在外面乱晃。
他想，他们家的猫就是一天没看住而已，就已经被恶魔崽子拐带了。
由此可见，小猫猫是一种十分没有辨别能力、特别容易被人拐跑的生物。这样的生物必须扔进残酷的人类的学校进行教育，用成吨的作业和课外活动让小猫猫明白成年之前必须听爸爸的话。
他还得让艾尔维斯多接触一些正常的同龄人，而不是整天和稀奇古怪的危险家伙在一起。
来自刺客联盟的恶魔崽子、来自布鲁德海的乐天傻瓜和来自咖啡星球的工作狂人，这些家伙都得和他儿子隔绝开，免得聪明的小猫猫学到糟糕的人类习惯。
比扎罗和小猫猫相处的时间也得被限制。毕竟他不希望艾尔维斯以后天天抱着超人的玩偶变成超人的脑残粉。
神奇女侠的玩偶可以再多订购一些，不如来全套的神奇女侠乐高外加天堂岛模型。
小孩子的教育环境真的很重要，杰森爸爸一边带着比扎罗在河流附近搜寻尸体一边发自内心地思考小孩教育问题。
就像他小时候总喜欢窝在阴森森黑漆漆的蝙蝠洞，结果长大之后就不小心染上了蝙蝠侠的疑心病和强迫症，这是环境影响小孩的典型案例。
虽然他本人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杰森在心里把蝙蝠家族从上到下全都吐槽了一遍，连自己也没放过。
最后他得出结论，一定是在韦恩庄园生活的那段时间让小猫猫耳濡目染学到了那些不靠谱的蝙蝠崽子的糟糕习惯，这才不听命令，随意行动。
都怪蝙蝠侠。
F*ck Batman！
他怀着不知哪里来的满腔父爱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认命地蹲下身，去查看岸边的踪迹。
脚印的尺码和艾尔维斯一样。
他儿子果然还是下水了，和恶魔崽子一起。
早知道他就不该把呼吸装置带出来，还因为不放心给了艾尔维斯一份。
“你说我要不要去找猫女请教一下？”杰森站在岸边，顶着空气里糟糕的污水处理厂味道又叹了口气，“和猫咪沟通真的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是我低估了这门课的难度。我简直弄不清楚艾尔维斯究竟在想什么…… 不，说不定我应该去请教的人是泽维尔教授，他到底是怎么把一大群稀奇古怪的孩子养大的。”
……
如杰森所料，艾尔维斯和达米安在杰森到来之前早已经潜入水下。
污水处理厂附近的水质和韦恩庄园那个养了海豚的大泳池完全不能比。
浑浊的水体和泛着腥臭味道的水华让人闻一口就能吐出隔夜饭。
不过艾尔维斯和达米安并不在意。更糟糕更危险的环境他们都曾经忍受过，现在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考验而已。
往好处想想，至少今天没有一大群苍蝇一样的杀手追在他们屁股后面胡乱开枪，艾尔维斯和达米安也不用在这里上演水下惊魂记。
艾尔维斯咬着呼吸器，对达米安打出手势——
去那个方向。
他们往更靠近打捞吊车的方向游去，越是靠近那片水域，水底就变得越发混浊。从上游漂下来的水华已经蔓延到这附近，水下除了一些顽强又肮脏的水草之外就再也看不见其他生物，能见度几乎不足一米。
他们勉强能看见那片向下倒塌的玩具加工厂的横梁和地下人体实验室用来泡尸体的巨大‘罐头’。
里面死亡的实验体当然早已消失不见。
达米安伸出手，手臂上的电脑发射出盈盈绿光，他扫描了那片废墟。
目前扫描的结果显示这里没有任何可疑物体，也没有生命存活的痕迹，留下的不过是一些已经失去原本功能的建筑材料。
而且肉眼可见这里已经被人搜索过一遍，地下实验室里残留的实验仪器和保险柜早就被人打捞起来，只留下一些不重要的大型设备和看不出原样的墙壁桌椅。
艾尔维斯眼前的水草晃晃悠悠，那次溺水产生的幻觉在这一片过分沉郁的深绿色当中再度浮现，他手里的手电筒放射出微弱的光芒，恍惚间又把他带回了过去。
似乎又有人在一片光亮中告诉他，要好好活下去，要忘掉过去的一切，当个健康快乐的小猫猫。
水下世界极其安静。
安静到艾尔维斯几乎能听见自己的血液汨汨流过血管的声音和愈发强烈的心跳声。
咚——咚咚——
“我是比利·布彻尔，”男人随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声音低沉又泛着漫不经心，听上去就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拖油瓶了，小鬼。记得别给我惹麻烦，惹了麻烦也别告诉别人你认识我，听到了吗？”
比利·布彻……什么？
系统扭曲的机械音传来。
［艾尔——就留在这个世界不好吗？别让我失望。]
随后这个声音又消失不见。
恍惚之中，那个总是说着奇怪话语的系统似乎变成了人。那个人佝偻着背，伏在一张写字台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艾尔维斯凑上前想仔细看看，但那幅奇怪的画面却又如同玻璃一般碎裂在水中。
艾尔维斯突然意识到，以前总在他脑子里絮絮叨叨的系统最近安静得过分。
怪异感和错位感让他瞬间产生一种坠落悬崖的错觉。
就在艾尔维斯准备深究的时候，手臂突然被拉扯了一下。
他在恍惚中扭过头。
是达米安。
达米安皱着眉头，呼吸器附近冒出一连串泡泡，少年打着手势关切地询问艾尔维斯：
你还好吗？
艾尔维斯眨眨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现在不是探究那些奇怪记忆的时候。
艾尔维斯努力忍下蔓延至心脏的酸涩感和未知带来的恐惧，他向达米安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他们现在已经潜到了当时和杀手们搏斗的地方，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是实验室中心。与此对应的，地面上就是斯科特玩具公司。
在地下实验室陷落的时候，地表上的玩具公司也随之沉入水底。
斯科特玩具公司并没有剩下什么有价值的物品，当年这个倒霉的公司听信了政府的宣传，将厂房搬到这片人工半岛上，并花光了所有流动资金。
然后，他们就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内就宣布破产。
斯科特玩具公司的总裁在宣布破产的那一天直接疯掉了。他从耗尽他毕生心血的玩具加工厂顶楼一跃而下，怀里还抱着他这辈子设计得最满意的、还未曾上市的玩偶。
据说斯科特先生的尸体就是在这片河岸附近被找到的。
他那年仅17岁的儿子小约翰·斯科特也从此销声匿迹，据说这些年早已死在外面。
废弃厂房被搬走的那天十分匆忙，那些用于制造大型玩具的注塑机和烘料机并没有被抬走，就这么被匆匆遗留在了厂房里，然后十分倒霉地被艾尔维斯和达米安一起炸到了水下。
艾尔维斯和达米安在这里游了好几圈，直到杰森给他的呼吸机里氧气快耗尽。
‘要离开这里吗？’艾尔维斯看向达米安。
他有些失望，毕竟他们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杰森说的对，这里早就被蝙蝠侠翻遍了。
达米安示意艾尔维斯举着手电筒，他对着一个艾尔维斯看不懂的设备拍了张照片，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孩子最后又匆匆看了一圈，在氧气到达临界值时沿着来时的方向向岸上游去。
这回没遇到什么意外，除了艾尔维斯似乎有些走神和不安之外。
他们下潜的水域并不深，返回的路和来时的路一样安静又泛着腐烂的臭味。
艾尔维斯一边向上游动，一边在思考刚刚脑海中浮现的名字和系统奇怪的话。那名字伴随着一股窒息感再度涌入他的脑海。
‘克服你的恐惧，他们没什么大不了的。’达米安的话浮现在艾尔维斯心中，冲淡了那些窒息感，给他带来些许勇气。
冰冷的河水流过他的身体，那些带着化工产品味道的水流似乎更粘稠一些，像绿色皮肤的恶鬼紧紧贴在艾尔维斯背后。
艾尔维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水草和不知名生物掠过他身边，擦过他的后背，留下一连串战栗感。
就好像有什么人在水中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背。
达米安回过头，猛地游过来，一把拉开艾尔维斯。
艾尔维斯这才意识到什么。
他也回过头。
刚刚他们游过的地方出现了一大片阴影。
那阴影的手脚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悬浮在水中，好像在跳芭蕾。
他背后长长地伸出一对翅膀，长着头颅的地方却又伸出奇怪的触角。
他看上去像人，又不像人。
艾尔维斯差点被恶心的吐出来，刚刚那种黏糊糊触感似乎粘在了他的后背上，让他现在还感觉那里像是被人涂了一层胶水。
艾尔维斯手中的灯光缓缓移到那团阴影上。
他们看见了一双可爱的小皮鞋，红色的。在水中和昏黄的灯光下泛出不祥的血色。在往上是一双苍白腐烂的小腿，青筋毕露的皮肤上像是爬满蚯蚓，一节一节地突出，裸露在外。
可他偏偏又穿着美丽的红裙子，蕾丝花边飘飘忽忽浮在水中，随着水流的波动一上一下，就好像裙子的主人正在跳舞。
裙子的主人终于在灯光下露出了脸。
那是一张怎样可怕的脸！
艾尔维斯简直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艾尔维斯和达米安都差点忍不住把嘴里咬着的呼吸器吐出去。
一想到和这诡异的东西处在同一片水域里这么久，就连达米安也忍不住浑身发麻。
第035章 第 35 章
杰森一边拼命克制住脑门上四处乱蹦的青筋, 一边十分矛盾地在心里偷偷夸了儿子一下。
就只有一小下而已，不超过三秒钟。
他敢对着蝙蝠灯发誓。
毕竟他像艾尔维斯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可完全没有艾尔维斯这么大的胆子，艾尔维斯为了调查案件能够克服糟糕的环境潜入水中, 这种行为和蝙蝠侠经常钻下水道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家猫猫就是很厉害。
上帝知道, 杰森看见艾尔维斯和恶魔崽子一起从水底下拖出来一具形容诡异得如同女鬼和弗兰肯斯坦结合物的尸体时，他心里到底骂了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蝙蝠侠多少句f*ck。
肯定要怪黑漆漆的蝙蝠洞。
阴暗潮湿的环境最容易让孩子走上歧途，他那只会窝在他怀里呼噜噜和喵喵叫的可爱儿子肯定是住在韦恩庄园的时候被传染了蝙蝠Ⅲ级传染病。
如果被杰森指派去寻找另一具尸体的罗伊·哈珀能听见杰森的心声, 一定会大骂猫奴和老父亲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两类人。
当两者的状态在同一人身上叠加的时候，就会变成可怕的降智debuff，让一向精明的红头罩变成只会对着小猫猫夹着嗓子学猫叫的傻瓜。
他还无师自通了‘我猫儿子一定没有问题，出了问题一定都是别人的问题’这种无差别对外群攻技能。
……黑面具、丧钟、企鹅人、塔利亚都应该过来学一学。
下次打架的时候只需要往红头罩面前放一只金渐层矮脚猫猫，说不定他就会不战而败跪地求饶。
“爸爸你快看！”小猫猫神色严肃，语气带着焦虑，“我们找到了一具尸体！”
是的，爸爸看到了，谢谢你艾尔维斯宝贝。
你给爸爸带来了一点小小的猫猫震撼，因为你是一只敢叼着尸体上岸的小猫猫。
杰森沉默了半晌, 最终还是十分无奈地伸出手摸了摸艾尔维斯湿漉漉的脑袋。
嗯。
下次得买一个猫咪烘干机。
艾尔维斯和达米安拖着那具完全看不出原样的尸体上了岸, 丝毫不在意尸体丑陋可怕的样貌和扭曲到难以描述的姿势, 更不在意尸臭味混合着化工污水的味道恶心到让人简直三天三夜都吃不下饭。
尸体的红色的裙子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勾勒出属于女性的曲线, 蕾丝花边沾了水, 现在看上去像是腐烂的奶油和教堂里用来祭奠的白蜡烛。
艾尔维斯看着杰森, 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 眉宇间克制不住地流露出担忧和惶恐。
但却不是因为见到可怕的尸体。
他不敢去确认那具尸体是否属于凯瑟琳·格雷夫斯。
艾尔维斯不敢想象, 如果这具尸体是属于凯瑟琳的……
艾尔维斯垂下眼睛。
如果真的是那位善良的护士小姐被人折磨成这副模样，那他一定会把凯瑟琳所遭遇的一切都原封不动还给凶手, 然后再割下凶手的头颅插上蜡烛做成标本放在凯瑟琳的墓前祭奠她。
杰森不动声色地把小猫猫往身后一拉，然后低下头去查看尸体的情况。
达米安十分安静，似乎知道艾尔维斯在想什么。
他抬起死者的手仔细端详，然后平静地开口道：“死者身高170，据我所知，凯瑟琳·格雷夫斯的身高只有165；GCPD公布的失踪人口信息表明格雷夫斯女士手臂上有一块烫伤留下的疤痕，而这具尸体的手臂皮肤很完整，没有生前留下的伤疤。”
艾尔维斯立刻长吁一口气。
然后二话不说蹲下来和杰森、达米安一起仔细观察尸体，脸上再也看不到刚刚的紧张和焦虑。
少年似乎立刻变身成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刑侦警察，他掏出手套，用十分专业的姿势拨弄地上的尸体，就好像那只是一个可爱的洋娃娃。
杰森皱着眉头看了艾尔维斯一眼，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艾尔维斯打断了。
“死亡原因应该是伤口感染……这种感染程度看上去像是她受伤之后在垃圾箱和污水池里足足泡了一个月。没有救治过的痕迹，凶手就那样放任她的伤口腐烂。”艾尔维斯十分专注地看着尸体表面的尸斑，又凑到尸体脸颊附近仔细观看，他继续分析道，“这些伤口不是死亡之后才有的，生前她惨遭了折磨。”
他指指尸体脸上残留的可怕痕迹。
达米安也点了点头，同时配合地抬起尸体的脑袋，方便艾尔维斯继续检查。
在岸边的灯光下，他们才看清楚刚刚在水中被他们以为是触手的东西居然是一些十分诡异的‘头发’，那些‘头发’材质和样式十分眼熟，就像是……
“像是玩具店里最常见的洋娃娃。”达米安说道。
艾尔维斯恍然大悟。
难怪，他就说这些棉质的紫色‘头发’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熟悉。
这简直就像是有人先是把这具尸体脑袋上的头发剃光了，然后再用针线缝了整整一圈用来做棉花娃娃的头发。
“看不出来你对洋娃娃很有研究嘛，恶魔崽子。也许我应该告诉老头子，今年你过生日送你一个洋娃娃，你喜欢什么样的？”杰森看了达米安一眼。
他有些烦躁，于是只能用这种方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看来你对过生日这种小孩子的活动很期待，是遗憾没人帮你过生日吗？”达米安反唇相讥。
他们身后，比扎罗悄悄摸了一把艾尔维斯的头发，开心地笑着说道：“那你们过生日要吃蛋糕吗？比扎罗喜欢吃蛋糕！好耶！”
气氛顿时变得更加诡异了。
杰森的目光落在比扎罗身上，愣怔了一下，然后又将目光放在艾尔维斯身上。
艾尔维斯则扭过头了，有些好奇地看着比扎罗，心想这个大块头可真像个小孩子。
比扎罗有些傻乎乎的眼神落在艾尔维斯身上，脸上的笑容让他那张青白诡异的脸看上去多了几分单纯。
“比扎罗看起来都比你们成熟，”艾尔维斯无奈的看着爸爸，然后叹了口气，“关于蛋糕的问题过两天再讨论吧，我看得出来你们都很想过生日，我记住了，洋娃娃和蛋糕对吧？我来准备。不过现在我想快点找到凯瑟琳。”
杰森和达米安同时哼了一声，让艾尔维斯一头雾水。小猫猫完全不知道杰森和达米安为什么一见面就要吵起来。
罗伊·哈珀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他面色严肃，身上同样扛着一个人形物体。
现在，长期无人拜访的河岸边出现了两具尸体，他们都穿着华丽的红裙，打扮的像是橱窗里的娃娃。
只要别看脸。
空气中又多了几分腥臭和寂静。
艾尔维斯咬着嘴唇，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们找到第三个人了吗？”
他开始懊恼，明明他早就知道凯瑟琳的失踪，但却浪费了那么久时间。
如果凯瑟琳真的……
“没有。”杰森回答，“我们从监控视频里发现有只有两具尸体顺着下水道入海口被冲进了哥谭河里。凯瑟琳·格雷夫斯没有被抛尸，她极有可能还活着。”
不过恐怕也面临危险。
艾尔维斯点点头，脸上的表情重新冷静下来。
杰森的目光直直盯着艾尔维斯：“你不害怕吗？”
他现在终于得承认艾尔维斯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了。
正常人类在看见如此可怕的尸体的时候，总会感到有些不适。
部分人能够克服这种不适感，原因在于此前他们也许见过更糟糕的情况，又或者他们迫切想要帮助受害者的愿望压过了这种不适。
达米安属于前者，如果是蝙蝠侠的话，前后两个原因都有。
可艾尔维斯……这个诡异地出现在哥谭的孩子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让他对眼下的状况习以为常？
这个孩子检查尸体的手法很专业，就好像他经常这样做似的。
更糟糕的是，艾尔维斯似乎对地上悲惨死去的女人无法产生太多同情心。
除非地上的人是凯瑟琳·格雷夫斯。
从心理学角度来讲，这种同情心消失有多种成因。
艾尔维斯此前也许遭遇过某种典型事件，使得他对他人的共情能力被磨灭了。
比如他曾经生活的环境比较糟糕——如果他周围所有人都时刻处于不安和暴力的状态，那么艾尔维斯也很有可能因此封闭自己的共情能力，这种状态常见于战争时期的普通人。
又或者，艾尔维斯曾经在可怕的遭遇中并未获得周围人的帮助，这导致他对整个世界过分防备——他只愿意和帮助自己的人产生一定的联结，至于陌生人……艾尔维斯只会对对方产生防备和敌意。
所以究竟是哪种原因？
杰森不可避免地愤怒起来。
如果让他知道以前究竟是谁伤害过艾尔维斯，他一定让对方付出代价。
“这只是一具尸体而已，没有任何值得害怕的地方。”艾尔维斯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睛，似乎感觉到他爸爸的说法前后矛盾，明明以前爸爸绝不会问他这种愚蠢的问题，“虽然她经历过人体实验，生前惨遭迫害……但她已经死了。”
“你生气吗？”杰森问道，“你想为她报仇吗？”
艾尔维斯脸上的表情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有某种情绪在他过分理智的眼神后涌动，然而最终却被重新压抑在平静的海面之下。
几秒钟之后，艾尔维斯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会让凶手死得比她更惨。”
杰森刚想张嘴继续说什么，却被达米安打断了。
“如果你闲的没事干，建议你现在马上带着这具尸体去GCDP报案，我和艾尔维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达米安说道，“去救活着的人远比惦记一个死去的人重要得多。如果你想继续讨论哲学问题和心理学问题，请去和心理咨询师或者蝙蝠侠好好聊聊，他们会在温馨的小房间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再给你提供一杯热咖啡好安抚你受伤的心灵，说不定还会给你一个甜蜜的拥抱。可惜我和艾尔维斯不提供这种服务。”
艾尔维斯没有说话。
但他却感觉头脑更加混乱了。
比利·B开头这个名字再度浮现在艾尔维斯脑海中，他抬起头，突然发现杰森的脸看上去越来越陌生。
达米安打断艾尔维斯的思考，少年十分冷静地继续分析道：“水下有台机器，是专门用来制造芭比娃娃的注塑机，我注意到这台机器的生产日期是去年。”
艾尔维斯的注意力立刻被达米安转移：“也就是说这个玩具加工厂表面看上去被废弃了，实际上依旧有人购买了新的机器在这里加工洋娃娃……不，他加工的也许不是洋娃娃。”
达米安和艾尔维斯的眼神不由自主落在那具尸体上，他们都看得出来尸体表面有很多被人为改造的痕迹。除了头顶上那些被植入的高温丝头发之外，她的手肘部位关节似乎全部都被替换掉了。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些是PVC材质的手肘关节，它们通常被用来制作医学教学使用的器材……偶尔也会被用来制作关节娃娃。
刚刚他们在检查尸体的时候，还发现了尸体表面有部分被植入了医用硅胶，使得这两具尸体看上去更像洋娃娃了。
“我不懂他的目的是什么。”艾尔维斯审视着那具尸体，认真检查是否还有遗漏的线索，“将人改造成玩偶？这有什么意义吗？”
“我们不需要理解罪犯的想法。”达米安说道，“我们只需要把对方抓回来就可以了。机器的型号我已经拍下来，等会儿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查查买家，顺藤摸瓜一定能找到凶手。”
“这件事交给我。”杰森站起来，“你们两个给我老实回去睡觉。”
然而两个孩子一同无视了杰森的要求。
艾尔维斯用疑惑的眼神盯着杰森，他忍不住后退了半步，疑惑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冷漠。
“我拒绝。”他说道，“我和达米安会找到凯瑟琳，不如你先回去睡觉吧，红头罩。”
第036章 第 36 章
红头罩站在河边, 气得捏着拳头喘着粗气把脚边的石头全都踢进了河里。
石头旋转着飞出去，水面上开出两三朵水花，看得杰森更生气了。
毕竟他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
罗伊·哈珀站在他身边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孩子嘛, 这个年纪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小艾尔比我小时候可乖多了——至少他没想着带小女朋友离家出走。别想太多，杰森，这不是你的错。”罗伊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母亲, 努力劝解处于儿子被拐跑的愤怒中的红头罩。
“你说的对，这一切都是恶魔崽子和老蝙蝠的错。”红头罩咬牙切齿，开始胡乱迁怒，“是他们两个合起伙来把我儿子拐跑了！等着吧，我要去把蝙蝠侠的屁股埋进猫砂里，脑袋扣上伊丽莎白圈！”
罗伊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吓得打了个哆嗦。
作为从头到尾目睹了哥谭河边父子决裂之夜的路人甲，罗伊对着杰森欲言又止。
本来期待和小猫猫共度愉快时光的比扎罗欲哭无泪，正用渴望的眼神看着罗伊和杰森，结果把杰森看得更生气了。
罗伊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 人是人, 猫奴是猫奴。杰森现在看起来根本就没办法讲道理。
事实上, 刚刚的场景看起来明明更像是杰森的儿子艾尔维斯拐带了蝙蝠侠的儿子达米安。
10分钟前, 杰森眼里可可爱爱乖巧听话的小猫儿子当着他的面扔了颗烟雾弹, 把杰森呛得捂着嘴巴直咳嗽。
然后, 艾尔维斯就拉着达米安当着法外者三名成员的面溜之大吉, 还顺手撬走了罗伊开过来的摩托车。
虽说按照他们几个的速度也能追得上去, 但杰森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 还是没有选择去追儿子回来打屁股，而是站在原地抱怨达米安拐走了艾尔维斯。
罗伊知道红头罩其实只是死鸭子嘴硬, 他们都看得出来艾尔维斯只不过是想甩开他的老父亲，独自行动而已。
“……算了。”不知怎么回事爱上了猫爸爸这个身份的杰森叹了口气，“如果艾尔维斯的脑子能恢复正常，那也不错。”
免得傻孩子一天到晚一会儿把自己当成猫，一会儿又坚决认为自己是个游走在法律之外的小红头罩。
等真的遇到危险的时候再说吧，反正他早就给艾尔维斯身上装了定位。
看着杰森一脸悲愤打开手机查看定位的罗伊：……
你就说吧。
谁还分得清你和蝙蝠侠。
……
另一边，拉着达米安离开河边的艾尔维斯正坐在机车后座，扯着达米安的衣角懊恼地纠结又沉默。
骑走罗伊机车的当然是达米安，年仅12岁的小朋友蹬着小短腿倔强地把车开出了一股杀气腾腾的架势。
马达声在哥谭的街道上轰鸣。
艾尔维斯听着耳边传来的呼呼风声，心里的郁闷和矛盾感正在成吨增长。
系统其实早就告诉过他，杰森并不是他爸爸，可他始终不肯相信。
今天他头一次和杰森一起行动，却发现杰森和他记忆中的爸爸差别实在太大了。
系统诡异地保持沉默。
以往总是对艾尔维斯的爸爸这个话题过分敏感的系统此刻一言不发。
艾尔维斯心想，如果刚刚在他身边的是他印象中的父亲，那么对方绝不会开口问他是否害怕。
他那位始终无法被他想起来的爸爸只会要他好好分析尸体的状况，有机会的话就解剖一番，好获取更多的信息。
顺便还会恐吓他下一具尸体肯定就是凯瑟琳的，因为倒霉的事总是成群结队出现，猫咪最好接受现实做最坏的打算，不要怀抱不切实际的期望。
其实更矛盾的地方在于，他爸爸一开始应该就不会同意他追查凯瑟琳的踪迹。
他爸爸只会说，如果凯瑟琳死了，就算她倒霉，命中该有一劫。
找到凶手，赶紧杀得了事就好，重要的是监管那群胡作非为的‘超级英雄’，不要让他们闹出更大的乱子。
艾尔维斯现在确实想杀了凶手，但他刚刚也听懂了杰森的潜台词——杰森不允许他私自动手，甚至不希望他独自去找寻凶手。
这可不太对劲。
艾尔维斯在一时冲动下选择逃离，但现在他又有些后悔。
因为虽然杰森有很大可能并不是他爸爸，是他一开始就找错了人，但是杰森一直对他很好。红头罩是个过于合格的父亲，合格到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甚至让他感觉这一切都是虚幻的梦境。
艾尔维斯想起在韦恩庄园当猫的日子。
那段时间杰森每天都会抱着他散步，给他梳毛，带他去晒太阳，还会每天亲手给他做超好吃的猫饭，为此不惜每天都和达米安吵架，哪怕杰森已经很累了……在他印象里以前可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温馨且平静的时光。
绝大多数时刻，他都过得心惊胆战。
因为身为‘超级英雄’的重点关注对象，他总会陷入危机中，完全无法预料敌人会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更不知道对方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冒出来。
墙壁里、天花板上、下水道里，到处都可能冒出会变身、拥有超级速度、能变形的敌人。那些奇形怪状的敌人都十分迫切地想要杀死他们。
有人能够变成他们最亲近的人，甚至获取他们的记忆，用他们同伴的脸和身份做出伤害他们的事。
艾尔维斯记得她姐姐就被替代过，有个拥有变形能力的超能力者成功变成了他姐姐的样子，混入纠察队中。那个敌人就连说话习惯和神情动作都和他姐姐一模一样，他们所有人都被成功过骗过了。
就是这一次差点导致他们全军覆没。
稀奇古怪的超能力太多了，让人防不胜防。艾尔维斯记起自己多次在深夜里被迫转移，免得暴露行踪。到后来他甚至没办法进行深度睡眠，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惊醒，拿起藏在枕头下的枪变成一个合格的战士。
达米安骑着车行驶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
他突然说道：“我们去生产玩具注塑机的加工厂看看吧，我查到哥谭只有这一家加工厂会生产刚刚我们看见的型号。”
艾尔维斯甩开脑海中纷繁的念头，用力地点点头。
随后又想起来达米安看不见他的动作，于是他大声说道：“好！我感觉我们正在接近真相！凯瑟琳一定还在等着我们！”
达米安将车速提到最高，呼呼风声几乎吹散了艾尔维斯心中的疑惑和烦恼。
他想，达米安简直是全世界最棒的朋友。
以及，无论如何他一定会找到凯瑟琳，确定对方的安全后，他会去好好和杰森谈一谈。
……
不过，艾尔维斯和达米安谁都想不到，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只能狼狈地躲在一间破旧厂房的角落里，一脚一个洋娃娃。
工厂里的洋娃娃四处乱飞，像一群奇形怪状的苍蝇。这群苍蝇每一只都带着高速旋转的飞刀和电锯，让艾尔维斯和达米安以为自己误闯《小丑回魂》和 《电锯惊魂》拍摄现场。
两个小时前，他们找到了那家专门制作玩具注塑机的大型加工厂。
在艾尔维斯高超的溜门撬锁小技巧和达米安能黑进北美防空联合司令部的黑客技术加持下，他们两个顺利找到了一年前那一个玩具注塑机的订单。
然而，那份订单上的收件人令艾尔维斯和达米安一起狠狠皱起眉头。
因为订单上显示的收货人居然就是凯瑟琳·格雷夫斯。
他们注意到，上面属于收件人的签名是凯瑟琳·斯科特·格雷夫斯……凯瑟琳的中间名居然是斯科特吗？
艾尔维斯和达米安当即察觉到不对劲。
恐怕那个破产的斯科特玩具工厂和凯瑟琳之间有他们尚未发现的隐秘联系。
巧合的是，他们在玩具注塑机加工厂的近期订单中找到了另一份相同型号的订单。
收货人的名字叫约翰·斯科特。
斯科特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了，这让艾尔维斯和达米安不约而同联想到当初斯科特玩具公司破产，老板跳楼自杀之后他那个杳无音讯的儿子。
如果没记错的话，斯科特公司老板的儿子就叫约翰·斯科特。
那么凯瑟琳·斯科特·格雷夫斯和约翰·斯科特之间又有什么样的联系呢？
达米安和艾尔维斯当即决定顺着新订单上的地址找过去。
这宗交易刚好就发生在他们炸毁了那个地下实验室之后，恐怕就是因为达米安和艾尔维斯，隐藏在幕后的家伙才不得不订购了第2台玩具注塑机。
订单地址居然是哥谭最大的玩具卖场。更巧合的是，这个玩具卖场就是韦恩集团名下的。
达米安忍不住啧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为倒霉的蝙蝠侠，还是为他自己的遗产继承权。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没有任何一个玩具卖场会在午夜还继续营业。现在，这个空荡荡的玩具卖场一片黑暗，就像一个张开大嘴的怪兽，等待达米安和艾尔维斯自投罗网。
玩具卖场上上下下总共有10层，每一层都充满童话般的梦幻气氛，这里是全哥谭的小孩子最向往的地点之一。
就连艾尔维斯作为小猫猫流浪的时候，都忍不住会扒着面向街道的橱窗，对着里面那只一比一还原的毛茸茸金渐层小猫猫大流口水。
仿真的金渐层小猫猫依旧待在橱窗里，蓝色的塑料瞳孔呆板无神。
和另一双蓝色眼睛的主人形成鲜明对比。
“艾尔维斯，我亲爱的宝贝，快出来吧！”
女人的声音在寂静的卖场中响起，伴随着小皮鞋踩在地上有节奏的哒哒声，无形的紧张感笼罩了整个卖场。
艾尔维斯和达米安蜷缩在桌子下，紧张地盯着外面。
“让我把你做成玩偶好吗？我保证我会很温柔的。你知道吗，在我看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就想让你成为我的收藏品，可是你居然跑掉了！”
“这简直不可饶恕！”
第037章 第 37 章
达米安在黑暗中对着艾尔维斯打了个手势。
艾尔维斯的瞳孔已经缩成一条竖线, 在黑夜里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看见达米安的手势后，他配合地向左移动，重重跺脚, 发出声音吸引凯瑟琳的注意力。
而达米安则趁机离开, 轻手轻脚绕到了凯瑟琳背后。
他们目前正在这家玩具卖场的一楼。
空旷的环形大厅中央摆放着巨大的立牌、彩色气球和鲜花，几乎有一层楼那么高的超大毛绒玩具熊憨态可掬地坐在原地，丝毫不知道有危险正在发生。
如果是平时, 艾尔维斯绝对会冲上去在大熊身上幸福地打几个滚，他想要这种玩具熊好久了。
凯瑟琳·格雷夫斯警觉地回过头，却没有发现人影。
她打了个响指，三个怪异的阴影从角落里冒出来，又钻到附近的商店和走廊里搜寻艾尔维斯与达米安的踪迹。
那三个阴影像野狗一样在地上嗅来嗅去，偶尔还发出仿佛饥饿一般的嚎叫。
达米安忍着眩晕和受伤带来的痛感，靠在玩具熊背后。他借着玩具熊的遮掩，悄悄靠近凯瑟琳。
艾尔维斯继续在另一侧艰难移动，吸引那三个阴影的注意。
果不其然，那三个奇怪的阴影向着艾尔维斯的方向冲过来。
艾尔维斯扭头就跑, 一个翻身冲进了附近的一间商店里。
好消息是, 他们已经消灭了一部分危险——凯瑟琳的另外两个‘小帮手’刚刚被他和达米安关进了一间商店的库房里, 现在剩下的怪物只有三个了。
坏消息是, 这里似乎是凯瑟琳设下的陷阱。他们一进来就中了毒, 现在行动正在逐渐变得迟缓。
“快出来吧, 我亲爱的艾尔维斯！我想要一只拥有海蓝色眼睛的洋娃娃很久了, 你的眼睛是令我最满意的！”凯瑟琳的声音还是和当初在医院里一样温柔又亲切, 只可惜说出来的话让人倍感不适, “拜托了，你这么可爱又善良的孩子一定会满足我小小的愿望吧？”
凯瑟琳一手拎着一把巨大的剪刀, 另一手拎着冲锋枪，优雅地顺着一条走廊也走进了这个环形大厅。
她身上穿着一件美丽的裙子。鲜红裙摆蓬开散落在她苍白的小腿附近，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和巨大的蝴蝶结却完全不会拖慢她的行动。
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哒哒作响，在这个大厅里反复回荡，每一次回荡都像踩在艾尔维斯的心脏上，让他神经抽痛，眼前出现幻觉。
凯瑟琳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就好像艾尔维斯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清新得如同百合花般的笑容在这个夜晚寂静的商场里变得如同彼岸花般诡谲。
她娇声笑着舔了舔唇角，继续呼唤艾尔维斯，“宝贝，你知道我有多爱你那双眼睛吗？我早就为你的眼睛准备好了全世界最完美的玩偶，我用了材质最棒的硅胶，金色的头发你会喜欢的，我尽量做得和你的头发颜色一样，好吗？快出来吧，宝贝，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说到最后几个单词的时候居然还激动得破了音，暴露出低沉粗犷的嗓音，像个中年男人。
随后就是一阵枪响，凯瑟琳疯了一般向四周射击，子弹扫过艾尔维斯头顶，被摆放在橱窗里的洋娃娃们倒了大霉。
艾尔维斯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他原本以为凯瑟琳只是个可爱的护士小姐而已，结果却没想到……
这尼玛压根不是‘凯瑟琳小姐’。
凯瑟琳·斯科特·格雷夫斯，他是个男的！
他就是当初那个斯科特玩具公司老板的儿子，失踪多年的约翰·斯科特！
据艾尔维斯所知，在约翰·斯科特的父亲老斯科特先生跳楼身亡之后，年仅17岁的约翰·斯科特就从哥谭消失得无影无踪，没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恐怕就连因为同情而一直试图寻找失踪的斯科特的戈登局长都没想到，约翰·斯科特早已改名换姓，乔装打扮，甚至改掉了自己的性别跑去大都会的孤儿院了。
他一直没被人识破也并不奇怪。
因为约翰·斯科特从小到大都一直长得瘦瘦小小，身高只有165。他金发碧眼，面容甜美可爱，稍微打扮一下几乎看不出年纪。他从头到脚都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哪怕他现在的实际年龄已经超过30。
这也是他父亲老斯科特最喜欢他的一点。
而他的父亲，老斯科特其实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准确来说，斯科特公司的老板老斯科特先生其实是个痴迷于制造玩偶的手艺人。
从玩偶制作的角度来讲，他那双手简直像是被上帝亲吻过。
这样一双手曾经制造过无数风靡全哥谭的玩偶，从小女孩们喜欢的洋娃娃到小男孩们热爱的跑车模型，斯科特玩具公司出品的玩具是20年前那些哥谭小孩的童年美梦，就连布鲁斯都十分喜爱出品自斯科特玩具公司的小火车。
不过，天才和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老斯科特先生将他这一生全部的热情都放在了玩偶制造上，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制造一只全世界最完美的玩偶，为此他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虽然说他也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但他却并没有将一丝一毫的热情放在自己的家庭上。
他不关心儿子约翰的学习和生活，他只是从他长相酷似妻子的儿子身上看见了制作玩偶的灵感。
他给约翰注射抑制生长的药剂，只为让约翰看上去更像可爱的洋娃娃。
每当他需要寻找制作娃娃的灵感时，就会要求他儿子穿上各种各样的洋装，打扮成洋娃娃的样子，帮他为新玩具设计动作。
约翰·斯科特，他是父亲寻找灵感的道具模特，也是他父亲亲手设计的活生生的洋娃娃。
他不能吃得太胖也不能太瘦，身上的肌肉要恰到好处，他要拥有完美的体型，才能穿上父亲设计的那些洋装，变身成一个完美的道具。他的皮肤被父亲强行漂得更白，从青春期开始就被父亲注射各种激素和药剂以维持瘦小幼稚的体态，甚至他曾因为脚掌太大穿不进高跟鞋而被父亲削掉了大拇指。
他没有自己的朋友，也没有自己的生活。
这样的经历让约翰小时候总以为自己是个女孩子，他一度产生对自身性别和自我意识的认知错位，导致他完全无法与周围的同龄人相处，更无法融入社会环境。
曾经他为此苦恼过，甚至求助过警察，然而没有人当过一回事。就连詹姆斯·戈登也被老斯科特先生装出来的慈父模样蒙混过关。
后来，约翰·斯科特学会了沉默，因为他发现在哥谭这样糟糕的人生实在太多了。他夹在其中着实不算什么。
再后来，他渐渐地就不再苦恼了。
因为随着他长大，他发现自己居然继承了父亲对玩偶的热爱，同时他也继承了父亲的冷血。
老斯科特先生的灵感来源于可爱的孩子，约翰·斯科特的灵感来源于死状凄惨的尸体，他从中得到灵感，然后改造人类，他要将这个世界变成玩偶的世界。
他的第一个，也是最棒的灵感就是他父亲的尸体。
当年令许多人感到悲哀的斯科特公司总裁跳楼案，其实就是约翰亲手所为。是他把父亲哄骗去的楼顶，然后一把将对方推了下去。
GCPD前来查案的时候，他就装作害怕的样子缩在戈登局长怀里。
他看着地上绽开的血花和那个他父亲临死之前还紧紧抱在怀里的玩偶，终于感到一种由衷的平静和愉悦。
于是从此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仗着自己看上去是个甜美可爱的小女孩，于是便改名换姓，更改年龄去了大都会的一间孤儿院，上演了一出真正的《孤儿怨》。
当初他生活的那家孤儿院每年都会失去一个无辜的小孩子，收养约翰的人也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而死亡。
他们无一例外都成为了约翰最宝贵的收藏品，被他妥帖地放在曾经属于斯科特玩具公司旧址的废弃地下室中。
不过这一切都因为一个‘疏忽’而灰飞烟灭了。
没有人知道，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玩具随着人工半岛的塌陷沉入水底时，他心中有多么愤怒。
约翰·斯科特一直知道他的公司下方有属于黑面具的人体实验室，但他一点也不在意。因为这对他而言是有利的——里面源源不断运出的尸体让他每天都灵感爆棚，他的产品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离不开那个废墟。
他就像是秃鹫一样，盘踞在停尸场中。
“出来吧，艾尔维斯。”凯瑟琳，应该是约翰·斯科特，他捏着嗓子，语气轻柔又诡异，“让我再好好看看你那双眼睛！你当初为什么要从哥谭医院溜走，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吗？我原本准备等你伤好之后就把你带回家的……我还给了你电话和地址，可你居然从来没有找过我！宝贝，你简直伤透了我的心！”
艾尔维斯一阵恶寒。
他一想到对方温柔可亲的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那层甜美温柔的皮下是个变态，就止不住犯恶心。
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被这个变态欺骗了。
艾尔维斯想到了河里发现的那两具尸体。
“不过我要谢谢你，你今天居然还带着礼物来看我！”约翰突然又变成他原本的嗓音开始说话，听上去更像个精神分裂的变态了，“和你一起来的小男孩是你的朋友吗？他的眼睛也很好看，是绿色的？我刚刚没看清楚，所以你帮我问问他，他也愿意和你一起成为我的收藏品吗？你们两个会是我所有收藏品中最美丽的，我猜他一定也迫不及待了吧！哈哈！”
“和我一起，我们一起在这个童话世界里当个快乐的玩偶好吗？”
约翰手里的剪刀拖曳在地上，金属利刃和玩具卖场的大理石地板碰撞，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猛地挥起那把巨大的剪刀，直直戳在了玩具型的腿上。
达米安动作艰难地从另一侧滚出来，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凯瑟琳的反应太迅速了，更糟糕的是，毒已经蔓延了他的全身，让他头重脚轻，差点失去平衡。
凯瑟琳又打了个响指。
三个诡异的在黑暗中现身，不再继续追捕艾尔维斯，而是冲着达米安爬了过来。
凯瑟琳手中的手电筒闪出光芒，晃过那三个阴影。
那居然是三个和艾尔维斯以及达米安差不多大的孩子！
虽然他们勉强还算活着，但他们身体的一部分都被改造成了‘玩具’，现在看上去形容恐怖，不似人类。
第一个孩子手上被装上了巨大的剪刀，他旁边的那个胳膊被替换成了高速旋转的利刃，第三个孩子双臂都被替换成了电锯。他们趴在地上，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窜出去。
孩子们脸上都覆盖着陶瓷面具，纯白的面具上绘着僵硬死板的笑脸，属于陶瓷娃娃的面部在黑暗中阴冷得如同鬼魅。
艾尔维斯从一家店铺里窜出来，猛地扑向其中一个孩子，然而那个孩子的动作却比艾尔维斯更快。
电锯堪堪擦过艾尔维斯脸颊，另一侧的剪刀已经戳中了艾尔维斯的上臂。
艾尔维斯心下一狠，扯住那把巨大的剪刀猛地向前——
只听噗嗤一声。
剪刀戳进了墙壁里，留下一个深深的大坑。
艾尔维斯趁着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一把扯开消防栓，把水管当绳子狠狠缠在了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艾尔维斯重重地喘息一声，忍不住倒在了地上，一个驴打滚躲开电锯。
他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艰难地四处逃窜。
凯瑟琳在空气中投放了一种让他们全身麻痹的毒素，而他们在和这几个孩子玩‘捉迷藏’的过程中已经中毒颇深。
现在他和达米安都现在他和达米安都手脚发麻，头晕目眩。
达米安那边已经和凯瑟琳再次交上手。
他手中的刀向凯瑟琳砍去，然而却被双手被改造成电锯的孩子挡住，疯狂旋转的电锯夹住了达米安的刀，并将达米安逼至角落。
凯瑟琳轻声笑着，温柔地说道，“动作轻点哦，可别伤到了我的小宝贝，眼珠子一定要完整的才可以。”
达米安暗骂一声。
目光呆滞的半人偶孩子眼珠艰涩地转了转，像是听懂了凯瑟琳的话，他手里的电锯继续嗡嗡作响，然后再次朝着艾尔维斯冲了过来。
艾尔维斯躲开对方的袭击，从凯瑟琳后方跳出来，一脚踢向凯瑟琳的头部。
然而却被第3个孩子从斜刺里窜出来撞了出去。
艾尔维斯被这股巨力撞得后退好几步，最后靠在玻璃橱窗上。
他努力躲过那个孩子手上能直接削断他脑袋的利刃，向后翻过去。
那孩子不依不饶地冲上来，把躲闪不及的艾尔维斯再次撞了出去。这次艾尔维斯直接撞碎了玻璃，倒在一地玻璃碎片上，猛地吐出一口血。
也不知道凯瑟琳究竟是怎么改造的这些孩子，这些半人偶孩子行动迅速，力气奇大无比，跑起来还不知疲倦。
然而，他和达米安已经快到极限了。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看向达米安的视线也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他能听见达米安担忧的喊声，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看见达米安被凯瑟琳重重地甩在地上。
凯瑟琳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动作轻柔地又从裙摆里掏出一把枪，枪口直直指向达米安的心脏。
“宝贝，放轻松。游戏已经接近尾声了，好孩子该和我回家休息。”他说道，“我保证一定会把你的眼球完好地保存下来……你的发质也不错，可以留下来做顶假发。”
达米安向左边滚去。
艾尔维斯拼尽全力再次躲开半人偶孩子手中的利刃，引导对方撞在墙上晕了过去，然后一下子跳上了凯瑟琳的后背。
现在只剩下凯瑟琳和那个挥着电锯的孩子。
凯瑟琳大约也没想到艾尔维斯居然还有力气冲过来。
他一时不查，被艾尔维斯勒住了脖子。
艾尔维斯猛的伸出手，用最后一丝力气挠向凯瑟琳的胳膊。
他的手突然变得如同猫咪的利爪，在凯瑟琳手臂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凯瑟琳痛得大叫一声，手里的枪也掉在了地上。
达米安配合默契地扑了过去，一把握住手枪。
枪口瞄向凯瑟琳的胸口，凯瑟琳正在拼命挣扎，试图将他脑袋上的艾尔维斯甩下来。
两人在黑暗中不停晃动，让达米安眼前出现重影。
“开枪！达米安，快开枪！”艾尔维斯喊道。
凯瑟琳用力晃动上半身，可却因为力道太大让自己的脖子直接转了180度。
艾尔维斯被他甩到地上。
凯瑟琳笑起来，似乎那个转了180度的脖子对他完全造不成影响。
的确没有影响。
凯瑟琳双手撑着脑袋，用力扭动——
他的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又转动了180度，然后重新回归原位。
很显然，凯瑟琳也没有放过自己，她对自己也做了改造。
“酷！”艾尔维斯擦掉嘴角的血，真心实意觉得这技能十分酷炫。
达米安啧了一声，将再次向他冲过来的电锯男孩踢进了玩具熊里。
然后，他用力扣动扳机。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第038章 第 38 章
蝙蝠侠一把推开凯瑟琳·格雷夫斯, 低沉的声音对着达米安大喊：“住手！”
达米安的子弹射了个空。
蝙蝠侠当然不会允许达米安在他面前杀人。
达米安没有理会来自老父亲的怒吼，而是纵身一跃，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扣动扳机, 对着凯瑟琳又是三枪。
但是凯瑟琳仍旧站在原地, 一点也没有要躲开的意思，就好像笃定自己不会死。
“砰——砰砰——”
这次的子弹没有落空。
蝙蝠侠飞速转身，展开披风挡在凯瑟琳身前。
凯夫拉材质的防弹披风挡住了达米安的子弹, 同时把小猫猫气得趴在地上疯狂磨爪子。
他不觉得凯瑟琳这样的人死掉有什么问题，如果又把凯瑟琳送进法庭，那她也只会被关进阿卡姆，这对被凯瑟琳伤害过的人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
“停手！”蝙蝠侠挡住艾尔维斯。
艾尔维斯感觉自己现在急需一个猫抓板，没有的话，他现在十分想把蝙蝠侠的脸当成猫抓板。
他对蝙蝠侠的好感迅速归零，不明白为什么蝙蝠侠要阻止他们。
凯瑟琳手里的枪已经被蝙蝠侠一脚踢开，但他还有制作玩偶的超大剪刀，那才是他最爱的工具。
于是那把锋利的剪刀迅速捅向了蝙蝠侠，背景音是凯瑟琳似男非女的尖锐笑声。
笑声回荡在这片空旷的玩具卖场中。
他早就已经疯了。
也许是失去珍藏多年的玩偶让他的理智已经彻底消失殆尽, 又或许他在人群中装模作样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忍不下去。
他像个渴望表演的演员, 也像个穷尽一生追寻无人理解的理想的殉道者。也许是艾尔维斯的眼睛成为了导火索, 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全世界最棒的玩偶, 又或者艾尔维斯只是他的借口, 他只是想找到一个出口向全世界宣泄自己的疯狂而已。
在场所有人都不能理解他究竟要干什么。
凯瑟琳哈哈大笑：“我需要一个新世界！艾尔维斯, 你的眼睛会成为新世界的开端！我们一起创造一个只有玩偶的世界好吗？从你开始, 我要把所有人都改造成让我满意的玩偶！”
艾尔维斯翻滚着离开原地, 下一秒, 电锯男孩的武器就洞穿了他刚刚所在的地面。
蝙蝠侠一脚踢开凯瑟琳，电路男孩手里的电锯被一枚蝙蝠镖射中, 卡住不动了。
“人类是如此肮脏，你难道想生活在他们创造的垃圾中吗？”凯瑟琳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艾尔维斯，“成为我的玩偶吧，我们让这个世界变成童话，让所有人都不再有烦恼！”
他手中的剪刀锋利无比。
蝙蝠侠想要制服对方，然而却被凯瑟琳循着空挡继续朝他攻击。
这仅仅几秒钟的空档时间里，达米安又再度开了枪。
凯瑟琳哈哈大笑着躲开，一把拎起刚刚被他踹倒在地上的艾尔维斯挡在身前，他还不忘牢牢护住艾尔维斯的脑袋，免得那双他心爱的蓝眼睛受到伤害。
蝙蝠侠对着凯瑟琳扔出蝙蝠镖，但被她躲过。
“你们这些超级英雄简直像蟑螂一样讨厌，乖乖去死不好吗？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好吗？”
艾尔维斯痛得眼前直发黑，胳膊上刚刚被人偶男孩捅出来的伤口大量出血，而凯瑟琳又好巧不巧地捏住了他的伤口。又或者，凯瑟琳根本就是故意的。
艾尔维斯拼命挣扎，达米安举着枪努力瞄准，但是中毒和受伤已经让他眼前的一切开始摇晃。
幸好艾尔维斯是只灵活柔软的小猫猫，他从不需要别人拯救。
小猫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下腰，在凯瑟琳难以置信的眼神中，狠狠给了她脸上一爪子。
凯瑟琳没有对自己的脸做任何改装，因为他对自己的脸十分满意。
脆弱的面皮在猫咪利爪下仿佛一张纸，呲啦一声开了个大口子。
鲜血涌出来，这些鲜活的颜色总算让凯瑟琳的脸看上去更符合他的变态行径了。
“你怎么敢？！艾尔维斯，你这个不听话的孩子，你居然敢伤害我？！”凯瑟琳愤怒地大吼。
然后拎起剪刀就捅向艾尔维斯的脖子。
艾尔维斯勉强跳起来，翻过身试图给凯瑟琳一个大腿绞杀，可惜小猫猫现在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他被凯瑟琳抓住脚踝，在空中转了180度，再度狠狠撞在了墙上。
艾尔维斯再次吐出一口血，这次他真的忍不住要痛昏过去了。
达米安冲过来接住艾尔维斯，手枪里剩下的几发子弹再度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射向凯瑟琳。
蝙蝠侠在一片混乱中出现在凯瑟琳和达米安中间，他一边挡住射向凯瑟琳脑袋的子弹，一边一脚踢向凯瑟琳。
然而凯瑟琳不仅对自己的身体做了改装，近身格斗技能也相当不错，至少能和蝙蝠侠打得有来有回。
他像个人偶一样，浑身上下总是冒出奇怪的机关，偶尔居然还能偷袭到蝙蝠侠。
凯瑟琳伸出手，他的手腕突然向下折叠，露出藏在手臂里黑洞洞的枪口。
枪口对着蝙蝠侠，子弹像雨水一般冲着蝙蝠侠涌去。
蝙蝠侠迅速后退躲过子弹，并且挡住摔在地上的艾尔维斯和达米安。
解毒剂被蝙蝠侠扔给两个孩子，达米安和艾尔维斯趁机将药剂吞下，总算好受了一些。
然而这又被凯瑟琳抓住了机会，他再度伸出手向艾尔维斯和达米安抓去。
“不要坏我的好事，蝙蝠侠。”凯瑟琳说道，“我只是要这两个孩子而已，我要他们的眼睛！我只要得到他们，我就离开哥谭！”
蝙蝠侠没有说话，他换了个方向一拳锤向凯瑟琳的脑袋，用了十足力道。
但是在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止了。
凯瑟琳的脑袋像蛇一样向后翻折，拐出一个人类绝对不可能做到的角度，他躲开蝙蝠侠的拳头，口中却吐出一股毒气。
蝙蝠侠迅速后退挡住口鼻。
达米安趁此机会冲上来，对着凯瑟琳的胸口就是一脚。
凯瑟琳被他踹得后退一步，艾尔维斯勉强站起来，擦掉唇边的血。
他趁机捡起被蝙蝠侠踢到地上的剪刀，用锋利的刀刃对着凯瑟琳的脸颊扎了过去。
凯瑟琳却笑得更疯了。
他似乎不准备躲开来自艾尔维斯的伤害。
他哈哈大笑着，目光里全是满意：“做得很好，宝贝！你真是太棒了，看看你的眼睛，天哪，我看见了鲜血和死亡！我简直无法移开视线！”
他伸出双臂，像是要抱住艾尔维斯。
蝙蝠侠冲过来，一把抓住艾尔维斯的手，在艾尔维斯手中的剪刀距离凯瑟琳只剩几毫米之前挡住了他，防止凯瑟琳真的被小猫猫一刀捅死。
“我来处理这件事！你们两个先离开。”蝙蝠侠命令道。
“该离开的人是你！”艾尔维斯不服气。
“我要杀了他！”艾尔维斯说道，“他杀了那么多人！我要让他死得比那些人更惨，我要亲手砍掉他的脑袋！”
“他该交给法律制裁。”蝙蝠侠声音依旧低沉，他看着狼狈不堪几乎浑身是血的艾尔维斯，说道，“戈登局长和哥谭法院会给民众一个交代，你们没有资格惩罚罪犯，你们只是孩子而已……把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
“你保证个屁！”艾尔维斯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哥谭的法律才是狗屎，他们保护的是有钱人和你这样的混蛋！你能做什么？你他妈什么都做不了！等所有人都死光了，你就坐在你的蝙蝠洞里哭吧！滚开！”
他有些口不择言，一腔愤怒对着蝙蝠侠发泄。艾尔维斯说完也觉得有些抱歉，蝙蝠侠是来救他们的，而他却在对蝙蝠侠发脾气。
蝙蝠侠张开嘴，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教育孩子别说脏话还是该反驳他哥谭的法律有时候勉强有那么一点用处。
他想说，哥谭还是有善良的人。绝大多数人仍旧努力在生活，哪怕遇到糟糕的一天。
可是他有时候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不过他还是坚决拦住了艾尔维斯和达米安。
艾尔维斯更生气了。
“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个高高在上的圣母。”艾尔维斯拼命挣扎，“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哥谭的上帝吗？你凭什么认为你就是对的？我杀了他谁会有损失？受害者的亲人只会开香槟，为他的死亡而欢呼。”
艾尔维斯知道这不应该责备蝙蝠侠，但是他就是忍不住。
可是，你手上沾染的鲜血该怎么办？你只是个孩子，你不需要为这些罪恶负担其不属于你的责任。
蝙蝠侠张口想要将这些话告诉艾尔维斯，可他想了半天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曾几何时，这些话是他想对自己另一个儿子说的。
可是他也很清楚，即使他说出口也绝对不会改变任何现状。
这样的愤怒他也曾经有过，即使是现在，那些如同烈火一般的愤怒也依旧在他的胸腔中剧烈燃烧。
他很清楚，如果凯瑟琳·格雷夫斯被送上法庭，有很大可能性他只会被关进阿卡姆享受剩余的人生。
哥谭没有死刑，而凯瑟琳的身世和他奇特的性别认知又极其容易获得陪审团的同情。
凯瑟琳很聪明。死在他手中的不过是一些无名小卒，除了他们那些可怜的家人没有人愿意为他们申冤。
哥谭河里的两具尸体，都是孤儿。
凯瑟琳在阿卡姆甚至会过得很舒服。也许他还会在哥谭媒体的报道下变成一个博人同情又刺激眼球的特殊案例，就像汉尼拔。
这么想着，蝙蝠侠的手却依旧没有放开，他紧紧抓着艾尔维斯，抢过艾尔维斯手中的剪刀一把扔出去。
艾尔维斯在蝙蝠侠手中猛地扭身，使出当初对付夜翼的招数。
旋转，飞踢。
猫猫后空翻再度出山。
这次他用尽了全力，他是真的很想狠狠揍蝙蝠侠一顿。
不过蝙蝠侠早已在太多人身上见识过这一招，艾尔维斯稚嫩的打架招数完全对他无效。
蝙蝠侠冷静地抓住艾尔维斯的右腿，艾尔维斯只觉得视线一花，头脑充血。等他再度清醒过来，他已经被蝙蝠侠抓在了怀里。
只听咔嚓一声，蝙蝠侠用手铐把他锁在了一处管道上。
艾尔维斯挣脱不开，气得破口大骂。
然而蝙蝠侠没空去管艾尔维斯，他再度和凯瑟琳打成一团。
另一边，达米安那边努力挡住了剩下的一个人偶男孩，在他好不容易解决了对方之后，又迅速冲过来帮艾尔维斯。
父子大战正式开启。
达米安对着蝙蝠侠挥出拳头，蝙蝠侠一边躲闪一边试图说服两个孩子，还得防止时不时偷袭的凯瑟琳：“住手，达米安！我保证会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GCPD和哥谭医院的救护车正在赶来，这几个孩子会受到医院的全力救治，凯瑟琳也会被送上法庭！”
“抱歉，我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刀。”达米安给出了几乎和艾尔维斯一模一样的答案。
他头一次对死在这场事故中的人产生了一些特殊感受，这是以前他从来没有过的。
塔利亚教过他，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如果没能活到寿终正寝，只能说明这个人活该被世界淘汰。那些活该被淘汰的，愚蠢的人需要他的统治。
可是……艾尔维斯好像很在意那些人。
蝙蝠侠也说过，任何人都有生存的权利。
平等和自由。
没有人有资格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
蝙蝠侠努力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艾尔维斯也是一样。
塔利亚的声音，雷霄·奥古的教导，蝙蝠侠的怒吼，夜翼的玩笑话，最后是艾尔维斯坚定的眼神。这些在达米安的脑海中轮流出现，不断变换。
达米安的视线前所未有地模糊，连同他的思维一起。
过往的观念似乎正在不断被改变，他感觉自己原本清晰可查的前路正在变得难以预测。
迷雾笼罩了他的脑海。
被蝙蝠侠踢到一边的凯瑟琳一把捞起地上的剪刀，先是冲着蝙蝠侠挥了一刀，又借机捅向达米安。
情况再次变得焦灼起来。
三人打成一团，凯瑟琳且战且退，一边给达米安和蝙蝠侠制造麻烦，一边想要离开战场。
他要逃了。
也许是看眼前的形势不利于他，他似乎不准备再耗下去。
然而达米安现在的对手已经变成了蝙蝠侠，他迫切想要打败蝙蝠侠，来为自己找到一个方向，他无暇再关注准备逃跑的凯瑟琳。
艾尔维斯看见了凯瑟琳的动作。
他努力想要挣脱手铐，但蝙蝠侠出品的手铐实在太结实了，他看着已经退到商场边缘的凯瑟琳，急得在心里喵呜喵呜直叫唤，用猫语把蝙蝠侠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艾尔维斯脚边躺着那个刚刚被他用水管缠住的剪刀手男孩。
那孩子已经不再挣扎，就那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艾尔维斯屏住呼吸，他紧紧盯着那个孩子，却发现那个被改造成剪刀手的人偶男孩心跳正在逐渐减弱。
很明显，凯瑟琳把当做工具使用的行为其实是在消耗他们的寿命。
他们可怕的战斗力也有了解释，恐怕凯瑟琳为他们注射了某种药剂激发了他们的力量，然而代价却是损伤他们的身体，甚至有可能消耗他们的生命。
艾尔维斯眼睛开始变红，他快要被愤怒冲昏头脑了。
同时他也感觉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十分荒谬又不可思议。
他以为的坏人是蝙蝠侠和夜翼，然而事实却证明他们也许是真的在试图保护哥谭。他以为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是凯瑟琳这样的好人，然而却发现凯瑟琳才是伤害无辜之人的真正凶手。
可是如果继续往下深究，他却发现凯瑟琳本身也是受害者。约翰·斯科特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正常对待过，他压根就不知道正常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艾尔维斯突然发现，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正常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他一直以来都生活在自己脑海中所想象的那个世界里，或许他从来没有认识过真实的世界。
红头罩不是他爸爸，蝙蝠侠不是坏人，凯瑟琳也不是好人。
这个世界的一切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艾尔维斯看着那个逐渐失去生息的孩子，脑海中一片混乱。然后他看见蝙蝠侠将肾上腺素注射到那个孩子的身体里，看见他的胸口再次开始起伏。
艾尔维斯松了口气。
冰冷的手铐紧紧贴在他的手腕上，似乎成了他的枷锁。他想，他也许这辈子都忘不掉这种感觉。
被人禁锢在原地，失去自由的感觉。
不，战斗还没结束。
他今天一定要让凯瑟琳为这些可怜的孩子偿命。
艾尔维斯闭上眼睛，然后用力——
他的大拇指直接脱臼，然后从手铐里滑了出来。
“不——”
蝙蝠侠的飞镖挡住凯瑟琳的去路，他扭头看向艾尔维斯。
艾尔维斯向凯瑟琳冲过去。
凯瑟琳哈哈大笑，躲开艾尔维斯的攻击之后却又突然像蝙蝠侠开枪。
蝙蝠侠狼狈地躲开，结果却又中了达米安一脚。凯瑟琳改变方向，他的手已经伸向达米安的眼睛，中途却被艾尔维斯一爪子挠了上来。
四个人再度开始混战。
然而上帝却像是仍嫌这里的情况不够混乱一样，下一秒，一个戴着红色头盔的身影又从走廊的另一个方向冲了过来。
红头罩加入战斗，瞬间让这场战斗的局势变得更复杂起来。
艾尔维斯怒吼着要去杀了凯瑟琳，红头罩头痛地拎着自己的儿子不让他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那边的蝙蝠侠也同样拎着自己的儿子达米安，努力忍受儿子在他怀里继续对他拳打脚踢。
凯瑟琳撤离的道路被彻底堵住。他十分不甘心地将手伸向杰森怀里的艾尔维斯，同时另一只手又对着达米安和蝙蝠侠的方向开枪。
艾尔维斯对着红头罩大骂：“你他妈快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这是大人的事，你给我乖乖回家睡觉，别忘了你还是个小学生。”杰森头痛地教育儿子。
不过这些话显然让艾尔维斯更生气了。
“你才应该乖乖回家睡觉！”艾尔维斯气得胸口发闷。
他终于忍不住又猛地吐出一口血。
这下把红头罩下了一跳，他急忙从口袋里掏出解毒剂，给艾尔维斯又来了一针。
那边的蝙蝠侠也给达米安又注射了一针解毒剂，不过他们随身携带的解毒剂恐怕只能勉强应对一些比较常见的毒药，等会还得带着两个孩子回蝙蝠洞去检查身体。
然而两个孩子一个都不肯听他们的话。
凯瑟琳被堵在红头罩和蝙蝠侠中间。
他眼神越发阴沉，他一只胳膊已经被艾尔维斯趁乱砍断了，另一只胳膊的枪口则被蝙蝠侠的飞镖堵住，在几分钟前已经炸了膛。
很显然，他已经没机会再逃跑了。
杰森把注射完解毒剂的艾尔维斯塞进蝙蝠侠怀里，然后掏出了他心爱的大口径手枪，狠狠对准了凯瑟琳的额头。
蝙蝠侠再度发出不赞同的声音：“红头罩，应该把他交给法律。”
“狗屁的法律。”杰森现在满肚子都是怒火。
下一秒，他就对着凯瑟琳开了两枪。
然而不出所料的是，蝙蝠侠依旧挡住了子弹，顺手将拎起凯瑟琳的衣领，用拳头狠狠质问他剩下的流浪儿在什么地方。
凯瑟琳犯下的罪恶绝对不止这几个孩子，他要问出剩下的受害者的情况。
安静了没有半分钟的玩具卖场再度响起打斗声，凯瑟琳引爆了被她放在附近的炸弹，大量掉落的石块和装饰物差点把几人埋在商场里。
艾尔维斯这会儿已经彻底动不了了，刚刚勉强的战斗显然已经耗尽了力气。
两个孩子折腾了一晚上，又是中毒，又是受伤，不仅下水捞尸体，还在商场里溜怪溜了一晚上，显然早就到达极限了。
虽然艾尔维斯没有承认，但杰森的到来确实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放松下来的结果就是，他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发软的手脚，现在只能像只玩具猫一样，被蝙蝠侠拎在手里。
达米安的情况也和他差不多。
两人被红偷笑和蝙蝠侠带出摇摇欲坠的商场，昏迷不醒的凯瑟琳也已经被蝙蝠侠制服，浑身上下是来自蝙蝠侠的审讯伤口。
蝙蝠侠正在通知蝙蝠家族其他成员去救人，流浪儿的位置已经被他从凯瑟琳口中问出来。
天边已经泛起蒙蒙亮光，GCPD的警笛声从不远处传，凯瑟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了过来，大概是神经病总有点变态在身上，他一身伤口却还在神经质地哈哈大笑。
艾尔维斯剧烈地喘息。
手上被装了电锯的玩偶男孩躺在地上，电锯依旧在嗡嗡转动，那声音比三个孩子的呼吸声加起来要响10倍不止。
因为三个孩子中似乎已经有两个停止了呼吸，至少艾尔维斯已经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
蝙蝠侠和红头罩没有放弃，正在全力施救。
艾尔维斯眼前出现一片片黑影和光晕。他似乎看见了那些可悲的灵魂，正在逐渐升上天堂。
他们的眼神看上去无悲无喜。
可再仔细深究，却又带着无边的悲哀。
他们像是不能说话的玩偶，只能被迫将自己的命运放在别人手中。
艾尔维斯躺在地上，看向红头罩和蝙蝠侠奋力抢救几个孩子的身影。
他扭过头，达米安已经失去意识，正紧紧闭着双眼。他的伙伴被蝙蝠侠放在他身边。
艾尔维斯忍着剧痛努力撑起上半身。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他踉跄着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
刚刚被蝙蝠侠困住的时候，他悄悄偷走了一只蝙蝠镖。
蝙蝠侠似乎没有发现。
戈登局长带着人冲进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玩具卖场，周围所有的一切对艾尔维斯来说都像是电影镜头中的慢动作。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个画面都像是定格动画，一切都荒谬得不可思议。
他甚至能看清戈登局长缓慢张开的嘴。
对方正在呼唤蝙蝠侠。
艾尔维斯拖着脚步靠近瘫坐在地上的凯瑟琳。GCPD的警员也端着枪向凯瑟琳的方向走去。
他们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然而艾尔维斯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蝙蝠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旋转着飞出去。
蝙蝠侠瞪大眼睛，手中飞出另一枚蝙蝠镖。杰森迈开一大步，向着艾尔维斯的方向冲过来。
两枚蝙蝠镖相撞，艾尔维斯失望地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武器。
愤怒在他胸膛中继续涌动。
艾尔维斯再度看见了一片光亮，奇怪的光芒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
他看见了凯瑟琳。
“咚——咚咚——”
艾尔维斯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他逐渐有些分不清那究竟是心脏跳动的声音还是那些奇怪的光芒正在呼唤他。
时间变得更加缓慢，所有人都定格在原地。
艾尔维斯控制不住地伸出手，触摸到了凯瑟琳灵魂深处的那抹亮光。
第039章 第 39 章
艾尔韦斯和达米安浑身上下几乎缠满了绷带, 两人用几乎一模一样的表情阴沉着脸坐在韦恩庄园的沙发上，对着韦恩庄园的主人怒目而视。
脱掉制服的蝙蝠侠和红头罩一左一右坐在两人身边，目光严肃, 神色冰冷。
很显然, 今天是一场家庭谈话。被谈话的主角就是艾尔维斯和达米安。
“我想杀了凯瑟琳有什么问题吗？”艾尔维斯大声质问。
红头罩响亮地啧了一声，蝙蝠侠投来不赞同的眼神，阿尔弗雷德轻轻咳嗽一声。
艾尔维斯在老管家的威慑力下选择去掉他即将骂出口的脏话, 继续口不择言。
“凯瑟琳杀人的时候你在哪？为什么不杀了他？”
这话倒是迁怒了。
蝙蝠侠就算是神也控制不了别人的思想，无法阻止罪犯要去犯罪。
不过艾尔维斯真的很生气。
一周前，在玩具卖场里里爆发的那场战斗极其混乱。
他、达米安、蝙蝠侠、红头罩以及凯瑟琳进行了一场不分敌友立场混乱的大乱斗，有时候他和达米安联合起来痛揍蝙蝠侠和红头罩，有时候蝙蝠侠和红头罩又会联合起来试图制服凯瑟琳，疯子不讲道理，力气又大，改造过的身体过分诡异，蝙蝠侠花了很大力气才把他身上所有改造的危险武器。
他也不想表现得好像他准备帮着凯瑟琳一样，可是达米安和艾尔维斯每次攻击都对着凯瑟琳的心脏和脑袋。他不阻拦的话, 两个孩子肯定会直接要了凯瑟琳的命。
两个臭小鬼的武力值又不是街头小流氓, 他们配合默契, 行动果决, 开枪的时候完全不在意他还在现场, 甚至达米安还对着他裸露的下巴开了两枪, 堪称孝子典范。
要是他不阻止, 今天就是凯瑟琳的头七。
他也在拼命保护两个小鬼, 可惜达米安和艾尔维斯全都滑不溜手。他好不容易逮到一只把人铐在了通风管道上准备让他消停一会儿免得毒发身亡, 然而等他转身去捉另一只臭小鬼去治疗伤口时，一个转眼刚抓住的猫崽又没了。
糟糕的是, 明明很能打的凯瑟琳似乎很希望艾尔维斯手中的刀能戳中他的心脏，多次都主动凑上去让艾尔维斯动手。
经验丰富的蝙蝠侠能看得出来，凯瑟琳的精神已经极其混乱，糟糕的心理状态和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让凯瑟琳一会儿试图寻死一会儿又想要挣扎着逃离。
精神病人的行为完全无法用常人的角度来解读，尤其是凯瑟琳这种复杂的情况。
他知道，那天晚上如果他不及时出手保护住凯瑟琳，那个家伙一定会死在达米安的枪口下，又或者被艾尔维斯手中的刀捅穿心脏。
凯瑟琳·格雷夫斯本人似乎很期待这样的结果，蝙蝠侠不想试图去解读他这样的心态究竟是为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艾尔维斯和达米安只不过12岁而已，他们只是小孩子。
也许他们已经经历了足够多的事，或许他们短短12年的人生早已比大多数普通人更为丰富多彩，然而这依旧不足以抵消他们是未成年的事实。
布鲁斯不想看见未来的某天，艾尔维斯和达米安两个保护世界的超级英雄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个可怕的夜晚，想起他们曾经在那个时候残忍剥夺了一个人的生命。
艾尔维斯和达米安不能在12岁的时候就做下杀人的决定。哪怕他们日后准备走上和杰森一样的路线，那也是之后的事。现在还太早了，他们只是孩子。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剥夺他人的性命，凯瑟琳的审判应该交给哥谭法院，而不是个人。”布鲁斯说道，“你们完全不知道，杀死一个人会是一个怎样沉重的决定，哪怕对方是个穷凶极恶的反派。”
他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他刚作为蝙蝠侠出现在哥谭的夜晚，也曾无数次思考过究竟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拯救哥谭。
他对濒死的反派作出过同样的决定，他甚至对着某个失去行动能力，即将掉下悬崖的反派说出过‘我不会杀你，但我可以选择不救你’这样的话。他做出过对反派高速行驶的货车撒下铁蒺藜，最终致使对方翻车的事。他的这些行为稍有不慎就可能酿成可怕的后果。
这算是杀人吗？
布鲁斯承认，他没有答案。
在他加入正义联盟之后，他也多次对除了人类之外的物种下过杀手，那些生命体即使不是人类，却也拥有自主意识，会向同伴求救。
难道那些拥有自主意识的外星生命体、怪物和恶魔就不算人类了吗？他杀掉他们，到底算不算越过了那条他自己为自己定下的线？
这个问题恐怕除了上帝没人能够回答。
就连布鲁斯本人也不能。
他只是个人类，不是神。
他是正义联盟的顾问，是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他每时每刻都坚定得仿佛没人能打败他。但是韦恩庄园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内心随时都在面临拷问。
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问题。
他的不杀原则究竟能不能拯救哥谭？
他不肯杀死任何一个反派，甚至在那些反派面临生命威胁的时候，会出手保护他们，但这是否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杀人？
那些因为逃出阿卡姆的小丑、杀手鳄、企鹅人、谜语人等等罪犯而死亡的生命到底应该被算在谁身上？
他是最有机会，也是最有能力杀死哥谭罪犯的人。然而他却并没有那样做……这算是逃避责任吗？
如果算的话，那些罪犯在被他逮捕之后又再度犯下的罪行，他是否也要在其中领上一份‘功劳’？
就像他认为杰森曾经的死亡该归在他身上一般。
那些普通人呢？
哥谭每一次商场爆炸都会有多少人因此受伤甚至失去生命？每一次小丑越狱之后对蝙蝠侠实施报复行动的时候，又会有多少人因此而受到伤害？
小丑想和蝙蝠侠玩游戏，哥谭就是他的游乐场，普通人就是其中没有姓名的NPC。
生活不是童话。
蝙蝠侠有时候也会想，如果他们生活在童话世界当中该有多好。
就像乐高世界永远不会死人，就算脑袋掉下来也不过是换来一场哈哈大笑而已。
这些问题就像‘世界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又或者‘人类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这种终极问题一样，一旦多想，就容易陷入虚无主义。他也没有办法回答这些问题，并且恐怕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回答。
他只能专注于拯救每一个具体的人，在每一次危险来临时用尽全身力气去应对。
拯救一个烂透了的城市不是求解数学题，他没有办法只写下一个解然后就开始进行严丝合缝的证明和推论，最后得到一个结果明确的答案。
布鲁斯看着艾尔维斯和达米安不服气的眼神，再度叹了口气。
这就是哥谭。
但无论如何，他那天晚上唯一想要保护的，只是达米安和艾尔维斯的心灵。
他也希望凯瑟琳这样伤害无辜的人的人渣尽快去死，但他们不能死在艾尔维斯和达米安手中。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艾尔维斯和达米安在冲动之下作出直接杀死凯瑟琳的行为。
杰森能理解他。
他也理解杰森的想法。
杰森一定在想，红头罩可以动手杀死凯瑟琳，因为他没有不杀原则，蝙蝠侠做不到的事可以由红头罩来完成。蝙蝠侠依旧可以站在黑暗中掌控一切，依旧是那个不肯杀死任何一个罪犯的英雄。
“如果你想改变哥谭，想要让凯瑟琳这样的人再也不能为非作歹，那就找到一条路，一条不用杀人也能让哥谭变得更好的路，一条光明正大的路。”布鲁斯终于开口说道，“凯瑟琳·格雷夫斯的鲜血不配玷污你们的手。”
他知道达米安和艾尔维斯都是好孩子。他们愿意为了死在凯瑟琳手中的无辜孩子拼上性命。
“杀了他就能保护更多的人。”达米安说道，“你难道不这样认为吗？这个世界上少一点这样的疯子，难道不好吗？”
“你知道哥谭曾经有过死刑吗？”布鲁斯突然提出另一个问题。
艾尔维斯有些震惊地眨了眨眼睛。
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这算是历史遗留问题了，18世纪意大利法学家贝卡利亚提出死刑应当被废除，并为此提出了5条理由。从此以后，整个世界掀起了一股废除死刑的潮流。
许多国家相继废除死刑，这里面有诸多宗教原因和社会原因，讨论起来恐怕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但是在曾经拥有死刑的哥谭，社会也没有安稳到哪里去。死亡并不是制止犯罪的手段，如果义警开始杀人，他就永远无法回头了。
义警只是一个人，他不是法律，更不能代表普通民众。到那时，所有人都会开始惧怕，义警会不会有犯错的时候呢？如果他杀错了人该怎么办？他的判断就是公正的吗？
“所以法律不能解决的问题，由人来解决。”艾尔维斯说道，“我拥有这样的能力，我有杀死他的机会，我就应该这样做。”
“那你能保证自己永远都不犯错吗？”布鲁斯问道。
艾尔维斯瞪着蝙蝠侠，他无法说出自己永远不会犯错这样的承诺。可是就让他这样看着凯瑟琳一身轻松地被关进阿卡姆，一点代价都不需要付出，他又无法忍受。
“他失去了自由。”布鲁斯说道，“我会牢牢看着他，让他再也没有办法犯罪。让他内心糟糕的欲望永远无法得到满足。”
可是艾尔维斯又觉得这还不够。
“所以如果你想改变什么，那就去做吧。”布鲁斯突然伸手摸了摸达米安和艾尔维斯的脑袋，“未来是属于你们的，有些目前来看无解的问题，也许答案会在你们手中。”
而他能做的，只有像不知疲倦的西西弗斯一般，日复一日地推着巨石上山。
看似是无用功。
可是哥谭不是出现了像达米安和艾尔维斯这样的孩子吗？
还有夜翼、红头罩、红罗宾、神谕……
艾尔维斯想要反驳蝙蝠侠，但他又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说起。
他突然又想起凯瑟琳。
如果老斯科特先生对小时候的约翰·斯科特怀有一丝善意，那么约翰·斯科特是否不会变成凯瑟琳·格雷夫斯？
所以错的究竟是谁呢？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去想这件事的源头已经毫无意义。”布鲁斯说道，“凯瑟琳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保证不会让他逃脱。”
“而你们两个，应该好好去上学，去读书，去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外面没有哪里是非黑即白的……不要认为死刑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艾尔维斯突然意识到，他对凯瑟琳产生的同情恐怕也会是大多数人在面临死刑被执行人时会出现的情况。多愁善感的陪审团也往往会同情即将告别人世的罪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忘记了受害者的悲惨命运。
他们口中说着‘我懂的’，可受到伤害的不是他们，谁会真正懂得受害者的痛苦？
他们只会说，他都要死啦，你就原谅他吧。
想得太多，艾尔维斯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
他以为保护普通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只要去杀了罪犯就好，可这件简单的事在他眼中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忽视公平和正义，滥施恩情的人道主义不过是一种伪善。”达米安说道，“我依旧坚持这个世界该被有才能的人统治，普通人看不清现状，他们无法认识究竟什么才是正确的。”
“而你又怎么知道这种想法不是别人灌输给你的呢？”布鲁斯反问道，“你在保护艾尔维斯，在看见那几个可怜的孩子并且产生愤怒情绪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吗？”
达米安突然哑口无言。
蝙蝠侠的话和来自刺客联盟的教导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声音再度在达米安的脑海中打架。他一会儿偏向蝙蝠侠，一会儿又觉得刺客联盟说的是对的。
达米安突然警觉。
他真的思考过究竟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吗？他甚至没有仔细看过这个世界。
韦恩庄园的客厅里安静下来，一直没有开口的杰森突然哼了一声，也不知是为能言善辩的蝙蝠侠还是为他那轻易被说服的猫崽儿子。
就在这时，电视上突然插播了一条新闻报道。
“各位市民朋友们，以下是来自哥谭电视台的现场播报。”
“众所周知，前不久被GCPD抓捕归案的连环杀人犯约翰·斯科特在法庭上痛哭流涕，承认了自己的一切罪行。”
“这场庭审堪称哥谭有史以来最顺利的一场庭审——被告人主动要求死刑，请求为所有受害者赎罪。”
“他被判终身监禁，不日即将被押送阿卡姆疯人院。然而在今天，我们很遗憾地宣布，他已经死亡。”
“在GCPD押送约翰·斯科特前往阿卡姆疯人院的途中，斯科特先生挣脱警察，纵身跳进了哥谭河，他的尸体至今仍在打捞中……”
后续的报道艾尔维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了，他脸色苍白地坐在原地，心脏突然被一种巨大的慌乱攫取。
他知道凯瑟琳为什么会突然跳河。
是他动用了超能力，他触碰了凯瑟琳脑海深处的那片光芒，将凯瑟琳变成了一个善良的好人。
第040章 第 40 章
“艾尔维斯, 你在哪里，快出来？”红头罩在韦恩庄园里翻箱倒柜，甚至亲自爬到了吊灯上。
可怜的吊灯发出吱咯吱咯抗议声, 为他身上曾经挂过的夜翼和红头罩。
阿尔弗雷德站在下方：“我很确定那里没有一只猫, 杰森少爷。当然，如果您只是想回忆一下童年，那么这话当我没说。”
管家先生决定, 如果下次韦恩庄园再次被人砸烂或者烧毁，他一定还会买这个牌子的吊灯。
毕竟它居然能经得住夜翼和红头罩的双重考验。
杰森耸耸肩，又看了一眼柜子顶端之后才灵活地从吊灯上跳下来，甚至还来了个超级英雄式落地。
阿尔弗雷德管家先生眼里的笑意和怀念几乎要溢出来，看得杰森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
杰森感觉自己好像表现的像个青春期的小鬼头……这太幼稚了，都怪艾尔维斯。
这一定是他养了艾尔维斯导致的结果。他总想和小猫猫玩捉迷藏，看儿子的时候一天比一天慈祥，也一天比一天喜欢和儿子玩十分幼稚的小游戏。
之前艾尔维斯还是只猫猫的时候，总喜欢往吊灯上跑，他就会趁着艾尔维斯以为自己躲得很好的时候, 偷偷从背后吓他一跳。
又或者当着小猫猫的面抢走他的罐头。
偶尔他还会故意把手放在艾尔维斯的爪子上, 这样小猫猫会控制不住地把爪子放在他的手上, 然后他就继续把手抽出来放在艾尔维斯的爪子上和艾尔维斯玩儿叠手手的游戏, 整个过程能持续至少10分钟。
“好吧, 上面确实没有猫。”杰森说道, “所以奥利奥, 你去闻一闻艾尔维斯在哪里吧？”
黑色罗威纳愉快地对着杰森汪呜一声, 坐在原地不动, 黑色眼睛温和地看着杰森，就像在看一个调皮的小孩。
庄园里没有短腿猫啦, 他让我给你们带个口信，他要离家出走！
还没学过狗语的杰森和奥利奥面面相觑。
奥利奥想了想，抬起前爪搭在了杰森的鞋子上，又安慰似地用大脑袋拱了拱他的小腿。
别担心，小崽子很厉害的，比你厉害得多，艾尔维斯打猎从不失手，他到哪里都能活得很好。
杰森蹲下身，抬起奥利奥的前爪握了握手，神色严肃：“所以，我们之间的交易达成了对吗？你帮我去找找艾尔维斯，叫他出来吃饭，谢谢你，尊敬的教父先生！我愿意用10个罐头表达我对您的忠心耿耿！”
汪呜。
教父先生把脑袋放在杰森掌心，用力一拱。
很好，红头罩十分敦实地蹲在原地，没有被势大力沉的教父先生拱翻，红头罩得一分。
汪。
艾尔维斯的饭以后可以分给我，我保证把它们消灭的一干二净。10个罐头就不用啦，虽然很遗憾，但是我可找不到那只小短腿幼崽。
艾尔维斯送给韦恩庄园的小猫崽们已经长大了一点，在熟悉了陌生的环境之后，他们一个个变得胆大包天，比罗宾还罗宾。
虽然这群小猫猫在韦恩庄园的地毯上滚来滚去的样子看上去依旧像被打翻的奶茶里的珍珠或者芋圆，一点没有艾尔维斯脑花别人脸皮时候的气势。
他们咪呜咪呜地在杰森身上爬上爬下，显然是把红头罩当成了新型猫爬架，颇有他们老大艾尔维斯的风范。
还有一只蹲在了杰森的脑袋上，似乎准备在这里午睡一会儿。
这个人身上有他们老大的味道！
所以他什么时候会给他们舔毛？好期待呀！
杰森完全不知道小猫猫们正排着队等他给他们舔毛毛，他还惦记着自己的猫儿子呢。
奥利奥依旧坐在地板上没动。
杰森将这种行为理解为交易尚未达成，因为他付出的代价没能让教父先生满意。
教父先生果然行事高深莫测，令人琢磨不透。
“那么尊贵的奥利奥先生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一碗红头罩出品的绝赞生骨肉怎么样？”杰森把猫猫从头上拿下来，期待地看着奥利奥。
奥利奥瞅了杰森一眼，扭头就走。
今天他和Ace还要去韦恩庄园后面的森林里巡逻，昨天有只松鼠报案林子里总有倒霉的鸟儿被别的鸟偷了蛋。
“别这样，奥利奥先生！也许我们可以再谈谈！”
杰森立刻追了上去。
偶尔进行这样的游戏也很有趣，杰森想道。
艾尔维斯现在已经恢复正常，等他找到儿子，就带儿子回家。
阿尔弗雷德看向站在门口的达米安：“我猜您一定能找到杰森少爷丢失的猫？”
今天一大早，红头罩爸爸去叫艾尔维斯起床的时候，却发现属于艾尔维斯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上连丝褶皱都没有，看上去完全没有住过人的痕迹。
杰森确定艾尔维斯被昨天的谈话伤到了心，今天又变成小猫猫躲在了庄园的角落里。他会扮演一个知心爸爸，好好开导一下儿子。
艾尔维斯很依赖他，杰森十分清楚这一点。
所以养儿子的成就偶尔就会在这种细枝末节上体现，陪着儿子一起长大，带他闯过各种困难，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和他进行一场父子交流，这都让杰森感到十分新鲜。
艾尔维斯一定正等着他！
不过，整个韦恩庄园里恐怕只有达米安知道，艾尔维斯已经离开了。
昨天晚上，小猫猫就已经猫猫祟祟地从窗户跳进他的房间找过他。
其实就算艾尔维斯不来找他，他也准备去找艾尔维斯。
他们两个都不可避免地思索蝙蝠侠给他们提出来的问题。杀死罪犯究竟能不能解决邪恶？他们内心深处的声音究竟是什么？
蝙蝠侠有自己的路，夜翼也找到了自己的方向，红头罩更是坚定自己的目标。
达米安在思考从小到大以来刺客联盟灌输给他的思想，而他很清楚，艾尔维斯恐怕和他一样。
艾尔维斯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恐怕和他差不多，他们都对以暴制暴不以为然，并将之视为一种行之有效的行动方案。
可是蝙蝠侠给他们带来了另一种思考。
“所以我讨厌蝙蝠侠。”艾尔维斯躺在达米安的床上，可怜兮兮地把枕头里的棉花扯出来玩，“他让我的脑子乱七八糟。”
“……这没什么不好的。”达米安说道，“虽说目前我仍旧不认可他的行事准则，但有一点他说对了，我们不需要遵照别人的思想往前走。”
“凯瑟琳·格雷夫斯在法庭上认罪的那一刻，我只觉得悲哀。”艾尔维斯说道，“因为我很清楚那不是他，我的能力……是我的能力改变了他，我希望他去认罪，所以我控制了他。可是我不可能控制所有人，那样我就变成一个独裁者了。所以到底该怎么办呢？”
“别想着拯救人类。”达米安说道，“你做不到。所以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可以，如果你觉得奥利奥值得被你拯救，那你就去救他。如果你觉得凯瑟琳需要被杀死，那你就动手。”
艾尔维斯想了想，又觉得达米安提出的实在不太可行。如果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早晚有一天会慢慢滑向另一个可怕的极端。
就像……
就像祖国人。
如果一个人已经强大到什么都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得到，那还有什么能够拦得住他呢？
艾尔维斯突然想起另一个人。
大都会的吉祥物，超人。
所以为什么超人迄今为止也是整个世界最受尊敬的超级英雄之一呢？
他数次为了保护这个世界受伤濒死，且从不后悔。明明他可以置身事外，因为哪怕地球毁灭了，强大的氪星人也依旧可以活得好好的。
“所以我准备去大都会看看。”艾尔维斯突然说道，“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艾尔维斯知道，达米安也准备离开韦恩庄园了。他们不能始终待在这里，只接受来自蝙蝠侠的影响。
找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是件多么困难的事，始终聆听不去思考只会变成可悲的提线木偶。
“……抱歉。喜马拉雅山上有座修道院。”达米安说道，“我的计划是去那里……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在那里修行。”
那是蝙蝠侠告诉他的地方，据说早年间蝙蝠侠也在那里修行，本来他的计划也是带着艾尔维斯一起去喜马拉雅山，但是艾尔维斯现在似乎有自己的安排。
达米安有些犹豫，他是否应该让艾尔维斯和他一起去喜马拉雅山？
“那我猜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了。”艾尔维斯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膀，“我最好的朋友。”
生活的变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艾尔维斯以为自己会一直和达米安待在哥谭，然后他们顺理成章地长大，一起组建阻止超级英雄毁灭世界的纠察队，然后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英雄。结果他发现，这个世界和他理解的完全不同。
所以是时候去改变了。
他需要去寻找，去聆听，去判断，去用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系统在艾尔维斯脑海里感动的泪眼汪汪。
他就知道，他的小猫猫早晚有一天会长大。
比利·布彻尔在艾尔维斯的心灵上留下了第一笔浓墨重彩的痕迹，红头罩和蝙蝠侠留下了第二笔，最后这幅画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剩下的可以交给小猫猫自己去探索了。
“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达米安迟疑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坚持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这种坦诚简直要了刺客联盟少主的命，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立马闭口不言，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艾尔维斯眨了眨眼睛，憋着笑看向达米安：“我们只是分开一段时间而已，每天都可以联系。你会给我打电话的对吗？我保证，我一定会给你寄明信片！”
“……无聊。好吧，我也会的。”达米安说道，“不过喜马拉雅山的信号可能不太好，明信片寄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到。”
“那我会一直等着。”艾尔维斯说道，“反正总能收到的，对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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