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是猫头鹰法庭统治哥谭市的最大妨碍。在几十年前, 这个位置属于韦恩夫妇，托马斯.韦恩和他的妻子玛莎.凯恩。
韦恩家族是哥谭的光明面，数百年来一直维系着这座城市。
对于猫头鹰法庭而言, 韦恩家族虚伪之至。他们收拢这里八成以上的资金, 却甘愿为那些蝼蚁向同伴挥刀，斩断其它哥谭高层的赚钱路。他们用原本属于猫头鹰法庭的金钱来对抗法庭孕育的利爪。
直到一名抢劫犯在小巷里枪杀了韦恩夫妇，猫头鹰法庭在才又开始对韦恩家的遗孤下手。
布鲁斯的运气很好, 但韦恩家族的运气就不那么好了, 它迎来的是一个脑袋空空的掌权人。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现在棘手的是蝙蝠侠。
高级成员很清楚, 眼前这位美丽的贵女可以成为猫头鹰法庭的新首领,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猫头鹰议会派来的人，还因为上任法庭首领在和蝙蝠侠敌对的过程中不慎身亡。
新首领不对蝙蝠侠放松警惕是件好事，但——
是不是太过在意蝙蝠侠了？
“他最近在排查利爪死亡的案件，不过收效甚微。还有调查小丑昏迷, 研发新药剂。他给阿卡姆疯人院布防，探查黑门监狱和其他案件。”
高级成员对此如数家珍。
“Good。”
法庭首领夸赞：“你很熟悉蝙蝠侠嘛。”
高级成员眼前一亮。如果要进入猫头鹰议会，不仅仅需要财产地位达标，还要有议会成员推荐，得到新首领的支持可以让他、他的家族走的根源。
他忙不迭道：
“分内之事。”
“那么，相必你也能告诉我，你花了多少琥珀金？”
法庭首领随口问。
高级成员瞬间明白自己犯了忌讳, 但他弄不懂究竟踩到哪条底线, 小心翼翼描补：“首领阁下，琥珀金产量现在很充足。虽然我们损失一批, 但只要找到重新打开墓园基地的方法，揪出那个可卑的挑衅者, 完全可以补充上来。”
法庭首领：“不，它库存多少无所谓，你消耗多少很重要。”
高级成员睁大眼，冷汗狂冒，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阁下、首领阁下，审讯利爪的消耗，我可以用资金补上。您放心，绝对不会耽误法庭的事。”
“…这是问题吗。”
首领反问道。
像是失去对话的乐趣，她无聊的摆了摆手。
暗处一直待命的利爪显露身影，亮出武器。
高级成员：“等等，阁下。法庭我们的集会，就算你是猫头鹰议会的成员也不应该直接痛下杀手。我的家族每年为法庭和议会提供庞大的资金支持。”
“很精彩的论据。”
首领将脸上的猫头鹰面具摘下，露出摄人心魂的笑容。
“无所谓。”
高级成员惊疑的看着那张脸，失声喊道：“凯恩…”
对于犬马声色的上流人士来说，没什么人是他们能配他们记上很多年的。但面前的人成功做到了，她熟悉的脸庞像极一个早就死在几十年前的女人。
凯恩家族的玛莎。
猫头鹰法庭的成员基本全是哥谭市的上流人士，但并不意味着他把控了整个哥谭市。因为城市四大贵族中，韦恩家族是法庭的敌人，埃利奥特家族和科波特家族没有加入，只剩下凯恩家族与之有关联。
而在几十年前，那位玛莎就嫁给了托马斯.韦恩，改名为玛莎.韦恩，和丈夫一同射杀在犯罪巷中。
他们的死亡众所周知。
而现在，站在高级成员面前的新首领有着玛莎一模一样的脸，除去嘴角的刀痕、苍白的皮肤，宛若故人。
玛莎只留下一个孩子布鲁斯。面前的女人如果不是恶魔化身，就只可能是凯恩家的人。
但高级成员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利爪就已经在法庭首领的示意下向他逼近。
“不对，如果凯恩家已经很久没有登记新人，他们的年轻一代背离了猫头鹰法庭。就算你是凯恩家的人，你也没有权限指挥利爪！”
新首领从椅子上站起。
“你们的首领最近睡眠差，眼睛也疼，脾气暴躁，只好拜托我帮他管管法庭。”
“我也算是会议成员，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母亲把我的名字添在上头，却一直没用过，我还念叨着不知道有没有没被删，但现在看来榜上有名，对吧？”
女人娉娉袅袅走到高级成员面前。
血液在瓷砖上流淌。
她抽出口红，借着倒影涂在嘴上，压下嘴角的刀痕。苍白的脸绽开肆意的笑。
“谢谢。”
■
如果之前的黑门监狱只有B监区古怪，那么现在在雇佣兵看来，这地方已经彻底看不懂了。
每天罪犯们都沉迷于学习之中，这种趋势以B监区为中心，向外辐射，波及到全监狱。倒也不至于说罪犯们都变成文明人，但就是气氛不对。
雇佣兵每天跟着罪犯们做一样的事，却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他十分忧郁的靠在大厅的窗边。
这层所处位置高，透过玻璃能清晰看到河流对岸的市政大楼。
往下瞥，就是正在跑操锻炼的其他监区的囚犯。
“怎么，你想出去了？”
西维娅靠过来，试探着问：“很多囚犯都和你一样，喜欢在窗边望着，看着看着突然就想通了要出去找家人，然后好好生活。也是，黑门岛四面环水，三个方向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只有这个角度的风景最好。”
雇佣兵可不觉得。
谁要天天看那群官僚主义者啊，光会画大饼，然后等着穿蝙蝠装的怪物来救，上任时说的誓言就没有实现的。
但是这句话一开口就会被西维娅认出来，他和其他罪犯不同，是个“顽固分子”。雇主给他发消息，最近就可以行动，关键时刻暴露可不划算。
雇佣兵：“是啊，海风凉凉的，我想到了我的老婆，她很漂亮。”
他努力的学着其他罪犯的话术，全然不知魔法视界里标着【单身】，把雇佣兵的老底全透露给西维娅。除此之外，他的身边还有【备战中】【工作中】。
西维娅笑：“你很努力，表现好肯定可以的。”
现在全黑门监狱有谁不知道有个抢银行的劫匪是卷王，纷纷避开他走。有学好的心是一回事，被迫被卷是另外一回事。
雇佣兵：“我相信你。我刚进来的时候都还有很多人觉得你也不过如此，现在他们一口一个西西厨师。”
就算西维娅做的黑暗料理没有添加其他物品，她也不是什么有魔法的女巫，但真的没人可以拒绝一名活泼开朗又真诚的小女孩。
她的发言很拙劣。
生活在哥谭市的人们听过更多比那更加天花乱坠、更富煽动性的言语。
西维娅就像一个邻家小妹妹，每天笑嘻嘻，用自己仅能做的，向其他人表达着她的夙愿，向被泥潭束缚住的臭大人询问他们孩童的幻梦，然后帮他们擦擦扒拉在身上的脏泥巴。
那些被生活打击到的囚犯们喊她“西西厨师”，而非“那个料理做的贼差的魔鬼女巫”。
因为她实在太笨了。
“笨”到轻而易举的勾起人们心中的善念，想起生活百态，让浮躁的心平静下来。
雇佣兵也不例外，发自内心道：“你给很多人带来过希望。”
西维娅闻言便嘻嘻的笑起来。
“那你努力。我看你最近在看书，有什么需要帮忙带的吗，你知道黑门监狱的书籍并不多。”
仅有的那些，百分之九十是韦恩集团捐赠。不知道为什么，每任监狱长用于文化建设的资金都少的可怜。
“不用了，监狱里的书都没看完。”雇佣兵找借口搪塞过去。最重要的是他马上就要离开，不需要那么麻烦。
“西西厨师。”
“你做这种事会引起蝙蝠侠的注意吧。你有见过蝙蝠侠吗？”
西维娅顺着雇佣兵的视线，看到对面的市政厅大楼，联系起他身上的备战标注，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她只是对确实有人打算从黑门监狱对市政厅办公的高官进行狙击感到惊奇。
还真有人和她思路撞了。
想着工作说希望，也是蛮努力的。
“没见过。”
西维娅矢口否认，但她很快意识到雇佣兵有在认真倾听。
“不过我见过人间之神。”
“他把我从魔藤里面救出，我就此相信光与希望。”
雇佣兵点了点头，注意到西维娅的视线，神色平静的说：“从这个角度看，市政大楼建的很好。”
为了表现的不那么异常所以使劲找补 ，还怪有趣的。
魔法少女已经排查出雇佣兵的装备，于是笑眯眯的附和。
“是啊。”
一炮轰过去，肯定爽炸了！
■
副监狱长定点来到黑门监狱财务部进行巡查，这里的工作人员偷偷翻白眼，但还是耐着性子接待。
因为今天是市政厅会拨款。
黑门监狱的运行一靠保释金，二靠市政厅，三靠社会捐款，剩下的就全是不计入在册、不可言说的灰色收入。能在这长久干下去的，都知道副监狱长才是监狱的“一把手”，自愿或者被迫帮忙办过事。他们本身就与附近狱长同流合污，也无所谓会做更多。
“市政厅拨款只有这些？”副监狱长觉得很是匪夷所思。
要知道，他前不久才去问过，最近黑门监狱的政绩很好，哥谭内罪犯的再犯罪率下降了40%，市政厅某位高官许诺会增加对黑门监狱的拨款。
但事实上呢？
到手的钱只有去年的七成！
副监狱长甚至都不想说具体数额，那几乎是卡着不得不发的底线。再少下去，哥谭市的人心会浮躁，觉得没有足够多的预算资金，无法保护哥谭，然后向市政厅抗议。如果可以，那帮子家伙恨不得不发。
这是压榨。
副监狱长怒不可遏，眼如利刀狠狠的刮在工作人员身上：“是不是你们谁对错了账？！”
财政处的人哪敢吱声，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副监狱长不是没有干掉过和他不对付人。一个监狱暴动的理由，就能让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是这么多，监狱长您可以去看看市政厅发出来的资金使用公示，数额没有错误。”
副监狱长气的额角青筋狂跳。这些人少说跟着他干了那么久，油水也捞到不少，如果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想来也干不出挪用大额资金的事。虽然他们的本职工作就是在他的示意下这事。
“我去市政厅找人聊聊，账先晚点做。”
他只好撂下这句话。
索性黑门监狱距离市政厅很近，只要十几分钟，就成功通过预约坐到那位高官的对面。
“先生，有关于今年的黑门监狱财政拨款，我觉得您得看看，这绝对是统计部的员工出错，这点资金连运转都很难维持。”
副监狱长把报表递过去。
“就是我们黑门监狱这个季度的情况，您看看各项数据都很好，我们正需要资金的支撑，以保证哥谭市持续稳定。”
高官浅浅扫了一眼，便将资料放到桌上，抿着咖啡语重心长。
“不是我们不给资金，而是市政厅现在也很困难。哥谭是个发达的城市，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不然我们也很难向市民交代。”
“可是，先生你上次明明说会增加黑门监狱的资金拨款，还向市议会提出议案。”
高官摆手打断他的发言。
“我知道最近黑门监狱发展的很不错，但还有其他更需要资金支持的。这个报表是经过市议会和市政厅讨论过的，十分契合哥谭的发展。”
“你说的那个议案我有积极推进，但是很可惜成效甚微。你在监狱系统里也干了许多年，应该清楚不是所有提案都能顺利落地。”
副监狱长听完只觉得自己被对方糊弄，他掏出手机点开推特，翻出市民做的阿卡姆疯人院与黑门监狱的对照图质问。
“这就是先生所谓更重要的地方？韦恩集团几个月前才给阿卡姆疯人院投资上百万，很明显黑门监狱更需要这笔钱。您该解释解释为什么黑门监狱今年克扣的这笔钱加到了阿卡姆疯人院的头上。”
高官看着报表只觉头疼。
副监狱长是哥谭本地人，又在监狱系统里营营汲汲那么久，是个十分难缠的货色。要怪只能怪谁让他先承诺了呢。
“这样吧，副监狱长，我实话跟你说。这份报表，包括我在内，是全票通过。”
高官靠着老板椅，面色平静。
“阿卡姆疯人院被毁，超级罪犯都转移到了新基地，小丑成为植物人，所有哥谭实名都觉得这个一个新的开始。但是超级反派很快就开始越狱，这说明那座监狱还不够牢固。市民们惶恐不安，我们需要更多的资金去稳定人心。”
“黑门监狱最近的表现确实很好，我承认，市政厅承认，哥谭市民们也承认。但是这恰恰意味着你们已经无需担心了。罪犯可以规范，但你能保证疯子不发疯吗。”
副监狱长睁大眼。
他万万没想到，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做的太好惹的错。
“如果……”
副监狱长突然觉得自己不用再问了，只要阿卡姆一天存在，那些疯子反派活着，黑门监狱就永远不会被人看到。因为它只是个笼子，关着行径出格的正常人。
是的，如果是他，也会把资金优先倾斜给阿卡姆疯人院。哪怕那个机构已经有一位亿万富翁在持续捐款。
副监狱长回到黑门监狱。
他让监狱财政处的人正常做报表，独自坐在办公室内，一根又一根的抽着雪茄。
良久，他向狱警传话。
“把B监区的西西厨师请过来。”
与此同时，他拨通了另一个通讯——通讯的主人就在黑门监狱，但他是伪装进来的，不好直接传唤。
副监狱长正是和雇佣兵接头的那位线人。
严格来说，他和雇佣兵没有关系。他只是接到单子，负责给人提供枪械和场地，并在允许的范围内掩护。但他清楚对方是给钱办事的雇佣兵，今天晚上会暗杀一位官员。
他要向雇佣兵下单。
不麻烦，要求不多。
雇佣兵只需要在完成他自己的任务时，顺手把今天和副监狱长谈话的那位高官一起崩了。
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只可惜，他挡着财路。
办公室门被敲响。
副监狱长回头一看果然是西维娅，他连忙拉着女孩坐到沙发上，十分和善的亲自给人倒好咖啡。
“西西厨师啊，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刚入职那天说的演讲特别棒。大家都只知道阿卡姆疯人院，而不知道黑门监狱。”
“我们要让黑门重新荣光。”
副监狱长已经想好了。他要支持西维娅，把黑门监狱做得更好，和阿卡姆疯人院争夺人气，让哥谭市变得更加安定——势必要从市政厅那边抢过来更多的资金。
副监狱长无比真诚：
“你想做什么就放开拳脚去做吧，我支持你。”
如果在此过程中能开源节流，多赚money，就更好了。
西维娅听着，只觉得副监狱长的语气此时此刻像个怨妇，还是被骗光了家产的那种，于是只好慌不择路的求助人。
只可惜，求到骗子头上。
她确实说过要通过黑门监狱改变罪犯和底层混混，由下至上的降低哥谭犯罪率。但她就只想做做黑暗料理迫害人，干实事这种事情难道不是还得正宗监狱系统的人来吗？
可恶，让她咸鱼！
第72章 他不放心
“这样不太好吧。”
西维娅才不给邪恶资本家压榨自己的机会, 别说对方只是副的，就算是那个停职调查的监狱长过来劝说也只有这个待遇。
“其实只要想想就能知道为什么阿卡姆疯人院比黑人监狱更加出名。别看里面关着的人有精神问题，实际上他们的学历真材实料, 更会的知识多, 自然而然就比普通罪犯走得更远。”
西维娅知道自己在乱讲，但令她十分惊奇的是，副监狱长居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的意思是要把黑门监狱当成一所大学来建设, 教育罪犯？这不是在提升罪犯的业务水平。”
“之前待在黑门监狱的罪犯学到了什么呢, 越狱？”
她不由笑起来。
“恕我直言，副监狱长, 这不过是监狱所本因承担的职责, 但它缺失很久，难道不该补回来吗。”
副监狱长：“我们这是在预防更多的疯子罪犯出现。”
这题西维娅会。
“阿美莉卡是自由国度。”
她十指搭桥，脸上的笑容疏离又客套：“我总是先入为主，以为这里的人也会得到他们本应有的权利。”
副监狱长神色瞬间凝固。好一出政治正确, 将他说的哑口无言。
“……，如你所愿。”
他并不赞同西维娅的理论。毕竟这个女孩太过理想主义，就像是用书中的蓝图直接硬套现实世界，而不清楚人间有各种各样的潜规则。不过之前的十几年黑门监狱一直是这样的运行，有没有用不清楚，但肯定没钱。
副监狱长不打算和钱过不去。
反正那个拦着他赚钱的高官今天就得死，纵容小年轻试试也无所谓。
西维娅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明明是要推卸责任的, 怎么为了争论直接就被同意成为项目领导者了呢。
救命！
“是这样的，我刚成年, 还没到法定买酒年龄，什么经验也没有, 只会提意见。”
她巴眨着眼，试图让对面体会到自己的单纯和无知。
“没关系，我们也没有经验。”副监狱长站起来，拍拍西维娅的肩，语重心长，“都是一步步过来的，我看你做的挺好的，就你负责。”
西维娅哭丧着脸离开监狱长的办公室，心情差到直接仗着新提高的职权，“逼”着后厨人员跟她一起做黑暗料理。
西餐版，全做副监狱长爱吃的菜，齁死他！
魔法少女心眼超小。
她甚至在做完黑暗料理后还不满足，拿起手机向那个红红的置顶联系人噼里啪啦发去吐槽。
——老大，这工作我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副监狱长说给我权限，让我负责囚犯的学习，最重要的是，那个缺德家伙他不加工资！
——我实名举报他不怀好意。对了，举报成功义警会发奖金么～
AAA.雇佣小鸟【待破产版】：要什么奖金。
似乎是意识到发言太过生硬，他很快补了个猫猫疑惑的表情包。
红头罩甚至都懒得纠正西维娅，自己不算义警，还在付费“上班”。平日里有人积极主动给他提供线索，就没见过要报酬的，主动索要消息从没付过钱，靠实力白嫖。
好在他那天才接了一个单子，投喂西维娅绰绰有余。
——50w够吗。
——落脚地住址www，猫猫害羞指人.gif
什…什么？
杰森在打字，看清字母后被硬控十多秒，盯着对话窗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西维娅火速撤回消息。
——好耶！谢谢老大！老大真好，啾啾～
杰森啧声，开始痛恨自己居然没有先保存，在蝙蝠家下载众人黑历史练出来的警惕心都丢天涯海角去了。
他删掉聊天框内的文字，思索着打上又更换，最终扔给西维娅两个不太常用的安全屋地址。一个在东区，一个在金融区。东区的小骗子可以随时串门，金融区那个则是方便落脚。不常用意味着敌人不会因为红头罩的缘故盯上她。
西维娅收到自己想要的报酬，开心的不得了。
通过魔法，蝙蝠家安全屋的位置她都了如指掌，里头还有很多已经废弃的、遗忘的基地，甚至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不记得。但魔法少女还是郑重的在上头标注【杰森透露】，这意味着她可以随时光明正大进去溜达一圈。
那么，有什么线索是叛逆少女可以得到的。
——老大，其实我觉得副监狱长有点问题。
——他在监狱干了那么久，靠着家族和人脉，一直无功无过当着他的副监狱长。同事都说他为人和善，囚犯们也说他好相处。但市政厅不是拨款了吗？那么多钱，隔着房门我都能听见副监狱长尖锐的喊叫声，他居然觉得少。
——他很可能是罪犯，伪装的很好的那种。
杰森看着小骗子发来的字字句句，越琢磨越觉得所谓的线索论据不对劲。
靠着家族才有今天的地位，人际交往好，和罪犯打成一团，无论到手多少钱都觉得很少觉得不够用。
对号入座，布鲁斯.韦恩。
杰森庆幸自己曾经是二代罗宾，就算如今成为红头罩，家里也没有断开他的权限。虽然不太用，但手上还是有哥谭市乃至全世界的超英超反、魔法生物的详细资料。
副监狱长是个普通人。
但就和西维娅说的那样，他不太清白。
杰森在调查上一任厨师时，查到他和副监狱长有联系。只是死因与之无关，哥谭也不存在几个完全无辜的人，就没有多计较。
——他有异常跟我说，赶不及你就去找黑面具罗曼。
emmm，那可能不太行，因为黑面具身上也有【备战中】的标签。
他准备今晚越狱。
在知道枪上有定位器和监听器后，西维娅减少带枪出门的次数，偶尔也会只带那把干干净净的。毕竟对于魔法少女而言，不存在所谓的危险，枪只不过是更方便解决困境的道具。
也就是说，今天是个群魔乱舞的夜晚。
而杰森根本不知道。
哦耶！
一看那么热闹，西维娅就兴致勃勃想参与，根本不想那么早回东区。
比起护工参与阿卡姆疯人院的团建活动，厨师在黑门监狱暴动时正好在场更加合理——考虑到近期囚犯们的优越表现、黑门监狱即将到来的新改革，西西厨师决定奖励大家一场夜宵狂欢。
为了不让杰森跑空，她在输入栏打上老长一段解释，从伪装劫匪的雇佣兵说到她自己发现的狙击理论，手指摁到发送键，又停留划去别的地方，让系统读取不到这个手势，紧急取消。
副监狱长的事已经够让杰森担心的，再用雇佣兵加码，岂不是变相在说“这边很危险，快来接我”。
虽然天天都能坐胖胖鸟的机车兜风很好。
但她就看不成热闹了！
西维娅一字一句删掉，改成猫猫跑来跑去的表情包。
——老大，今晚我能去你金融区那边的屋子借住嘛QAQ
感谢杰森baby的仁慈，为她的夜不归宿提供个好借口。
字母弯弯绕绕的，看的杰森心头直发迷糊。
这……这么快的吗。
杰森捏了捏不断冒热气的耳垂，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打开微型电脑给那栋房子的门锁上加上西维娅的指纹，正准备跟人说可以直接进去，又怕女孩质疑自己为什么采集她的指纹，觉得和她小骗子是一路人。
杰森沉沉叹口气。
他很少走门，哪怕那是自己的安全屋。想想也知道，西维娅不可能和自己一样翻墙爬窗。
于是魔法少女收到杰森贴心发来的红头罩钥匙储藏地大全。很明显，他自己也不记得东西放在哪了，只好让西维娅需要用的时候自己找。
她果断收藏，然后看都不看关掉手机界面。
笑死，就算不说，区区几堵墙壁也拦不住魔法少女好吗。她会穿墙，会瞬移！魔法少女出任务的时候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谁正正经经走门。
西维娅向副监狱长报备了今晚要做烧烤夜宵的事。
他正好收到雇佣兵的回复。对方同意接下急单。
今晚就能听到那名高官的死讯，让他知道什么叫出尔反尔、挡人财路的下场。这个认知让副监狱长吃下黑暗料理都依旧乐呵呵的，还能瞬间同意始作俑者西维娅的提议。
“哦，等等。”
副监狱长找补道：“西西厨师。东方那样安安静静的烧烤聚会可以有，但是绝对不允许他们在黑门开派对。”
夜晚，黑门狂欢。
平日里规矩森严的地方此时此刻一片欢腾，西维娅甚至有看见囚犯大胆的拉着狱警吹瓶拼酒，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掏出黄黄绿绿的叶子。
西维娅麻了。
她终于对阿美丽卡的派对有点概念，那真的是群魔乱舞。
烧烤，香烟，肉串，啤酒。
真的仅仅只是基础而已。
西维娅发誓，她再也不会在阿美丽卡的地界里说自己要开派对。她以为的派对和本地人眼里的完全是两码事。
魔法少女给自己加上忽视魔咒，离开狂欢现场。
刚刚她转了一圈，发现大厅里的人虽然密密麻麻，但那些眼熟面孔却都不在里面。比如说准备越狱的黑面具与他的手下，又比如说那个雇佣兵。
她正思考究竟是谁先拔得头筹，打响今晚黑门监狱混乱的第一枪，转头看到黑面具神情郁郁的坐在门口，手里拿着啤酒瓶。
——他的备战状态不见了。
西维娅对罗曼取消行动的做派百思不得其解，她反复确认魔法地图上头蝙蝠家义警们的方位情况。他们都不在附近。
如果没有人恐吓，那罗曼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
她撤销忽视魔法，开口询问。
谁知罗曼看到是西维娅，心情瞬间暴跌两个度，手里的啤酒直接往嘴里灌，还睨她一眼，语气无比幽怨：“呦，还说只是朋友呢。”
得亏他没有相信这妮子的话，对人下手，不然红头罩保管得把他的棺材本也抢走。
他叹息着点评。
“年轻人，不诚实。”
西维娅愣住，细细一看，果然在罗曼身上看到无比熟悉的因果线。感情杰森刚刚联系过黑面具，说了什么，才导致对方决定把越狱延期 。
这是生怕她又搞幺蛾子？
她在杰森那里的信用度究竟是有多低啊！
“你是说红头罩吗。”西维娅嬉笑着，插科打诨：“他是我老大，保护小弟小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没人不让你去玩嘛。”
罗曼今天不越狱，等雇佣兵枪杀官员后，引来蝙蝠侠调查，他更没机会。
西维娅希望可以动摇黑面具的主意。
只可惜罗曼不知道西维娅今天非要留在黑门监狱，还牵头举办烧烤聚会，就和自己准备越狱有关。他满脑子都是那句“没人不让你玩”——问题是越狱什么时候都可以，好不容易红头罩找他办事，那不得稍微用心些许——他想把红头罩从蝙蝠侠那里抢过来，需要增加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蝙蝠不够体贴，他就要更善解人意。
蝙蝠沉默寡言，他就要向人表达自己的关心。
……
总之，罗曼对把曾二代罗宾抢到自己手上这件事势在必得。黑暗骑士都能把好端端一娃逼成法外狂徒，他怎么就不能把人捡走，把他带成超级反派的一份子？
要知道，很多住阿卡姆的家伙都对红头罩很感兴趣，从小丑到双面人，就没有人不暗戳戳下黑手。
红头罩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但很可惜，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野爹成功上位。
罗曼想到这件事就觉得自己极其心酸，尤其是今天他明明都和红头罩说他准备越狱出来逛逛，结果那家伙还说什么：
你就不能一边越狱，一边指挥囚犯，一边制造混乱，一边减少伤亡人数，一边让西维娅看热闹，一边保护西维娅，一边逃出蝙蝠侠的追捕，顺便再把西维娅护送金融区或者东区？
听听，这是正常人该说的话吗！
蝙蝠侠，你把你长大的童工都逼成什么样了，正常状态下也能说出这种一点都不人道的事。
偏偏，罗曼还就吃他这套。
哪怕红头罩全程甚至没有说一句软化，冷硬不得了，还拿他好不容易囤积的枪械弹.药作为要挟恐吓。没办法，把别人家的孩子拐到自己家是要多“花点”心思的。
不就是担心小女友嘛，黑面具爹地会帮红头罩好好看着的。
“西西厨师玩够了？现在回去？”
罗曼还寄希望于女孩的乖巧与单纯，觉得对方既然被红头罩那么小心翼翼的叮嘱，肯定是个脆弱敏感的乖宝宝——
她肯定熬不到很晚！
黑面具完全可以等西维娅走了以后再越狱嘛。
西维娅通过魔法把他的思路读的干干净净。
虽然理智告诉她，红头罩那么叮嘱罗曼要把自己送到金融区，肯定是因为不放心——但不是对她的安全不放心，而是觉得她会搞事。
对此，西维娅只想说：
拜托，她真的很乖的！
“好啊好啊！”
嘻嘻，先呆红头罩的安全屋内，再跑出来观看黑门监狱混乱现场，虽然相对而言没那么刺激，但总比黑面具不越狱的无聊戏码好吧？
罗曼压着心中雀跃松了口气，目送西维娅远去。
他偷偷和外面的人联系，直到确认女孩真的回到了金融区后，才放下手中的啤酒瓶，重新叼起雪茄。
罗曼觉得自己回到了巅峰状态。
“兄弟们，回神干活，今天努力的，出去后给你们加奖金。”
与此同时，雇佣兵通过副监狱长的暗示，顺顺利利的潜入黑门监狱的瞭望台。
这处高台空无一人，身后是白天踩过点的窗口，面前是市政厅大楼。视野开阔，一览无余。
雇佣兵架起大狙，调好高倍镜。
第73章 蝙式审讯
夜幕深深, 哥谭市高度繁华，但灯红酒绿的区域但绝对不包括市政厅大楼。这里的工作人员早已下班，通常只有保安留在此地。
“市长先生, 您又落下文件了？”
保安对此早已见惯不怪。
哥谭市市长是个危险职业, 平均每任的任职期限不超过半年。但总有人认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因为他们运气好、势力强或者有个强劲后台。
他们的勇气在上台前表现的无比充沛，但很快就会在上台后变得惴惴不安。
眼前的市长先生就是例子。
迄今为止他已经过了五个月东躲西藏的日子, 算是历任里面活得比较久的, 除去强劲的后台，还和他本人躲躲藏藏有关。
他每天都在下班后去不同的地方, 偶尔也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回到办公室过夜。这个选择是完全随机的, 有时是灵机一动，有时是抽签，偶尔也会请塔罗师占卜师来算。
总之，保安这个月第三次看到埋伏在市政大厅的杀手扑空。
“市长先生, 请问您是和鲍尔斯女士有约吗？”
他谨慎的提问。
她出身并不高，阴错阳差成为哥谭本地鲍尔斯家族某位先生的养女，特别顺畅的改了姓氏。
在那之前，这个女人就已经经常出入市政厅大楼。
她和很多达官显贵都谈过恋爱，是名利场中来来往往的常客。前对象包括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分手费200万美金。
保安清楚这个女人不太可能有问题，但还是尽职尽责的提醒市长先生。
“噢, 是的。”
市长压了压帽子, 小心翼翼的往周围打量，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事实上, 他在任职的第一天就因为举止鬼鬼祟祟、偷感很重，被不看新闻的老保安抓个正着。
“鲍尔斯女士是我的客人, 你把她引去我的办公室了吗？”
“是的，先生。”
保安心想：也许这位在市政大楼有多个前对象的女士会比你熟悉这里的布局。
市长进入大楼，和往常一样摸黑上电梯，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鲍尔斯是位魅力十足的女士。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市长先生就觉得自己坠入了爱河。万幸的是，对方居然答应了，不仅体谅他的行为，还说很心疼他每天这样躲躲藏藏。
市长站在自己的办公室前，紧张的摸摸头发和衣服。
很好，都很整齐。
鲍尔斯答应他不会开灯，暴露这里有人。她也许正站在窗边，眺望着大海，忐忑不安的等待着自己的到来。
市长胡思乱想着，打开办公室的大门。
房间内没有人。
一个细小的红点。不知从何而来，挪到他的眉心。
是狙！
市长反而松口气，飞快的就地一滚，躲到办公桌后头。
狙击枪想要利索的打死人需要很高的精度，这反而意味着，鲍尔斯是没有问题的。不然这乌漆抹黑的房间，在天伦之乐时给他一刀不比架狙轻松多了。该死，那群杀手究竟是怎么知道他今天会回来市政厅大楼的？
市长在办公桌下面摸索着，翻到自己藏匿起来的狙击枪。
如果不是精通暗杀，也擅长枪法，他怎么敢竞选市长，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那么久。
这个方位，狙击手只能是身处黑门岛的黑门监狱。距离相隔很远，热成像显示镜发挥不了它应有的作用。
办公室是昏暗的。
市长清楚的知道自己有主场优势。
他借着窗帘遮蔽的黑影架好狙击枪，凑近倍镜。
让他看看，何方神圣，居然妄图枪杀哥谭市市长。他的枪法也很好，和人中门对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一枚硕大的、直径约为蝙蝠侠胳膊的炮弹轰鸣而来。
这是狙？
市长瞳孔地震，奋力举出国际友好手势：
“F**K。”
渲染的烟火在市政厅大楼上燃起，爆炸的轰动几乎全市政区都能听见，滚滚烟尘直冲云霄，在黑夜中无比明显。
西维娅灵魂出窍，坐在高塔上，噼里啪啦的鼓掌。
单发，配镜，瞬秒，威力大，射程远。
没错，这就是狙！
多么贴切的理解。
西维娅没想到远在阿美丽卡也能遇到如此合自己眼缘的人。考虑到对方的面部特征，她觉得对方如果不是在种花家进修过，就是吃过大狙的亏。
不然为什么理念和他们如此相像？！
只要火力够猛、威力够大，牺牲一定丁点精度完全不在话下。
这是可以容忍的。
西维娅甚至有点想实体化，和雇佣兵好好的讨论一下火力和口径的魅力。
不过她还是忍了下来。毕竟没办法解释雇佣兵把瞭望塔检查了一圈，自己还能在他头顶上凭空出现。容易把人吓应激，然后移动大狙冲着自己瞄准。
解决完客户指定的目标，雇佣兵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加急单。
他火速转移炮口，通过高倍镜在市政大楼下发现了副监狱长形容的高官，一狙精准入魂。
硝烟升起，雇佣兵把炮台复位，抹去上面指纹，卸下调整射程的改装器，平静离开，宛若刚完成一门劳动教育。
雇佣兵敢接哥谭市的单，来之前就做过功课。市长的死亡对于哥谭市民而言是司空见惯，但这种程度的袭杀必定会引起蝙蝠侠的注意。
这座城市的守护者肯定能通过各种蛛丝马迹找到黑门监狱。
他不会想到：雇佣兵只有自己一个人，却有副监狱长做他的线人。但在社会层面，除去这两天已被销毁的通讯消息，他们没有任何联系。
雇佣兵使用的武器不是自己运送来的，也不是偷渡过来的，而是黑门监狱里本身就有的防卫系统。它原本用于针对入侵者和劫狱者，如今却调转枪口，轰毁市政大楼。
沿途的监控，副监狱长都帮他搞定好。
雇佣兵只是携带副监狱长提供的改装器上瞭望塔，然后简简单单的开了两枪。
哪怕是机敏如蝙蝠侠也不可能猜到这是系统内部出的问题。在蝙蝠侠的排查中，使用大炮的袭击市长的可以是内部人员，也可以是偷偷闯进来的外部人员。
雇佣兵从瞭望塔上下来，完全没有意识到旁边跟着个飘在半空的西维娅。
他已经做好里头一片戒严，回到监区后被无知狱警拦住询问的准备。
谁曾想雇佣兵还没进去建筑里，就听见此起彼伏的枪声和爆炸声。
这是暴乱？
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刺激。
西维娅开了魔法视界，把监狱内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黑面具罗曼这边要召集人手，炮声响起的时候，他甚至还没开始越狱。
但他以为今天只有自己这一起行动，把外头的炮声误以为是有人不顾他的指令提前发起行动，导致狱警警惕。
罗曼十分的愤怒。
但是紧要关头只能顺势而为。
每次有人发起越狱、暴乱行动，监狱都会请专家更改巡逻规律和布防机关。
那些狱警不知道的是，他们请的人正是伪装后的百变蝙蝠侠。黑暗骑士每每呕心沥血、绞尽脑汁的帮他们查缺补漏，针对性的填补上破绽，但他还需要守护哥谭市区，并非天天盯着这里。
罪犯们也总有自己的手段，搞到黑门的新布局。
罗曼对这次的行动把握不大。
前期准备工作很顺利，奈何今天西维娅突然提议要举办烧烤聚会。
派对历来都是事故多发的时候。
黑面具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安保队不会同意。谁知道副监狱长今天吃黑暗料理吃出毛病，居然答应这个离谱提议。
一整个会场，狱警们精神紧绷，根本不存在懈怠。
但谁也没想到罗曼这次居然能搞到如此多的武器，大批量的火力覆盖，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在这场混乱中，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黑面具罗曼的所在地。
有些囚犯逃离建筑，离黑面具较远，也听不到指令，看见桥对岸的火光和白烟，下意识以为罗曼已经逃出升天，在对岸逍遥法外。
囚犯的气势越发高涨。
他们在酒精和叶子的迷醉中冲了出去。
兰德桥失守。
黑门监狱与市长被人狙杀的事被神谕报告给蝙蝠侠。
他在微型电脑上点了几下，把蝙蝠车召唤到指定位置，纵身跃下滴水兽，展开披风滑翔减速，精准落进正在飘逸掉头的蝙蝠车内，坐在驾驶位冲着市政区开去。
冲在前面的第一批囚犯已经离开涌入市政区。
蝙蝠侠先去被炮轰的两处地点收集线索，顺路用蝙蝠车内搭载的麻醉弹轰晕逃犯，入侵监狱系统，发送蝙蝠扫描仪确认监狱里的情况。在开过桥抵达黑门岛后，利用系统彻底封锁兰德桥，把黑门监狱变成一座孤岛，阻止其他囚犯继续外逃。
黑门屿四面环水，海中有食人鲨鱼。
没有囚犯会寄希望于跳海。
蝙蝠侠第一时间前往各处瞭望台排查，精准锁定雇佣兵使用过的那座炮塔。
收集完上面的线索，他才从囚犯们打破的玻璃处翻进监狱，一拳踹倒附近的囚犯，潜入黑暗开始镇压暴动。
狱警看到蝙蝠侠过来，又沮丧又开心，最终还是拿起对话器和同事分享这起喜讯：“黑暗骑士来了，我想这场暴乱很快就能结束。”
西维娅飘在半空，看着蝙蝠侠一个个专挑头目打过去，为黑面具捏把汗。
囚犯暴动的时候和黑面具分散，以至于看上去规模十分宏大，情况严峻。事实上布鲁斯切断兰德桥链接时，罗曼还在黑门岛内，想来被抓住只是时间问题。
在市政厅流窜的逃犯有罗宾和红罗宾在追捕。
GCPD收到黑门监狱的警报后，也火速派遣大批警力前来支援。市政区和金融区都是达官显贵。但凡有人对他们的效率不满，浅浅施压，都会很难受。
最令西维娅震惊的是，整个暴动中，被裹挟着参与的人居然有三分之一！
魔法少女看着伤心极了。
这简直就是在说西维娅的理论十分的错误，就算正正经经出去的途径就在眼前，那些早已经习惯哥谭市氛围的囚犯也仍旧会在环境的干预下做出危害公共安全的事。走捷径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
西维娅沉默的在蝙蝠侠和黑面具身边来回瞬移切换。
直到布鲁斯抓住罗曼，把暴动平定下来，领着对方的领子丢进牢房里。西维娅意外的在囚牢中看到那名雇佣兵。
他刚刚枪杀两个高官，此时此刻应该是热血沸腾、杀欲翻涌的，但却安安静静的坐在牢房里看书。他换了一本，叫《如何避免做成黑暗料理》，从黑门监狱图书馆借阅的，可以正大光明看。
真是个好学生啊。
西维娅又开心又酸涩。
“黑面具，是你杀了市长？”
蝙蝠侠逼问道。
“什么。”
罗曼被打的鼻青脸肿，蒙了一瞬，才意识到蝙蝠侠说的是市政区那边的火光，他当时在建筑里准备越狱，光听见炮声，哪知道这是谁干的。
黑面具没有说出什么有效消息，但他的身体反应和面部表情已经告诉蝙蝠侠他与两位高官的死无关。
耳麦里，神谕芭芭拉正在复述高官们最近的行程。布鲁斯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厨师长叫住。
“蝙蝠侠，我觉得这事肯定和西维娅有关。”
西维娅：？
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出现。
厨师长：“西维娅说要举办烧烤宴会，这不就是在帮黑面具他们组织人手，放松狱警们的心理防备。她明明说会留到很晚，但是中途就走，这一点参加宴会的很多人都能证明。炮轰市政厅这事很可能就是她干的。”
西维娅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厨师长。对方不仅干坏事，人也坏。
她哪里惹到他了！
“西维娅一个小女孩，早点回家睡觉不是很正常。”
罗曼顶着青青紫紫的脸反驳厨师长。“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四五十岁老光棍，还没出息，回家得被dad骂。烧烤聚会这件事情也是向副监狱长申请过的，合规合矩。”
蝙蝠侠静静的听着。
神谕还在向他汇报：“监控显示西维娅早就离开了黑门监狱，抵达金融区，然后就消失在监控里。Bat，可以查，但是她没有作案时间。入夜以后兰德桥只许出不许进，那里的监控没有拍到西维娅再次潜进黑门监狱的身影。”
蝙蝠侠没有答复，但是他很清楚这不是西维娅干的。
光学护目的侦探模式让他找到了嫌疑人的脚印。对方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并且携带可以更改射程的、适配大炮的改装器。
这是个很重要的线索。
它意味着嫌疑人对黑门的武器设备十分了解…又或者干脆就是黑门内部人员。
蝙蝠侠转身就走。
他已经成功锁定目标。
不管具体站在瞭望塔上射杀市长的人是谁，副监狱长都肯定知道相关线索。他下午刚刚和某位被射杀的高官会面，过程极不愉快，有充足的动机，也对黑门监狱足够了解。
最重要的是，是他同意西维娅的聚会请求。
黑门监狱是个从外表上看起来戒备森严的地方，无论它里面烂成什么样，所有人都会努力的维持住它光鲜亮丽的表面。
但副监狱长却在监狱系统混了几十年，精通各种避责，之前也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做派。
他能同意，想必是今天对他而言是个好日子。
蝙蝠侠停下殴打，看着副监狱长死活不肯松口的模样，一脚把人踹出办公室。
玻璃碎裂，副监狱长尖叫着坠落，看着水里的鲨鱼飞快放大，死亡的恐惧和高速降落的激情在脑海中盘旋。
说好蝙蝠侠不杀人的呢！
全程围观的西维娅睁大眼，生怕漏什么细节，飘出窗口，才看到蝙蝠侠不知何时系在副监狱长腰上的钩索。
高空蹦极，鲨鱼突脸。
副监狱长被稳稳当当地停在鲨鱼背鳍上空，鼻尖浓浓的海腥味。
他被吓破了胆。直到蝙蝠侠拽着他上来，还木木登登的。
所有人都知道蝙蝠侠有不杀原则。
罪犯仗着黑暗骑士的守则对他大肆侮辱，那些从未直面过蝙蝠侠的人叫嚣着，只要我不怕断手断脚，他又能奈我何。但只有经过他审讯手段的罪犯才知道，为什么这个没有任何超能力的人会成为哥谭的恐惧。
正如西维娅所说。
他们只是普通人。
他们不住阿卡姆，谁也赌不起，万一自己是那个令蝙蝠侠破戒的人要怎么办。
别忘记了，蝙蝠侠才刚刚把小丑揍成植物人。呃，虽然有传言说不是蝙蝠侠做的。
但，谁信呢？
反正副监狱长不信，他怕的要死，颤抖着交代自己知道的消息。从有人给他下订单，到和雇佣兵，还有为什么会同意西维娅的提议，和厨师长的那些勾当……就差没把底裤翻出来。
布鲁斯听完，冷漠的用手铐把人铐在栏杆上，挂在外头吃海风。
西维娅绕着副监狱长转了一圈，稀奇的跟在蝙蝠侠身后，终于知道为什么黑暗骑士获取情报的效率堪比魔法师。这种手段，哪个罪犯敢把消息藏着掖着。
蝙蝠侠先去收集副监狱长透露的证据。
其中包括且不限于借着监狱暴动的名义帮囚犯偷渡离开、托运武器、向外派送消息、通过黑门监狱的路子袭击市民……在一大摞罪名当中，常年挪用巨额资金都显得不起眼。和那些罪犯比起来，副监狱长才是那个活该牢底坐穿的家伙。
厨师长和他蛇鼠一窝，是副监狱长的共犯，那些事基本都有参与。由于最近西维娅的强势崛起，抢夺原本属于厨师长的权利，让他感到非常不安，已经和副监狱长发生多次争执。
蝙蝠侠回到黑门监狱的大厅，在厨师长希冀的眼神中，把人三下五除二打倒在地。
“他的犯罪证据我会提交给GCPD的戈登局长。”
蝙蝠侠言简意赅地甩下一句，沉沉的盯了眼端坐在囚牢里的雇佣兵，转身离去。
布鲁斯得承认，虽然西维娅没有用什么特殊手段，但是黑门监狱的状态确实变的又好又古怪。
比如雇佣兵，明知道自己在蝙蝠侠眼里暴露了，还敢老神在在的坐在牢房里。又比如说今天黑门监狱的暴动范围比往常减少了很多。尤其是B监区那部分不是黑面具死忠党的罪犯，基本都没有掺和进来。
——芭芭拉戏称：这是因为跑了也会被抓回来。
西维娅掐指一算。
现在距离雇佣兵狙杀市高官，堪堪过去一个小时。案子告破，证据搜到，嫌疑人被控制。
蝙蝠侠的行动效率，GCPD是升到满级也追不上。
她遗憾的摇了摇头，打算追着布鲁斯离开。然而身体那边传来她为杰森设置的魔法波动，只好魂魄归位。
手机振动。
是杰森给她打了通讯。
西维娅眨眼，火速把房间内伪装成自己有老老实实呆过的模样，接通通讯。
“老大~”
“市政厅那边有烟花哎，还有人放爆竹，老大声了，但是我除去烟尘什么都没有看见。”
西维娅先声夺人。
她知道杰森肯定是因为从报道中看到了黑门监狱暴乱、市长在市政厅被人狙杀，担心她出事。
视频里一片漆黑。
女孩把摄像头对准了窗外的灯红酒绿。GCPD的车辆把街道上都照的红红蓝蓝。
她在金融区，那间原本属于杰森的安全屋。
杰森看着视频里的景象，刚想夸赞，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严肃的问：“你为什么不开灯？”
西维娅怕黑。
每次在东区的住所，她都会打开各种大灯，直到准备睡觉才会熄灭。
但这个点根本不是她的睡眠时间。
杰森突然有些心慌。
他担心西维娅又撒谎——
那间屋子此时此刻不止西维娅一个人。她不开灯，是为了抹去房间里另一人的存在。
他很可能正劫持着西维娅。
也许是因为杰森的话太过冷硬，女孩切换摄像头，委屈道。
“我忘了嘛。”
赶着去看热闹，又不呆在这间屋子里，谁记得开灯。
第74章 不法之徒
西维娅先欣赏了下手机中自己亲手捏的叛逆女孩, 才点开杰森的框放大。
他在夜色中。
金属红面具遮住下半张脸，镶嵌在上面的多米诺面具框住双眼，几缕银白挑染垂落。
也许是在夜巡路上, 用的微型电脑与西维娅对话, 可以清晰的看见他身后点点星光。
西维娅软着声道：
“老大，今晚来不及了，我住你那好嘛。”
杰森：“你一个人吗？”
他给西维娅钥匙, 就是让人进去住的。落脚、休憩, 是杰森给安全屋最重要的定义。
也许还有存放装备，但不重要, 因为这样的存在, 他还有很多。那些装备，红头罩平日里都有收起，他并不觉得西维娅会无意找到。
其实找到了也没关系，只要她不伤着自己, 玩玩就玩玩。
相比之下，杰森更担心西维娅现在的安全。
他无法确定是不是女孩为了早点挂电话，编造的理由。
借住在他人的房子…
这是一个很暧昧的问题。
夜风之下，杰森强忍耳边的燥意，努力集中思绪。
怕说直白惹的女孩不开心，又惧她有危险。如果西维娅在安全屋里出了什么问题，而他明明有机会阻止, 却纵容意外发生, 简直无法想象。
杰森严肃：
“你可以拍下周围吗。”
“你好像在查岗哦。”
西维娅眨眼。
“你放心啦，我才没有在你的屋子里开party。也没有胡乱动你的东西。”
杰森抿着唇。
身为二代罗宾和犯罪巷街童的敏锐在向他预警。如果判断错误当然是件好事, 为此，哪怕被女孩冷淡也没有关系。
他正想说不是不相信女孩, 就见西维娅如他所愿调转摄像头。
她甚至打开手电筒。
光线在房间内晃来晃去。
“老大～”
她压低声，轻软的言语顺着无线电闯入耳中，比夜风更喧嚣。
“这边是客厅，没有人。茶桌底下也没有没有藏人哦，女人男人都没有，包括你最不放心的窗帘，还有门后头…”
女孩絮絮叨叨的说着，俏皮可爱的话一点一点占据着杰森的脑海，只能凭借肌肉本能抓住钩索，荡去不远处的天台被迫歇息。
“等等，你慢些。”
杰森讨饶。
一边听她说话，一边分析影响。女孩还把手机转的那么快，不肯久留，杰森只觉得自己的cpu要烧坏了。
西维娅顿住，抱怨道。
“你怎么不信我呀，老大。”
拜托，如果房间里有人，她肯定会知道。西维娅可是首席魔法少女，和妖魔鬼怪经历了数百场厮杀。警惕心这种东西，并不比城市义警差。
虽然她为了更好的欣赏手机里蹙着眉头的胖胖小鸟，把魔法视界关了。
但是——
“嗷！”
西维娅冷不丁肩膀撞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手机脱手，砸在地上。
“西维娅？！”
那边传来杰森的惊呼。
女孩懵着转头，看到一道颀长的黑影。
偌大的身形，可怜巴巴挤在角落。他拽着宽大的披风，屡次避让，竭力缩小占地范围，还是被人抓个正着。
尖尖猫耳轻微反光。
露出的下巴紧紧抿着。
“……没事，老大。”
西维娅神色复杂。
就是，你爹好大一只。
感觉他人快碎了。
杰森根本不信。
如果真的没事，小骗子会第一时间捡起手机，然后似笑非笑故意调侃“你怎么那么紧张，被我吓到了吧”。
他戾斥道。
“我警告你，屋内的东西你都可以拿走。离西维娅远点！”
比起西维娅，一眼就能确定价值非凡的武器在哥谭更加通行。歹徒肯定找不到，但宽容的红头罩会告诉他具体位置。没说的是，那些东西加装定位系统，可以确保歹徒再也不会三更半夜尾随女孩，闯进别人的屋子。
布鲁斯.歹徒.蝙蝠侠.韦恩：……
他张了张口，想问西维娅为什么在红头罩的安全屋里，想问深更半夜他们不开灯搞什么连线通话？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
布鲁斯既头疼又欣慰。
西维娅瞥眼浑身肌肉都写满无措的蝙蝠侠，嬉笑着问。
“老大，我原先以为这处安全屋你只单告诉我一个人了，原来是我自作多情。想必那天其他的超英哥哥们都知道呢。”
杰森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老大。”
西维娅调转摄像头，对着阴沉沉的白色护目。
“不和蝙蝠打声招呼吗？”
对此，杰森只想说：
F**K，batman。
他眉眼不善的盯着布鲁斯：“你为什么在这里？”
在西维娅说超级英雄的时候，杰森脑海里瞬间划过夜翼、小红鸟，乃至罗宾的身影。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蝙蝠侠。
杰森头回觉得，蝙蝠侠自称罪犯，那叫一个很有自知之明。
“新出的装备。”
布鲁斯言简意赅。
红头罩秒懂，这老头又偷偷摸摸过来塞新装备。都过去多久了，难道他还没认清——随便丢在蝙蝠洞的，会比废了吧唧塞到红头罩基地的更吸引杰森吗。
“不要。”
杰森硬邦邦道。
他撇开头，又悄咪咪的挪回眼。
让他瞧瞧，老头给他送什么稀罕装备来了？
“什么——”
西维娅瞬间狂喜，硬生生把蝙蝠侠拉着披风的手拽开，在他的黄金腰带上摸摸索索。
“老大我跟你说，人家黑暗骑士好不容易给你送礼物，你怎么能那么嫌弃呢。俗话说废物利用，你看柔柔弱弱的我是不是特别需要？”
“西维娅，你把手给我撒开！”
杰森失声尖叫。
她搁那乱扒拉什么。
布鲁斯肯定要生气的。
杰森喊完，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情绪过激。好在女孩并没有意识到他语气太凶，索性对布鲁斯说。
“老蝙蝠，你把东西带走，我改天就来取。”
布鲁斯再呆下去，别说蝙蝠面具，紧身衣下的底裤都得被这妮子扒光。
杰森没忘记，西维娅第一次见到布鲁西，就敢说出下药迷晕这种话。
这种祸害还是让他好好看着。
西维娅撇了撇嘴，眼睁睁蝙蝠侠向她投去无奈的眼神，随即利索翻窗离开。
她是真想不明白。明明蝙蝠侠离开黑门监狱的时候，手上空落落的。这么短的时间里，要抵达杰森的安全屋不说，还要潜进屋子、拼命藏匿以免被魔法少女发现。
所以，他究竟带着啥新装备？
西维娅控诉。
“老大，真的不可以再考虑考虑送我吗？你看你都用不到…”
杰森：“没得商量。”
他觉得他们之间需要一点距离感。
屋可以随便住。
床可以随便睡。
但是，装备不能随便用。杰森真怕这家伙哪天稀里糊涂玩装备给自己玩伤了，还得费尽心思哄。
哦，还有。
布鲁西也不能随便扒拉！
■
西维娅回到黑门监狱。
昨天刚刚经历过一场暴动，监狱里的氛围死气沉沉的，和其他地方比起来B监区似乎又活跃了不少。
西维娅亲眼看见某个囚犯给狱警投喂苹果，然后那名狱警居然一点也不怕有诈，拿着边啃边上岗。
她倒吸一口凉气，百思不得其解。
“西西厨师！”
有囚犯。冲着西维娅招手，希望她能过来和大家一起聊天。
“你昨天离开的早，错过了一场好戏。不过也许你有看今天的新闻。”
西维娅心想：
她才没有错过呢。
魔法少女比现场的任何人都了解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小范围轰动全哥谭的囚犯包庇、资金吞并案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被审讯出来的。
毫不夸张的说，那可太刺激了。
“看了一点。”
西维娅摆手。
“市长遭袭击、黑门越狱 ，哪有什么好说的，唉。”
西维娅还在纠结昨天的越狱人数。那有够让魔法少女伤心的。
她喂了那么久的料理，表面上一片欣欣向荣，可到真正需要的时候，却经不起考验。这种期望落空、宣言破灭的感觉实在糟糕。
她不能一个人难过。
西维娅上下打量罗曼鼻青脸肿的脸，嘲讽道：
“呦，难怪昨天你催我回去呢，原来是不安好心、一心想着逃跑。我看错你了。”
囚犯们附和着起哄。
黑面具本人则是非常无所谓的耸肩：“你出去外面打听打听，我好歹也是个超级反派，怎么可能被你三言两语哄骗。”
西维娅围绕着罗曼左三圈右三圈的转，直勾勾的眼神看的人不自在极了。
她突然猛的一拍手。
“你提醒我了，如果我把你改造完毕，岂不是说明我比黑暗骑士更厉害。”
囚犯们哄然大笑。
罗曼恼羞成怒：“昨天我才帮你说话，要不然你现在得跟我一起蹲大牢。”
“如果我是清白的，蝙蝠侠肯定会放过我。”
西维娅歪头：
“但还是谢谢罗曼先生～希望你早日正正经经出狱？”
气急败坏的黑面具哑口无言。他看着脸上洋溢着热情笑容的西维娅，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她会穿着红头罩的夹克、腰间搁着他的枪，为什么桀骜不驯的法外者会被她吸引。
罗曼：“想把我踢出超级反派行列，你还嫩着。”
“所以昨晚到底出什么事，让我们的超级反派黑面具先生那么骄傲，帮了我大忙。”西维娅问。
囚犯们七嘴八舌把昨天的经过细细讲上一遍。
“昨晚蝙蝠侠离开后，GCPD的戈登局长就带着人过来抓了副监狱长，可能过个三五天，那个作威作福的家伙就得和我们洗同一个澡堂了。”
“还有厨师长。”
西薇娅：“所以黑门监狱现在是谁在掌管。”
她没记错的话，在入职时，监狱长就已经停职面临检查。如今一直履行职责的副监狱长也出问题，岂非不是说明现在才是最佳越狱时间。黑面具糊涂啊。
囚犯：“据说是副监狱长的案子关联到之前正在调查的，有关键证据证明现任监狱长无辜。监狱长官复原职，过几天就会上任。”
“噢。”西维娅恍然大悟。
“那他喜欢吃中餐还是吃西餐？”
罗曼睨她一眼：“别老是想着你的黑暗料理欢迎宴，第一次见面给人留点好印象？你昨天才刚拿到后厨掌管理权，表现好，说不准直接被任命为厨师长。”
西维娅打了个寒战。
“那我还是多做点黑暗料理，务必让监狱长一想到我就连连摇头。”
方便她摸鱼。
为什么世界上不能有厨师顾问这个职业呢，动动嘴皮子，就可以白拿工资。
西维娅突然福至心灵。
“新监狱长该不会叫：火柴.马龙吧？”
“不是，你怎么会那么觉得，他不是个修理工吗。”
罗曼觉得匪夷所思。“你也不用管新监狱长叫什么，他不一定能在那个位置上坐很久，就和昨天被枪杀的市长一样。”
西维娅耸肩：好吧。
其实她说这个名字是因为那是蝙蝠侠的曾用名。如果不是某次登录叛逆少女账号，正好遇到披着火柴马龙皮的布鲁斯韦恩，还不知道，蝙蝠侠也是个喜欢四处开马甲的家伙。
不过罗曼都那么说，想来黑门监狱监狱长也是个高危岗位。
西维娅幽幽的叹口气，抱着牛奶咕噜噜灌下去。
鉴于厨师长是因为攀咬西维娅才被蝙蝠侠揪出来的，新监狱长率先记住了这个以黑暗料理出名的厨师。
西维娅成功见到新监狱长。
对方是个看上去就很顺眼的家伙，周围的磁场很干净，魔法视界给出不错的评价——但要西维娅说，他有点倔。
新监狱长听了西维娅关于黑门的那套“歪理邪说”，表示有可取之处，会进行支持，紧接着冷下脸，和后勤处的人强烈要求不允许给西维娅配置酒品。如果囚犯偶尔有饮酒需要，可以通过狱警直接向后勤处支取。
西维娅：？
对此，博士毕业的年轻监狱长一脸严肃的表示：西西厨师还小，没到法定的买酒年龄，也不应该喝酒。
西维娅据理力争。
“酒在东方料理中是一种常用的配菜，特别是在荤菜里是不可或缺的调味料。”
监狱长：“我不懂中式料理，但是你能保证你不会在烹饪它的过程中，闻到尝到酒精吗？又或者你愿意在做料理的时候接受狱警的监督吗。”
当然不可以。
有人在旁边，魔法少女还怎么用魔法偷懒？
西维娅和监狱长话不投机半句多，怒气冲冲摔门离开，转头就和红头罩哭诉。“老大！我要举报新来的监狱长也有问题。那家伙虐待童工！！！”
“怎么，两百多个月的宝宝不算宝宝吗！”
西维娅乐呵呵的收到杰森同仇敌忾的声讨，决定讨厌监狱长。哪怕对方在哥谭是个极其罕见的老好人。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当天晚上西维娅就用魔法偷渡一大瓶米酒，全部放进菜里。
已经被西维娅练出口味的囚犯们当然知道这件事，但全都十分默契，帮怒不可遏的西西厨师保守这个秘密，生怕对方的料理再度刷新新奇排行榜。
通常而言，西维娅喜欢做中餐，但中餐也有偷懒的办法。
永远的饺子.gif
西维娅信誓旦旦的想：她可以帮囚犯们调好肉馅，切好饺子皮，然后让囚犯们自己包，锻炼他们的动手能力。
最重要的是，省事。
西维娅向监狱长报备，以“促进监狱感情”为由成功得到许可。
监区上百份饺子需要的用料很大，为了保证做出来的食物和“正版”相差无几，后勤处提议可以让厨师西维娅去采购。大单商家支持配送，她只需要选货，然后签单。
西维娅第一时间给杰森发消息。
——我打算让囚犯的自己煮，让他们知道，不是所有的人厨艺都像西西厨师那样好。不许再说我做的是黑暗料理。
可西维娅自己都经常调侃。
杰森还能怎么回。
——是的，这是特色。
所以问题来了，呆着城堡里的贵族淑女，她会选肉吗。
它不是生来就一片一片，深红色或者米白色，带着亮亮的油光上面撒着孜然和黑椒，旁边放着一圈熟意面。
在打击罪犯的空隙，杰森蹲在翻滚哀嚎的混混身边，神情专注，噼里啪啦的打字，速度赶出份一万字的肉类选购指南。
从什么颜色的什么肉最好，到改怎么和商贩讨价还价……甚至还有商贩骂人要怎么怼回去。
收到文档的西维娅：呆。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捏的人设是出身贵族的叛逆女孩，不是弱智，不是小孩。
更不是笨笨瓜！
不要把“如果购买较少需要先打称，再去收银处付款”这种东西都写出来啊！
西维娅发了个甜甜的猫咪比心表情包，面无表情的收起手机，走进生鲜超市。
杰森的选购指南怎么说的来着，首先她——
等等，打住！
魔法少女根本用不上那个什么指南，魔法视界一开，自然而然知道哪个肉最新鲜、品质最好。它甚至还能告诉西维娅，哪几块是出自一只猪猪。
她站在生鲜区，无奈扶额。总觉得离杰森太近，害的她脑袋瓜都变得不太灵光。
这家生鲜超市足够大，备货也多，完美满足西维娅的选购标准。
那么，按照杰森的指南，她应该先前往导购区，找到大堂经理，然后表明自己是黑门监狱的厨师，再给人看工作证明，说要采购的货物数量。
西维娅一边念叨着，一边往里头走。
这家超市人流很多，生鲜灯把采购者的手都照的嫩上几度。在这种环境下，原本就颜值过人的金发女孩变的越发显眼。
“你好。”采购者推着推车凑过来，表情生怯怯的：“请问海鲜在哪个区域？”
西维娅也不知道。
不过有可爱的女孩子问她，魔法少女十分乐意利用魔法为对方指明地点。
“海鲜区啊，就在——”
西维娅还没说完，就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空气中的杂质瞬间飙升，连带着气味都开始变的刺鼻，像放了很久的过期酸水。总之，西维娅不喜欢。
她还以为是因为魔法因子高度聚集，导致自己的五感异常敏锐，才能闻到这种气体，就看见面前的女孩神色逐渐恐惧。
她尖叫着把推车里的东西扔过来。
西维娅侧身躲开。
回过头，整个生鲜超市尖叫声和打砸声不绝于耳。
那股刺鼻的味道越发浓郁。
是恐惧毒气。
魔法因子铺散排查，西维娅知道稻草人没有对外播放超市里的画面以宣告自己的越狱。她越过重重癫狂人群，第一时间摁响报警器旁边的蝙蝠标志。
遇到危险先报警，她可真是个好孩子。
魔法少女心想。
要是那天真的从蝙蝠侠的黄金腰带里拿到什么有杀伤力的，现在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找稻草人单挑？
西维娅满心遗憾。
都怪她，居然被漂亮杰森迷了眼，乖乖的放蝙蝠侠离开，什么东西都没偷。
第75章 装都不装
西维娅看眼魔法地图, 代表蝙蝠侠的小猫耳刚从韦恩庄园飞出。根据时速计算，她赌黑暗骑士肯定是开的蝙蝠车。
白日公然超速，怎么就没有英勇的交警愿意给他贴罚单呢。
西维娅今天没有带杰森安装监听器的那把枪, 他不会知道这件事。
杰森正在追踪一辆货轮。平日里他和蝙蝠家族的管辖地划分的泾渭分明, 加上理念和蝙蝠侠不和，通常自己去处理罪犯时不会和蝙蝠家的人说。
对于蝙蝠侠来说，也是如此。
他能搞定, 从稻草人手下救出人质, 自然也不会喊其他义警。
所以她现在只要混在受害者中，等待蝙蝠侠的救援？
西维娅眨了眨眼。
蝙蝠侠的效率一向很高, 也许她今天买不成馅料, 但绝对来的及在被救出以后和杰森编造恐惧毒气的使用感受。
稻草人投放恐惧毒气时，锁死了生鲜超市的门，封闭各种通风口。他切断生鲜超市的对外联系，屏蔽网络, 以确保自己可以更好的欣赏人们的恐惧。
空气无法流通，毒气浓度逐渐上升，里面的人，被各种恐惧幻象吓到癫狂。
西维娅混迹其中，装的像模像样。
她知道稻草人通过监控在看。
看就看呗，还能少点什么不成。
西维娅万万没有想到，稻草人克莱恩这个心理学博士绝非浪得虚名。在他的眼前, 叛逆少女的破绽就和雇佣兵一样明显。
但也仅仅如此。
稻草人切了好几个监控观察这个金发女孩, 都无法判定发现她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她表现的极为恐惧，精神高度紧张, 似乎看到了有可怖的东西在追赶她，但身体特征却很正常, 没有心率加速，没有肌肉兴奋导致的呼吸急促。
稻草人不耐烦。
他抓起镰刀，从应急逃生门后面出来。
亲手制作的草皮制服套在干瘪的身躯上，有种癫狂的美感。现代的防毒面具和古老的生产元素相结合，让他在被人注视到的第一眼就想起野蛮、落后与惊悚的生化武器。
他一路走来，在中了恐怖毒气的人眼里简直被异化成了不可名状之物。
稻草人身上携带有装着恐惧毒气的药罐子，通过软管连接到手背上的十个针筒。上面针尖又长又锐，金属反光亮到刺眼。
西维娅学着别人的模样，瘫倒在地，不断后移，
生鲜灯一闪一闪，红嫩嫩的光芒打在稻草人身上，让黄褐色的外衣服装显得更加诡异，带上一些无法说的神秘气息，像夺人性命的恶魔。
他拖着长长的镰刀，发出刺耳的声响。
西维娅不断的低声念叨着。
在恐惧毒气对精神的摧毁下，她眼里的世界应该被各种幻象占据，布满极具针对性的恐惧之物，和那比起来，一个怪模怪样的稻草人并不重要。
也许，她应当把稻草人视为无物。
“这不对——”
稻草人手持镰刀，冲着西维娅劈下。
女孩就地一滚，尖叫着逃开。
西维娅不满。
稻草人凭什么说她不对？明明就装的很害怕呀，每一个表现都能从周围的受害者身上找到参照。
魔法少女百思不得其解，但不妨碍她吱哇怪叫，胡乱走位，推倒周围的陈设，边逃跑边从兜里掏出手枪，一枪打爆稻草人左腰间的毒气罐。
稻草人试图捞起破碎的罐子，但以失败告终，只好把对应的软管插进其他毒气罐里。
在恐惧的驱使下，有部分人会变得更有攻击性。这也是稻草人利用恐惧毒气剂，干扰义警行动的重要方式。当这份算计反馈到自己身上，就不那么美妙了。
现在的西维娅看上去比阿卡姆里的小丑还疯，和之前当哈莉玩伴时的活泼判若两人。
稻草人欣慰于自己的药剂可以对人产生如此大的影响，又持续纠结于西维娅的表现十分反常。
超市里四周都是陷入幻觉的人，又在监控死角。究竟发生了什么，外人只能从稻草人的证词中得知一二。西维娅是恐惧毒气的受害者，就算真做出什么，舆论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唯一可惜的是，蝙蝠侠已经抵达附近。
西维娅只好趁着最后关头再打碎一瓶毒气瓶，将枪一丢，“连滚带爬”的跑向蝙蝠侠的方向。
毕竟是哥谭罪犯的恐惧。
开场救人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蝙蝠侠脸上戴着防毒面具，进入生鲜超市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采集空气样本，通过手上搭载的微型电脑发送到蝙蝠洞进行分析。
稻草人乔纳森.克莱德本身并不棘手，麻烦的是恐惧毒气受害者，义警们处理这些拦路的家伙还得小心点力道。
从某些方面看。他的心理学玩的可比小丑好多了。
蝙蝠侠一边往里面突进，一边沿路撂倒因恐惧陷入癫狂的人们。
蝙蝠洞内的针对性缓释剂分析完毕，开始制作，届时会通过空投抵达生鲜超市，利用蝙蝠车内的装载系统喷射快速溶解。
蝙蝠耳麦中的声音被西维娅听得一清二楚。她转动眼睛，掐着距离和正在潜行寻找稻草人的蝙蝠侠不期而遇。
女孩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手上拿着沾水布条捂着口鼻。
真是个聪明的女孩。
但远远不够，稻草人克莱恩的恐惧毒气少量溶于水。西维娅的做法效果甚微，不过既然还有意识采取行动，就证明恐惧毒气的影响相对较小。
“在这呆着。”
蝙蝠侠蹲下身，把自己的防毒面具摘下给西维娅戴上，不着痕迹摁住按钮，释放储存在暗格里的普适性缓释剂。那可以进一步减轻症状。
“不要出声。”
西维娅昏昏沉沉的，下意识拉住他的披风：“蝙蝠侠，让我跟你一起。”
上一次和蝙蝠侠一起行动还是在阿卡姆疯人院，对方过来调查有关魔法植物的信息。西维娅成功以害怕孤独为由，光明正大跟在对方身边。
但那是安全期。
现在整个生鲜超市一片混乱，还有个稻草人在暗处游走。
蝙蝠侠态度强硬的扯回披风，末了，拍了拍西维娅的肩。
“别怕，很快就会结束。”
“蝙蝠侠，你有什么理由、有什么立场妨碍我的人身自由。”
女孩往前蹭了两步，漂亮的裙子擦出道道脏污。
“Please。”
布鲁斯微顿，俯身按着她的肩把人往暗处死角压，务必把任何痕迹都藏的严严实实的。
他宽大的身躯挡住所有的光，只有一对尖耳朵异常明显。
“安静，西维娅。”
白色目片近在咫尺，声音低哑深沉。
“记住。”
“如果你出来，我会把你今天的事完完整整告诉红头罩。”
“我注视着你。”
什…什么？
和杰森告状？！
虽然她嘴里没一句实话……想来在杰森心里的形象肯定很差，但那是她自己造作的，和被蝙蝠侠因为这种小事告状减分是两码事。
西维娅瞳孔猛缩，蓦然松手。
她错了，她大错特错。
稻草人精通个什么心理学，蝙蝠侠才懂呢。
西维娅在心里骂骂咧咧，等蝙蝠侠一走，就紧随其后。
这一回她痛定思痛，十分严谨的率先施加隐秘魔法，确保自己可以在蝙蝠侠被恐惧毒气撂倒之前不会被对方发现。
蝙蝠侠凭借对稻草人的熟悉洞悉行径，轻易找到正在搜寻西维娅的对方。
他自黑暗中出手，抛出钩爪将镰刀从稻草人手中夺走甩出，紧接着把人打倒在地。
“蝙蝠侠，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稻草人笑道。
“会痛，会……恐惧。”
他说的对。
蝙蝠侠无法反驳。
这一路走来，布鲁斯因为失去防毒面具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他看到小丑在身边嬉皮笑脸，扒拉着他的肩膀，活泼的闪来闪去，七句爱语中夹着三句蛊惑。
稻草人趁蝙蝠侠分神，从对方的压制下脱离出来。他捡起一旁的镰刀，对着蝙蝠侠劈砍，完美诠释趁他病要他命。
蝙蝠侠从幻境中脱出。
堪堪躲开这一击。
他曾经历过很多训练，可以在被拽入深度睡眠的时候，快速强制清醒过来。这一招在应对因恐惧毒气产生的幻觉上也十分有效。
但身体和意志是两码事。
头顶的灯光渐渐暗去。
层层叠叠的货架伸出手拉在一起，不断升高，遮住闪烁的生鲜灯灯。
他身处暗巷。
眼前是劫匪不可置信的眼神，脚边是散落的珍珠项链。
布鲁斯开始觉得寒冷，那是深夜雨水打在身上的温度，带着血腥味、硝烟气，以及独自一人和父母身体待了90分钟的孤寂。
……NO！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身处公园街无能为力的小男孩了。
他是黑夜。
他是复仇。
他是蝙蝠侠。
布鲁斯张开披风，毫不犹豫的用手臂上的挡片架住镰刀，冲眼前的稻草人狠狠揍去。
短短的一段路，蝙蝠侠陷入恐惧数次。不仅仅有溶洞里的蝙蝠、儿时触及厄运的伤痕，还有更多无法言语的隐秘。
死亡与离别。
蝙蝠侠经历了太多。
布鲁斯狠狠的将稻草人打在地上，对方手里的镰刀仿佛是无用之物，任凭他如何挥砍都伤不到蝙蝠侠分毫。蝙蝠侠总能预判他的行动，然后在他把预谋变成现实之前打断他的攻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稻草人人开始感到痛苦。
并非蝙蝠侠对他造成了多重的创伤，而是蝙蝠侠顽强的意志力居然可以如此短暂而迅速的从幻觉中挣脱出来。虽然它以前也发生过，但这次使用的药剂可是稻草人新配置的全面升级版。
蝙蝠侠的表现就差直接开口：
你的新药剂有点垃圾。
稻草人又想到那个疑点重重的金发女孩。
西维娅。
不久前小丑女哈利的玩伴。
克莱恩对蝙蝠侠的忍耐力有多强是心中有数的，又不是第一次败在了蝙蝠侠手上。这个男人几乎刷新稻草人对恐惧实力的划分。
但西维娅呢。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不当义警，没特殊身份，也不会超能力。
无论西维娅之前表现的多么害怕，因为恐惧毒气陷入何种程度的精神失常，但身体没有丝毫有关恐惧的反馈。
稻草人又开始怀疑他的药剂。
他可是堂堂心理学博士。如果配置的新恐惧毒气可以在普通人身上失效，就算这个案例的发生情况是百万分之一，也足以说明他如今实力下滑有多厉害 。
克莱恩不信邪，卖了个破绽，以被打断肋骨为代价，费尽心思把一根针管扎进蝙蝠侠的战衣里。
纯粹的药剂灌入蝙蝠侠体内。
稻草人瞬间看见对方陷入昏迷。
他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我的水平没有倒退。所以，是你们有问题。”
他冲着蝙蝠侠高举镰刀。
“看来我要成为杀死蝙蝠侠的人了。这是多少人心中的夙愿？我敢肯定，我会在阿卡姆疯人院的聚会上出尽风头。如果那个绿发疯子可以醒来，他会嫉妒死我的。”
“虽然我喜欢使用毒气让人们感到恐惧，但我不得不承认你才是这方面的行家。”
稻草人真情实感的为他的宿敌悲伤了一会。
“再见，batman。”
稻草人挥下镰刀。
“砰！”
子弹精准射穿稻草人的手，让他吃痛失力，自己松开。镰刀自由坠落，在克莱恩希冀的眼神中，以最没有杀伤力的正面砸在蝙蝠侠脸上。
“谁？”
到场人惊讶的转过头。
来人按理来说应该是罗宾，再不济也会是蝙蝠家族的义警……可是武器不对。他们不可能使用枪。
红头罩不在附近，现在也赶不过来。
西维娅从暗处走出。
前来救援的百特曼晕倒在地，这块地方的监控在他们斗殴的时候被打坏了，这意味着——
她可以出手。
女孩脸上带着印有蝙蝠标志的防毒面具，露出来的眼十分冷静。
“我只是不太理解。明明我在你释放恐惧毒气时就已经在生鲜超市里。就算被影响的程度再低，蝙蝠侠也应该打晕我，而不是把防毒面罩给我。那能起到个什么作用呢。”
西维娅转动手枪。
“我想，大概是晕倒在地。”
总不可能是因为顾及她和杰森的关系？
她噗嗤笑出声来。
“是这样的，稻草人先生。你的制服贴近自然，可以驱赶偷吃的鸟，明明十分和蔼可亲，为什么你会想到把它作为自己的象征？说实话它一点都不恐怖。”
“你，等等，你——”
稻草人睁大了眼。
他知道蝙蝠侠会在面具中放通用款解毒缓蚀剂，可以缓解恐惧毒气对人体的影响。但它对于已经深陷幻觉的人来说，想要见效并没有那么快。
原来西维娅并不是身体感受不到恐惧，而是她根本就免疫恐惧毒气，一直在装。
……
稻草人见到的另一个完全免疫恐惧毒气的是小丑。
这家伙连装都懒得装。
“蝙蝠侠就是这样，愚蠢的可爱，总是想竭尽全力的救下每一个人，殊不知恐惧毒气会在每一个受害者身上留下深刻烙印。”
稻草人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你的面具里有缓释剂，既然你免疫恐惧毒气，那不如把面具还给蝙蝠侠？”
“谢谢解答。”
西维娅反手拽着蝙蝠披风，把大猫猫上半身体提溜起来，摘下脸上的防毒面具，抵住对方口鼻。
她在面具上摸摸搜索，果然找到微型按钮。
蝙蝠侠的动作又快又轻，魔法少女也没看清。如果不是罪犯对他足够了解，这件“神”器就算发给西维娅，也只有装酷和遮挡的作用。她甚至一度以为，有钱阔佬就是高档，连防毒面具都要喷香氛。
“不得不说，有时候超级反派还怪可爱的。”
西维娅给布鲁斯身上甩了个观察魔法，如果对方有转醒的迹象，会第一时间通知魔法少女。
这样就完全不怕露馅了。
“好西维娅，你是哈莉的朋友，我是哈莉的朋友，你是我的朋友。”
稻草人冲西维娅张开手。
手背上的十支尖锐针管中反射着嫩红色的光。
“你可以帮我做个小小的实验吗？很快的。我只是想搞清楚，为什么你会免疫我的恐惧毒气？等我的研究成果出来，我一定会把你写在我的论文二作！”
有了女孩当小白鼠，他完全可以弄翻小丑。
那家伙还在哥谭中心医院里躺着。不过没关系，像这种遗祸千年的家伙，万一又诈尸了呢。
“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西维娅转过头，冲着稻草人笑。
“你在追杀我的时候一直嘀嘀咕咕什么不对，哪里不对劲？”
西维娅非常有求学精神的追问。“难道我表现的不像直面恐惧之物？在面对十分恐惧的对象，我觉得是会激发人的潜力。”
俗话说，黑化强三倍，洗白弱七分。
她就觉得很有道理。
稻草人：……
说句实话，他觉得西维娅表现的完全不像恐惧，像小丑那个疯子。
吱哇乱叫，甚至比人更癫。
聊到自己的擅长领域，稻草人就不慌了。
看在西维娅曾经给小丑女当过玩伴的份上，加上她确实表现的十分诚恳，稻草人将镰刀放在瓷砖上充当坐垫。
“西维娅对吧。”
克莱恩似乎是回到了当大学教师的那些日子。他从定义到起源到表现，叽里呱啦给西维娅说了一大堆。
“终上所述，如果你要学习恐惧，首先你就得找到恐惧之源。你惧怕什么呢？”
“我惧怕什么。”
西维娅喃喃重复道。
"对，要想理解恐惧，首先就得拥有恐惧。"
稻草人蛊惑道：“你真的没有害怕的事、恐惧的物？”
“这不正常，你得好好想想。”
西维娅陷入沉思。
那……发现布鲁斯和蝙蝠侠是一个人算不算？
发现蝙蝠侠这个坏人居然会向杰森告状算不算？
第76章 请杀了我
西维娅想了半天。
发现布鲁斯和蝙蝠侠是一个人, 只是震惊。
而发现蝙蝠侠居然会向杰森告状，严格来说，那叫惶恐。毕竟西维娅很清楚之后会发生些什么, 无非就是自己在杰森心中的形象再次下跌。
就算跌破谷底, 她也没什么损失。
西维娅的观念十分淳朴，能拐走冰山餐厅老板就拐走，如果实在好感崩的厉害, 也能接受强制爱, 扭一口.爆炸瓜尝尝。
要是深更半夜念念不忘，魔法少女还能选择时光倒流, 换个更加贴近自我的人设再攻略一次。
……虽然她觉得, 自己无论换什么人设，打出来的结果应该都大差不差。无非是换个强扭的姿势和形象。
西维娅痛定思痛。
想到这，她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用读心魔法读过自己在杰森心中的形象。
她根本不知道现如今距离那个所谓的底线还有多远。
等等，这和恐惧没关系吧。
西维娅下意识回避。
毕竟想到自己在杰森那信用破产, 大概最多也是郁闷一段时间，有些小失落，然后和上次一样继续寻找其他快乐。
症状和其他受害者完全不同。
如果这不算恐惧，西维娅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有什么害怕的东西。
“你能和我分享分享，为什么你的制服是稻草人吗？那是你的起源，应该对我找到内心深处的恐惧之物会有一些帮助。”
金发女孩十分真诚的望向稻草人。
西维娅所有马甲的表现都基于她对人设的共情和理解。
本质上而言，也能说都是“西维娅”。
无论表面的人设换上多少遍, 西维娅仅仅能给出“我觉得”的限定反应, 一旦题目超出题库，比如这次的恐惧, 就只能用最为本能原始的反应进行解答。
作为首席魔法少女，她无法容忍自己因为素材缺失导致在后续遇到相关情况时, 对扮演、伪装等等业务造成妨碍。
西维娅需要足够的样本。
她由衷的询问，希望可以让恐惧专家稻草人指点迷津。
自从在任职的大学里进行非法实验被发现后解聘，克莱恩已经很久没有教授过学生。哪怕西维娅看起来木木呆呆，还和蝙蝠侠有不浅的联系，也觉得还能忍受。
“都是陈芝麻烂谷。”
稻草人绑着针管的手一直放在旁边，随时都可以撑着地板站起，然后抓着镰刀劈砍。
“现在想起来，那是很久以前了。我的身材瘦弱，四肢纤细。身体和常人有异总是会遭受不公的待遇，同学们因此嘲笑我是稻草人。在那之后我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大家都畏惧害怕我这个‘稻草人’。”
克莱恩道。
“我去研究害怕的奥秘，克服自己的弱点，用心理学和药理学制作各种各样能让人看见内心最深处私人恐惧的药剂。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最成功的那一族，我把它称之为恐惧毒气。”
西维娅懂了。
又是童年阴影。
好在她的童年长在和平之地，就算偶然有挫折，但总体来说也是充满阳光。她爱料理，爱喷大呲花，脑海里的派对是无比正常的聚餐，唯一去过的酒吧是杰森baby的冰山酒吧，还只在里面待了10分钟就被赶出来了。
所以这就是她为什么没有恐惧之物的原因？
太过安逸以及……
魔法少女有可以随时扭转悲剧的实力，选择就显得特别的微不足道。
她不会恐惧未来，不会恐惧过去。
“谢谢你的讲解，不过我好像是个笨学生，什么也没有理解。”
西维娅眨眼。
“我比较好奇，稻草人先生害怕什么。”
克莱恩耸肩。
“我什么都怕，所以什么都不怕。恐惧毒气对我的影响很小，但无论如何，还是比不上你这种免疫体质。所以我才希望你能来帮我做这个小实验。”
“好啊。”
西维娅欢快的回答。
“不过，太笨了又没有基础的话，加上免疫体质，应该很难配合你完成实验吧？”
金发女孩瞬间扣动扳机，一枪射穿稻草人防毒面具下的软管，破坏它的循环系统。
“我需要导师亲自示范。”
“呃——”
稻草人睁大了眼。
他很清楚现在空气中的恐惧毒素究竟有多少含量，就算蝙蝠侠正在注射调配缓释剂，这点时间根本不足以大规模降低空气中的浓度。
克莱恩没有说实话。
并不是恐惧毒气对他影响小。
他的新毒气严格来说，是让人对自己所看到的东西感到恐惧。
稻草人已经在与蝙蝠侠和其他反派的斗争中多次被吸入、注射恐惧毒气，什么都怕，对恐惧有些许免疫。这和蝙蝠侠用意志力硬抗不一样，单纯只是效果对比不明显。
西维娅把枪支插回腰间，一脚把稻草人踢出老远。
她凑上前去，拔下绑在稻草人手背上的针管，顺着魔法视界的提示，从制服薄弱处扎进稻草人的脖子里。
连通着的毒气瓶碎裂，但针剂管内还储存着不少恐惧毒气原液。
稻草人挣扎着。
他长胳膊长腿，身形比金发女孩更有优势，又会鹤式功夫，有自己的战斗风格，就算被袭击，哪怕对面是蝙蝠侠也有一战之力。
他趁着恐惧毒气还没累积起效，想掀翻身前的西维娅、拿起手边的镰刀，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面前的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卷曲的金色长发坠在肩头，翠绿的眼十分冷静。
袭击不能影响她的心态。
亲手将细长针管扎在同类脆弱的颈脖上也不能引起她半分注意力。
“稻草人先生，我的手法标准吗，还是勉强还行？我仔仔细细想了一下，我有免疫体质，您让我做实验，完善过后的恐惧毒气也不具备普适性呀。先生，如果你想要你的药剂做得更好，我建议用你自己试试。”
魔法贴心的标注出毒气剂量。
那甚至比不上稻草人偷袭蝙蝠侠时费尽心思注入的四分之一，但稻草人现在的状态极其糟糕，身边的恐惧buff直逼红线。
他看见大大小小的乌鸦。
它们冲着自己扑来。
西维娅审视着稻草人的生理反应，细细分析，一边用魔法读取对方的心理与思维，寄希望于身临其境可以感同身受。
……虽然不太礼貌。
但乌鸦好像没什么恐怖的？
她搞不懂。
“什么才叫真正的恐惧？我还以为，伟大的恐惧专家稻草人先生一定比我懂。”
西维娅失望的摇头。
乌鸦斑斓的羽翼拉长，头颅上长出尖尖的耳朵，在各种光线的照射下破碎，变成无数只黑漆漆的小蝙蝠。
一道颀长的身影被凝聚出来。
他由远到近，步步逼近。
稻草人发出惊恐的惨叫声，尖锐的声音听着刺耳极了，像不堪重负的发条，需要来点刺激的东西进行润滑。
什么都怕，等于什么都不怕。
真是一个好理论，对吧？
西维娅拔出挤空的针管，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稻草人身上的恐惧BUFF不断叠加。
那道黑影张开嘴。
属于蝙蝠侠的身形上嵌着一个小丑笑容。
无数的蝙蝠在它的身边乱飞。
西维娅与稻草人同感，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由于看不懂，在心里为对方离谱的幻象打了个问号。
这究竟是在怕啥呀？
乌鸦。蝙蝠侠。
还有……变成小丑的蝙蝠侠，或者就是小丑？
西维娅试图解析。
蝙蝠侠和小丑来回闪切，最终停留在克莱恩脑海里的只有深沉的黑影和长长的尖耳朵。
西维娅歪头。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该不会稻草人之所以看见小丑，是因为她就在面前笑…？
好离谱的幻觉。
有魔法辅助，西维娅将克莱恩呈现出来的状态拆解的干干净净，又细细复盘，自以为已经找到恐惧的精髓。
魔法因子提醒她，蝙蝠侠即将转醒。
布鲁斯的意志力本来就强大，加上普适性缓释剂的效果，算算时间，现在也应该醒来了。
蝙蝠侠不会放任自己沉浸在幻境太久，高度警惕和宿命般的责任感让他从始至终都记得现在的处境。
他在生鲜超市。
他必须得解救受害者。
他需要面对稻草人乔纳森.克莱恩。
西维娅遗憾的收敛笑容。
瞧瞧，魔法少女计算的时间正好。刚刚向免费导师讨教完直面恐惧该是什么模样，如今就可以实打实的用上了。
但西维娅万万没想到，在魔法因子预警的下一秒，蝙蝠侠就毫不犹豫的支起身体，完全不存在所谓的迷糊和过渡。
快到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摆好poss。
金发女孩半压半坐在稻草人身上，手里拿着对方的针管。
蝙蝠侠视线模糊。
他只看见背对着自己的女孩，和被自己造物反噬尖叫的克莱恩。
女孩毫不犹豫的往稻草人身上扎。她的手法很重，再扎下去，稻草人会在被关进阿卡姆疯人院之前就地被戳成筛子。
布鲁斯刚从幻境中挣扎出来，头昏脑胀，见到眼前的场景，瞬间清醒不少。
女孩一头金灿灿的长发，漂亮的长裙沾上不少污灰。
他一跃而起。
布鲁斯瞬间扑了过去。
“西维娅？西维娅！”
布鲁斯脑海刺痛，勉强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但眼前的情况更为紧急。
他强硬的拉着女孩起来，挡住攻击，掰开手扔掉沾满鲜血的针管。蝙蝠侠硬扯着把人翻过身，才发现她脸上空落落的，只有面具佩戴过的短暂压痕。
布鲁斯才发现防毒面具又回到了自己脸上。
能干出这种事情的，除了西维娅还能有谁？
在恐惧毒素的影响下，西维娅险些用针管扎死稻草人。
虽然她叛逆又爱撒谎，可本质上也只是一个缺少关爱的小姑娘。她怕黑、怕孤独，甚至害怕些神神鬼鬼的神秘事物。目前的行径固然是因为恐惧毒气，但布鲁斯很难想家对方清醒过来要怎么面对手上沾了人命这件事。
而且，他不好和……
蝙蝠侠紧紧的抿唇，拉着西维娅的时候难免使上几分力。
“清醒一点，女孩。”
“不要让恐惧占据你的心田，不要纵容愤怒裹挟着你的理智。”
“你知道你可以做到。”
低哑的鼓励在室内响起。
西维娅望着蝙蝠侠。对方明明站在生鲜灯下、被光芒亲吻着，可浑身上下除去下巴却依旧一漆黑。
这很奇怪。
怎么一个两个都能看出，她和真正的恐惧毒气受害者有区别。
西维娅觉得匪夷所思。
可是明明她才刚刚在免费导师稻草人那里进修过，对方可是这方面的行家。
西维娅正想着，突然察觉到身后传来毛骨悚然的寒冷感。
这通常代表着算计与攻击。
稻草人克莱恩在恐惧的催使下拾起镰刀，冲着西维娅举起。
他以为自己的对面是蝙蝠侠。
他莫名其妙转身，显露空门。
克莱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通常而言，需要付出十二分的精神，才可能有百分之零点一的胜算。
稻草人的镰刀上涂了恐惧毒气的原液，可以通过伤口进入人体，产生影响。
西维娅满脑子都是课堂作业，恰好可以让她现学现用。
叛逆少女同样被恐惧毒气裹挟，所有的思绪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应该也没办法感知到外面的事情。
西维娅没有躲闪。
她甚至调整了下角度，让布鲁斯的视线被自己遮住，无法看见稻草人的举动，做出合适的阻拦。
她有记得要关闭清理痕迹的魔法卡组。
但蝙蝠侠还是敏锐的从风声中判断出来，硬拽着西维娅往后撤。
女孩猝不及防的扑在他身上。
长长的镰刀砍来，尖锐的刃从肩胛划到腰腹。
金发掉落在地上。
布鲁斯搂住西维娅，鼻尖满是腥味。
他沾了满手的血。
黄绿色的毒剂顺着血液和伤口进入人体，蝙蝠侠几乎瞬间感觉到女孩在止不住的颤抖，短短几秒，数次窒息。
他当机立断劈晕西维娅，把人放倒在地，冲着稻草人冲过去。
拳肉相交的声音在生鲜超市回荡。
西维娅躺在地上。
布鲁斯的手刀对她而言完全没效果，无论是魔法少女，还是叛逆贵族。高浓度是恐惧毒液进入身体，哪怕在昏迷中，大脑也高度活跃，不断在眼前呈现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
西维娅的选择确实很有用。
她看着各种迷幻场景，突然灵光一闪。
虽然产生恐惧这种情绪和所谓的恐惧之物没有直接关系，但有没有可能，她其实也是有的。
不知道，是因为她意识不到。
那些东西……被魔法少女锁进了灵魂的最底层，在各种层面上被西维娅彻底遗忘。
她行走在意识之海。
这里空空茫茫，黄沙满天和深渊星轨相接，没有逻辑，就像她跳跃的思绪、任性的作风。
在意识的最深处，悬浮着一张游戏光碟。
它的表面被磨光，辨不出任何字或有意义的图案。
它是锁的具象化。
指尖触摸光碟，西维娅在搜索框弹出的瞬间，输入关键词。
反馈的信息被完全屏蔽，成百上千条，根本划不到尽头，以至于让她陷入沉思——自己真的有过那么多恐惧？
西维娅懒得瞎猜，读取了和目前情况匹配度最高的档案。
暗室、灰尘、血液。
昏暗的光线。
她看见了吊在空中的罗宾。
他很瘦。
脸上的多米诺面具断裂了。
鲜血在额角、脸颊处干涸凝固，还有各种擦伤和淤青。
红绿配色的制服脏污的几乎认不出颜色。西维娅仰着头，必须要全神贯注，才能分辨出他胸前的那个R在被血液染红前是黄色的。
罗宾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但西维娅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猛的睁大眼，蜷缩着身子，十指徒劳的抓着地板，刮蹭出刺耳的声响。
蝙蝠侠猛的把彻底失去行动力的稻草人丢在一边。
缓释剂开始起效，蝙蝠电脑显示空气中的毒气含量正在快速下降。除此之外，后续还有其他试剂会一起投放，帮助空气完成更新。
蝙蝠侠打开耳麦。
“红罗宾，我需要一份新式毒气的针对治疗药物。”
“对，就现在。”
其他受害者都会在GCPD抵达后转去哥谭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但恐惧毒气原液在西维娅身上反应尤为剧烈，她的免疫体质并没有再度庇佑她。
女孩的伤口在挣扎中撕裂，鲜血淌了一地，又被衣裙涂抹出各种痕迹。
蝙蝠侠抱起西维娅。
她的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泪水顺着眼眶滚落。
蝙蝠侠不知道叛逆的贵族女孩究竟看到了什么，才从一开始的极具攻击力变成如今的模样，但这种程度的感情流露，大抵是和亲人一类的感情有关。
也许是她的父母，或者是被她浅浅提过一嘴的视为救赎的姐姐。
“西维娅？”
他试图唤醒女孩的神智。
回应他的只有西维娅流出的鲜血。
西维娅没听见有人喊她。
——这里是密闭的暗室，深不见底的潮湿地下室，除去她和眼前的罗宾，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人存在。
她清楚的看见眼前的人有一双湛蓝色的瞳孔。
它因主人长久的困倦而布满血丝。
……杰森。
是她的杰森？！
西维娅开始感到心率过快。
身为首席魔法少女，这种事是她所不能容忍的。看中的小鸟被其他人欺负……
没有关系，她可以救下杰森。
西维娅庆幸站在此处的人是自己。
她有魔法，可以轻而易举的让杰森摆脱此时此刻的困境。
他断掉的腿会被续上，折断的脊椎会被重塑。
西维娅慢慢靠近。
她抬起手，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黏糊糊的触感，冰冷的气息。
她拿着撬棍。
她的手沾满鲜血。
所以……那个殴打杰森的小丑。
是、她自己？！
撬棍砸在地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沾满鲜血的手白皙纤细，又软又小，看上去不具备任何攻击性。
西维娅从杰森的眼中读到了茫然、难以费解和自己的倒影。
她是个小小丑。
五六岁的年龄。
有着一头绿色的漂亮长发，别着一朵雏菊花，颈上带着串珍珠项链。
西维娅细细感受着。
身体内的魔法因子几乎弱小到不存在。
所以，她不仅仅伤害了杰森，弱小的她还救不了杰森？
西维娅无法忍受自己对现状没有任何掌控力。
她冲着杰森裂开笑容，口红遮住了嘴角狰狞的刀疤。
蝙蝠侠抱着西维娅离开生鲜超市，正在往蝙蝠洞中赶。他寄希望于新鲜的空气和失血过多可以让女孩从幻境中稍稍脱离出来，但作用不大，西维娅屡屡惊醒，茫然睁着虚焦的眼睛。
抵达蝙蝠洞，布鲁斯抱着人从蝙蝠车中出来。
“嘶，天哪。”
提姆低声惊呼。
他终于知道布鲁斯为什么那么着急要治疗药了，西维娅的情况上去糟透了，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因为过度恐惧猝死。
好在蝙蝠科技一向给力，药物已经生产完毕，不仅仅是西维娅，生鲜超市中那些正在送往哥谭市中心医院的其他受害者也能及时得到针对性药物治疗。
提姆整理好药物，拿着挂水瓶来到西维娅身边。
女孩呼吸急促，抬手拉住布鲁斯的披风。
是情况稍微好转吗？
网络被切断，提姆虽然坐镇后方，但无法看到生鲜超市中的场景，蝙蝠侠那边也并没有一直开耳麦。是以，他不太清楚西维娅对于恐惧毒气的反应情况，只能如此猜测。
布鲁斯低下头，被变声器扭曲的嗓音听不出已经放柔了很多。
“西维娅？”
“你是清醒的对吗？好女孩，睁大眼看清楚，你能认出来的，面前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女孩拽紧他的披风，用力到骨节泛白。
“……Kill me。”
杀了我，杰森。
蝙蝠侠陷入沉默。
“布鲁斯，”提姆移开医用托盘，斟酌着问，“也许我们应该和杰森说声？他还在哥谭港。”
在哥谭，他是和西维娅关系最好的人了。
“我会跟他说。”
布鲁斯紧紧抿着唇，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他的制服上还沾着西维娅的血，黏糊糊的，似乎到现在都还没干。
提姆看见蝙蝠侠在和杰森发消息，凑过去一看。
——西维娅在我们手上。
啊，布鲁西，你引以为傲的交流水平呢！
第77章 弱势群体
消息被杰森看到的时候, 他人刚离开哥谭港。
看清上面的字母，他瞬间以为西维娅被人绑架。绑匪找不到她的家人，只好退而求其次给最近联系人打电话, 尝试索要赎金。
就是, 绑匪的头像为什么那么眼熟……杰森定睛一看，布鲁斯.韦恩。
原来他听见的蝙蝠侠专属铃声真不是幻觉。
老头什么时候转职绑匪了？
他差点以为，下一句会是“我时间有限, 过一会在不在就不知道了”、“你最好快点过来”云云。
杰森很快意识到事情不对。
蝙蝠侠与布鲁斯韦恩能和小骗子沾上什么关系？如果不是黑门监狱暴动, 他们这些天甚至都见不上面。
杰森正想询问，就看见提姆给自己发了消息, 把今天上午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重点是西维娅现在的状况。
免疫体质和恐惧毒气原液排斥反应严重。
杰森跃上机车, 飞快往蝙蝠洞开去。
另一边。
随着对应关键词“恐惧”的片段记忆结束，逼真的五感渐渐淡去。那些色彩破碎，重新被光碟封印。
西维娅站在意识深处，除去她需要的恐惧, 脑海中对刚才的事只有隐约印象。
在那些被自己亲手抛弃的记忆里，她找到了恐惧。
西维娅挥开搜索栏，想了半天，又把恐惧放回浅层锁着。
她自认不是什么不愿面对过去的懦弱者。正相反，她很追求绝对的实力。
封锁不意味着那些东西无法面对，更大可能是已经因为各种原因不需要用到了。可能是因为她现如今自我条件的改变，又或者是时过境迁。里面的东西不再需要被使用, 不再被反复读取, 自然也可以不占着记忆宫殿。
正如承载体是一方游戏光碟那样，西维娅喜欢在通过反复刷记忆存档获取对应经验。
这次的通关奖品是恐惧。在绝大多数时候, 它都是一种负面情绪，会严重干扰思维和判断。
她只要保证需要的时候可以及时取出就行。
西维娅在漂浮的光碟周围游荡, 越飘越远，逐渐回到身体表层。
她听见红头罩开着重机车闯入蝙蝠洞，焦急的向蝙蝠侠询问自己的情况。
西维娅突然觉得自己抛弃恐惧抛弃的太早了，现如今只能凭借自己刚学会的肌肉记忆在蝙蝠家面前蒙混过关了。
压力瞬间上来。
在她做好心理准备，决心硬着头皮开始尬演的时候，杰森坐到她的病床边，脸色沉沉，摸着她的额头低低的喊她的名。
西维娅突然就绷不住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杰森赶回来的风风火火，手上全是汗，身上的温度过分滚烫。
眼泪唰的滚落。
杰森有些慌神。
他回过头，想喊一旁的布鲁斯过来看看。
女孩挣扎着起身，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力道之大，像是非得确认面前的红头罩是不是纸片人，风一吹，就会被刮跑。
“西西，西维娅？”
杰森转头，看着身前的女孩，浑身僵硬，但他还记得女孩现在的状况，顿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的避开背上的伤口，一手搂在腰间，一手圈在她的肩上。
“没事，我们在蝙蝠洞呢。”
安慰完，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能那么说。
女孩被恐惧毒气影响，她面前的大概率是自己在城堡经历的害怕事，也许是很大很大的虫子、男佣说坏话，又或者是父亲不喜欢她送的礼物。西维娅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是在蝙蝠洞内。
再者，对于离开深山老林还没有多久的贵族淑女而言，蝙蝠洞并不是安全的代名词。
同样，西维娅能意识到她正搂着的是谁吗。
杰森.陶德。
法外者红头罩。
一个见面不过几个月的男人。
杰森微微垂眸，强迫自己只能盯着女孩毛茸茸的金发，忽略胸口闷闷的水意。
他轻轻拍着她的肩。
学着养母哄睡时的节拍，学着许多年前哥谭首富布鲁西收养他时做过的那样。
“我想回家。”
西维娅突然说。
低低的声音隔着紧身衣传到杰森的皮肤上，灼热的呼吸无孔不入。
西维娅知道面板上恐惧毒气的效果BUFF很高，按照她之前的表现，叛逆少女没有条件也没有办法脱离幻境。
但是她就是鬼使神差。
“离开这，带我走。”
“老大，Please。”
两界的通道没有打开，魔法少女没有办法回去她的原生世界。在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就那么紧紧抱着杰森，然后强硬的撕开两界通道，把这只胖胖小鸟关在她的世界里。
但是那不太好。
西维娅拼命忍住悸动。
不如就让杰森做出选择。
去你的安全屋，去她的出租房。
哪里都好。
如果杰森哪个都不选，他愿意留在这个压抑的蝙蝠洞——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可以试试呢。
西维娅自认自己很乖。
她也不干出格事。
她会在黄昏交界时送人回来，让他红头罩继续在东区夜巡，让鸟儿高飞实现他自己的理想。但是只会有夜晚。并且，她将拎着风信子的魔法镰刀，睁着异色恶魔瞳，让窥视如影随形。
西维娅定下圈套，卑劣的窃喜着。
她抱的越发用力。
杰森停下手，揽着西维娅的头，望向站在一边的蝙蝠侠。
布鲁斯只是拧眉，面色沉沉，盯着仪表上的数据，不说允许，也没有拒绝。
红头罩的手穿过女孩的腿弯，毫不犹豫的抱起。
既然西维娅的请求是在清醒的情况下做出的，就算有些不太合适，杰森也没有理由拒绝——毕竟，如果是因为身体原因，她随时可以回到蝙蝠洞中检查。
“我带你走，回东区。”
他说。
西维娅僵住。
她费力的抬手，搂着杰森的脖子。小麦色的皮肤上青筋凸起，喉结微动。
她只想一口咬下去。
用力到渗血，留下磕磕巴巴的牙印。
胖胖小鸟怎么又飞走了！
提姆把血液样本放去仪器中检测，回来就发现蝙蝠洞里的病床空荡荡的，旁边站着难得一脸迷茫的蝙蝠侠，还有乐呵呵的阿福。
“西维娅……”
提姆突然懂了。
但是，他喊杰森是过来只是通知，就算主要意图是增进感情，也不是让他把人带走的啊！
再说了，地上的韦恩庄园就是杰森的家。他又不知道西维娅家究竟在哪里，回东区难道会比待在韦恩庄园更有意义吗？
“我以为你不会同意的。”
提姆询问蝙蝠侠。
布鲁斯放下手上的报告，摘下蝙蝠头甲：“蝙蝠洞就在这，他们随时可以来……他们会回来的？”
提姆陷入沉默。
那可不一定。
他看杰森那样子，估计快被西维娅拐跑了。
提姆趁着治疗，顺手采集了西维娅的血液样本，现在已经放进仪器中进行检查。除去常规检测，红罗宾还增加dna匹配项目。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能知道西维娅来自哪里。
她的父族是隐世家族，也许在蝙蝠电脑中没有记录，但总不至于连与外界联系较多的母亲也没有记录。
提姆幽幽叹气。
希望不要匹配结果出来，杰森第二天就离开哥谭，带着大包小包的军火去西维娅家订婚。
如果她那迂腐的父亲不同意，就开着坦克包围他的城堡——
炮轰到对方同意。
■
杰森带着西维娅回到了对方在昆娜女士的出租屋。
女孩枕在他的腿上，看着他在床边处理资料，直到夜幕深深。
月上竿头，这原本该是西维娅睡觉的时间，可此时此刻却怎么也不肯进被窝。
“是伤口疼吗。”
杰森猜测。
他那边有止痛药，但西维娅死活不肯吃，支支吾吾哄了老半天也不松口，说是怕上瘾。
但小骗子细皮嫩肉的，刮着蹭着的都能气急败坏，拿着手机跟他叭叭上百条，更别说那么一大道口子了。
杰森看过提姆留存的伤口照片，深可见骨，哪怕是放到他们这群风里来雨里去的义警身上，也算是比较重的伤了。
庆幸的是没有伤到脊椎。
但起码也要养上好久……而且，不小心点，万一留疤了怎么办。
杰森可不想听西维娅每天洗完澡固定吐槽背上的伤口有多不美观。
她真干的出来。
“才不是因为伤口疼呢。它不会影响我睡觉的。”
西维娅理解杰森不清楚自己魔法少女的身份，在大腿上滚来滚去，撞到对方护着的手腕里，嘻嘻笑出声来。
那是什么让她迟迟不肯入睡？
杰森奇怪，他顺着西维娅之前的视线往窗外望去，只看到了寂静的夜和零星的灯火。
东区的正常住户熄灯特别早。
没有什么特别的。
杰森不得不考虑恐惧毒气的影响。它除去让人看到心中害怕的事物，也会让人对以前无感的东西产生极端的害怕。
杰森猜不出来是不是因为后者，女孩不说，他也不好问。
他安抚道。
“别怕，我就在这里。”
西维娅噗嗤一笑：“哪有害怕，我胆子可是很大的。”
“……”
她陷入沉默。
“老大。”
半晌，在杰森的注视下，女孩抬手，葱长的指尖在抓住棕色夹克之前被人握住。
“老大。”
杰森：“怎么了。”
“你是东区的义警，看看现在都几点了，红头罩老大，你该上班啦。”
女孩的声音软软的，眼里还沁着泪。
都说人在受伤的时候是心情最为低落的时候。杰森直视着西维娅的眼，细小的虹膜因主人的愉悦心情而放大，看上去像晴空下的深渊。
他不知道女孩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
“哥谭市很大，有蝙蝠侠，有罗宾，有GCPD。”
“今晚可以没有红头罩。”
他沉吟片刻，摘下了脸上的多米诺面具。
没有任何遮挡。
西维娅光明正大的看到那张脸庞，毫无顾忌、肆无忌惮的注视着他的湛湛蓝眸。
他说。
“我是杰森.陶德。”
血液顺着心跳鼓动，在耳畔喧嚣着，试图制止杰森脑海中汹涌回荡的想法。
他俯下身，吻在女孩眉心。
“睡吧，我守在这里。”
柔和的唇贴在皮肤上，一触即分，却带不走上头滚烫的温度。
西维娅仰着头，看着他喉结滚动，蓦然很想伸手拽着他的紧身衣把人扯下来，让他们的距离再度缩近。
“Jason？”
她学着他的腔调，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重复。
“嗯，我在。”
杰森回应。
女孩的瞬间亮亮的，像是天空上撒下的星星。
“这里是东区，是你的领地，每天都会发生各种破烂事。蝙蝠侠不是把这里让给你了吗。”
“那有人需要你帮助。她很柔弱，很无助，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是弱势群体，在东区向你求助。你会去吗。”
杰森顺着女孩的发，柔顺的丝缠在布满枪茧的指尖。
“我已经去了。”
他答。
就在眼前，不是吗。
西维娅睁大眼。
杰森明明知道她在说什么的！
她在安全的地方，她的枪法很好，甚至……她有红头罩的守卫。无论杰森知不知道她是魔法少女，她都不能够算得上是弱势群体。顶多算是病号。
而且柔弱无助等等词语，哪个可以和西维娅表现出来的叛逆少女搭上边呢。
杰森是不相信她愿意放自己去夜巡，还是怕她会在自己的健康问题上进行隐瞒。无论他在想什么，这都不是真心话！
西维娅替人辩解：
杰森骗人不叫骗人，那叫…试探。
但她确实为杰森的话心绪缠绵。
自己想听到的回答，不是她愿意听的。西维娅看着杰森的脸，突然觉得自己不该问的，那根本没有意义。
杰森很喜欢看书。
他喜欢《简.爱》。
这种问题让他回答，那也太犯规了。
西维娅细细描摹着他的五官，驱使着魔法因子用最隐秘的方式缠绕在他的衣领、四肢、发丝…
他是杰森陶德。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去的。不是吗。
可能等西维娅睡熟了再走，又或者用蝙蝠家惯用的眨眼没伎俩。哼，她知道的。
不过没有关系，如果哪天杰森选择留在她身边，而不去倾听东区内哥谭市民的哀嚎，把那些求救视为无物，他也不会那么吸引西维娅。
从这点看，杰森和蝙蝠侠很像。
他们都会试图寻找两全的办法。
西维娅又不是小丑，才不会逼他做什么无聊的二选一命题。
“杰森杰森。”
女孩咯咯的笑着，乐不可支。
“你不会打算把我一起带去夜巡吧？我是个小病号，可经不起你那么折腾哦。”
第78章 流落蝙崽
无论西维娅有没有受伤, 红头罩都不打算带着西维娅去夜巡。那是他的责任。
他细细的扫过西维娅的眉眼，直到确认里面并不存在太多的瞒骗，女孩在一定程度上真心认同她自己说的话, 这才顺完对方的发丝, 将人放到床上。
“那么，你会乖乖睡觉的对吗？”杰森反复确认。
“好啦，老大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女孩吐了吐舌头, 老老实实的用被子裹好自己。
西维娅甚至一度觉得, 杰森下一秒就会和蝙蝠侠思维同频，用变声器更改过的低沉电子音说：
你需要睡眠, 你需要休息。
我要你向我保证, 你会做到的。
真是的。
红头罩不是要陪吗，要不然干脆就留在这里陪西维娅算了，让魔法少女风信子今天出去夜巡，和义警们抢活干。
哼。
魔法少女保证工作做的又快又好。但凡今夜东区有一起恶性事件没有被及时阻止, 她就承认蝙蝠侠是哥谭市民的唯一大爹。
西维娅闭眼，迟迟没有感受到床边有人离开，疑惑的睁开。
她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湛蓝眼眸。
幽深的像渊。
里面带着很多意味不明的情愫。
西维娅没有开魔法视界，也不敢动用读心魔法。那里面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魔法少女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最好不要过多窥探。
她的灵感在示警。
就和现在一样，她明明躺在床上，却如同溺在水中, 滚滚的白色浪花撞在皮肤上, 可以轻而易举的听到地脉的涌动。
西维娅迫不及待闭上眼，把被子拉过头顶。
“快走吧, 快走吧。”
看什么看，盯的魔法少女都心头毛毛的。
杰森是个法外狂徒。
坏人！
房间里静悄悄的, 换个人来，肯定以为杰森已经走了。西维娅悄悄的放出魔法因子，果然发现杰森还待在这儿。
他压根就没有挪腿。
杰森静静的看着卷成一团的西维娅，视线仿佛可以穿透被子，落在她的身上。
她在被子里面咕蛹。
“你还坐那干嘛，这是单人被叽，里面没有你的空位。”
西维娅闷闷的强调。
“而且，西西已经睡着了！”
杰森忍俊不禁，低沉的电子音都能听出笑意。
“抱歉，好在你没醒。”
他站起身，戴上放在一边的多米诺面具，正大光明的从卧室门口离开。
杰森轻轻地掩上门。
西维娅看见人离开，突然想说点什么让他回头。比如问问对方夜巡完毕是不是还会回来？但这些天红头罩一直是这样做的，好像在没话找话。
那，询问要不要给杰森留灯？
好像更怪了。
女孩是扒拉着被子探出头来。
“杰……森？”
轻软的话语一下卡在嗓子眼，西维娅被门口的人抓个正着。
他带着面具，看上去生人勿近，双手抱胸，紧身衣勒出的线条极其明显。
他浑身上下都弥漫着“我倒要看看你想搞点什么鬼名堂”的气息，黑老大的桀骜尽显无疑。
西维娅才不会被吓到。
她啪的砸回床上，重新蒙好被子。
杰森看的心头狂跳，连忙走过来，试图把女孩从被窝里挖出，看看背上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然而西维娅滑的很，踢踢拽拽，就是不出来。
“干嘛干嘛，酝酿睡意犯法吗。我需要被义警抓吗！你太过分了哦，杰森。都说你上班要迟到，再不去要被蝙蝠怪物逮住吃掉的！”
女孩的声音骄纵，听上去伤口好端端，没有崩裂。
杰森无奈。
呆在屋子里头都那么闹腾，他不放人跟着自己夜巡真是个有先见之明的决定。
他可以在罪犯手里护住西维娅。
但显然，他拽不住小骗子。
“你刚刚想说什么？”
杰森问。
他向来不太能搞懂古灵精怪的贵族女孩在想些什么，每当他有所猜测的时候，西维娅总会笑嘻嘻的揭开谜底，然后告诉他错了哦。
女孩有没有悄咪咪更改答案。
杰森也不知道。
“不说吗，老蝙蝠他们估计已经蹲在滴水兽上头了。”
西维娅偷看了魔法地图，上头明明显示他们还呆在蝙蝠洞。
不过杰森又不是魔法少男，猜错也是情有可原的。
话又转回来，其实西维娅也不知道她喊住杰森要干什么。明明什么事也没有。她只好翻看魔法视界里自己的状态，费力的扒拉出合适的话题。
“……我想剪个头发，顺便染个色。”
杰森：“好。”
“现在，还是等我夜巡回来？”
女孩悄悄从被子卷中探头，只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绿眼睛，像清晨翠绿的嫩叶，含着夜间的霜露。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她闷闷道。
“你喜欢就好。”
杰森克制的揉揉她的头，避免把细软金发弄乱，第二天被小骗子疯狂当面蛐蛐。
杰森猜，大概是和爱美有关。
稻草人坏，弄伤西维娅的时候也划断了不少头发，现在那截发尾参差不齐。也就是西维娅看不到背后，不然铁定是要尖叫、不依不饶跑去找稻草人的麻烦。
“要什么颜色？我给你拿。”
杰森那里还有一些染发剂，韦恩科技出品，蝙蝠洞偷的，比如他染刘海的银白色。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而且好困。”
杰森夜巡回来都什么时候了，西维娅真怕他哪天昏倒在她的出租屋里，还要努力和蝙蝠侠解释自己真的没有坏心思，压根没来得及给胖胖小鸟下药关笼子里。
她伸出手，拨了拨杰森的刘海。
它的色泽很漂亮，想来用的染膏质量上层，染发师的技术也很不错。
杰森猜测：“银白色？”
“不要。”
风信子就是酷炫的银色长发，她亲手选的。
西维娅：“黑的。”
如果可以，她还想让杰森带一双蓝色美瞳过来。
问就是……
叛逆少女想和黑老大用同款造型，酷嘞。
但是西维娅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杰森追问为什么，只好把编造的答案咽回肚子里，郁闷的看着对方离开。
所以她当初掉落超英世界的时候，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为什么要选择捏造阿美丽卡女孩的形象啊！
——哦，是为了防止被蝙蝠侠抓到、当成偷渡客，以及可以浪的更开心。
西维娅开始感到窒息。
她现在一点也不愉悦。
发色可以用染发剂，瞳色可以用美瞳，骨相怎么办，总不能直接一日整容爆改她原本的长相吧。
要不然……实在不行，她就“失踪”两天，然后回来用原本的长相声称自己是贵族少女西维娅，得罪了邪恶的亲友以撒，灵魂被换到现在的身体里了？
魔法少女胡思乱想，满脑子纠结。
算了，那些操作做的太过复杂。费脑子费精力，还容易被抓到小九九。顶着现在的壳子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也是她亲手捏的。
外头，杰森一边巡逻一边思考自己的染发剂放在哪个安全屋了，实在不行他也可以再去蝙蝠洞搞一罐子新的。
最近的罪犯们其实没那么猖獗。
事实上，东区的罪犯们基本都知道红头罩最近怪怪的。
虽然他以前也不遵守哥谭义警们的巡逻时间，但近期的时间变得更诡异，他似乎总能从某个阴间角落里面飞出，然后快很准的解决完战斗，打的比以前狠，最重要的是他好像很赶时间。
如果一不小心打扰到他和人的聊天，在被挨打之余，还会得到一顿礼貌的问候。
东区的罪犯们口口相传。
说红头罩一定是被哪个罪犯咬着后颈叼回家了，他跟蝙蝠侠走的近，是个反英雄，看不惯那个罪犯的行径，又打不过人，就只好把气撒在他们这群普通混混身上。
有罪犯以此为由，偷偷向蝙蝠侠举报过，结果红头罩非但没收敛，他自己还被蝙蝠侠送了一双银手镯。
不管怎么说。反英雄和罪犯听上去就很刺激。
东区的人们背地里开了个盘，猜测着他们还有几天闹掰。
为此，投了不少钱的家伙们老实很多，生怕这笔天降横财因为犯事被红头罩一枪崩了遗憾错过。
杰森知道这事。
他看着赌注乐不可支，各种选项揣摩很久，最终一个都没有下注。
庄家不是红头罩。
谁知道小骗子有没有在骰子上做手脚。
杰森顺着事故高发地巡逻，沿路看到的恶性事件通通制止。
直到第三次路过一片与蝙蝠家巡逻路线重合的地区，才恍然意识到——他今天晚上好像只看见罗宾在外面。
老头人呢？
蝙蝠侠此时此刻正在蝙蝠洞。
正义联盟那边有些事情需要他处理，他正在整理情报。
今天是罗宾夜巡，红罗宾随时支援，神谕负责信息后勤。蝙蝠侠并不是常常都在哥谭市，届时夜晚的各种职责划分是早已明确的。
“布鲁斯老爷，也许您今天也该稍微休息一会儿。”
阿福端着牛奶过来，望着蝙蝠侠穿着制服的身影：“虽然您已经注射过解毒剂了，但那总是伤害很大的。”
布鲁斯：“联盟那边还需要我。”
“哦，是的。”阿尔弗雷德一本正经的附和：“如果你愿意杰森少爷带着他的孩子来探望祖父，而某些人因为身体不适只能躺在床上输液治疗的话，那当然可以。”
他把牛奶放在蝙蝠侠的手边。
布鲁斯哑口无言。
他揉了揉额头，端起牛奶。
“阿福，处理完这些我就上去。”
然而他桌上的文件、蝙蝠电脑上的窗口多的要命，显然不是几个小时可以处理完的东西。如果那不是要紧事，蝙蝠侠甚至会选择跟罗宾他们一起夜巡，然后再回来处理这些东西。
稻草人刚被关回阿卡姆疯人院，想来里头的其他超反也都蠢蠢欲动。
哥谭基本不存在安全日。
蝙蝠侠想着，拿起手里的记号笔。
突然他听见蝙蝠电脑警报，一个窗口弹出，红框粗大，把各种罪犯的信息挤到下面。
【经DNA比对，该样本与布鲁斯.韦恩系父女关系】
蝙蝠侠定睛一看。
样本编号正是今天下午采集西维娅血液分析的时粘贴的代码。
他平静的拿起牛奶，面不改色一口闷掉。
“布鲁斯老爷。”
阿尔弗雷德站在他身边：“您在阿茨德的少爷葬礼上说要加强人脸识别，加大排查。我自作主张开启了血液检测DNA比对的相关特级经警报。”
一旦排查出和蝙蝠侠有关的人，会直接在蝙蝠电脑上标记。
布鲁斯.韦恩很清楚阿尔弗雷德都干了什么，这也是他默许的。
问题是，他当初这么说是为了防止未知魔法师和小丑再复活阿茨德，或者把其他平行世界的克隆体带过来。
谁能想到，第一个排查出来的是他流落在外的亲女儿。
就在几个小时前。
她还在蝙蝠洞躺着。
布鲁斯扶额。
作为蝙蝠家族、韦恩家族的大家长，他罕见的感到一团麻乱，无从下手。
布鲁斯没给西维娅的血液样本做过DNA检测，但罪魁祸首显而易见，是提姆。他一直想找到西维娅的家庭，让对方离开哥谭这个水深火热的城市，早在几个月前就试图通过医疗体检获得对方的DNA信息，但被西维娅躲开了。
她生母的比对结果还没有出来，估计排查需要一点时间。
布鲁斯单手撑着下巴，靠在桌子上。
他仔仔细细的回忆女孩的面容，试图从海量前女友中找出可以勉强对的上号的人。但很可惜以失败告终。
如果他是西维娅的生父。
这岂不是意味着，女孩也是被养父母收养。和阿茨德相比，她被囚在深堡之中，显然有些左了性情。
她和当年的达米安是两种不同程度的棘手。
更重要的是，达米安回到韦恩庄园的时候年岁不大，而西维娅和当年失去双亲的迪克差不多，已经成年，并且……
还有了喜欢的人。
布鲁斯想到之前西维娅干出来的那些事，又开始感到头疼。
教孩子怎么比打击罪犯还难啊！
怎么克拉克家的关系就那么好？
阿福：“布鲁斯老爷，你有想好怎么说西维娅小姐的事吗。”
还能怎么说。
布鲁斯心累。
——提姆，你要的DNA匹配结果出来了，不回来看看吗。
——B，这是家族群。
——我已经申请了相关权限。
——是的，这是家族事务。
布鲁斯没通过红罗宾的权限请求，直接截图把消息发到家族群里。
他专门艾特杰森。
——我猜你今晚有空。
——我们得谈谈。
第79章 你也要管
来自有蝙蝠侠在的家族群的消息、蝙蝠电脑的特级红色警告标,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蝙蝠家的义警们引起重视。
作为蝙蝠侠的狂热粉丝，韦恩小少爷达米安是第一个看到的。
他盯着上面的单词反复确认，才回复：
父亲, 你的蝙蝠电脑该维修了。
达米安又不是没和无良摊主见过面。如果西维娅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 身上肯定有像布鲁斯.韦恩的特征。难道他会看不出来吗。
和她一起待在韦恩庄园，达米安觉得还不如被阿茨德的亡魂找茬——因为他把对方的身体拉去泡拉撒路之池——再乖的笨蛋男孩碰到这种事也会生气的。
蝙蝠电脑可以自动检修。
布鲁斯以为，这只不过是达米安难以相信。
尽管距离收养超英猫已经很久了, 但罗宾偶尔想起, 依旧对自己被西维娅用变声器骗了这种黑历史耿耿于怀。那段时间，达米安从猫猫制服上找到杰森的动手痕迹, 一连数天没给这个共犯好脸色看。
远在布鲁德海文的迪克：
什么？你们居然又背着我提前认识了新成员？！
老大哥第一次感受到的, 和家人分居似乎不太方便。当初他和蝙蝠侠理念不合，选择离开哥谭出去闯荡，也没想到布鲁斯会一个一个的往家里捞崽子啊。
卡珊德拉：看名字是女孩哎，新姐妹多大了, 我回来可以给她带漂亮礼物！
斯蒂芬妮：有照片吗。
提姆：稍等。
杰森是蝙蝠家中和西维娅走得最近的人。就算如此，提姆也敢赌杰森手中没有他自己和西维娅的合照。
红罗宾从黑门监狱的人员系统里面调出了西维娅的工作证，又从蝙蝠侠安放在黑门监狱的监控中截了包含西维娅的画面。
金发女孩坐在食堂餐桌上，双手撑在身侧，明明周围都是罪犯，旁边还有个超级反派黑面具，状态却显得很松弛, 如鱼得水。
她穿着漂亮裙子, 露出的腿又白又细。
西维娅偏瘦。
但和阿茨德的病弱完全不同，隔着电子屏幕都能感受到女孩的生机与朝气。那也许是因为西维娅的骨量不大。
蝙蝠监控的画面很清晰, 金灿灿的长发和脸上的笑容相映生辉。
嘴角勾起的弧度和哥谭甜心一模一样，配上璀璨的绿瞳, 像块过分甜腻的绿豆糕。
斯蒂芬妮：好可爱。
提姆：二十左右。具体年龄不好判断。
迪克：好奇怪的说法，和阿茨德的状况类似，又是平行时空？
达米安对此有话要说：
不，是诈骗犯预备役。
提姆和蝙蝠侠对此很是认同。
关于年龄，西维娅曾公开表示自己是大学生。然而，按照她自己说的生活轨迹，身为黑户的西维娅是不可能通过正规手段考上大学的，各大学府的档案里也没有相关信息。
女孩每次都随口胡诌。
这是个撒谎成性的惯犯。
血脉亲情可以让人动容多少？布鲁斯.韦恩的外在身份是个花花公子，养子养女一堆，却让亲生女儿在外流落十几年。恐怕在西维娅眼里看来他一点都不靠谱，骗他甚至都不需要动脑。
提姆已经不寄希望于他们能从女孩口中问出真实情况。
身为城市义警，他们最擅长的就是从各种谎言中剥丝抽茧找到最终的真相。
达米安：父亲，你要接她回来。
正如当初布鲁斯在见到达米安做出的选择一样。
蝙蝠侠不太可能允许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但与此同时，布鲁斯韦恩也是一个开明的父亲，他会尊重孩子们的意愿。
但对方已经成年，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独立的想法，无论选择回归还是不回归都很正常。
可问题是。
西维娅现在看上去过得并不好。
达米安知道，他肯定猜中了布鲁斯的想法。
杰森干不出边送猫咪边哄骗饲主的破烂事，这癫想法的贡献者一定是西维娅。胆敢哄骗罗宾不说，还帮企鹅人送货、参与阿卡姆团建。当着蝙蝠侠的面都能蹦跶的那么高，真回韦恩庄园，搞不好第二天就要兴奋的拉着她在阿卡姆认识的超反在这开Party。
在蝙蝠洞上头嗨皮，多刺激啊。
恶魔崽子：如果她住庄园，我就去办寄宿。反正有我没她。
待在隔壁城市的鸟妈妈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西维娅看上去是个很乖很甜的小姑娘，怎么达米安对她的评价那么不好，甚至能说出搬出去住这种话。
迪克试图用自己已知的事件缓和关系：
她至少是个爱猫的女孩，虽然剑走偏锋，但帮那么多小猫咪找到领养家庭，也算是动物保护主义者。你看不惯她的行径，不如就只和她聊猫猫牛牛好了。
达米安觉得迪克的话很有道理：
父亲，如果她要过来抢更机灵更漂亮的阿尔弗雷德，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还没把人认回来就已经感受到到后续磨合生活有多么水深火热的布鲁斯：……
他真的好想紧急CALL正义联盟主席，问问阳光开朗的大都会阳光该怎么处理他那一团麻乱的亲子关系。
布鲁斯严谨的回答：
如果这确实是西维娅的问题，毋庸置疑，我会的。
正在香港的黑蝙蝠卡珊德拉谨慎的问：西维娅很有个性很难相处吗？
也许她该问问大学室友，该怎么和这样的姐妹交流。虽然她能通过阅读身体语言预测对方的行动，但那和读心是两码事。
提姆：只是布鲁斯会很头疼。
杰森：不啊，很可爱。
等等，你们说的西维娅是我知道的那个吗，为什么在家族群谈这个？
杰森正在某个蝙蝠洞里偷老蝙蝠用于伪装身份的染发剂，避免女孩喜新厌旧、出尔反尔，他甚至把其他颜色一并打包，反正蝙蝠什么库存都有，就算西维娅想要染彩虹色也没问题。
通讯反复震动，不用点进就能看到卡珊德拉在询问西维娅怎么样。
杰森先回复，余光才注意到这是有布鲁斯在的家族大群。
提姆：I''m so sorry.
杰森：？
红头罩正疑惑小红为什么这样说，飞速浏览之前的消息，就看到那张引爆全群的DNA匹配截图。
杰森：……
他啪的关上通讯，按照原本的计划整理好染发剂，坐在属于蝙蝠侠的办公椅上，静静的抽了根烟。
蝙蝠侠搞情报的能力有多厉害他从不怀疑，蝙蝠电脑的安保系数可以和孤独堡垒内的电脑一较高低，基本不可能出错。
所以，西维娅……
杰森垂下眼眸，看着白烟袅袅升起，为瓷砖披上薄纱。
小骗子知道吗？
她是经常哄骗人，但在大是大非上还是很有想法的，又坏又乖。
如果西维娅知道，似乎不太可能听见陌生人的建议，就思维发散一时兴起就说要给父亲下药，把人送到其它女人的床上，只为谋取那一丁点分手费的抽成。
但如果说她不知道。
西维娅为什么三番五次向红头罩打探布鲁斯的情况？还问哥谭著名发财定律。
不对，在哪之前，她就开过玩笑——
“等等，老大，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是韦恩家的孩子，你愿意接受我的投资吗。”
杰森想起，只觉得当初听来觉得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异想天开的话带着一种无法言语的诱惑力，就好像是什么魔女施的言咒，但是西维娅唯一异常的就是她的厨艺——搞不好黑暗料理天赋还是遗传的布鲁斯。
他仔细回忆，记不太清西维娅当初是什么表情，印象里只有那双眼波流转的碧色眼眸。
他回的：你的梦话可不好笑。
西维娅：我是说假如。
……鬼知道她说的假如是什么假如。
如果那个时候小骗子就嘎嘎骗人，他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的。
杰森掐断烟，收拾好自己过来的痕迹，才打开手机。
此时群消息已经炸了。
他没有上滑，直接艾特布鲁斯：
我在西维娅那。
布鲁斯：
我们必须谈谈。
现在。
杰森深深呼出一口气。
“F**k，Batman.”
他闭了闭眼，遥控机车过来，一边用尽才华咒骂这个垃圾的世界，一边朝着韦恩庄园下的蝙蝠洞开去。
红头罩组织了很多语言，但抵达后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蝙蝠侠，一句话也说不出。他靠在墙壁上，等着布鲁斯发话。
布鲁斯无奈极了。
难道他在杰森眼里，是那种很不开明的父母吗。
虽然他确实不善言辞……
他摘下蝙蝠头甲试图让自己更像扮演出来的哥谭甜心宝贝，而不是那个深沉严肃的蝙蝠侠。
“杰森，我的孩子。”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西维娅，呃，或者关于你们之间的情况。”
“作为她的父亲……”
布鲁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杰森强硬的打断。
“我清楚。”
“她是我的妹妹。”
红头罩庆幸自己没有在进入蝙蝠洞后脱掉全包式头罩。上面的光学元件可以很好的挡住他的表情，内嵌的变声器可以掩盖声线异常，他需要做的只有控制好语速与顿挫，就能不让其他人看出异常。
“西维娅的状态不好。”
“布鲁斯，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和她说。”
杰森双手抱胸，被手臂遮挡住的手心全是细汗。
他今天才和女孩爆了真实身份。
如果小骗子……
但凡对他有丁点好奇，肯定会查到“杰森.陶德”现在的社会身份是死亡的，会查到他和布鲁斯的身份。
蝙蝠侠注视着红头罩，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
这件事对于杰森的冲击确实很大。不过现在看来，也许他更想自己静静。
布鲁斯沉吟：
“你说的很在理，一周后，怎么样？”
恐惧毒气对西维娅的影响会进一步减少。
杰森的情绪也会较为稳定。
红头罩没有异议。
但如果可以，这个消息应该几个月前，他在那个巷子阻止帮派火并碰到西维娅的第一面前告诉他。
“你会告诉她你是蝙蝠侠吗。”杰森试探道。
如果布鲁斯上门认亲，西维娅知道红头罩杰森陶德与布鲁斯的关系，回到韦恩庄园，在这住上几个晚上，就会明白蝙蝠系义警们的全部白天身份。
杰森没忍住。
他被女孩的诡计轻而易举的骗走，当时只想着能用自己的秘密换来小骗子藏着掖着的心。
但在收到消息之前，杰森以为红头罩单方面的掉马并不会蝙蝠家产生什么影响，毕竟西维娅如果……是住在他那儿。
距离布鲁斯上门接回西维娅还有一周。
比起蝙蝠侠对西维娅决定对犹疑和不确定，杰森十分确信女孩肯定会同意。
这场认亲的关键根本不在看上去很难搞的西维娅，而在布鲁斯。只要他愿意接，那个小财迷当场就会打包行李乐呵呵的过来韦恩庄园。
这意味着，他最多还能在小骗子的出租屋里呆一周，这些天又该怎么的相处…
关于身份，西维娅不知道。
杰森还不知道吗。
他是法外者，不是无耻狂徒。
在蝙蝠洞当罗宾的那些日子，布鲁斯确实很努力的帮他洗去了一些污渍。
他不能那么做——
杰森告诫自己。
他和西维娅也就只能这样了，他们回不到过去。
西维娅，妹妹。
杰森试图把这个概念链接刻在脑海里。
“她的生母还在匹配中，最迟明天就能出来。如果布鲁西的震慑力不够，我会跟她表明身份。”布鲁斯道，“西维娅在哥谭的人脉不多，她跟你的关系是最好的。有关于她的家庭，西维娅有和你说过更详细的吗。除去贵族私生女、深山老林那些。”
提起这个，蝙蝠侠的眉头紧紧蹙起。
他又想起阿茨德。
阿茨德一直说没有关系，养父母对他很好，他们知道并且赞同自己的行为 ，表现的也比绝大多数人更加积极向上。但如果扎坦娜没有读取身体内残留的记忆，布鲁斯永远不会知道复制体养着一家子，还被利欲熏心的养父母关进过精神病院。
阿茨德对于他们而言不是孩子，而是人形钱袋。
西维娅叛逆，她的状态比表面很好的阿茨德更加糟糕。
布鲁斯这次不会再轻而易举放过西维娅。
他必须要知道女儿之前的生活环境、亲眼见到养父母，以确保西维娅不会再受到来自他们的威胁，才能稍稍安心。
杰森：“没，她不乐意。”
他就不问了。
就像晚上女孩躲被子里说要染发剂那会。她没全说真话。
这是杰森知道的，他还知道：
如果自己真的继续追问下去，纠结的女孩就会直接决定赌气不说，然后开始已读乱回。
但那种时候很少。
小骗子压根藏不住事，有点什么都会在脸上表现出来，翠绿的眼总是写满：杰森杰森，怎么还不来问我呀。
他要是不问。
西维娅自己就会巴拉巴拉说一大堆，也不管她的杰森到底听清了没，眉飞色舞的向他要反馈。
杰森根本不需要判断西维娅的心情，在她身边，自然而然就知道她的喜怒哀乐。
唯一需要花点心思的是。
小骗子骗人也超开心。
如果西维娅只是西维娅，这样当然可以，杰森有能力护住她。
但现如今西维娅是他的妹妹，控制欲超强的布鲁斯肯定是想得到女孩之前的所有信息，以确保她的“绝对”安全，哪怕那可能会触及西维娅的创伤 。
杰森：“这几天我去问问，但不保证她会说。布鲁斯，我建议最好还是从她生母査起。”
他隐隐约约有预感。
关于身世的供词——大概率没一句真话。也许有，但抽象到九成九是假的。
“或者你白天找她聊聊，用蝙蝠侠的身份，可能她会说点实话？”
杰森说完，突然想起西维娅在阿卡姆疯人院当护工的时候，蝙蝠侠就已经找她聊过。当时是因为她手上的魔法植物，她回头就给杰森发消息吐槽蝙蝠看上去就是壮了点，一点也没有其它罪犯说的吓人。
“……这样。”
“老蝙蝠，如果你不介意，扮成小丑如何？她对超级反派好感更高。”
不受欢迎的蝙蝠侠默默的看着杰森，面无表情的把监听器抛到对方怀里。
杰森，他精心训练的学生。
你怎么一点自信心都没！
布鲁斯现在觉得难受极了。
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如果哪天他和西维娅闹掰了，对方远走他乡，杰森不是跟着她，就是在对方所在的城市和哥谭两头跑。
西维娅这功力，绝对是天赋。
布鲁斯自认不是偷心盗贼。
所以她的生母究竟是谁？
哥谭甜心翻遍记忆，也不记得自己曾经遇到过手腕那么厉害的女士。
蝙蝠侠沉吟：“如果她生母那边查不到什么线索，我会考虑的。”
“对了，杰森。”
布鲁斯神情淡淡：“我给你发消息那会儿你说你在西维娅那？从东区过来可不止那么久。”
杰森：……
他知道布鲁斯在蝙蝠家义警们的身上都放了定位器，以防止他们遭遇危险。尽管平时用不上，但今天布鲁斯肯定会看，所以那么显而易见的事，有什么问的必要吗？
“嗯，对。”
杰森如实回答。
“我在给西维娅拿染发剂。”
尽管杰森当时说这话，其实是找借口不想去蝙蝠洞和布鲁斯面对面谈心，但人在备用蝙蝠洞，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好妹妹。
怎么不算在她那呢。
布鲁斯陷入沉默。
他想起自己抱女孩回来时触碰到的毛躁发尾，建议道：“她要什么颜色？都带过去吧。托尼要不要？拿我的名片去邀请。”
杰森奇怪的瞥他一眼，犹疑着收下名片，离开蝙蝠洞。
布鲁斯重新回到工作状态，整理正义联盟需要的资料，偶尔抬头看眼蝙蝠电脑中dna项目的匹配进度。
晨光熹微，剩余数据库还有百分之二十，眼看短时间内等不到，才在管家阿福的劝说中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蝙蝠洞，回到韦恩庄园。
布鲁斯躺在卧室的床上，闭上眼，开始复盘今天的工作，突然福至心灵，猛然坐起身——
杰森离开时看向他的奇怪眼神，怕不是在说：
他只是想帮西维娅染个发，这你也要管？
F**K Batman，老古板！
第80章 没安全感
今天是周末, 通常而言达米安会选择和小乔聊聊天，然后撸撸猫猫牛牛，去看喜欢的书, 再打两把游戏。但是今天由于家里即将进入新成员, 还是相性不太好的西维娅，满脑子都是警报与尖叫。
恶魔崽子醒来后，决定率先掌握敌人的动向, 第一时间拿着食物前往蝙蝠洞。
按照常理而言, 就算储存在蝙蝠电脑中的信息库很大，DNA比对也不太可能需要匹配那么久。
达米安怀疑西维娅的生母有问题。
他来到蝙蝠洞, 一眼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布鲁斯。红色的光芒倒映在他的脸上, 显得人更加严肃。
显示器上果然弹出示警。
【DNA匹配失败，该数据库内没有相关内容】
“布鲁斯，你还说蝙蝠电脑没有匹配失败。如果是自然生产怎么可能会检测不到亲生母亲。”
达米安挑眉。
“果然西维娅也是人体实验的产物。”
“那也要有融合的基因样本才行。”蝙蝠侠微顿，勾选了另一个数据库。“是我有所遗漏。”
蝙蝠侠的职业生涯长达几十年, 那个数据库是很多年之前用老版本。随着黑暗骑士手里的数据不断填充，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在某次蝙蝠电脑大更新中重新排列储存。现如今，它储存的基本是很久以前的已逝之人，平日里会取消勾选减少运行内存。
达米安站在旁边不吭声。
更换数据库后，进度条还没刷出多远，报告就弹了出来。
达米安略过DNA代号编码, 看见上面的星号标记, 直接念出档案所属人的名字。
“雪莉？”
“嗯。”
布鲁斯皱着眉。手指在键盘上跳动，飞快调出关于西维娅生母雪莉的消息。
星号标记代表着这个人曾经和明面上的哥谭首富有过深入交流。布鲁斯既要维系花花公子人设, 还得保证它的存在不会危及到蝙蝠侠。
这么多年以来，布鲁斯一直觉得自己的防护措施做的还挺不错的。
几十年太久, 黑暗骑士绝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对抗罪犯上，对于曾经的、尤其是时间长远的情人还真记不起多少。
不过蝙蝠电脑中都有记录。
“十九年前遇到的，算算时间，正好和西维娅的年纪差不多。”
布鲁斯说着，一边浏览档案。
“那些意外死亡的我都有印象，也许雪莉的死讯来源于网络。蝙蝠电脑会自动联网检索更新消息。”
达米安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
布鲁斯手里的资料绝对比FBI手里的资料还全面，甚至有不少配图。
其中一张，女人穿着鱼尾裙坐在宴会的角落，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显得忧郁又神秘。
唯一令人感觉不适的是她的眼睛，幽绿而无机质，加上当年技术的缺陷，显得像一对琉璃珠活生生嵌在脸上，令人毛骨悚然。
布鲁斯瞥了眼亲子，道：“你感觉的没错，雪莉看不见。”
随着资料一行一行的阅读，曾经遗忘在脑后的记忆逐渐复苏。布鲁斯记起：
“她是跟随公司同事从大都会来哥谭参赛的歌手，我和她在宴会上认识。”
达米安对父亲的情感生活不感兴趣，只是反复盯着那张图。
“雪莉是亚裔。”
“西维娅和她母亲也不太像，她到底遗传的谁。”
西维娅那一头金发璀璨到漂上数次也染不出那么纯粹的颜色，仿佛是把太阳光摘下来印到上头。
女孩的骨相很欧美，压根看不出混血的影子。
“可能是母族那边。”
雪莉来阿美丽卡打拼，她的根在大洋彼岸的国度。蝙蝠侠对那的信息掌握度不高。
达米安耸肩。
相较而言他更在乎：西维娅的生母死亡，他们的线索又断了，更详细的只能问本人。
“她生下西维娅后就出意外了？”
布鲁斯双手搭桥，陷入沉思。
“并不，事实上，我们十年前才见过面。那个时候复合了一段时间。尽管维持的不久，但我从未听她提及西维娅。”
布鲁斯把资料直接划到最底下。
【死者被人在大都会郊区树林中发现，尸体高度腐烂，具体死亡时间无法定义，周围仅余拖拽痕迹】
达米安探头，看到最后的更新记录时间。
“十年前。岂不是你们再次分手后就遇害了。该不会哪个家伙因为哥谭首富的原因盯上她了，她之前生活在大都会，怎么没向超人求救。”
布鲁斯不知道。
直觉告诉他，应该去大都会距离事发地最近的警察局问问。
再往上滑，布鲁斯翻到了一条标红的冲突消息，时间在十九年分手后一段时间。信息来源于大都会警局系统，于九年前补充。
【前往中心城出差，进行一年的培训（！）】
【和同事于中心城体育馆失踪，一年后在体育馆被闪电侠所救。】
达米安：“看来你还得去趟中心城。开着蝙蝠翼飞来飞去，总比从西维娅口中问消息来的简单。”
布鲁斯顿了顿，却说：“西维娅的事，雪莉知不知道还是个问题。”
西维娅是他的孩子。
如果她们是在失踪时出的意外，有可能雪莉根本不知道，自然也就不会在十年后见到布鲁斯的时候和他提起这件事。
布鲁斯站起身，戴上旁边的蝙蝠头甲： “如果我晚上没能回来……”
蝙蝠耳麦中传来低呼——
“哇，杰森～”
“你怎么带那么多染发剂，凑齐那么全的颜色不容易吧。”
女孩的声音被小小的监听器收入，顺着无线电遥遥穿来，里面娇俏依旧不减分毫。听的布鲁斯心头一软。
西维娅，他的女儿。
杰森说的对，她确实很可爱。
“没事。”
杰森无比自然的接下夸奖，丝毫不提东西是在蝙蝠洞拿的，老父亲布鲁斯也有喊他多带全点给西维娅。
“我那边还有很多。”
一向行动利索的冷酷蝙蝠侠蓦然停下步伐：“达米安，今晚的夜巡，你和……杰森一起。”
布鲁斯想了想，尽管他是个十分开明的父母，但还是觉得不能把杰森和西维娅深更半夜放在一块儿，容易耽误学习。
恶魔崽子十分爽快的同意。
西维娅要过来占他的位置，在双方的关系有实质性进展之前，达米安不打算让杰森和西维娅过的太过愉快。
另一边。
杰森再次询问：“你确定要黑色？这个颜色染上去想洗可没那么容易。”
西维娅连连点头，坐在凳子上，捏着身上的围裙。
“我确定！”
不好洗没关系，反正她有魔法，如果不是杰森最近天天过来，需要解释，她连染发剂都不想用。
杰森应声，细细的把染膏均匀的抹在金发上。
发尾的坑坑洼洼已经不见了。
在西维娅的强烈要求下，杰森现场进修了几十个造型教学视频，成功帮她剪出想要的水母鲻鱼头。
上半部分蓬蓬的，很有少年感，下边那部分留的不厚，长度超肩胛骨半扎。
整个造型层次分明，看的西维娅双眼亮亮的。
发丝全被锡纸片包住，女孩仰头，枕着椅背，笑眯眯问道：“好厉害喔，我有预感你做出来的成品绝对很棒。杰森，你有什么不会的吗？”
杰森低着头，距离女孩的脸不到半米。
这个角度，阳光透进来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只是站在那，就满满当当占据了她所有眼眸。
他克制的滚了下喉咙。
“没，很多不会。”
回答完后，杰森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很是沙哑。大概是因为天太热，烦躁的耳垂滚烫，嗓子眼和着心跳在咕咕冒气。
他推了推女孩的肩膀：“别压着伤，小心碰到染膏。”
“喔，可是我要看着你。”
西维娅笑嘻嘻道。
“不然你坐过来？就坐我对面，反正上色要好久噢。”
杰森猝不防及被她的话语烫到，迅速转眸，不敢再看那双翠绿的眼。
“有什么好看的。”
他僵硬的回：
“两只眼睛，一张嘴。”
“因为是jason嘛。”
西维娅抬手，试图扒拉那张坚毅深邃的漂亮脸蛋，在指尖即将触及那一刹被人躲了过去。
她愣在原地。
杰森竭力控制着，不去注意女孩很是失落的表情，触碰着蝙蝠侠留在自己这里的监听器，不断告诫自己面前的女孩的身份。
西维娅，他的妹妹。
他闭了闭眼，低声：
“好了……别闹。”
西维娅的笑脸逐渐消失。
从杰森进门的那一瞬开始，直到现在，他一直不太对劲。从神态举止到言语，处处透露着纠结。
很细微。杰森也不想让她知道。
他把相处模式伪装的和以前那般，但西维娅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
就好像，在她看不到的时候有些什么发生了。它动摇到杰森对西维娅的想法，但男人暂时不想让她被影响。
这让魔法少女异常恼火。
又是仅仅过去一个晚上。
像窥视的珍宝被其他人触碰，划分到了自己私人领域的交际圈屡次被他人踏入。
“你觉得我在闹？”
西维娅歪头，听话的直起身。
女孩转动转椅和杰森面对面，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身材高大匀称，肌肉恰到好处的布在躯体上，又被纯黑的紧身衣束缚出形状，上头蝙蝠标志格外明显。
高鼻深目，紧绷的下颌线连带着脸颊、耳垂都泛着淡淡的颜色。
杰森：“没有。”
他知道女孩生气了。
不过今天确实是他自己的问题，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本来就不该此时此刻来见她。
杰森：“你很好，只是我刚刚——”
西维娅身体前倾，拉着杰森的手硬往身前拽。
杰森没预料到女孩的动作，毫无防备的被扯个正着，失去重心向女孩的身上倒去。多年的训练让他在下一瞬反应过来，努力维持住平衡。
但西维娅根本不想让杰森轻轻松松的躲过这劫，放开他的手，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往自己身前压。
杰森彻底失去掌控力，摔在女孩身上。
他的体重让椅子不堪重负的后移，和地板摩擦，发出吱呀的尖锐声音。
杰森被迫的把西维娅圈在自己怀里，压在椅背之上。
狭窄的空间，温热的躯体近在咫尺。他能敏锐的拨开染膏，扑捉到女孩身上的清浅气息，也许是她使用的沐浴露的味道，或者是些其他的什么……
西维娅的呼吸绕在眼前。
西维娅的心跳贴在心田。
杰森明显感觉到思维呆滞了好一顿，才有余力控制着胳膊撑在女孩的身旁两侧，为她隔开一点空间，避免对方因为自己的突兀贴近感到不适。
毕竟，他是个成年男人，对于女孩的来说，并不意味着安全感。
杰森克制的想着。
然后他看到女孩得意洋洋的笑脸。
她轻柔的质问。
“你到底在想什么，说说看？”
“……”
“西维娅，别这样。”
他注视着不断贴近的女孩，低低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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