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为是帮朋友来这酒吧顶两天班的。
清水生活节奏缓慢，很适合闲下来休息，黎清雅和谢鸢都想多待一阵，他却是觉得不适应，初三就自己先回来了。
回来后倒也没急着开业，毕竟给修理厂的员工们放假都放到初八了，他自己也没办法开业。
谢为本来就想着单纯休息两天，但接到了朋友孟星华的电话。
他在电话对面支支吾吾，问自己这两天有没有时间之类的。
孟星华和之前开烧烤店的阎峻都是谢为在进去之前就认识的朋友，出来后一个契机大家就重新联系上了。
都在十八九岁的时候一起混过，情分摆在那儿呢。
谢为猜到了他应该是有事要自己帮忙，就很直接地开口：“星华，你有事儿就说。”
“为子，还是你敞亮。”孟星华笑了笑，实话实说了：“你知道我家在外地嘛，过年了想回去一趟，但新找的工作又串不开班，你有时间能替我几天吗？”
“我那个工作挺清闲的，就晚上上班，工资还高。”
其实这种要求要不是因为关系好，孟星华是真有点不好意思说。
毕竟大过年的，谁没事儿愿意帮别人顶班啊？
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要是这么好的工作飞了，那他更得后悔的捶胸顿足，但老家那边有急事催着他，他也不得不回去一趟。
谢为听出来他的左右为难，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行啊，什么工作？可以帮忙顶班吗？”
“可以可以，和领班打好招呼就行。”孟星华心花怒放：“就三天我就回来了，为子，可太谢谢你了。”
谢为应了声：“没事。”
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只是谢为没想到，孟星华所谓的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好工作’居然是在酒吧当服务生，兼职卖酒赚提成。
被带到西街某个大型豪华酒吧二楼，见到那个所谓的领班用看五花肉的眼神打量着自己，谢为觉得不适极了。
这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工作，他听着领班对孟星华说‘行，那就让这位谢先生替你吧’这句话是，心里忍不住想。
不过答应就答应了，谢为也没想着反悔。
就帮着顶三天，他没做过这种卖酒陪笑的工作那就专注做好‘服务生’的工作呗。
反正提成什么的都是算在孟星华的头上，他不卖不就得了。
谢为想着就混两天，帮着孟星华保住工作就得了。
可他更没想到的是一共才帮着顶三天，他第二天居然就能在这儿撞到李芷绒——这是什么万分之一的倒霉概率？
他都怀疑他俩真的有什么‘孽缘’存在了，一系列的事情都巧到让人无话可说。
谢为眼下是‘服务生’的身份还被绑着，自然不能撂挑子走人，只得坐在李芷绒旁边。
“喂，你干嘛过来当卖酒小哥啊？”女孩儿戏谑地问他：“转行了？”
“……”谢为不想说话。
“哈，你这态度也够呛，肯定一晚上一瓶酒都卖不出去！”李芷绒‘哼’了声：“本小姐给你点销售业绩吧。”
“用不着。”谢为指了指胸口的姓名牌：“你买酒提成也不归我。”
李芷绒眨了眨眼，凑过去看，上面赫然写着‘孟星华’的名字。
“啊，你是帮人顶班的啊？”她也瞬间明白了：“我说呢，要不然你怎么会来酒吧这种地方。”
他微微垂眸，就看到她几乎靠在自己胸前的画面——也实在靠得太近了一些。
谢为有些别扭的向后退了退，坚决和她保持距离：“现在能让我走了吗？”
“别呀，你朋友的提成我也可以帮忙哦，反正我们也得喝酒。”李芷绒笑了笑：“你就假装推荐嘛，还免得出去工作了。”
……
这话是没错，要是这大小姐今晚买的酒都是从他这儿卖出去的，领班非得乐死不可。
但谢为总觉得，挺奇怪的。
他皱了皱眉，强调道：“提成真的不归我，你用不着买。”
最受不了的就是她‘冲着他来’这一点。
李芷绒张了张口，刚想说自己没这个意思，旁边就横插进来一道声音——
“我去。”刚从洗手间回来的应妤汐远远看到她和一枚身材优越的‘服务生’近距离‘贴着’的画面，就兴奋的扑了过来：“你也点着玩儿啦？”
话音刚落，她就侧头看到了谢为的脸。
应妤汐笑容顿时一僵。
这这这，她又不是记性不好，当然对谢为这张脸记忆深刻，更何况李芷绒整天在她身边念叨……
可是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啊？还穿着服务生的衣服？这不是太魔幻了吗！
谢为注意到了对面这个女孩儿在昏暗环境下都难掩诧异的眼神，更尴尬了。
尤其她还说了那句话——点着玩儿……
“呃，谁点着玩儿了。”李芷绒也觉得有些尴尬，连忙反驳：“我是正经人好吧？是要买酒的。”
说着，她就拿过谢为腰间别着的工作手机点了几样酒，她来酒吧次数也不少了，知道这就是卖酒服务生的必备工具。
谢为如蒙大赦的站了起来：“我去取。”
点完酒了自然有人要去取的，虽然一会儿还得给她送过来……但总归能逃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落荒而逃。
眼看着谢为走出包厢，应妤汐才绷不住地问：“怎么回事儿啊？你出来聚个会还要把暗恋对象叫上？！”
“说什么呢，我也是偶遇的。”李芷绒颇为委屈：“他在这儿帮朋友顶两天班，碰巧遇见的啊。”
要是早知道谢为在这儿，她才不会豪迈的‘点服务生’呢。
“真的假的？”应妤汐大惊：“还有这么巧的事儿？”
“你也觉得很巧对吧？我也这么想。”李芷绒忍不住感慨：“我俩真的是太有缘分了，在什么奇葩的场合都能遇到。”
“……这还是什么好事儿吗？”应妤汐彻底无语了，忍了忍骂她的冲动。
“反正我今天这个酒吧来的很开心。”李芷绒整个人的心情都好起来了。
平时刻意去找都找不到的人也不肯回她信息，今天就以这么一个巧合的方式从天而降，怎么可能让人不开心呢？
尤其还在酒吧这种暧昧的地点，要是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这个天赐良缘的机会。
李芷绒转了转眼珠，一个坏主意就冒了上来。
“小汐。”她眼巴巴的看着旁边的闺蜜：“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干嘛？”应妤汐被她突然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一愣，不寒而栗。
“你扮演一下恶女好不好。”李芷绒笑眯眯的教唆着：“一会儿谢为过来送酒你就找茬，想办法让他和咱们一起喝酒。”
“这是干嘛啊？”应妤汐觉得莫名其妙：“你要灌醉他？”
“是啊是啊。”李芷绒点头：“这样我就有机会一会儿送他回去了。”
因为喝酒了不能开车。
应妤汐觉得自己上辈子倒了霉了才摊上李芷绒这么个祸害，追人居然还要自己当恶毒女配！这什么人啊！？
“你，你自己怎么不灌醉他？”她悲愤地问：“还要我来当坏人啊？”
“我这不是有点不好意思嘛。”李芷绒娇羞道：“还是要保持一点形象的。”
“……”
还没等商量好对策，谢为就拎着李芷绒点的几样酒回来了。
他直勾勾的走到他们面前，把盛着酒的箱子放在她们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就转身要走。
“等……等等！”应妤汐被迫进入‘恶女’形象，不得不喊住他：“你不能光把酒给我们放这儿啊？冰块什么的呢？”
说实话谢为的眼神气质真的都非常有压迫感，她真的是硬着头皮在装。
谢为：“一会儿有人送来。”
“哦，那你现在把酒给我们打开吧。”应妤汐点了点面前的几个玻璃杯：“然后倒上。”
理论上这确实是服务生的工作，谢为也没有拒绝服务，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了。
虽然这是他第二天‘上班’，但开酒倒酒这种简单的动作还是做的很利落的。
应妤汐已经陷入刁难的人设中，绞尽脑汁的找茬：“我们从你这儿点了这么多杯酒，你陪着喝两杯不过分吧？”
谢为长眉轻蹙，心想自己都说了不用点了……估计还是某些人搞的鬼。
他下意识看向李芷绒，但小姑娘此刻怎么可能回应他的目光？
她不但故意避开，还忍不住在心里吼着应妤汐真的是好勇好勇，太靠谱了——人怎么可以有种成这样！
应妤汐见他不回应，又问了一遍：“怎么？不想喝啊？”
谢为沉吟片刻，实话实说：“还得工作。”
“你今晚的提成应该赚够了吧？”应妤汐挑眉：“估计就是叫你在这儿陪我们喝一晚上，这儿的经理都不会有意见的。”
……
旁边的李芷绒很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是自己叫应妤汐‘刁难’人的，但眼看着她这么入戏……她还是有点不忍心了。
哎，心疼男人就是不幸的开始啊。
李芷绒默默批评了一下自己，还是出来打圆场：“唔，你就喝两杯好了。”
她点了点桌上的两杯洋酒，微笑道：“当谢谢我们给‘孟星华’同志的业绩捧场啊。”
不需要到‘灌醉’的地步了，只要让他开不了车就行。
谢为和李芷绒对视一眼，就知道她是非让自己喝了不可。
虽然不知道她这种行为有什么意义，但他起码知道和她博弈下去是完全浪费时间的——所以谢为也没怎么犹豫，拿起桌上的两杯酒喝了下去。
就是他在酒量方面实在是有点一般。
两杯洋酒下肚，立刻就有些上脸。
谢为放下杯子：“行了吧？”
“行了行了。”李芷绒连忙站起来，借坡下驴：“你喝酒了不能开车了吧？我送你回去。”
“……”谢为算是明白为什么非得让他喝酒了：“还没到下班时间。”
他帮孟星华这个顶班的时间，是从七点到凌晨一二点，现在才上班三小时而已。
“到了到了。”李芷绒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你今天卖了这么多酒，相信这儿的领班也会很愿意让你早点休息的。”
“……”
这话就差明着说‘我来帮忙善后’的程度了。
谢为没有再挣扎什么，点点头：“行，那走吧。”
反正从今晚遇到李芷绒的这一刻起他就知道不可能有什么太平时间，这姑娘每每和他撞见，都一定要闹点幺蛾子出来的。
这次和朋友一唱一和的打配合，目的不就是让他不能‘酒驾’么？
算了……顺着她吧。
第52章 立春-
我太爱自己了，所以我爱自己的本性及其随之而生的意志。
上了车，李芷绒想帮着谢为系上安全带，只是手伸过去就被轻轻的拨开了。
他闭着休憩的眼睛睁开，自己系上了。
女孩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笑眯眯问：“送你回修理厂吗？”
现在还是春节休假期间，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继续住在那个修理厂里面。
谢为‘嗯’了声，清澈的嗓子有点哑：“麻烦。”
“我才发现你酒量一般般哦。”李芷绒笑了声：“才两杯就这样了，还以为你挺能喝呢。”
谢为没解释那两杯洋酒很烈，只淡淡问：“为什么这么以为？”
“唔，长得像能喝的，很能装。”
……
果然在李芷绒这里是甭想听到一句正经回答。
谢为不知是否叹了口气，微微仰头看着天窗外的星星。
今天的夜空很神奇，分明干冷干冷的天气，但天空中却有很多星星，万点闪烁。
但眼睛可以不看，耳朵却堵不住，还是能听到李芷绒有些迟疑的嘀咕着问：“你真的没事吧？早知道不让你喝了。”
是有些傲娇的关心，很明显。
谢为有点想笑但忍住了，面无表情：“你不就是想送我回来么？”
喝了算是满足她非要‘当司机’的愿望。
“啊，原来你知道啊。”李芷绒被揭穿了也不害羞，大方的笑了笑：“那你早点让我送你的话，你就不用喝酒了啊。”
谢为沉默片刻，忍不住道：“你就这么走了，你那些朋友没意见？”
他就算只进去送了两趟酒，也能看出这个局是为了李芷绒攒的，她是今晚的主角，结果却一门儿心思要走。
“他们能有什么意见啊。”李芷绒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反正我请客买单就可以啦。”
“……”
李芷绒蛮高兴他和自己说了这么多的，趁着红灯的时候侧过头，笑着看他：“你到底喝没喝醉啊？”
京北的夜景一向五光十色，车子正好停在步行街前面，她精致的脸颊被玻璃窗外的景色映衬着，有种镀了层光边的柔和感。
谢为揉了揉太阳穴：“可能醉了。”
“啊？真的假的，看你还挺清醒的呢。”李芷绒语气中有一丝失望，嘟囔着：“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来着。”
谢为思索片刻，微微坐直了身子：“走吧。”
“你能去啊？”李芷绒有些意外，眨了眨眼睛：“不是醉了吗？”
“没那么严重。”谢为修长的手指搓了把脸：“你想去哪儿就去吧。”
本来他为了给孟星华顶夜班白天就睡了个够，这么早回去也没什么用。
李芷绒忍不住笑着比了个‘耶’。
她的喜恶从来都是很明显的写在脸上，肢体动作里，从来不遮遮掩掩，因此也就显得格外坦诚。
但或许是因为今晚的氛围有点特殊，自己又喝了酒……谢为总觉得对她的感觉和平时又不是完全相同的。
可能是真的有些醉了。
谢为修长的喉结微微滚动，问她：“有水么？”
“有哦，在后面。”李芷绒说：“我放了一箱，你自己拿吧。”
她的车平时后座没人坐，她就肆无忌惮的放了一堆东西，除了水以外还有乱七八糟的抱枕衣服化妆品，以及各种各样取了还没拆的快递。
谢为伸手到后面找了半天才摸到水瓶子，上面还缠着她的一条项链……
上面一堆亮闪闪的钻石真像是淘宝那种十块钱批发的装饰链，但他知道李芷绒是不可能戴那种假货的。
把这种钻石项链像扔垃圾一样的扔在车后座，确实也只有她能做出来。
“咦？”李芷绒看到他拿下水平上缠绕的链子也愣了下，后知后觉道：“这我在悉尼淘的，忘记拿回去了么？”
“……邋遢。”谢为淡淡的点评一句。
“戴着不怎么好看，太沉了。”李芷绒撇了撇嘴，拿过项链随手扔进车子前面的抽屉里。
谢为若有所思的问：“多少钱？”
“啊？”李芷绒不解：“问这个干嘛？”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好奇在国外买是不是便宜。”
其实更好奇的是，她随手买了就更是随便扔的小玩意儿，数字对他而言会不会太天文。
结果李芷绒眨了眨眼，很直接地说——
“算了吧。”她笑了笑：“你肯定买不起，我就不说出来打击你自尊心了。”
“……”
“要不然你又得觉得和我有差距。”
人，能直白到这份上也真的是太有种了。
谢为忍不住笑了下，也不再继续问。
确实，这种问题对他来说也有点……不自量力。
车内安静了下来，李芷绒也没有频繁的没话找话，专注开车。
但车子行驶的方向越来越熟悉，竟然回到了长安街。
谢为有些意外：“你不是要去一个地方吗？”
“对啊，就在附近。”李芷绒点头，把车子开的离长安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当谢为以为她是在耍着他玩儿的时候，女孩儿路口一个转弯，开向街的另一边。
然后过了几十米，把车子缓缓停下。
“喏，就是这里。”李芷绒停好车熄了火：“下车吧。”
谢为跟着她下去，入目就是一间外观装修的很是华丽，牌匾上还挂着红色幕布的门市房。
和他的修理厂是在一条街上的，相隔的距离也不远，前段时间厂子里的人还吐槽过这家闲置了很久的店突然总是装修起来了，她今天突然把自己带来这里，莫非？
李芷绒迎着男人有些疑惑的目光，点点头：“这房子是我的，进去看看吧。”
谢为：“……”
女孩儿拿出钥匙打开玻璃门，进去后摁开大灯，十分亮堂，偌大的空间一览无余。
谢为意外的发现里面有很多专业的设备，各种各样的仪器，美容台，支架钓竿等等：“你要开店？”
虽然他没看出来这是要卖什么的。
“是宠物诊所。”李芷绒心情很好地介绍着：“过半个月就开业了。”
至于为什么开在长安街这种实在不怎么样的五环外，自然就不用多说了。
谢为微微一怔，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来啊。”李芷绒没意识到他的失神，站在楼梯口招手：“来二楼看看。”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她又给他介绍店里可以给宠物洗澡美容的区域，然后三楼就是一个独立的休息室空间——当然是让她自己休息的。
谢为听她说的头头是道，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开宠物诊所？”
怎么看都觉得这位公主和‘兽医’这两个字毫无关联，但她却开了这么一家店，简直哪儿哪儿都是格格不入。
“啊，我有兽医证啊。”李芷绒实话实说：“去年考的，想开就开咯。”
反正她也不知道毕业之后具体该做什么，那就随便找个事情做了。
谢为轻轻蹙眉，又问：“你就这么喜欢我啊？”
“……”李芷绒被震撼的半边身子发麻，木木的看着他。
就，苍天大老爷，这人怎么会突然这么直白的问这种问题啊？
谢为甚至还催促了一下：“问你呢。”
“你干嘛这么直接啊？”李芷绒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嘟囔道：“我又没有提这个。”
本来这次回来她就是要运用‘战术’的，第一计划就是绝不捅破窗户纸让他没办法光明正大的拒绝，然后再想办法不断渗透……
结果这个战术现在就被破了，打直球的换成了他。
谢为：“是啊，我现在提了。”
李芷绒：“……”
他这么执着的三连问，让她有一种没办法再继续粉饰太平的感觉。
“喜欢。”思索片刻，女孩儿认真的说：“但我更爱自己。”
李芷绒想到自己去悉尼的第一年，也是春节期间，她难得有种寂寞的感觉，就和宁舒兰一起跑到图书馆去作伴。
她随手翻到一本名叫《沉思录》的哲学书。
里面有一句话是‘假如你真的爱自己，那么你应该去爱自己的本性及其随之而生的意志。’
爱自己，就要满足自己才对，而并非压抑。
尤其是在她完全有这个条件的情况下。
李芷绒太爱自己了，所以根本不舍得勉强自己的自由意志——两年前她就是这个观点，只是没有自洽的逻辑，从而落荒而逃。
如今也依旧如此，可区别就是她现在也没有勉强谢为，只是给了自己一个自由的追求空间罢了。
谢为听了她的话，第一反应就是‘谬论’，可同时又忍不住有点羡慕李芷绒。
女孩儿是他见过最自由最洒脱的人，性格是全然的大小姐做派却又没有跋扈的过了头……其实怎么可能一点都不被吸引？
被这么耀眼的一个人热烈的，孜孜不倦的追求着，说没有感触完全是在装。
可自己能给她什么？差距太大了。
虽然李芷绒或许什么都不需要他‘去给’。
谢为觉得脑袋有些晕，修长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你这不还是醉了嘛？”李芷绒去扶了他一下，埋怨的嘟囔：“怪不得会问这么奇怪的话。”
她瞄了眼三楼：“要不然你去休息室睡一会儿吧。”
这种情况下再坐车的话，会不会吐啊。
谢为没说什么，点点头。
得到回答后，李芷绒才挽着他的手上了楼。
应妤汐办事一向是靠谱的，这早就装修好的地方什么都不缺，休息室里枕头被子都一应俱全，供暖也好，室内温度相当温和。
李芷绒把谢为安排到床上，站起来后叉着腰直喊累。
她喘着气，居高临下看着他：“就该吃你豆腐当福利，累死人了！”
反正那层窗户纸都已经被捅破了，她说话当然不用继续有顾忌。
谢为抬眸，在女孩儿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中，忽然开口：“你想要什么福利？”
第53章 立春
李芷绒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谢为是什么意思。
她愣了两秒，直接问：“你问这个干嘛？我要你就给吗？”
谢为‘嗯’了一声。
“……你‘嗯’是什么意思啊？！”她莫名觉得今晚的男人像是中邪了，难不成那酒劲儿这么大？
谢为闻言，似是有些无奈的看着她：“给你还不行？”
李芷绒至此确认，他真的是喝了假酒——效果很有威力的那种，都让谢为这种又臭又硬的石头稍稍变软了。
不管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都不打算错过这个机会。
“真的假的？”李芷绒笑着弯腰，靠近他：“那你主动亲我一口。”
谢为眯了眯眼，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摁下自己。
两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一瞬间几乎是负距离的接触，他清晰的捕捉到了女孩儿的错愕。
双唇相覆，浅浅的交错，李芷绒几乎还能尝到隐约的酒的味道……
分开后，她懵懵的：“不是，你真亲啊？”
谢为：“不是你要的吗？”
……这什么意思？她要‘福利’他就给？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李芷绒笑了声，忍不住得寸进尺：“那再亲一次。”
蜻蜓点水算什么嘛。
谢为定定的看她两秒，抬了抬唇角。
原来不是嫌弃和后悔，那就行。
至于亲两次还是三次都是亲，他们也早就亲过了。
谢为修长的手指怕了拍旁边的床：“坐下。”
需要站着弯着腰亲多累。
李芷绒‘扑哧’一下笑出声，更加感觉谢为像是喝醉了。
就是现在，唇舌纠缠间不光有淡淡的酒香，她感觉他的皮肤也有些热，手指脖颈，那些裸/露在衣服外面的一寸寸皮肤，好像都蔓延上了湿热的潮红——甚至包括自己的。
李芷绒感觉这才算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亲吻’。
环着脖子的吻仿佛整个人都被禁锢住，趴在他的怀里，甚至都有种超出‘安全范围’的意思了。
比较起来，刚刚的蜻蜓点水和两年前她的那次主动，不过都只是碰了碰嘴唇而已。
根本够不上亲吻的范畴。
这个吻也很久才结束，直到谢为搭在她后颈上的大手滑落下来。
李芷绒眼睛水润，脸颊红扑扑的，抬眸看过去，原来是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所以是喝得太醉才会这么百依百顺么？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他明天都别想抵赖。
李芷绒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起身去洗漱前给他扯了被子盖上。
今天是很神奇的一天，魔幻到感觉都像是掉进了爱丽丝梦游仙境里……
所以她也要留在这里，确保不是梦。
女孩儿洗完脸就拿出另一床被子躺在旁边——她自己的房子，打造的肯定全是她喜欢的舒适区，幸好休息室很大，床也很大。
李芷绒抱着被子，抬起眼睛就是谢为躺在旁边的侧影。
他睡觉很安静，不动也没有任何声音，静的就好像是她一个人在休息。
这算是变相的第一次‘同床共枕’了。
女孩儿本以为她会有点紧张的睡不着的，但是……她入睡的很快，就是睡的不算是进入了深度睡眠，迷迷糊糊几度要转醒。
第二天一早，李芷绒就敏锐地听到了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刻意压低了动作要起床，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宛若早有预谋的清醒，迷糊的睁开眼就扯住谢为的衣角：“别跑。”
她用的是‘别跑’，不是‘别走’。
李芷绒困得要死，强撑着说了一句也不肯睡，直到感受到谢为重新回来，声音淡淡的说：“不跑，睡吧。”
这人虽然很冷，但还是不说假话的。
李芷绒是真怕他睁眼就跑了不‘负责’，脑子里的某根弦一直紧绷着，这才松懈下来沉沉睡去。
早晨这个回笼觉基本相当于补眠了。
等再睁眼时，已经是日上三竿的中午。
李芷绒揉了揉眼睛，第一时间去看旁边——谢为没走，正靠在床头玩手机，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的划拉着屏幕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感知到了旁边有细微的动静他就别过头，长眉微微一挑：“醒了？”
李芷绒下意识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声音瓮声瓮气的软糯：“几点了？”
隔着窗帘都能感觉到太阳好晒了。
谢为：“十一点半。”
李芷绒默然，心想自己睡得可真够久的。
她跳下床先去洗脸刷牙，然后顶着一个丸子头出来，鸡蛋一样的脸蛋上带着水珠：“你一直在这儿坐到现在呀？”
谢为抬眸看她一眼：“你不是不让走么？”
李芷绒一大早晨被他这个回答弄的通体舒畅。
嗯，很爽，她不让走就不走了。
“谢为。”她走到他面前，直白的问：“你昨天为什么亲我？”
后者顿了下，依旧很平静：“你要的福利啊。”
“少扯淡，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李芷绒对他没有装不记得很满意，但还是哼哼着：“再说第二次亲是舌吻……我第一次和别人这么亲，你得负责任。”
她用一个吻要求他负责，说起来也实在是胡搅蛮缠。
而且虎狼之词，故作跋扈背后也是遮掩不住的红了耳朵。
谢为听她说那两个字时也尴尬了一瞬，但听到要‘负责’更是哭笑不得。
他点了点头：“行。”
李芷绒愣住：“什么？”
她本来就是想拿捏他一下的，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顺利到从昨天晚上到今天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你不就是想和我谈么？”谢为顿了下，说：“行，就从今天开始吧。”
“……你说的真的假的啊？”李芷绒觉得他平静的神色和语气像是在做什么总结报告一样。
“真的。”谢为抬眸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你别来来回回的折腾了，谈，行了吧？”
李芷绒一边惊讶一边忍不住笑：“谁折腾了？”
她说着，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确认：“那你现在是我男朋友咯？”
“……嗯。”
不可避免的，哪怕李芷绒知道时间地点还有情绪都有些不对，但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的喜悦，她靠在他肩膀上，诚实道：“开心。”
“李芷绒，别太开心。”谢为本来看着窗外的眼睛挪到她白皙的侧脸上，很平静的叙述着一个事实：“谈恋爱，你会发现我更不怎么样。”
或许在她成为‘女朋友’的角度里，他会比现在糟糕一百倍。
因为执念和幻梦就是用来破灭的，既然李芷绒昨天已经明确说了她最爱她自己，而他是‘执念’，那他可以满足她的这份执念。
只是女孩子在终于能‘实践’的过程中不一定甜就是了。
李芷绒比谁都灵通，自然也能听出来谢为的言外之意，也明白他表面上答应的‘谈恋爱’实际上是想用实际行动劝退她。
无非就是想说，真谈上了也没那么好。
可好坏不都是要自己去尝试才能得出结果的么？她从来不后悔自己踏出的每一步。
“确实不怎么样。”李芷绒扮过他的脸，光明正大地盯着他：“都谈恋爱了还不改口，男朋友，叫我虫虫。”
这就是她身为女朋友的第一个命令，一直想让他叫自己的小名很久了。
谢为从善如流的：“虫虫。”
既然都亲口答应她了，他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闹别扭——反正谈上了就不会有什么不甘心了，自己有多差劲她慢慢就会知道。
李芷绒如愿听到，又说了句：“开心。”
“开心什么啊。”谢为有些不好意思，不耐烦地催：“赶紧吃饭。”
“你这是哄女朋友的态度吗？”李芷绒扬起小下巴，趾高气昂：“不是之前谈过两个吗？还这么没经验？”
……
谢为发现自己好像是有点失策，毕竟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芷绒会进入状态这么快。
没有一点点的过渡期，就快进到经典的‘盘问前女友’环节了。
他搪塞道：“早忘了。”
李芷绒皱眉：“不许敷衍我，你没哄过你前女友吗？”
“……”
“说呀说呀。”
“没、有。”谢为咬牙切齿的憋出两个字。
李芷绒满意极了，决定接下来一个月都不提‘前女友’这三个字敲打他。
“那走吧。”她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侧脸，笑眯眯道：“去吃午饭。”
女孩儿进入节奏太快了，快到让本来觉得自己‘计划齐全’的谢为有些懵。
虽然他昨晚也没醉，可现在没有那些微量酒精的帮扶，李芷绒留在脸上的触感就更加清晰……他本该是讨厌这样的亲密，但现在竟然只觉得有一点点不适应。
谢为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缩了下，看着她的背影跟了出去。
“这儿有厨房，冰箱里也有食材。”李芷绒到了楼下，指了指左边拐角处，暗示的很明显：“唔，不想吃外卖。”
人嘛，就是得寸进尺的。
哪有男朋友会烧一手好菜的情况下还去吃外卖的？
谢为没说话，直接进了厨房。
说实话，他现在也不太想出门，并且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冷静一下，直接打开冰箱巡视着有什么可以做些快速方便的简餐食材。
但看了一圈，实在忍不住吐槽：“李芷绒，你这冰箱里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都是乱七八糟的零食饮料，一点生鲜时蔬都没有。
“咦，你又不叫小名了。”李芷绒走进来，埋怨的看他一眼。
“别废话。”谢为皱眉：“没东西做什么饭？”
“这不是我买的，都是应妤汐买的。”李芷绒过来看了眼冰箱也有些无奈，思索片刻眼睛一亮：“不过这里有米面，你做面条吧。”
第一次见面她就吃了他做的面条，现在也想有点这个仪式感。
第54章 立春
冰箱里只有鸡蛋和西红柿这种最最基础的东西，谢为做了个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端上桌后李芷绒也很给面子的吃了。
她诚实地说：“挺好吃的，就是单调。”
谢为：“……”
“要不然咱们晚上吃顿好的去吧？”
“今天初六。”谢为问她：“你不用回家？”
“不用啊。”虽然手机从昨天到现在都快被打爆了，但李芷绒仍然可以做到睁眼说瞎话：“我行程安排很自由的。”
谢为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电话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走出去接。
李芷绒皱了皱眉，在原地等着。
等几分钟后人回来，她直白的问：“女朋友可以检查来电显示吗？”
……有毛病，谢为哭笑不得，把还没锁屏的手机扔给他：“查吧。”
她拿过来一看，来电显示里是‘孟星华’的名字，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李芷绒疑惑地看过去。
“还不是你昨天买太多酒了，提成到他帐上。”谢为看出她在疑惑什么，嗤笑着解释一句：“他太意外了，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就是之前她没醒，他也就没出去接。
谢为批评了她一句：“冤大头。”
“谁说的。”李芷绒却不认同，笑眯眯的：“我应该感谢你这朋友才对。”
“要不是他让你帮忙顶班，哪有这么好的机会啊？”
要不然哪有机会让他喝酒，微醺，甚至关系都有了突飞猛进的实质性进展啊。
谢为听的好笑：“怎么？你还想当面谢谢他不成？”
“那就算了，再给他一些提成是可以的。”
“瞎折腾。”谢为抬手揉了把她的丸子头，手法跟给狗撸毛一样，丝毫没有情趣。
但李芷绒抬头，亲了一下他的手心。
谢为微怔，瞬间把手缩了回去。
“早点适应。”李芷绒不但不羞涩，还批评了他一句：“一个大男的不要这么扭捏嘛。”
“……”
谢为不想和她说话了，直接拿着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向外走。
李芷绒跟在他身后，嘟囔着：“干嘛去啊？你那修理厂初六就开门吗？”
“初八开门。”谢为随口答，看着她也跟着要出门，微微皱眉：“你跟着我干什么？”
这地方和修理厂都在一条街上，走路不过五百米，他用不着车也能自己走回去。
李芷绒无辜地眨了眨呀：“跟着你不行吗？”
“李芷绒。”谢为无奈道：“谈恋爱也不是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
他必须强调一下自己需要‘独立空间’这点。
“咱们交往才半天，你就嫌我黏人了。”李芷绒长吁短叹：“那你以后可怎么办，我会更粘人的。”
……
“行了。”她不逗他了，笑了笑：“你回去吧，我上去再睡一会儿。”
晚上没睡好，导致她回笼觉睡到中午也怪觉得没精神的。
谢为沉默片刻，说了一个字：“猪。”
然后他就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
李芷绒盯着他的背影，一瞬间很有比个中指的冲动。
她也转身上楼，真的又窝在床上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她迷迷糊糊的摸过手机一看，李擎威和陈彦芝还有应妤汐的来电信息若干，然后谢为的……
居然是零耶。
李芷绒叹了口气，心想怎么才能培养他主动给自己发信息的意识呢？
要把一块石头训练成二十四孝好男友还真的挺难的。
不过她向来是不怕这些难事儿，重点还是自己得爽了，以自己的恋爱体验感为主，做自己想做的事请——至于能不能彻底训练成功就是后话了。
没准过一阵子她就觉得无趣了，这都是有可能的。
于是李芷绒也不纠结，果断主动给谢为打电话。
对面接的倒是快的：“喂？”
“你怎么不给我发个微信啊。”她刚睡醒的声音有些绵软，赖唧唧的：“有这么冷落女朋友的吗？”
“我就这样。”
李芷绒默默在心里吐槽着‘烦人’，嘴上却说：“那你得改改了。”
“早中晚至少要发一条微信嘘寒问暖一下吧？你要是不发那我只好主动发给你了。”她顿了下，特意举了个例子：“之前应妤汐不回我微信，我可是能给她发信息发到没电的哦。”
所以他心里有数的话，最好是不要尝试。
“李芷绒。”谢为的声音有些不悦：“你在威胁人？”
“哪有威胁啊？实事求是的告诉你一个事实。”李芷绒笑了笑：“再说是你答应和我谈恋爱的，谈恋爱可不能冷暴力哦。”
对面的谢为只剩下无语两个字，再一次感觉他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谁能想到这家伙不但进入角色快，还比谁都能扣帽子。
李芷绒：“来不来一起吃晚饭啊？”
谢为不想再听她语出惊人了，直接说：“我去接你。”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十足十的行动型选手。
女孩儿看着电话愣了两秒，连忙起来拾掇自己。
离得近就这点好，见面什么的随时都很方便。
李芷绒再次觉得自己把开店地点定在长安街实在是太正确了，现在她甚至想把休息室再好好整改一番，这样就可以频繁在这里住了。
一边梳头发一边打着小算盘，就听到了楼下的敲门声。
李芷绒扔掉梳子去开门，看着谢为直接报了串数字。
“记住了吗？”迎着他疑惑的视线，她解释：“是大门密码，你下次来就不用敲门了。”
谢为笑了声：“还真大方。”
确认关系不到一天就告诉大门密码了。
“当然，这是我宠男朋友的方式。”李芷绒说着，嫌弃的瞥他一眼：“你能不能学着点啊？”
谢为装没听到，催促：“快点。”
“想好吃什么了嘛？”李芷绒往身上套羽绒服。
“这条街左拐，有一家石锅菜。”谢为顿了下：“你要是不想吃的话，就换一家。”
李芷绒想了想，只问了句：“好吃吗？”
谢为：“还行。”
更重要的是，划算，日常。
他的生活就是这样，不可能每天都过的像是什么游手好闲的富二代一样，这种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常规。
李芷绒没意见了：“那就去吧。”
说着，她伸出素白的小手到他面前：“拉手走。”
这么一段路当然不用开车了，散散步也好，但是要拉手。
谢为指尖动了下，半晌后还是拉了上去。
李芷绒早就观察过，他的手很高看，手掌很大，手指修长骨骼却很清瘦，虽然是个修车的，但指甲都修剪的很干净，更像是弹钢琴的一双手……
但现在比起他的手，更有趣的是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李芷绒忍着唇角上扬的冲动，在自己的手掌被包裹的触感里忍不住调皮，指尖轻轻挠了下他的掌心。
然后就被握的更紧了。
谢为声音有些紧绷，低声呵斥：“别闹。”
“这就算闹啦？”她轻笑：“你真不禁逗。”
但是，手掌很暖和。
李芷绒怕冷，还是第一次觉得不戴手套也这么暖和。
十指交缠的温度仿佛从指尖传递到心里，酥酥麻麻的。
一段路虽然本来也不长，但走到饭店门口时，两个人不约而同竟然都有种‘这么短’的感觉。
“散散步还挺好的。”意犹未尽的李芷绒又开始打直球：“等会儿再走走吧。”
在此之前，她可从未觉得压马路这么无聊的行为也能变得有趣。
谢为拉着她上台阶：“吃完饭再说。”
石锅菜是一个门脸很小的馆子，走进去的大堂不过十几张桌子，正在门口坐着收银的老板娘见到谢为就一笑：“哟，阿为来了。”
不难看出，他是这里的常客。
李芷绒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然而老板娘下一秒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她身上：“咦？这次怎么带了个漂亮姑娘？”
谢为言简意赅：“女朋友。”
……
李芷绒真的是十分受用。
尤其是看到眼前阿姨惊讶到张大嘴的表情——这起码证明谢为应该没带别的女朋友过来过，这两年十有八九是单着的。
在老板娘讶异的注视中，谢为带她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把菜单递过来：“看看想吃什么。”
李芷绒拿过来菜单，本来只是随意一扫，但因为惊叹于这些菜便宜的价格不自觉看得越来越认真了。
想了会儿，她点了一荤一素，又把菜单递还给他。
谢为拿过，又加了两个菜，然后叫老板娘把勾好的菜单拿走。
“吃得完么？”李芷绒眨了眨眼：“你不是一直说两个人不用要太多菜？”
还是这儿的菜码小，所以才这么便宜的？
谢为淡淡道：“那是因为你大手大脚，点的菜太贵，如果顿顿吃这么便宜的，点三四个也很正常。”
正说着，老板娘就端着先做好的两个石锅菜出来，放上了桌。
‘滋滋’铁板的声音中香气四溢，李芷绒有些饿了，立刻拿起筷子夹了口热气腾腾的菜，送进嘴巴里眼睛一亮，笑着说：“也行啊。”
这家这么便宜居然菜码不小还挺好吃哎，神仙店铺！
谢为：“……”
他发现自己又失败了。
怎么才能让李芷绒意识到有一个又‘穷’又‘抠’的男朋友是件很糟糕的事呢？她看起来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这些。
谢为闷闷的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作响，李芷绒不经意扫了一眼，发现来电显示着‘小五’两个字。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谢为妈妈之前问过的那句话：她是和小五一样的朋友吗？
这个‘小五’到底是谁啊？她真挺想知道的。
第55章 立春
谢为这次没出去接，直接在她面前接的电话。
电话对面的人说什么当然听不到，但男人面色平静，回应也只是‘嗯’或者‘啊’，然后来一句‘改天再说’。
好家伙，原来他对谁都是这么不近人情的冷漠。
李芷绒懒得再看了，低头继续吃饭。
等谢为大概接了三分钟的电话挂断，她才抬头问：“是你那个叫小五的好妹妹？”
她刻意强调了‘好妹妹’三个字，阴阳怪气的感觉都懒得藏一下。
谢为‘嗯’了声。
“嗯什么嗯啊。”李芷绒气不打一处来：“你手机备注的都是她小名，怎么就不肯叫我小名啊？有你这么对女朋友的吗？”
未免太双标了这人。
“安静点。”谢为揉了揉太阳穴：“被你吵的头疼。”
李芷绒：“你不要转移话题。”
谢为：“虫虫，安静。”
……
好吧，一下子被低音炮击中了。
李芷绒都有点嫌弃自己怎么这么好哄了，她反省着自己的恋爱脑，唇角却实在忍不住上扬的弧度。
算了，恋爱脑也没什么不好的-
初八是修理厂恢复营业的日期，但厂子里的员工都比较有自觉性，往往提前个半天就会去报道帮着忙活忙活，归置一下东西。
结果他们初七下午过去时，却意外发现本该空无一人或者只有谢为一个人的厂子里，居然多了一个与整体氛围‘格格不入’的女孩儿。
对部分人说，还是老熟人。
过去两年而已，孟梵和冯耀还不至于把李芷绒这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就这么忘了。
他们见到她齐刷刷的愣了一下，随后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虫虫，你怎么在这儿？”冯耀十分惊喜，却依旧是一根筋的缺心眼儿：“难道过来修车吗？”
“不是哦。”李芷绒笑着指了指楼上的方向：“我找谢为来的。”
准确来说他们是一个上午都在一起，谢为刚刚才去楼上的洗手间。
本来脸色就多云的孟梵闻言更是直接转阴，皱眉问：“你又来找为哥干什么？”
什么叫‘又来’，自己又没来的很频繁，都两年没来了……这个家伙真烦人。
李芷绒秀眉轻蹙，不悦一闪而过，但下一秒钟就笑了笑：“你叫他哥啊，那以后是不是得叫我嫂子？”
她最知道该怎么气人了，根本没必要多费口舌，一句话就是绝杀。
果然此言一出，孟梵和冯耀都惊呆了。
“嫂、嫂子？”冯耀比较直接，傻乎乎的就问了：“虫虫，你和为哥……你俩啥关系啊？”
“你说呢？”李芷绒抬了抬唇角：“就是你们可以叫嫂子的关系啊！”
“你！”孟梵完全不能接受，整个人都破防了：“胡说八道！”
胡说？李芷绒听他这么质疑更不开心了：“我骗你干什么？”
又不是没事儿闲的，她至于过来特意‘胡说八道’么？
“对啊。”冯耀也回过神来，懵懵的复合：“谁会拿这种事儿来骗人？虫虫，你和为哥什么时候处上的啊？”
他虽然也很惊讶，但更想八卦。
这个问题李芷绒就比较喜欢听了，她刚要继续说，谢为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为哥！”孟梵激动的冲了过去，直接问：“她怎么会在这儿？她说，她说……”
“我听见了。”谢为打断他的磕磕巴巴，也承认：“她说的是真的。”
“你以后改口叫嫂子吧。”
……
孟梵本来就飘渺的‘救命稻草’被摁死，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李芷绒看着他遭受重大打击的模样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谢为拉住手向外拽：“走了，送你回去。”
当了两天的男女朋友，他们两个在肢体接触这方面都有了显著进步。
虽然还只停留在牵手的阶段。
“才下午。”李芷绒被塞进车里副驾驶，不满的嘟囔：“干嘛这么着急撵我走啊？”
他们今天又没正式恢复营业，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不识趣的继续打扰了。
谢为发动车子，言简意赅：“不想听你们吵架。”
‘你们’指的是谁和谁，自然不用多说。
李芷绒沉默片刻，若有所思的问：“当年你救了我，我妈妈爸爸到底说了多过分的话啊？”
如果是那种简单的看不起人，孟梵也不会过了这么久还对她耿耿于怀，见了面就和见了仇人似的吧？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她爸妈当年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一些事，只是没人告诉她真相，她查过无声的监控，也无从考究。
谢为黑眸顿了下，淡淡道：“没有，别瞎想。”
“别骗人了。”李芷绒垂下眼睛，有些难过：“要不然那个孟梵也不会这么生气，他是为你打抱不平。”
就算她嘴巴上不落下风，但实际上真的耿耿于怀。
谢为听出来女孩儿情绪变得低落，本来冷淡的声音也有了几分温度：“真的没有，他就是那种偏激的性格。”
有的时候，他不介意把脏水往孟梵身上泼泼，反正那家伙又不会掉块肉。
但眼前这姑娘要是陷入了郁郁寡欢，指不定恩怎么人来疯的折腾她呢。
可惜，李芷绒也不傻。
她知道谢为是故意这么说的，但这反倒让她开心——起码榆木疙瘩已经知道在乎她的心情了。
但是，她还是想知道真相。
“谢为，你就告诉我嘛。”李芷绒拉着他的大手，轻轻撒娇：“我爸妈到底和你说过什么？”
后者没理她，生硬的转移话题：“要不要到南郊的写生村兜兜风？”
“……啊？”话题跳跃太快，李芷绒一时之间跟不上。
“离这儿不远。”谢为修长的手指敲着方向盘：“就当约会了。”
约会，这倒是个很有吸引力的词。
虽然‘写生村’什么的并没有让李芷绒很感兴趣，可去哪儿不是重点，和谁一起去才是啊！
她当机立断的点头：“嗯嗯！要去。”
京北的写生园基本都开在郊区，毕竟是专门为美校学生服务的基地，距离也不能太远。
亏得长安街这五环外的破地儿里南郊的写生园不远，开车四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汽车越过一片噪杂的闹区逐渐转静，慢慢开阔——自然风光就是这样，就算在没有绿色植被的冷冬里也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只是大年初七的写生园，也并没有几个学生。
两个人交了门票钱进去，偌大的自然风光几乎有种被他们‘承包’的感觉。
李芷绒注意到谢为拎了个后座的袋子下车，诧异的眨了眨眼睛：“你拿的什么啊？”
“速写本。”谢为迎着她惊愕的目光，也很是不理解：“很惊讶？谁来了这地方不带着啊？”
……
这话倒也没错，但李芷绒真以为他们就是来纯观光的。
她忍不住问：“你还会画画啊？”
“会一点，小时候学过。”谢为随口道：“很久没画了，拿你练手。”
咦？居然还要画她吗？
李芷绒眼睛一亮，故作矜持：“那行吧，你要把我画好看一点哦。”
其实她有点好奇他的‘小时候学过’是多小的时候，但想了想还是没问。
写生园也分为室内和室外的，大冬天的当然没人会待在室外，两个人进了室内，李芷绒逛来逛去，最后选择在一个光线很不错的小沙发上坐下。
她无师自通的摆造型，笑着问他：“行吗？”
谢为也笑了下，点点头。
真正的美术生速写都是很快的，临摹人物要是没那么精细的话十五分钟就够了。
谢为作为一个半吊子，时间自然要花的长些，用了差不多半小时。
可李芷绒在沙发上闲适的坐着看他，却也不觉得时间枯燥——她作为被画的主角，尤其是谢为笔下的，看着他认真的打量自己，总会有种很满足的感觉。
既然这样，那当然不会感觉到无聊了。
甚至半个小时过后，谢为说‘画好了’的时候，还有点小小遗憾。
“这么快啊。”她站起来小跑过去，俯身看了看他画好的作品——意外的是，画的还挺不错的，远远比她想象的要好多了。
画里是她半倚在沙发上的姿态，但却精准的抓住了自己那种懒洋洋的神态。
李芷绒打量半晌，忍不住问：“你真的只是小时候学过吗？”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能看起来这真的非常有底子啊。
“学到十五，也不完全算小时候。”谢为从她手里拿过本子，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然后撕下来这张画递给她：“送你了。”
李芷绒本来就想要就是还没好意思开口，谢为此举正中下怀，让她忍不住笑弯了眼。
“谢谢！”她麻利接过，凑过去亲了他的脸颊一口。
……
写生园的室内，是有工作人员在的。
谢为僵硬了一瞬，尴尬的转身就走。
李芷绒看着他别别扭扭的修长背影忍不住笑了笑，但目光落在画上，笑容又不自觉变得有些唏嘘。
她小时候叫他‘大哥哥’，知道他那时住在寸土寸金的西苑，家里条件肯定是不差的。
但这次更加清晰的知道了他本身也是非常有才华的存在，就更加觉得可惜了。
如果不是家中发生变故，谢为本应该就是自己这种圈子里的存在。
而且并不是那种游手好闲只知道纸醉金迷的富二代，而是真正能成为社会顶层精英的人。
毕竟这么多年经历过这么多事，他看起来已经像是个只知道做‘粗活’的底层青年，但拿起笔来，依旧没忘记过儿时的功底。
就，真的可惜了。
第56章 立春
李芷绒很怕画纸弄的折损了，上车后就朝谢为要来了速写本，说先夹在里面，等下车后再带走。
后者没有异议，把本子扔给她。
女孩儿随手翻开画本一看，入眸就是乱七八糟的零件图……感情他把速写本当成草稿纸了。
李芷绒哭笑不得，向后翻了翻。
然后她就发现谢为是真的把这个本当成画零件图的草纸本，翻到中间才有一些‘画作’出现。
是一个长相很清丽的姑娘，就算在男人粗糙的临摹之下，也能看出五官精致，眉宇间和谢为有几分相似。
李芷绒眼眸轻眨，好奇地问：“这是你妹妹吗？”
她还记得两年前她陪着谢为一起去开了次家长会，但很遗憾没有见到他妹妹本人。
在他的临摹速写之下，发现真的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谢为‘嗯’了声。
“还挺漂亮。”李芷绒把速写本合上：“我能和她见一面吗？”
也不是从谢为女朋友的这个角度才想去见他的妹妹，主要是她很好奇也挺佩服那个一直和病魔抗争的小女孩儿。
听说她现在病治好了，身体好了，也想看看她具体什么样子。
在画纸里，其实还是有一种容易被风吹散的脆弱感。
谢为沉默片刻，淡淡道：“再说吧，她现在高三，没什么时间。”
高三生还有半年的时间就要高考了。
李芷绒想了想，很能接受这个理由——毕竟懒散如她，在高三最后那半年都是上了发条的用工模式。
她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那就等你妹妹高考结束后再说吧。”
说话间，车子就开到了西苑。
这边的房子收拾好了之后李芷绒就毫不犹豫的从陈彦芝家里搬出来，又回到西苑来住了。
从小住到大的地方，她还是觉得这里最舒适。
谢为停了车，轻轻抬了抬下巴：“去吧。”
李芷绒正在解安全带的手指顿了下，黑眸无辜的看向他：“道别吻没有一个吗？”
“……”谢为沉默片刻，隔着中控台越过身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女孩儿感觉到自己的后脑被按在了椅背上，唇间比起单纯的亲吻还带了点轻微的撕咬，感觉很好。
李芷绒觉得谢为现在越来越‘慷慨’了。
虽然并不是很主动，但她提出来后他总会亲很久，而且……进步神速。
一个有点漫长的吻结束后，狭窄的车厢里温度都有些高，李芷绒忍不住拍了拍粉红的脸蛋，小声说：“走了。”
“明天恢复营业就别过来了。”谢为在她下车之前说了句：“店里估计会很忙。”
李芷绒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谈恋爱也没有天天黏在一起的道理，她懂得张弛有度的。
不过虽然心里明白，可嘴上还是说：“不用你现在嫌弃我，等我的店开业了你让我主动粘着你我都没时间！”
虽然她一个小小的宠物诊所已经雇了五个员工了。
“知道了。”谢为有点想笑但忍住了，一本正经的配合她：“到时候我上赶着去找你这个大忙人行了吧？”
这个回答让李芷绒心满意足，毕竟某人现在也是和她越来越能贫了。
她笑眯眯的下车，带着谢为的速写本一起。
把硬纸壳的本夹在胳肢窝，李芷绒开门进去后，就发现玄关处的一双高跟鞋。
她目光顿了两秒，朗声喊了句：“妈，你来了吗？”
这种把贵妇风格展现的一览无余的奢牌红底鞋，就是陈彦芝的最爱。
果不其然，客厅有人应了句。
李芷绒略无语，换了鞋走进去。
“姐姐！”覃邈也一起来了，见到她就双眼一亮，兴奋的扑上来抱她大腿。
她顺手揉了一把小姑娘的头毛：“乖。”
“我明天出差，出国三天。”陈彦芝也不绕弯子，直接说出目的：“宝贝，把邈邈一个人放在家里我有点不放心，信不过那些阿姨，你帮我看几天吧。”
自从那次李芷绒把覃饶骂走后，她就十分相信自家闺女的战斗力。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们姐妹两个相处的蛮不错的。
李芷绒确实也蛮喜欢的覃邈的，再加上陈彦芝的离婚官司又臭又长一时半会儿打不完，谁知道覃饶会不会再次剑走偏锋？
她对这个请求没什么意见，答应下来：“行吧。”
反正她的宠物店还要过几天才开业，不耽误什么。
陈彦芝开心了，上来就要抱抱她。
然而手臂刚碰触到女儿肩膀，就被李芷绒夹在胳肢窝突出来的速写本硌了一下。
“嗯？”她有些纳闷：“这是什么啊？”
说着，下意识想伸手去拿。
“没什么。”李芷绒退后两步，敷衍道：“就一个笔记本。”
这里面有谢为的名字，在这个时间段还不太适合让她看见。
陈彦芝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对了。”她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上次覃饶找上门的时候，邈邈说你报警了，送你们去公司的还是那个警察？警察怎么会送你们？”
陈彦芝疑惑了有一段时间了，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后来也就忘了。
今天她把覃邈送过来，路上也就想起了这件事。
“哦，当然是我骗那个家伙的，报警出警也没那么快啊。”李芷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愣了一下，随机应变也很快，当即想出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叫了一个朋友过来，假装便衣警察。”
这不是什么大事，陈彦芝问明白了也就放心了。
“我说怎么回事呢。”她欣慰的笑了笑：“我闺女果然是聪明。”
让她把覃邈交给她看顾的这个决定更有信心了-
大年初八，修理厂恢复营业后也没什么人。
只有部分洗车的顾客，一上午都是稀稀拉拉的，完全没有谢为口中‘忙’的客流量。
但他本人倒是挺忙的，最近又接了不少零件制造的私活儿，其中不乏一些对细节把控很严的高精尖，他光是画图纸都很费脑细胞。
不过赚钱多，也值得。
等到了中午休息时间，谢为拿着饭盒去楼上房间吃饭，顺便抽了根烟，
还没放下筷子多久，就听到‘咚咚’的敲门声。
他并不在意是谁，说了声：“进来。”
孟梵推门走了进来。
男生脸色很差，眼睑甚至挂着两个硕大的很眼圈，进来后就幽怨十足的看着他。
“……”谢为完全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为哥。”孟梵依旧是心里藏不住事儿的年纪，直接问了：“你真的和那个大小姐在谈恋爱？”
谢为点头：“是。”
“为哥你，你，”孟梵气的都结巴了，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你是怎么想的啊？她父母当时把话说的都那么过分了。”
他始终记得在医院那天，他们做完好人好事非但没得到一句欣慰的赞赏，反倒等来了拳脚相加。
后来即便解释清楚了是误会，打人的也不是李芷绒父母是她舅舅，但实际上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李擎威和陈彦芝的态度也一样高傲，看不起人。
在谢为没有收下银行卡的‘答谢’后，他们反倒更觉得不安心——因为已经飞速调查了男人的身家背景，让他们说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天然带着歧视感，仿佛生怕谢为会挟恩图报。
譬如什么看似礼貌实则瞧不起人的‘我们不习惯欠人。’
还有‘如果可以，希望你不要出现在我女儿面前，她最近不能受刺激’和一些‘你要是能收下钱就好了，我们就算两清了’。
这些话，孟梵直到现在也记得。
不光是因为有钱人的嘴脸太狭隘高傲，更是因为他最钦佩的人被这样侮辱，自己却只能站在一旁无能狂怒。
后来见到李芷绒，孟梵也很难不迁怒。
更魔幻的是，谢为现在居然和她谈恋爱了——就因为有前科，连救人都要被这么怀疑，如果真的被那大小姐的父母发现，他们还不得把为哥的皮给剥了，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光是想想，孟梵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谢为却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她父母是她父母，她是她。”
他两年前就压根没有在乎过李芷绒的那对父母，更别提现在。
至于他所做的一切事情，决定，都是基于他们两个之间的发展来考量的。
答应和李芷绒谈恋爱，也只是为了让她‘实现梦想’，没有遗憾的放弃掉他罢了。
“话不能这么说啊。”孟梵很急：“谈恋爱总得见家长吧？你觉得那两个人会同意？”
哪有谈恋爱能不考虑对方家庭的？
就算这个大小姐多漂亮多有钱，他也不想让谢为再次陷入到那种被看不起的羞辱状态。
见家长？谢为忍不住笑了笑。
“想多了。”他平静道：“我们发展不到见家长那一步。”
他淡淡的飘出一句话，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确认感。
因为在谢为心里，早就有定论李芷绒是属于‘过客’的。
她就像家里破产前他曾经拿过的画笔一样，只有在奢侈的境地下才配拥有的一种物事。
孟梵被他说懵了：“哥，你什么意思啊？”
“操哪门子心啊。”谢为有些不耐烦：“短暂的谈个恋爱而已。”
孟梵愣住：“啊？短暂……哥，你刚谈恋爱就这么想，不会舍不得？”
就算她讨厌李芷绒，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个在外貌身材上无可挑剔的漂亮姑娘。
只要是男人在经历过温柔乡，都很难干脆的方向吧？
谢为摇头：“不会。”
人不能总是留恋好日子，得学会放低姿态的过苦日子才能生存。
——这是他在十几岁就明白的道理。
李芷绒可以以图画的方式留在他的纸上，却不适合留在他灰秃秃的生活里。
第57章 立春-
就是黑天的时候，才需要星星呀。
陈彦芝去出差后，李芷绒就带着覃邈到长安街店里的三楼休息室来住了。
毕竟她原来的住址可不算特别保险，万一覃饶找上来也怪麻烦的。
这几天她又陆陆续续的搬了不少东西，把休息室已经弄的非常似模似样了，完全可以住两个人。
至于覃邈这么可爱，养她几天也没什么问题。
唯一让李芷绒比较困扰的就是，有这个小家伙在，她想去找谢为可就不能那么肆意了。
毕竟覃邈虽然小，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万一自己和谢为的关系被她无意间暴露给陈彦芝可怎么办？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上次只是叫谢为送她们去公司一趟，都差点被陈彦芝发现端倪……她可不敢冒险。
李芷绒有时候也觉得挺烦的，自己正经谈个恋爱，在父母面前还得偷偷摸摸的。
可她从来不是那种冲动的性格，顶多就是有点骄纵。
她一向是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的，现在远不是和父母摊牌的时候，也只能这么‘偷偷摸摸’一阵了。
但她人去不了只隔了半条街的修理厂，微信却不断——
[好无聊。]
[怪想你的呜呜呜。]
[说好早中晚要给我发微信报告呢，说话不算话！]
……
李芷绒无能狂怒的发了一堆微信过去，得不到回应也只能作罢，然后任劳任怨的给旁边眨巴着眼睛等待投喂的覃邈弄晚饭吃。
做饭是打死她也不会做的，只能‘要饭’。
只是李芷绒刚刚点开外卖软件，还没等精心挑选呢，谢为的一个电话就拨了过来——
她手一抖，还没来得及惊喜这人怎么主动打电话了，就已经接了起来。
“咦？”她兴奋地说：“你怎么给我打电话啦？”
“没时间早中晚发信息，就打电话了。”谢为显然是看到了那一堆信息才打来的，直接问：“有什么事？”
……
这人真是有一句话让人养胃的本领。
李芷绒咬了咬牙，阴阳怪气道：“是我没事儿闲的，死乞白赖要给你发行了吧。”
对面沉默片刻，然后谢为问了句：“吃饭了吗？”
虽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但这家伙好歹会主动关心她一下了。
李芷绒默默的选择原谅，语气不自觉又变成软绵绵的撒娇：“没有，饿死了，准备要外卖。”
“外卖？”谢为的声音里有一丝不赞同：“你不是说你们家那个阿姨做饭很好吃吗？”
“这两天不在家住。”李芷绒嘀咕着：“带着我妹妹来这边住了。”
在他们两个的对话里，‘这个’向来指的只有长安街。
李芷绒说完，话筒里又安静了半晌。
“等着。”谢为接着说：“给你送点饭过去。”
挂断电话后，李芷绒盯着手机有些愣神。
“姐姐。”覃邈趴在她膝盖上，不解地问：“你怎么发呆呀？”
“没什么，就觉得……”李芷绒笑了声：“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要不然谢为这根木头怎么会越来越开窍了！
半小时后，李芷绒正陪着覃邈在一楼沙发拼乐高的时候，听到了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走过去给他开门。
“都告诉你密码了干嘛不自己进来？”她瞪着谢为，有些埋怨：“每次还得我过来给你开。”
这么见外可不行啊。
谢为没理她这个抱怨，进门后把饭盒放在桌上：“吃饭。”
“谢谢哦。”李芷绒打开饭盒满意的看着里面的一荤一素和两盒白米饭，笑眯眯道：“你特意给我做的吧？”
“……这是剩菜。”谢为嘴硬。
“少装了。”李芷绒才不信，哼了声：“你自己吃饭根本懒得开火。”
再说了，如果不是因为现做的话，就隔了半条街他也不用过了半小时才过来。
“姐姐。”覃邈蹭了过来，见到生人就躲在了李芷绒的身后，抱着她大腿怯生生问：“这是谁啊？”
小孩子的记忆刷新很快，上次的一面之缘已经不足以让她认出谢为了。
李芷绒轻轻松了口气，声音轻快：“姐姐的朋友，叫人。”
“哦。”覃邈很机灵，对着谢为说了声：“叔叔好。”
……
一个叫姐姐一个叫叔叔，怎么就水灵灵的差辈了呢。
李芷绒憋屈的很，立刻纠正：“什么叔叔啊，叫哥哥。”
“没事儿。”谢为平静的阻止：“叫叔叔挺好的。”
本来他和李芷绒也不是一个年龄段的，差了好几岁呢。
“不需要你提醒我年龄差这种东西好吗？”李芷绒自问自答：“好的。”
谢为：“……”
两个人吵嚷间覃邈已经饿的顾不得那么多，自己先去吃饭了。
小姑娘一手一个鸡翅，兴高采烈的啃着。
“你也赶紧去吃吧。”谢为看了眼手表：“我先回去了。”
“着什么急啊。”李芷绒趁着覃邈不注意，悄悄拉住他的袖子：“等会儿再走。”
谢为想了想，还是顺从地跟着她去餐厅坐下。
毕竟等她们吃完之后他还得拿饭盒回去刷，指望着李芷绒干活那就太天方夜谭了，所以他压根没想指望。
覃邈年纪小，还正是不爱吃蔬菜的年纪，她只想吃鸡翅，被李芷绒强迫着喂了好多西兰花。
谢为看着她给小女孩儿夹菜的模样，若有所思：“你还挺有姐姐样儿。”
“那当然。”李芷绒得意道：“你别以为我就是个娇生惯养的。”
“说你胖你就喘上了。”谢为敲了敲桌子：“赶紧吃饭。”
她吃饭磨磨叽叽的还喜欢说话聊天，和他简直是两个极致反差。
吃完饭，李芷绒找了个借口打发覃邈上楼玩乐高，等人一走就立刻扑到谢为怀里蹭来蹭去。
后者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就有些无奈。
“李芷绒。”谢为哭笑不得地问：“你几岁了？这么黏人。”
不过就两天没见，怎么跟黏人的小孩儿一样？
“有个黏人的女朋友多幸福啊。”李芷绒抬起头来教育他：“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谢为看着她水煮蛋一样的白嫩脸颊，别过头去：“你不上去看孩子？”
“接下来几天都得看孩子，没什么时间去找你了。”李芷绒趴在他肩头，闷闷道：“现在就让我偷个懒吧。”
谢为本来想推开女孩儿的手一顿，也就任由她这么抱着了。
关于李芷绒家里的复杂情况，他之前听她说过，也隐约了解了一些，所以现在对她能和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相处的这么和谐，还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女孩儿绝对不算什么脾气好的人，对于父母的事情，她也有些耿耿于怀的。
不过这么一看，李芷绒确实是一个有大格局的人。
谢为刚刚听她说过这几天搬来这里的理由，挺赞同的，毕竟上次他也装见过覃饶，觉得那人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
女孩儿能够摒弃私怨，在母亲出差的时候帮忙照顾妹妹，还尽心尽力，确实不能再继续说她‘骄纵’。
谢为揉了下她的脑袋，哄了句：“抱够了吗？上去吧。”
留小孩子一个人在上面太久不好。
李芷绒也明白这个道理，乖巧的点了点头：“我送你出去。”
谢为没拒绝，点点头开始收拾饭盒装回袋子里，她歪头看着，忽然问了一句：“明天也可以蹭饭吃吗？”
……
李芷绒：“否则就只能吃不健康的外卖了。”
她特意强调了‘不健康’三个字。
“你那是蹭吗？”谢为被她气笑：“你是需要我给你做好现成的送过来。”
谁家‘蹭饭’蹭的这么高端啊？
哦，现在是他家的……
“这不是有小孩子在嘛。”李芷绒无辜的眨了眨眼：“要不然我是可以自己走过去修理厂蹭饭的。”
这样还能和他多待一会儿，何乐而不为？
奈何现在……不敢太明目张胆。
谢为不想和她继续掰扯，点点头：“行，明天中午给你送过来。”
左右不就是一顿饭的事儿么，反正离得近，给她做就做了。
李芷绒盯着他看了看，轻笑：“那我从现在开始就已经期待明天了。”
莫名的，谢为心跳轻轻漏了半拍。
或许提议和她谈恋爱真的是件糟糕的事情。
因为任凭他千防百防，还是会有不经意间无法克制的心动感。
这种感觉不流于表面，但却骗不了自己。
谢为移开眼睛，平静的‘嗯’了声：“走了。”
“我送你出去。”李芷绒麻利的穿上外套。
冬天向来黑的早，这个时间早就黑透了。
一丝阳光都没有，当然也就更冷。
谢为看着李芷绒鹌鹑似的把下巴都缩在羽绒服里瑟瑟发抖，皱眉撵她回去：“还送什么啊，赶紧回去。”
都说了，就送到门口。
李芷绒没应，抬手指了指天空。
“谢为。”她藏在布料里的声音隔着一层，瓮声瓮气：“你看，今年的星星好多，上次开车的那天也有好多。”
谢为抬起头一看，果然是漫天繁星，让漆黑都显得没那么空洞了。
但是，这有什么好看的？
“回去。”他毫无情趣的说：“一会儿冻感冒了。”
“你说话怎么像我爸啊？”李芷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喜欢看星星。”
谢为：“你不会回去屋里看吗？”
“……那氛围能一样吗？你是不是对浪漫过敏啊？”
“乌漆嘛黑有什么浪漫的。”谢为皱眉，生硬的回答展示了他确实‘浪漫过敏’。
“就是黑天的时候，”李芷绒眨了眨眼：“才需要星星呀。”
难道她等着白天去看吗？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天上的星光仿佛都落在了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澄澈的看着他。
谢为沉默片刻，伸手掀起她羽绒服的帽子盖住这双眼睛：“赶紧回去。”
第58章 立春
谢为连着给李芷绒投喂了两天饭，到了第二天晚上时，覃邈就开始主动问了：“姐姐，今天那个很帅的叔叔还来给我们送饭吗？”
李芷绒愣了下，脑中立刻警铃大作。
小孩子也是有连贯记忆的，尤其是对帅哥，要是让覃邈记住了谢为的脸可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因为只要陈彦芝轻轻一问，她就能说出有个‘帅叔叔’整天给他们送饭这件事儿。
小孩子说什么李芷绒是拦不住的，她也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谢为的存在感减少了。
于是接下来几天她只好‘忍痛割爱’，没有再磨着谢为让他送饭来了。
后者对此一贯是没什么意见的，她说送他就做好了送去，说不用送了也没有异议。
——就好像天生缺少了‘八卦’的那根筋一样。
李芷绒气得有些牙痒痒，但又不好说什么。
总不能因为‘他不够八卦’这件事就发难吧，显得自己多无理取闹似的。
于是也只好忍下来，盘算着秋后算账。
只是陈彦芝这个出差时间却不像她自己说的‘三天’，反倒是磨磨叽叽的一天拖一天，一天拖一天，每天视频电话打来的时候都说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
一拖再拖之下，等她终于返航归来的时候，正好是正月十五那天。
这个春节期间也算是彻底过了。
李芷绒午睡醒来时就接到陈彦芝的电话，她已经落地在京北的机场，叫了家里的司机去接她和覃邈。
“正好元宵节，一起吃个饭。”她喜滋滋地说：“宝贝，这几天累到你了吧？”
作为母亲，她当然心知肚明照顾小孩子不是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还行。”李芷绒还不想起来，赖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应着：“邈邈还挺乖的。”
而且她才不会真的自己看着，这几天早就把阿姨叫过来帮着一起看孩子了。
搞得自己连个约会的时间都没有——陈彦芝可算是回来了。
李芷绒整个人都有种解脱的感觉，挂了电话就坐起来了，然后把旁边跟着她一起睡午觉的覃邈摇醒，催促她去刷牙洗脸。
小姑娘有些不太乐意，但听她说妈妈出差回来了还是开心了，这才愿意被阿姨带着去洗手间洗漱。
李芷绒又在床上趴了一会儿，给谢为发了条信息：[元宵节快乐。]
对面回了一个字：[嗯。]
李芷绒无语片刻，心想他现在被自己催的倒是学会回信息了，但是回的还是这么敷衍……两个人之间要是这么谈恋爱可真没什么意思了，还是得有一些‘催化剂’才行。
李芷绒思索着，给应妤汐也发了条微信：[上次让你帮我搞的东西弄到了没有啊？]
[小汐：……不是，你真要啊？]
李芷绒皱眉，重重的打字过去：[我闲着没事儿和你闹着玩吗？]
[小汐：啊啊啊啊你神经病！]
李芷绒被气笑，不甘示弱的打了‘你才神经病’发过去，还复制下来准备刷屏对她进行精神攻击，结果微信对话框突然跳出来‘谢为’发来信息的提示——
她手忙脚乱的点进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把复制好的话粘贴发送过去了。
“……”撤回肯定也没用，他都看见了。
果然，谢为发了个‘？’过来。
[我发给别人的。]李芷绒无力的打字：[不是说你神经病。]
说话间，她也看到了谢为刚刚发过来的信息，是问她吃没吃汤圆。
[还没吃呢。]她飞快地回，转移话题：[不喜欢吃汤圆。]
谢为没继续问她骂谁神经病这件事，只批评了句：[你怎么这么多不喜欢的？]
他就没见过几个比她还挑食的。
容易过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真的矜贵又挑剔。
[哪里是我挑食啊，节日食品本来都不好吃。]李芷绒不满地回：[除了粽子以外，其他的我都不喜欢。]
粽子还是得分什么馅的。
[谢为：不喜欢也吃两个，应节气。]
……
这个说话方式真的好像她的长辈。
李芷绒哭笑不得，眼珠转了转：[也行，你给我煮我就吃两个。]
这算是她给汤圆的面子了。
等了几秒就收到了谢为的回应：[你今天有时间过来？]
嗯？这次没直接开口给人泼冷水，态度还挺软化的哎。
李芷绒眼前一亮，回复的文字都能看出来语气很重：[必须有！]
她就不信一个中秋家宴能吃到什么时候，今天好不容易能摆脱看孩子的任务了，她必须偷偷溜出来。
韩阿姨给覃邈洗完脸穿好衣服就上楼来叫李芷绒，楼上的休息室门没关，她站在门口就看见女孩儿靠在床头，捧着手机笑的弯了眼睛的模样。
就，鲜少见到大小姐笑的这种‘小鸟依人’的模样，韩阿姨是个粗人，不太会形容心里的感觉，就是觉得稀奇。
她愣了下，才回过神叫人：“虫虫，起来穿衣服了。”
“哦哦。”李芷绒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手机，爬起来拾掇自己。
元宵家宴说是‘家宴’，实际上也就是她和陈彦芝还有覃邈三个人而已。
李擎威倒是一早就打来了电话，问自己能不能去和他吃个饭聊聊天，但出于急着把覃邈送回去的目的，李芷绒还是冷酷的拒绝了老父亲，说改天再说。
司机把一大一小的姐妹送到市中心订好的餐厅，两个人进了包厢，就看到陈彦芝刚刚回程后风尘仆仆的模样。
“妈妈！”覃邈兴奋极了，大声叫着就扑了过去。
陈彦芝抱了抱她，又非常端水的抱了抱李芷绒，十分欣慰：“虫虫，这些天辛苦了。”
“你还知道啊？”李芷绒对亲妈也不带客气的，直言不讳：“一开始说就出差三天，结果三天的两倍都多了！”
……
陈彦芝哭笑不得，脾气很好的回应：“这不是忙着挣钱嘛。”
“反正我不管了，你家孩子你自己看。”李芷绒趁机说：“我今晚要和小汐出去。”
应妤汐就是她的最佳挡箭牌，工具人，她的大宝贝。
“好好好。”陈彦芝自然不会反对：“忙说，你随便玩。”
李芷绒这才坐下，和她一起吃起了家宴。
这个时间正好是晚餐点，等吃完了正好过去‘偷袭’谢为，修理厂估计也没什么人了。
“虫虫，你那个宠物诊所不是说元宵后开业。”陈彦芝一边给覃邈剥虾，一边问：“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
虽然她和李擎威打心眼儿里就不同意李芷绒去搞那个什么宠物诊所，总觉得对女孩子来说又脏又累还莫名其妙，但他们也知道他们管不了她。
那既然管不了，与其让女儿讨厌还不如装作支持的样子。
“差不多了。”李芷绒咬着小排骨，含含糊糊道：“十八号开业，风水大师说那天宜开业。”
做生意的人嘛，多少都是信点风水的。
这个所谓的好日子还是李擎威找人给她算出来的呢。
陈彦芝听了也觉得靠谱，点了点头：“行，当天需不需要我和你爸过去捧场啊？”
“……你俩没事儿闲的啊？送个花篮就得了。”李芷绒无语：“一个小诊所开业你们有什么好去的，我自己都懒得去。”
她一个小小诊所就雇佣了五个人是让他们吃白饭的吗？
当然不是！是让自己这个当老板的找清闲用的。
陈彦芝被女儿的坦诚弄的无话可说，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
饭吃到一半，服务生敲门送进来几碗汤圆，说是元宵节特供食品。
李芷绒扫了眼，想起自己要去谢为那儿吃汤圆的承诺，还是继续吃菜，一口不动。
陈彦芝是知道她不爱吃这些节日食品的，也没多问。
速战速决，李芷绒刚吃完就恰巧接到应妤汐打过来的电话，趁机跑了。
这次倒不是拿大宝贝当挡箭牌，是人真的来了，就在饭店的停车场等着她呢。
李芷绒裹紧衣服速速跑过去，找到熟悉的车子敲了敲——车窗落下，露出应妤汐戴着墨镜的精巧脸蛋。
“你打扮成这样干嘛？”她失笑：“跟什么特务接头似的。”
“废话，我特么给你的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应妤汐骂骂咧咧：“难道还要招摇过市啊？”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上全是英文的瓶子扔给她，动一下里面哗啦哗啦的。
李芷绒接过，垂眸仔细研究着。
“一次一片，千万别吃多……”应妤汐严肃的提醒，但还是忍不住欲言又止：“不是，你真要用这玩意儿啊？”
“你怕什么？我自己又不吃。”李芷绒白她一眼：“我给谢为吃啊。”
她说着上了车的副驾驶：“送我去趟长安街。”
应妤汐任劳任怨的当司机，还是忍不住吐槽：“你给谁吃目的不都是……那个么？你可别后悔。”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李芷绒笑：“我又不是清朝人。”
她可是觊觎谢为的**很久很久了。
现在这都什么年代了，想和男朋友上个床有什么好深思熟虑的？她早就做好了打算，是看谢为一点都不‘开窍’，才想出来这种办法的。
而且也没什么，一种助兴的糖果而已。
等车开到了长安街，已经接近晚上八点，天都要黑透了。
李芷绒隔着窗子一看，还好修理厂大门那里是亮的。
她重色轻友的立刻挥了挥手就下车，蹦蹦跳跳的跑进安静的修理厂内——谢为正坐在工作台后面带着护目镜做什么东西，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然后就看见了把自己裹成了胖企鹅一样的女孩儿。
仗着周围空无一人，‘胖企鹅’肆无忌惮的跑进去扑到他怀里——
“好想你哦。”李芷绒黏黏糊糊的撒娇。
谢为轻轻愣了下，怀中微凉的温度让他慢了半拍的回想他们是有几天没见了？六天还是七天？
反正没有这家伙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几天，确实是有种莫名的空虚感。
看起来习惯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东西，谢为发现他也是高估自己了。
譬如，还以为自己这五六天能做到真的平静如水，波澜不惊，实际上根本是自欺欺人。
于是他难得坦诚的‘嗯’了声：“我也是。”
“啊？”李芷绒倒是愣了，抬头盯着他：“你是说你也想我了吗？”
呃呃呃，谢为该不会是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附体了吧！
谢为：“……”
看来二十出头真是憋不住事儿的年纪，好奇什么就非得问出来，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闭嘴吧。”他转身走向厨房：“给你煮汤圆。”
第59章 立春
谢为知道李芷绒不太喜欢吃汤圆后，就煮了一小袋，统共也就十个左右，还是那种小巧的精致汤圆。
但出锅后端上来，后者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太多了吧。”
谢为：“你能吃多少吃多少。”
“可我就能吃两三个。”
……
李芷绒弯了弯眼睛，没有再气他，拿起白色的瓷勺子舀汤圆吃。
是黑芝麻馅的，外皮软软糯糯又很筋道，咬下去q弹q弹的，芝麻馅不算特别甜，也不腻，基本算是中国人对甜食的最高评价。
饶是李芷绒真的不是很喜欢吃汤圆，也忍不住夸了句：“蛮好吃的，你在哪儿买的啊？”
她有点好奇这个品牌了，等明年再有这种非吃不可的时候，可以买这个牌子的。
“不是买的。”谢为坐在她对面：“我妈自己包的。”
李芷绒‘咕咚’一下把正在嚼着的咽下去，狗腿的竖起大拇指：“厨艺真好。”
谢为扫了一眼她才吃了两个的汤圆，淡淡道：“喜欢就都吃了。”
“……”她能说告辞告辞吗？
李芷绒艰难的突破自我极限，吃掉五个后还是认怂了：“吃不下了。”
谢为也没再逼她，拿过碗把剩下的五个吃了——用的她的勺子，非常自然的一种吃女朋友剩饭的举动。
李芷绒眨了眨眼，感觉又被他撩到了。
她忍着直接拿出‘催情糖’骗他吃的冲动，歪着头聊天：“今天正月十五，你没回家吗？”
“中午回去吃了个饭。”谢为把碗筷拿到厨房洗了，然后甩着手出来。
修长的十指上沾着水珠，像是艺术品一样。
李芷绒悄悄咽了口口水，摸到口袋里的糖：“我……”
刚想说话，就看到谢为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作势要穿。
嗯？她愣了下，连忙问：“你要去哪儿啊？”
“今天元宵节，早点关门带你出去逛逛。”谢为说：“不是有放烟花的吗？”
李芷绒无言，默默检讨了一下自己迫不及待想搞涩涩的行为，又把差点掏出来的盒子塞回了兜里。
“行啊。”她点头应着：“我们也去买点烟花吧。”
看别人放烟花有什么意思，还是自己放最有意思。
谢为没意见，带着她到了附近一家烟花批发工厂。
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已经买完了，外面的天空五颜六色此起彼伏，所以本该热闹的店里也冷冷清清的，李芷绒拿着小筐挑了个爽。
男人早就准备好了手机，在她挑完之后第一时间就扫码结账了。
李芷绒买东西向来是没有看标签这个概念的，凭借喜好挑了一堆压根也没在乎什么价格，见他付完愣愣地问了句：“多少钱啊？”
“没多少。”谢为拎起一袋子的烟花和仙女棒，另一只手拉住她冻的有些微凉的指尖：“走吧。”
这人不知道什么毛病，明明怕冷最近还总不戴手套了。
李芷绒蜷起手指故意在他手掌心蹭着，指尖轻轻的挠。
“别闹。”谢为被她弄的神经都有些乱了，气笑：“你能不能老老实实戴手套？”
总要他拉还总不老实，闹心劲儿的。
女孩儿没说话，心想故意不戴手套就是要你拉的呀。
长安街附近就有个挺大的人工湖，正月十五放烟花的日子，大批量人群都自动自发的向那儿涌去。
谢为没开车，一路拉着李芷绒走过去的——他觉得这姑娘真的缺乏锻炼，能带着走走也是好的。
幸亏距离也不远，李芷绒没有娇气的喊累，就是到了人工湖附近，她看着那下饺子一样的乌泱人群，止不住的有些头疼。
“要不然别下去了吧。”她拉住谢为不肯走下台阶，嘀咕着：“好多人啊，我们在这儿看看就行了。”
反正漫天遍野的全都是绚烂的烟花，在哪儿都能看见，不一定非要到冰面上啊。
谢为看了一眼拎着的塑料袋：“那你买的这些玩意儿怎么办？”
买了一堆烟花，说不放就不放了？
“呃，”李芷绒指了指旁边的空地：“就在这儿放不行吗？”
反正她就是不想钻进人群中和一群人挤来挤去。
……
“有点常识。”谢为无语了，也不继续和她废话，拉着人走下台阶：“去冰面上。”
京北烟花燃放的规定很严格的，哪怕是在元宵节这天，也只允许在冰面上燃放。
李芷绒没得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被拉着走。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被谢为推到前面，他在身后几乎是用大衣‘包裹’着护住她的。
知道她讨厌人群之中拥挤的接触，就尽可能的支撑出一片空间来。
李芷绒忽然觉得，在人群中挺好的。
熙熙攘攘间，能让他和谢为靠的更近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片比较空的冰面，李芷绒小心翼翼的踩在上面怕滑倒，一只手紧紧拉住他，兴奋的指指点点：“好了好了，快放吧。”
她真有点走够了。
谢为‘嗯’了声，从塑料袋里拿出烟花和打火机。
“站远点。”他让李芷绒站在五米开外的位置免得被震耳朵，自己则是点了引线之后才跑过去。
冰面对他来说就和平地一样自如，动作起来完全没有女孩儿的笨拙感。
李芷绒有些嫉妒，刚想问问他是怎么保持这么平衡的，下一秒就听到烟花在空中炸开的声音——
她挑烟花的时候没看是什么形状的，纯粹是奔着‘大’拿的，哪个外观大就拿那个。
果不其然，他们的烟花也是天空中最大的那一朵，现在的技术先进，也不再是那种‘转瞬即逝’的灿烂，而是可以延续很多秒。
李芷绒双手合十，抓紧时间闭着眼睛念念叨叨。
“这儿又不是许愿池。”谢为被她的动作逗笑：“干嘛许愿啊？”
没听说过对着元宵节烟花许愿的。
李芷绒没理他，心想着她又不是许愿。
她只是在祈祷，希望自己一会儿能顺顺利利‘吃掉’他。
趁着这个时候，谢为又把她买的烟火棒点燃了递过来，语气有些嫌弃：“这都是小孩子玩的玩意儿。”
“我的年龄比起你来是可以幼稚一下。”李芷绒笑着接过。
烟花和烟火棒这个东西，买再多要玩完也就是段时间的事儿。
不过十分钟，李芷绒挑的一兜子烟花都被她自己祸害没了。
她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向来不是那种没完没了的性格，况且在室外待了这么久也是真的冷了，当下就拍了拍手站起来：“回去吧。”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过去，声音软软的撒娇：“好冷，焐一下。”
谢为心说让你不戴手套，但实际一言不发，默默攥起女孩儿的小手揉了揉。
在冰面上待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上台阶的时候李芷绒就觉得双腿被冻的有些麻，哼哼着表示上不去。
谢为只得把人背了起来。
幸好人工湖和修理厂距离不算远，就算他一路背着她回去也不会累的。
李芷绒一向很能给人提供情绪价值，在他耳边嘀嘀咕咕的夸着‘好棒’和‘我穿这么多你都能背的动’这种言论……
只是口唇间的温度总是在耳朵和颈侧流窜着，弄的整个人痒痒起来。
谢为别扭的偏头躲开，轻声呵斥：“别乱动行不行？”
李芷绒看他红了一片的耳根，忍不住笑：“我是在夸你啊，哥哥，你干活儿还不让人夸啦？”
……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总觉得李芷绒嘴巴里的‘哥哥’和‘干活儿’都让人觉得意有所指。
而且动作也……撩来撩去的烦人。
谢为头皮紧绷，几乎煎熬着把人背回了修理厂门口——然后一刻不停的放下。
“行了。”他看了眼手表：“送你回家。”
“不用你送啊，我开车来的。”李芷绒眨了眨眼，无辜的看着他：“就是我有点饿了，能不能给我再煮几个汤圆？”
“……”
要是就这点简单的要求不满足她显得有些无情，但是但是，怎么事儿这么多呢？
谈恋爱果然是麻烦的要命的一件事。
谢为忍不住一边琢磨一边点了点头：“行。”
那就煮吧，伺候着吧，谁让是自己招来的呢？
谢为进门后，脱了外套就想进厨房给她煮汤圆，然而还没等动作，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腰。
女孩儿的两只手臂和藤蔓一样，细细长长的缠住。
“你……”谢为回头，一句‘干什么’还没问出口，就被堵住了嘴巴——是李芷绒用香香软软的唇堵住的，‘啾啾’的主动亲。
这也就算了，纠缠间还过渡了一块类似于糖果的东西过来，甜了吧唧的。
谢为皱眉，修长的喉结滚动，不自觉的吞咽下去。
而李芷绒也是眼看着他把糖吃了才后退半步，笑眯眯的歪头看着他。
女孩儿小巧的嘴唇此刻水润殷红，就像是被‘蹂躏’过一样，还挑衅一样的问他：“好吃吗？”
谢为动了动唇，刚想问她给吃的是什么糖，身体某处就感觉划过一丝诡异的灼热感，皮肤里面好像有细小的电流在乱窜。
他长睫微动，半晌后反应过来了一些事情，长眉就忍不住皱的更深。
“李芷绒，”他声音沉沉，看向她的黑眸里几乎可以说是不可思议的：“你给我喂药？”
他又不是傻子了，还能不懂这些。
“呃，也不算给你喂啦。”李芷绒因为刚刚含过糖果，脸蛋也有些红。
她诚实地说着：“我自己不是也吃了么。”
“你！”谢为快被她气死了。
“别生气别生气。”李芷绒早有准备，上前一步主动抱住他，含糊的撒娇：“今天早点关门吧，咱们上楼。”
第60章 雨水
谢为从来就搞不明白李芷绒是怎么想的，从两年前到现在。
就譬如说她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真大小姐为什么要来自己这里‘找虐’，且被明确怼了也从未偃旗息鼓，反倒越挫越勇。
甚至在李芷绒离开了两年重新回来后，看她的种种表现，谢为都能察觉到她只是战略性选择离开，实际上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过。
例如，他们之间的差距。
但即便李芷绒做了一堆在他眼里不可理喻和令人费解的事情，今天这个‘喂’他吃药，仍然是谢为觉得最离谱的。
他真有种想掰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的冲动。
这种完全不是主动，而是愚蠢。
敢给他喂药？脑子进水都不足以形容李芷绒的行为……
“滚一边儿去。”身体里面越来越热，谢为忍无可忍推开身上粘着的姑娘，抬脚快速上了二楼。
他第一想法就是去冲冷水澡，奈何李芷绒跟上来的很快，整个人直接化身为年糕——一不做二不休的态度很明显。
“李芷绒！”谢为真的生气了，黑眸瞪着她。
可是，女孩儿药都敢偷偷喂了还哪有什么怕的？继续笑嘻嘻：“别生气嘛，你就不能顺其自然一些？”
顺其自然？眼下这场景跟顺其自然有一毛钱关系吗？
谢为被她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咬牙甩开女孩儿黏在自己身上的手。
实际上在这种药物的催化作用下，李芷绒软绵绵的手贴着皮肤的引诱力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这可能也是她为什么会剑走偏锋的原因……
但他偏偏不想让她得逞。
“谢为，你非得忍着干嘛啊？”李芷绒挡在洗手间门口不让他进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十分纯洁的眨巴着，说的却全是虎狼之词：“我那药挺厉害的，这你都能忍是不是偷偷练了忍者课程啊？”
“……你还好意思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李芷绒抬了抬唇角，十分理所当然的模样：“食色性也是人类本能，我这是正常的生理需要。”
谢为彻底的，没话说了。
“赶紧走。”他修长的手指摁了摁太阳穴，因为咬着牙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别逼我跟你发火。”
“发火有什么意思。”李芷绒非但不走，甚至还踮脚亲了他一下，笑嘻嘻的：“你朝我‘泄火’才比较符合发展流程。”
要不然她这个药不就白喂了。
“李芷绒！你脑子里是不是缺根筋？”谢为到底还是没忍住骂人：“缺心眼儿去医院治去，别来我这儿烦人。”
说完就扒拉开女孩儿挡住洗手间门的肩膀，冲了进去拧开水龙头。
但如果李芷绒能这么轻易放过他的话，那她的名字就可以倒过来写了。
看着谢为不断用凉水洗手洗脸，晶莹的水珠顺着脸部瘦削精致的线条滚落进衣服里，弄的前襟都湿了……她也开始觉得渴，身体里燥热的厉害，
毕竟李芷绒自己也吃了一点糖，这个她不是骗人的。
虽然药效肯定是不会有谢为那么猛烈，但肯定也是有的……她真的感觉很热，有种想扯衣服的难受。
于是她也真的这么做了。
女孩儿果断‘砰’的一声关上洗手间的门，然后开始解自己身上穿着的衬衫扣子。
谢为洗了好几把脸，黑眸有些红的抬起头来时，就发现他把自己退到了一个更‘逼仄’的空间里。
而眼前的姑娘已经把扣子解到锁骨下面了，露出一片白皙软腻的皮肤。
“李芷绒，停手！”他过去用一只手就抓住了李芷绒的两只手腕反剪到后面，咬牙切齿：“别解了！”
李芷绒被他捏的闷哼一声，不自觉的挺起胸口，接住了谢为额发上的几滴水珠，于是自己的衣服也湿掉了……
画面整个暧昧又色气。
谢为别开眼不看她，可手却没有松开——生怕一放开女孩儿就继续解扣子，他知道这家伙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
李芷绒微微抬头看着他的下巴，声音有些哑：“你身上好热。”
抓着她的手都滚烫滚烫的。
“还不是你做的好事儿。”谢为心里的烦躁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恨不得直接把她扔出去。
“唔，我也没想到这个糖这么厉害。”李芷绒迷迷糊糊地笑了下：“事已至此，你就从了我吧。”
……
谢为一语不发，低头去拧门把手。
就松开手的这么一瞬间就被李芷绒抓住了机会，又勾住他的脖子亲。
如果说在药物的催化下，此刻谢为像是走在沙漠里干渴难耐的人，而李芷绒就像是那一汪‘水’，不单解渴，而且救命。
双唇接触的一瞬间，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下意识徐徐图之的求，本来想要推开她的手改成了黏在肩膀上。
迟迟松不开，放不下来，理智几乎都被烈火一样的感官吞噬。
谢为觉得此刻让人痛苦的非生理上，而是在心里。
“别闹。”他终于还是推开了她，双目赤红，声音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艰难：“现在，赶紧走。”
“……你莫非真的进修了忍者课程？”李芷绒完全没想到他们都亲的气喘吁吁了自己还能被他推开，都气笑了：“我都这样了你还忍着？神经病吧。”
况且自己只是含了一下糖就很难受了，更别说他刚刚是咽下去一颗。
谢为不想理她，拧开门走了出去。
有她在这儿他也冲不上冷水澡，待在洗手间那么狭小的空间内完全是自讨苦吃。
“谢、为！”李芷绒真的生气了，边跺脚边说：“和你谈恋爱就是守活寡吗？”
男人脚步一顿，微微侧头看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谈恋爱不是守活寡的。”李芷绒见激将法有用，凑过去继续输出：“哪有男女朋友不上床的啊？你是不是不行？”
“……”谢为沉默片刻，转身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就走，别在这儿跟我胡言乱语。”
现在选择走的话，还来得及。
但李芷绒想的只是——果然没有男人能受得了‘你是不是不行’这句话。
“谁要走啊。”她继续添油加醋：“我谈恋爱可不是谈这么没意思的恋爱的，你作为男朋友，都不满足一下女朋友的生理需要吗？”
她把这种话说的大大方方，没有半点扭捏的模样好像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过男欢女爱，好像确实是天经地义的。
谢为发现自己就是太惯着她了。
他眯了眯眼，修长的手臂一把揽过女孩儿的腰带出了洗手间，直接扔到相连卧室的大床上——这张床够大，但完全没有那么软。
李芷绒被扔到上面，兴奋之余也疼的‘哎哟’了两声。
不过还是期待占大头的，尤其是看着谢为脱衣服的样子。
李芷绒不自觉的缩了缩肩膀，刚刚解开一半扣子的衬衫向下滑，初雪一样嫩生生的肩膀露出半个来。
“怕了。”谢为俯身，哑声问她。
能注意到他黑眸红成一片，是显然正在被情/欲折磨，但依旧没有被操控住理智的模样。
李芷绒心软了，主动揽住他的脖颈，无声默许一般的勾引。
“怕什么啊？”她抬唇说着大实话：“我自找的。”
“行，一会儿别哭。”谢为拍了拍她的腰：“趴着。”
男人看起来想要直接来，这会儿才让李芷绒忍不住紧张了一下——呃，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坦白自己完全没经验啊……
思来想去，她只能假装没听见，抱住他亲。
谢为也没注意，反客为主的亲她，齿间轻磨着撕咬，泄愤似的把身下的小姑娘弄的直‘哼哼’才好受了一些。
两个人的上衣在摩擦中都快蹭掉了，微凉的皮肤贴着，逐渐升温。
尤其是李芷绒，感觉都要红温了，心脏都被烫得发麻。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湿热的吻蔓延到颈肩，谢为低声问她：“套呢？”
不用问也知道她肯定准备了，药都能准备更何况套呢？这丫头就不是那种打没准备的仗的人。
果然，李芷绒脸红红的小声说：“在裤子里……”
她穿的牛仔裤，口袋有些紧。
谢为帮忙撕扯出来，顺带把裤子也脱了。
瞬间，女孩儿就像是嫩生生的小羊羔，蜷缩在他用手臂支撑起来的身体下，只有白皙的脚和浓密的长发露了出来。
谢为撕开包装之前，点了点她的下巴：“真不怕？”
其实还是有点怕的，但李芷绒自会嘴硬，装作经验丰富的样子：“我有什么好怕的？是你怕吧？”
“嗯，确实，我没经验。”谢为坦诚的承认了，然后下一秒在她惊讶的眼神里用牙齿撕开包装，‘哗啦’的声响中，他感觉到女孩儿足够动情，就凭借下意识的感觉撞入——
李芷绒一瞬间皱起秀眉，疼的忍不住‘唔’了一声，然后用瓷白的牙齿不客气的咬住男人的直角肩。
“你……”谢为就算没有经验，也能在这一瞬感觉到清晰的‘阻碍’，他抬起黑眸看着她：“又骗人？”
什么她不要守活寡有生理需要啊，整个一胡说八道！
“疼死了，”李芷绒倒吸着凉气，鼻音有些重重的瓮声瓮气：“骗你又怎么了？你又不吃亏。”
吃亏的是她好不好，都怪之前听那个室友说**有多么爽什么什么的，真的把人忽悠瘸了。
爽什么啊，都快疼死人了。
“我现在不想要了。”李芷绒感觉体内的药物作用都没疼没了，她抬起脚蹬了蹬谢为的手臂，又开始无理取闹：“你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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