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笙一心两用的本事登峰造极, 纵使度禾天南海北的和她侃，她依旧流畅地书写着学校近一年的计划书。
度禾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闲聊：“话说今天怎么没有见到陶清宁学长？”
他去和吴奇坤协商加制枪械武器了。
乔笙弯起黑眸：“他有点事和别的学长商量，最近没有时间来教室。”
度禾深深地看了眼她：“学姐, 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我来二年级很多次, 但是好像, 没有见到过其他的老师。”
空气安静了几秒。
少女撩起眼眸，“以前学校人数少, 公共课教学主要由校长和外聘的老师们负责，专业课一般都是自学的。”
“度禾, ”银色的笔身在她的指尖旋转, 乔笙迎上他的眼睛，“你今天的问题好像有点多。”
简直像是在试探她一样。
度禾一愣, 他抿起薄唇。
他心里在矛盾。
度禾很难讲清他现在的情绪，脑海中乔笙和黑狐那位神秘客人的身形、眼睛不断地重合。
他一边否定，一边又忍不住往下猜想。
假如真的是乔笙，她为什么会和那么危险的人物认识？
“我就是想……”
“度禾，到底怎么了？”
少女的眼眸墨沉，她轻轻说：“你的语气不对。”
身体有遗憾的人, 总是在某个方面特别的出色。
乔笙常年封在治疗舱时, 已经学会了该怎么和漫长寂寞的时间握手言和, 她在捕捉情绪的方面, 已是无人能及。
度禾抓了几把红发, 他余光注视着乔笙。
许久，他说：“学姐, 我担心你, 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 随时可以找我帮忙。”
“毕竟学姐遇到危险受伤的话，我会难受。”
他避开了乔笙的问题。
***
刺伤燕季风的犯人还没有找到，帝国仍旧人心惶惶。
燕盛泷终于出手，聂家被迫停止夺权。
同一时间，聂家收到了其他星球布下的眼线被拔除的噩耗。
“一个月了！哥哥，你不是说，燕季风一定会死吗？可他现在还在‘昏迷’，我们也没分到半点兵权，甚至布置的眼线七成被毁。”
聂王妃阴鸷地攥起拳，“他们不可能在燕季风生死未定时还敢这样乱咬，燕季风……是他安排的。”
聂潼神情阴沉，“聂汶鸢，你确定燕季风不知道牧王妃去世的隐情？”
聂王妃眉头一跳，她又急又躁的说：“当然了，牧王妃的事也有燕盛泷的手笔，他处理得很干净，哥哥你不是也确认过吗？”
“我以前是那样想的，汶鸢，”他皱紧眉头，“但是燕季风出手的速度太快了，好像早有准备一样，而且，他甚至拔除了些燕盛泷的眼线……”
动手没有一丝的犹豫。
就好像燕盛泷也是敌人。
就好像……他知道母亲去世的真正原因了。
但是可能吗？
他那时候才两岁，也许是想多了。
不过……
他眼神狠戾：“汶鸢，我们要把知道当年那件事的所有人封嘴。”
“你在怀疑……”聂王妃压下眉梢，“怎么可能，17年前的事了。”
“我必须要把那件事会暴露的可能性完全压下去，汶鸢，那件事牵扯进去的，不止是牧王妃，还有无数人的性命，如果被人发现了，帝国可能都会被颠覆。”
聂王妃狠狠地咬住下唇，金色的耳坠摇曳，她脸色发白，喃喃道：“我没有想害那么多人的，我只是没有想到，津望星周围竟然会有三只s级的虫母。”
“够了，别再提这件事了。”
聂潼打断她：“让那些人带着这个秘密消失吧。”
……
“你的意思是，笼津战役另有隐情？”乔笙眼里冒出诧异。
陶清宁点头：“我和周柏枫接触后，他提供给我一份名单，那是他们最近肃清的一些人，虽然我的情报网比不上周柏枫，但是对名单上部分人还是有印象的。”
“他们要清扫的敌人，不止是聂家的走狗，还有国王的眼线。”
“我顺着名单上的人，让骆洛查了一番，发现他们有一个共通点——他们都是经历过笼津战役，且从虫族绞杀中活下来的军官或旧首都星的要臣。”
“笼津战役后，燕盛泷震怒，表面将这些人放逐，实际却是将他们安置在不同的星球，秘密成为探子。”
奸商笑眯眯的：“所以我有一个猜测，也许当年虫族暴动侵入津望星，或许背后有什么阴暗的秘密，总感觉，再深挖下去，会发现不得了的秘密。”
乔笙面容微冷：“需要祭送无数人的生命吗？”
“那可真够垃圾的。”
而且，笼津战役酿成的悲剧，远远不止死亡。
陶清宁的眼睛弯着弧度，“这回的水趟得可太深了，我现在倒是愿意相信，那位星际赞颂的程老将军，是个好人了。”
程老爷子在发现乔笙有可能成为权力斗争中的牺牲品时，把她拒在门外，远离漩涡中心，不给党派抢夺的机会。
“权力还真是令人讽刺的存在，”乔笙合上手里的书，轻轻道，“可以让人忘记悬在头颅上的虫族，忘记星球和祖辈的仇恨。”
她将书塞回书架上，扭头望向靠着墙柱的陶清宁。
“除了这件事呢？”
“周柏枫所要的东西集齐了，我们会在一周后出发。”
“你也要去？”乔笙微微皱起眉，“这和最初说的不一样。”
“我本来不打算掺合的，不过我发现，如果非要做个选择的话，还是燕季风胜利比较好，原本的帝国内部已经一片腐朽了，我去的话，或许能添几分胜算。”
“你有决定就好，”她定定地看了会陶清宁，旋即收回视线。
她猜得出陶清宁有对她隐瞒什么，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也不会追问。
“诶，不过你提前和我说说呗，燕季风是怎样的人？”
“燕季风吗……他很强，平时总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冲动。”
乔笙脑海里闪过封在家里的名画，弯了弯眼睛：“但是个好人。”
“好人？”
“对，和你口中的程老将军差不多的好人。”
***
“可以进到下一阶段了，”仲夏对比完几天的数据，如释重负，向乔笙展开笑颜。
仲夏冷淡惯了，笑起来却很惊艳。
“恭喜你，阿笙。”
乔笙还有点不真实。
半年前，她还需要时不时进治疗舱，修补体质的缺陷，但现在，仲夏告诉她，她的身体已经到能够承受专项训练的水平了。
她在一边如梦如幻，隔壁的几位已经为她选什么吵起来了。
“当然是刺刀啊，枪械的后坐力那么强。”
“你别把冷兵器说那么简单，近战对身体的灵活性和力量爆发要求非常高，万一身体强度追不上怎么办？还是枪械好，至少练习的基础起步不那么严格。”
“喂，我说你们为什么忽略了机甲，这个的安全性最高。”
“如你所见，”仲夏扭回头，“做决定吧，想选择哪个？”
“这对我来说有点突然了，”少女苦恼地挠了下脸颊，她以前从未有过这方面的幻想。
毕竟对长时间忍受疼痛的她而言，成为战士是一件不切实际、遥不可及的事。
仲夏又笑了：“阿笙，给你两天时间。”
“好严格。”乔笙忌惮仲夏在治疗方面的权威，只敢小声嘟囔着。
然后在仲夏看过来时，无辜的眨眨眼。
知道自己的身体一步步向正常人的方向在恢复，乔笙心情轻快，唯一需要她思考的问题，就是接下来该选择做哪一方面的训练。
她思索了一会。
首先排除单兵作战系的意见，那些人的身体素质和她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他们的意见参考无用。
乔笙最终决定向学弟学妹们讨教，毕竟只有指挥系的人才懂指挥系适合什么。
除了问新生，她还问了段若月、蓝天他们。
得知乔笙的身体状况变好，几人不约而同地送上恭喜，然后回答她的问题。
段若月用的是特制的弓，她将照片拍给乔笙：“因为我的力气不够大，体力也有限，所以这把弓是贴合我的体型，和我着力点特制的。”
蓝天用的是枪械：“……知道我用木仓也用那么惊讶地看着我吧，虽然我是指挥系的，但我也是个男生啊，力气还是有的！”
其他人的情况相似。
正经的问题结束后，他们又兴冲冲拉着乔笙：“我看到莱特学院和其他学校组织了一年级的交流对抗赛，我们什么时候也组织一场二年级的交流对抗赛吧？”
然后遭到乔笙惨拒，他们嚎了会，发现少女不动摇，只好退求其次——
“如果莱特学院以后想要办的话，要优先考虑我们嗷。”
乔笙逃脱完他们的魔爪，转头又落进另一人的纠缠。
“班长说要统计班上同学擅长的武斗，我猜想肯定和学姐有关系，于是就问了问骆洛学长，他说你最近在找合适的训练方向。”
度禾叭叭叭地把骆洛卖了。
乔笙扯了下嘴角，心里将骆洛的名字恶狠狠的念了三遍。
看来上回仲夏训得还不够狠。
“这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你要是想帮我的话，提点自己的意见就好了。”
度禾闻言，桀骜的俊脸露出错愕的表情。
旋即，他义正言辞道：“学姐太见外了，我那么喜欢学姐，肯定不能错过学姐选择武斗方向这种大事。”
眼里明晃晃写着：我要参与其中。
他倒是一点都不见外。
少女抬起黑眸，死气沉沉地瞅着他。
得亏度禾脸皮厚，毫无半点不自在：“而且我在这方面的经验足啊，吊打学姐你几倍。”
武斗小白乔笙：“……”
“所以我待学姐旁边，给你参考参考。”
乔笙揉了揉太阳穴，见他一本正经，想了想，没再赶他离开：“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枪械系上手简单，但是对使用者身体要求偏高。”
“尤其是现今填充的特制弹药，因为其燃烧值高，为了保持高爆发力，喷出枪口的反作用力极强，而且弹身的作用力也很强，即使优化了枪机缓冲装置，但是连续射击，还是会给肩膀、手腕造成极大的压力。”
“冷兵器的可供选择更加宽泛，弓、刀、矛、鞭……每样东西对使用者的要求也不同，好比如使用□□的，它的操作偏简，以‘劈’和‘掀’为主，所以需要使用者对身体的力量有极强的掌控，要学会如何运用肢体，把力量集中到枪尖。”
“有人会选择用力量制胜，有人则会用巧劲玩出花……”
度禾科普的知识很容易听懂，他都是捡着现成的例子来说。
乔笙很快从他的描述中，想起周湛和罗静，两者就是在一支武斗上选择了不同的分支，他们给她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一刚一柔，但是都是顶尖的强者。
她听着度禾对不同样武器系的描述，逐一和学院赛以及学校同伴对上，眼前的迷雾被他轻缓地拨开。
良久，度禾停下，“常用的就是这些。”
“你对这些了解的好全面。”
度禾一顿，他有点紧张，想解释一下。
下一秒，少女钦佩的嗓音响起：“太厉害了。”
度禾又愣住，然后生出一些不好意思的情绪，说话都变得不利索：“啊……嗯，也还好。”
乔笙发出感慨：“要是你在学业上也有这种程度就好了。”
度禾：“……”
短短的30秒，他经历了人生中的大起大落。
从紧张到开心，然后再默然。
他岔开话题：“那学姐有什么感兴趣的方向吗？”
乔笙眨了眨眼睛，爽快地摇了摇脑袋：“还没有，虽然大体上弄懂了这些的不同，但说兴趣嘛……还谈不上，所以我更倾向于适合我的东西。”
度禾松了口气，随意道：“那就每样都试一下好了。”
乔笙做好了要被说的准备，反倒是没料到度禾如此随意的就着她的想法，给出了建议。
她忽然弯起了眼眸：“好呀。”
他们即刻去了训练室，在选武器前，乔笙按照度禾的要求，举着两小巧的杠铃，不出三分钟，胳膊酸到撑不住，她急忙丢下。
大致了解到她的承受力范围，度禾心里有了底，他拎起匕首挨个掂了掂，选中一把重量合适的递给乔笙。
他们上来便是真刀真枪的练。
训练室有模拟虫族，是根据虫族的机能设置的机器，度禾把用匕首的技巧再和她说了一遍。
“你放心上，我在旁边看着，绝对不会让你受伤的，”红发男生认真的发誓。
“虽然直接用拟真训练会很难，但是这是最精准可以看出你适合什么样的武器，该走什么方向的发展。”
少女在一边气定神闲的热身，反倒是度禾绷起了脸，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谁要去做拟真训练。
乔笙看了眼度禾的神情，反过来安慰他：“没事的，我不害怕，而且你不是说不会让我受伤吗，我相信你。”
度禾低下头，和她四目相对。
他早就知道的，少女脆弱外表下的，是一颗比很多人都要顽强的心。
乔笙活动开身子，在度禾的校正下，拿好短匕进到拟真训练房。
她微微屈膝，上身也呈一条弓弧，保持着可发力和移动的最快姿势。
房间的某块地面忽然打开，一个机械虫族冒出头，是D级虫族，和学院赛个人战上遇到的虫族一模一样。
当时她面对虚拟虫族，唯一能做的，就是狼狈的逃跑。
乔笙深呼吸，说不怕是假的，但是想要克服心理上的恐惧，往前迈一步的想法也是真的。
她是指挥官，不需要如战士一样和虫族面贴面，可是她也不想成为拖后腿的存在。
少女渐渐屏住呼吸，观察起房间里的虫族，虫族移动的速度不快，她看得清虫族移动的轨迹。
关于不同种类虫族的弱点早已经深深地刻入在脑袋里，乔笙知道要利用手里的短匕，划破虫族躯壳，攻击它的弱点。
拟真训练时，房间里的时间流速仿佛无限放慢。
拟真虫族向少女扑了过去。
乔笙的注意力正高度集中，她错身躲开虫族的飞袭，同时扬起胳膊，挥下去。
刀口和虫族坚硬的躯壳摩擦，发出可怖的声音。
她扎进了虫族躯壳薄弱的地方，但是尖口没入时，匕身传来的震感，几乎让她丢开手中的短匕。
但她咬牙撑下来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乔笙后续落刀的动作麻利了不少。
她向来聪明，知道从一次次的落刀中总结经验，不断尝试着挥短匕的力度，胳膊也渐渐地适应了震感。
……
乔笙是用自己的ID卡刷的拟真训练室，骆洛看到传在屏幕上的字样，手里的零食“啪叽”掉在地上。
他傻眼了，扭头望向仲秋：“乔笙不是还没开始学习战斗技巧吧，她怎么开了拟真训练室？”
这可是一件大事。
仲秋把姐姐的‘腿’收进箱子里，急忙问：“什么拟真训练室？”
仲秋一刻不停地联系起姐姐。
仲夏接通，听到他说的东西后，忍不住皱起眉：“我不知道这件事，让骆洛把拟真训练室的监控权限通给我。”
骆洛虽然不着调，但是正经的事上也很靠谱，仲夏接电话期间，他已经把权限通到了仲夏那里。
仲夏点进监控，看到了乔笙，少女正在凝神对付D级虫族，而角落还有一个男生在。
是度禾。
多亏骆洛这个小喇叭精，莱特学院一众都知道了度禾的存在。
仲夏没有把骆洛说的当真，但她也知道乔笙最近和这个一年级走得很近。
她进来两分钟，乔笙已经成功击杀了拟真D级虫族。
仲夏看着黑发少女眼里闪着光，步伐轻快地蹦到度禾面前，晃着手里的短匕，开心的诉说着初次战斗的体验。
“……”
“看来是我太小心了，”仲夏自言自语，“度禾这个小子，也没有那么不靠谱。”
***
其实度禾也没有仲夏说的那么靠谱。
如果不是因为拟真训练室的人是乔笙，他看到后一定扭头就走。
他一眼就能发现乔笙战斗时的很多缺陷，就如同对方能够洞察他的情绪变化。
少女很聪明，但是战斗时太依赖思考了，导致她的挥刀不够果断，而且总想着击中弱点，但虫族不会按照她的心意来。
还有，她注意力过度集中，也是近战的大忌，战场上，虫族不会讲武德，和她一对一，偷袭是很正常的事，注意集中过高，反倒是会降低生存率。
度禾挑出了一大堆毛病，本想等结束告诉乔笙。
可是，黑发少女结束后，冲到他面前，呼吸不稳，第一次过界地按在他胳膊上：“你看到没有！”
她的声音兴奋，带着十足的孩子气。
“我一个人就击杀了！虽然只是拟真虫族……”
情绪仿佛会感染一样，度禾准备好的说教付诸东流。
他定定地看着她笑盈盈的样子，心口莫名地发痒，眼睛却又诚实的舍不得挪开。
度禾“嗯”了一声，又说，“第一次就做到了，学姐很厉害。”
之前的说辞全变了。
他看着少女脸上的笑意更甚，觉得这样说也没什么不好。
作者有话说：
你舅宠她叭
第82章 度禾
乔笙休息了一会, 觉得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提出进行下一项。
两人直接在拟真训练室待了一下午。
“好累。”少女瘫在长椅上，连根手指都不愿意抬, “你先回去吧, 我休息会再走。”
度禾不放心丢她一个人在这里, 坚持先送她回去, “不然仲夏学姐又要骂我了。”
乔笙也没有继续劝的力气，继续懒趴趴的缓着。
她阖上眼, 慢慢回想着训练时的细节。
度禾一直在身旁夸她，但乔笙知道自己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但首先是让自己的身体先记住动作要领。
“阿笙！”
乔笙茫然地睁开眼睛, 发现仲夏蹲在她面前。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 才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她看了看左右两边，有点疑惑。
少女显然一副睡懵了的样子, 仲夏好笑道：“你在找度禾吗？他先走了，给我发消息，让我过来接你。”
乔笙高估了自己的精力，闭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衣服应该是度禾盖给她的。
她揉揉睡僵的脸颊，上面有道胳膊压出的红印。
大脑一点点的变清醒，然后她弯起漂亮的黑眸, 像小猫一样歪了下脑袋：“夏夏, 我今天击杀了四只D级拟真虫族！就我一个人！”
“好厉害, 阿笙还没开始正式的训练, 就这么棒了。”
仲夏和哄孩子似的夸了下她。
乔笙笑嘻嘻的：“那也是多亏了夏夏和仲秋, 我才能这么厉害的。”
她到今天，才真正的感觉到, 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多跑几步就喘不过气的病秧子了。
乔笙絮絮叨叨的和仲夏描述完她今天的表现, 还不满足, 到通讯器里，点进她看了名字都觉得羞耻的后援会群。
又把她击杀拟真虫族的事大声宣布了一遍。
然后美滋滋地看着同伴一个个冒出泡来夸她。
样子有多可爱，要多可爱。
崔苗苗在约会，百忙之中调笑地问了句：“又是那个一年级在帮你训练啊，懂得竟然也挺多，是个优质股。”
仲夏看到消息，扶了下额，就是因为有崔苗苗和骆洛这两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在，度禾才会这么快的传遍学院。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想喊乔笙回去，发现少女呆呆地看着屏幕。
仲夏挑起眉梢，因为心情好，说话也轻松了不少：“怎么这幅表情，难道被崔苗苗说动了？”
“不是……”
乔笙回过神，睡醒不久的黑眸氤了一层水汽，她问仲夏：“是不是单兵作战系的人什么武器都精通？”
“当然不是，”仲夏想也不想的回答，“就连何涛他们都不敢保证自己什么都会，你问这个干什么？”
“咕咚。”乔笙咽了咽口水。
她喃喃道：“是挺少的……”
乔笙身边围绕的同伴都很优秀，所以她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
直到时常在外面捕捉猎物的崔苗苗点醒了她。
何涛他们的厉害，是靠出生入死，一次次危险的任务中磨练出来的。
但度禾呢……
一个自称是因为崇拜她这个指挥官，而选择指挥系的人。
乔笙虽然不了解战士水平的具体划分，但她也看得出度禾的战斗力绝非普通。
而且精通的太全面了。
这样的人，她知道的不多，除去某些同伴，剩下的，她也只在学院赛前十的那几个怪物身上见过。
“他还真是厉害……”
乔笙轻轻地说，仲夏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直到第二天拟真训练结束，乔笙保持着这种想法。
度禾确实对每样武器都很熟悉，她也适应了拟真虫族的攻击模式。
训练结束，乔笙比昨天还多杀了一只虫族。
她擦着额间的汗，挪过去和度禾说：“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少女仰着脑袋，黑眸无害地眨了下。
熟悉乔笙的人都清楚，她摆出这幅样子，一般是有目的的。
度禾还很天真，顺着她的话：“什么事？”
乔笙软乎乎地看着他：“我给你补习指挥系的作业，你教我训练好不好？”
难得逮到一个厉害的人，不能轻易放过。
她眼里的期冀太强烈，度禾险些脱口而出一个“好”字。
幸好理智力揽狂澜，阻止了他。
他犹豫几秒，看了眼乔笙：“学姐，我也有件事想要和你说。”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乔笙有点错愕，其实被拒绝是很寻常的事，可是她在度禾这么说的时候，下意识地愣住了。
仿佛她的潜意识中，度禾不会拒绝她。
下一秒，度禾的话使得她微微睁大眼睛。
“我可能……几天后要申请休，嗯……办理转学手续。”
度禾是想说休学，但是又想到自己不一定能活着回来，飞快地改了自己的说辞。
他有点赖皮的想，如果这次能够除掉那些蛀虫，他就再以同样的理由回来，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回来。
但是……如果他没法回来，就这样让乔笙淡忘自己也好。
他其实在上一次来的时候，就该告诉乔笙的，可是每次面对她，嗓子口仿佛堵了一团东西，让他说不出口。
然后拖到了今天。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乔笙缓缓问：“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度禾莫名的，不敢去看少女的眼睛。
也正是因为他不想抬头，所以错过了少女眼里一闪而过的暗芒。
“我知道了。”
半晌，乔笙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弯了弯眼睛：“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见。”
度禾的心脏紧了一下，他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接着，“学姐，以后有机会见。”
度禾今天离开的背影都是慌的。
乔笙的目光落在他的肩头，有点出神。
他离开的时间，和陶清宁离开的时间只错一天。
这或许只是偶然。
但是……
少女的黑眸完完全全的沉了下去。
是她大意了。
学校里的同伴都远比她危险，报名莱特学院的新生中，或许有冲他们来的。
少女沉默着，在脑海里一遍遍的阅过新生的信息。
她取出通讯器，联系骆洛：“把学校新生的名单发我一份，顺便再查查他们的底。”
***
“啊啊啊——”
骆洛敲着键盘的速度飞快，一边搜找乔笙要的东西，一边骂骂咧咧：“乔笙在搞什么，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没人了，她到底还记不记得，是她欠了我两次人情，而不是我欠她的，张口就使唤我，不知道我有多贵吗？”
他艾艾地抱怨着，整理完一个系的，就先给她传过去。
花了三个小时，骆洛把全校新生的资料发给乔笙。
他闲下来还没有半小时，乔笙又发来消息。
【乔笙】：“那在开学前，还有什么奇怪的事吗？”
【乔笙】：“还有度禾，他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顺便把他来我们住处的所有视频发给我。”
盯着这两行内容看了会，骆洛抓了抓头发：“唔……这语气也不像是和度禾有什么进展。”
【乔笙】：“麻烦快一点。”
骆洛：“……”
他悲愤地咬牙，忍着摔键盘的冲动：“靠，弄完你不给我付工资，我明天就让全校知道你和度禾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没有他也可以硬编：）。
……
乔笙看资料的速度并不快，骆洛是按安全级别分的文件夹，很方便她从里面挑问题。
她把几份觉得古怪的档案留在一边，打开通讯器，逐一向其他人确定开学以来的行为。
等回复时，骆洛的消息也传来了。
【骆洛】：“奇怪的事……你从云澜星回来时，倒是发生了一件。”
【骆洛】：“就是我们去礼堂开庆功宴的那天晚上，家那边有生人带着一大包东西闯入，何涛他们制服失败，让那个人溜了，他的包留下了，里面装的是一百多万星币。”
【骆洛】：“我们起初怀疑他是冲着你来的，所以当时隐瞒你，还让仲夏带着你搬了新房子。”
【骆洛】：“但是查证过程中，线索断了，再加上那个人再没有来过，就不了了之了。”
【骆洛】：“我负责查袋里星币的来源，仲秋负责监测陌生人留下的指纹，然后发现星币是抢夺一个贪官的，抢夺的时间也是那天，但事发距离和我们这里不远，有很长的时间差，他中途应该还做过什么。”
【骆洛】：“而仲秋监测出的指纹，我对比了星网安全处的基因库，没有锁定人选，你也知道，基因库都找不到的人，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尚未被登记，游离在星际法律边缘外的雇佣兵或星际海盗。
另一种是身份被加密，以骆洛入侵的水平，他不能查到的人，全星际恐怕也超不出二十个。
不过骆洛给的信息太过于碎片化，她很难将这些联系在一起。
乔笙颇为苦恼的拍了下脑袋。
她往下看了看，是关于度禾的。
【骆洛】：“我和度禾又不熟，你问我岂不是白问，我唯一知道的就是那小子挺有钱的。”
【骆洛】：“［附件］”
然后是骆洛索要报酬，以及控诉她突然找事儿的消息。
看到是她要的视频，乔笙点了进去，彻底无视最后两条消息。
第一个视频是度禾第一次来找她，送生日礼物的那一次。
视频里，红发男生站在道中央，苦恼地抓着头发。
她全程紧盯着度禾的举动，她需要判断，度禾是来找她的，还是借着送生日礼物的名义，来判虚实。
毕竟……他不知道她家的具体位置，这是个很好的借口。
纵使后面那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有一丝丝不愉快的情绪。
从第三视角看视频，和当时的感受完全不同。
她那会没有想到度禾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收到礼物也愣愣的，然后就被搡着进了屋。
但是从视频上，度禾的紧张被毫无保留的放出来了，他微攥的拳，扯平衣服褶皱的动作……
他是看到她之后才紧张的，他在紧张自己的礼物会不会被接受，会不会被喜欢。
乔笙从视频，清楚的感受到度禾传递过来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把杂念甩开，点进下一个视频。
度禾去她家找过四次，乔笙全部看完后，眉头仍然未松。
是她判断错误了……
度禾在他们住处，没有露出过丝毫的破绽，除了第一次不识路，后面都是很正常的来找她，全程都是直接到她的房子前，三次来的路线都一模一样，压根没有对其他房子的主人产生过兴趣。
为了不忽略信息，乔笙又看了一遍度禾第一次来的情景。
这一次，总算是被乔笙抓住了漏洞，她停在七八秒的地方。
然后反反复复的重拉到进度条0的位置，连续看了好多遍。
少女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
度禾踏进街道的时候，眼睛不受控制地在看地上，而且看了很多次。
她对比过了……
地上有的，只有陶清宁从黑市收购的防恐线，只要检查到陌生的气息，全街道的机关都会启动。
他一直在看地下，是因为知道这个吗？
那么问题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别人告诉他的可能性为0，除非他曾经来过。
……这倒是和骆洛说的第一件事对上了，但是还不能完全下结论。
乔笙阖上眼，回想和度禾相处的每个细节，他请假很多天，然后忽然跑来看她的眼睛。
黑发少女缓缓的伸出手，拂过脸颊，指尖轻轻地触碰眼角。
“度禾为什么要确定我的眼睛？”
她回想着度禾说过的话，他说，如果她遇到危险，一定要告诉他。
乔笙推断的能力非常恐怖，这也是她为什么能成为除了老爹后，唯一一个能让所有同伴听话的人。
没有人会逃过她的眼睛。
只要有蛛丝马迹，她就可以将那人做过什么，遇到什么，猜个七七八八。
“他遇到了和我眼睛很像的人，但他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少女眼睫轻颤，“但那个人遇到了危险，或者是那人置身在危险当中。”
倏然间，乔笙睁开了眼。
她弯起唇角，笑得狡黠：“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不过，还缺少一个关键性的证据。”
那么，她或许该想想，怎么证明她的推测了。
***
燕季风的兴致不高，拒绝了芷星瑶切磋的邀约。
芷星瑶暴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好烦，又不让我出去，又不和我切磋，我要无聊死了。”
“你多大了，怎么还有好动症，安安静静休息不好吗？”燕季风对堂妹一点也不温柔，“还有，是你非叫着嚷着要来，不然你也不会无聊。”
芷星瑶瞪大眼睛：“我怕你被人杀了连尸体都找不到，所以才来的，你好没心没肺！”
“……”
燕季风抛着小刀玩，闻言差点手滑，他扯了扯嘴角：“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这么孝顺的妹妹，真是星际难找。
芷星瑶白了眼他，下最后通牒：“我要出去！”
燕季风摁住额角：“这北央星的水比你我想象中的深。”
“怕什么？”芷星瑶天不怕地不怕，她冷冷道，“只要我解决得够干净，就没问题了。”
眼看她一副‘我要今晚偷溜出去’的模样，燕季风还是松口了：“行行行，我今晚出去的时候，带你一块成不，但是说好了，你不准乱来。”
“我知道！”芷星瑶目的达成，瞬间变得乖了起来，“早就该这样了，周柏枫那个不靠谱的跑去约会了，带着我还能给你撑撑场子。”
燕季风默了一秒。
“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话，还有周柏枫去干什么？”
芷星瑶自动无视前半句话，“他约会去了啊，他说快要走了，得珍惜时间。”
燕季风脸上的表情丰富起来，怪不得他说和黑狐交易，平时那么讨厌黑狐的周柏枫主动担下这个任务。
而且还骗他说是一切为了殿下。
还有几天就要和聂家、燕盛泷撕破脸皮，他还有心情谈情说爱，而且还在他面前抱怨工作太苦。
芷星瑶歪着脑袋：“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她的嘴角渐渐浮现出幸灾乐祸的笑，“也是，你每天早出晚归的，不知道也正常。”
作者有话说：
周柏枫：我只是怕我恋爱这件事刺激到尚未脱单的殿下而已.
第83章 单方面试探
燕季风辗转一宿, 想不出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乔笙。
可直到天亮，他撑下颚，眼底淡青, 毫无任何的头绪。
年轻的狙击手已经遗忘了逃避的滋味。
母亲死亡真相的门扉出现在幼年的他面前, 那是燕季风最后一次逃避, 他痛苦过, 挣扎过，尝试过于假象中溺亡。
成长总是伴随着痛苦, 没有彻底击溃他的疼痛，会化作成长的养料。
当他选择面对污浊之后, 他未来的道路上, 失去了逃避的选项。无论是遇到什么样艰险的处境、敌意，他没有再逃跑过。
一直如此。
他站在镜子前, 垂眸打量桌面上的伪装道具。
即使昨天相别时不太愉快，他也没打算像胆小鬼一般不辞而别。
指尖触碰到灼目的红发，他想起乔笙的脸，只有最后两天时间了……
***
乔笙又一次在教室门口撞见熟悉的人，漂亮的黑眸微微睁大。
这超出了她的预料。
易海潮望见陌生的男生，温和地笑了笑：“这位同学是？”
度禾在开学典礼上看到过他, 脸上的神情空白了一秒, 然后挺直腰板, “校长好, 我是指挥系一年一班的度禾。”
乔笙仰起脑袋, 细声说：“一个学弟，最近在帮我做拟真训练。”
度禾抬眸, 瞥了几眼他们, 有点意外她和校长的熟稔程度。
易海潮今天和乔笙一块儿出现是为了拿她整理的东西。
她昨天难得心神不宁, 把方案忘记在教室，易海潮顺路来拿。
度禾像小鹌鹑一样，安静地跟在两位身后。
易海潮翻开乔笙制定的方案看了两眼，眼前微微一黑，他顾忌地看了下度禾，嘴边的哭丧转了个弯儿。
易海潮委婉道：“对我们的学校来说，这会不会太难了一点。”
少女轻飘飘地瞅了一眼易海潮，后者话音一止，如临大难的叹气：“那我想想办法吧。”
送走易海潮后，乔笙转身：“你来了呀。”
她的语气微妙，度禾敏锐地低下头，入眼是少女如常的表情，他顿了顿，以为是自己多疑了。
“乔笙学姐嫌我烦了吗？不过学姐给怎样的回答，我还是会赖在这儿。”
经过一天天的磨练，度禾的脸皮贼厚，面不改色地应着少女的话。
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度禾很快恢复成平日松弛的模样，“学姐和校长的关系好像很不错，不过也能理解，学姐为学校参加学院赛……”
“不是喔，”乔笙托着腮颊，“因果颠倒了，是因为关系好，喜欢学校才出赛的。”
“那看来是我搞错了，”度禾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学姐你一直在往这边看，当然了，我也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不过学姐也不会是那种肤浅的外貌……”
乔笙今天可喜欢打断他了：“不呀，就是觉得你今天格外好看，所以才一直在看你，不过没想到被发现啦。”
度禾：“……”
他一向是能说会道的，偶尔几次被噎住，也会飞快地回半句嘴，但是这回不一样。
红发男生的瞳孔微不可闻地放大，往日废话颇多的嘴敞着一道缝，彰显着他的错愕，他的脸上还涌上了不知所云的红。
以至于乔笙话音落下后，空气静了下来。
乔笙笑盈盈地看着他，好像不知道那句话的不妥。
度禾呆了几秒，回过神来，木讷讷地点头，干巴巴道：“学姐谬赞了，虽然我也这么觉得。”
迟来的掩饰显然说明不了什么。
她不怎么介意，替他跳开这个话题：“现在还早，等一下再继续拟真训练吧。”
度禾慢了半拍，才跟上她的节奏，低声说：“好。”
少女眼眸弯起的弧度大了一点，她已经弄好了坑，只等他跳了。
乔笙早就准备好该怎样证明自己的猜测，度禾在她眼皮子底下晃了那么久，都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也就是昨天，度禾才说漏了……不，也不算是说漏。
度禾的事，她只和仲夏提了，仲夏答应她保密。
……
“只凭这一点就判断他和皇太子殿下有关，会不会太武断了一点，他会这么不谨慎吗？”
“我手中的证据是有点少，不过假如我的猜测成立，他的行为就会变得合理，我们双方各握底牌，他也不知道陶清宁是黑狐，所以他才会毫无戒备的告诉我什么时候离开。”
仲夏顿了顿：“你一定要试探吗？放他直接离开不更好？”
少女皱了下鼻尖，眉眼间稚气未脱：“嗯，就这样放他走是没什么，但我不爽。”
这个理由让仲夏足足愣了十秒钟。
然后仲夏乐了好久，她含笑问：“按照你说的，度禾那么谨慎，你想从他那套到想要的信息可不容易吧。”
“是呀。”
仲夏看着乔笙伸出三根手指。
“对他得设好套才行。”
“第一，先打乱我和他以往的相处节奏。”
“度禾反应灵敏，我需要先给他植入一个错误的信号，让他变得稍微迟钝点，他的大脑会优先思考我身上的古怪。”少女落下一根手指。
“第二，进一步放松他的警惕。”
“这也很简单，只要带他进到他擅长的领域，他就会变得放松，”她哼笑着，落下第二根手指，“人在熟悉的环境，永远是自信松弛的。”
“最后，诱导他。”
“我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引诱出他的情绪。”
最后一根手指落下，接着，拳骤然松开。
少女的黑眸熠熠生辉。
仲夏看着胸有成竹的乔笙，轻声说：“好可怕，时间隔得太久了，我都差点儿忘记你这吓人的天赋了。”
没有任何秘密可以瞒过乔笙的眼睛。
只有她愿不愿意去知道。
“不过……”仲夏弯起唇，“看出你确实相信他了。”
所以才会这般恣肆的在学校里试探。
乔笙懈了一口气，“嗯，他是偶尔不太着调，但我在他身上，从来没有感觉到恶意。”
“现在，我唯一担心的是，他落荒而逃，不给我试探的机会。”
……
而这个问题也不存在了。
“之前几届学院赛你了解的多吗？”
度禾不明所以地点头，他了解的不但多，好几届的前几他都很熟。
“那太好了。”
乔笙搜进学院赛官方，偏头，状似无意地问他：“我打算让一年级做一期学院赛分析的作业，你帮我看看，哪一届的比赛最有参考价值。”
少女双眸满是信任：“我不太了解。”
她一向是具有欺瞒性的，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达成自己的目的。
度禾一听是给一年级的，心头的疑窦消失。
但是，换做其他指挥系的来，恐怕都要疑惑几句。
在第十届学院赛之前，学院赛从来都是单兵作战系的主场，和指挥系几乎不搭边。
乔笙也是仗着他不懂，才敢这么来。
可惜度禾不知道，他还认认真真地点开学院赛几届赛事内容，挨个给她分析。
闹归闹，度禾的分析，她还是认真听了的，指挥官的角度和战士的角度不同。
她偶尔拿起笔，在纸上记几笔。
就在这六分假四分真的情况下，度禾很快消抹了疑惑——他急需一件事来转移自己刚刚的羞窘。
度禾只谈了他对每届团体赛的个人看法，他的角度更加的犀利，且目标都是针对参赛者个人。
他很快讲到了第十届学院赛，度禾没有任何停顿的：“单纯就指挥系来说，这届比赛或许最适合我们做分析。”
“学姐呈现了一场非常精彩的比赛。”
总算到了重头戏。
乔笙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是吗，那你觉得，哪个部分最亮眼。”
度禾眼眸一暗，几乎是在她问出的那一刻，心里浮现出一个答案——当然是她设计迫害他们的时候。
他曾用刀尖抵过她的心脏，她都没有退缩过，谎言、欺诈，她轻易地获得了他们的信任，周旋其中，满载而归。
作者有话说：
你猜还会迫害你吗：）
第84章 他记仇又小气
“这里吗？”
“我也确实记忆深刻。”
度禾不自觉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至于过程嘛, 不算难，因为说白了，常盛白、周湛、芷星瑶和皇太子殿下, 都是自傲的笨蛋罢了。”
少女弯了弯眼睛, 笑着说。
度禾神情一僵, 但下一秒, 余光瞥见少女的视线凝聚在他的身上。
他紧张地掩住情绪，木着脸, 带着些许的生无可恋道：“学姐说得对。”
玩味的神色在少女的黑眸中一闪而过。
乔笙要不着痕迹的试探他，做法非常简单。
只要用事实, 踩到他的痛脚, 就算成功了。
想不引起怀疑，就不要主动提, 而是诱导对付创造机会。
度禾安静了几秒，心中暗叹，他在别扭什么，乔笙又不知道他是谁，她不过是作为学姐，在向学弟剖析那段视频。
而且说的也没有一点错。
他自我安慰地想了一大堆, 却始终难以释怀。
度禾憋了半晌, 心一狠, 牙一咬, 反正乔笙也不知道——
“学姐, 你怎么看待皇太子……他们的？”
黑发少女偏头，迎上他的眼睛, 佯装没有察觉那微妙的停顿。
她微微仰起头, 盯着纯白的天花板, 似乎思考了几秒：“他们呀……”
乔笙心里的猜测到现在已经落实了七八分，她这会儿再说，都是抱着逗弄他的心思。
“他们的强大毋庸置疑，每个人的反应力、侦查力都是巅峰。”
“芷星瑶呢，她的内心只信任手里的刀，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拦住了眼前的道路，她都可以做到没有任何犹豫的铲除，整个星际都极少有人拥有她那般顽强的意志。”
“不过缺点也是，她不信任别人，而且对自身的实力极度自信，过于敢置身在危险之中。”
“周湛也很强，他的体格强度和怪物一样，性格粗犷，但是他那种性格，很适合待在战场上，他永远不会迷惘，而且还对周围人有很强的感染力。”
“缺点也很明显，太鲁莽了，完全不会考虑之后发生的事，他的心思也很好猜。”
“常盛白嘛，标准的天才优等生，所有方面发展均衡，看起来还是一个不错的领队，是团队的凝聚力。”
“实则呢，他和周湛是两个极端，周湛融不进团队的配合，而常盛白则是团队围绕着他，整个队从根本来讲，就是一盘散沙。”
“至于燕季风，”她轻轻一顿，敛入度禾不自觉泄露的认真。
“他的洞察力敏锐，决策也异常果断，或许他没意识到，在我看来，他比常盛白更适合统领队伍。不过他拒绝了他最擅长的活动，你说他是怎么想的呀。”
夸的话明显偏多，度禾立马诠释了多云转晴的含义。
“不过，”乔笙弯了弯眼睛，“根据我私下相处的经验，他小气、记仇、任性还不讲理，和小孩子一样。”
度禾：“……”
他错愕的睁大眼睛，压根忘记去掩饰自己的表情，桀骜的俊脸一时间显得有些呆。
倏然间，黑发少女在漂亮的唇上搭了一根漂亮的手指，还冲他眨了眨眼睛：“嘘，这是秘密哦，被其他人听到就不好了。”
度禾：“……”
其他人听不听得到都无所谓吧，问题是本人听到了，他有点儿急躁地皱起眉。
他情不自禁地在内心里审视自己前十九年。
记仇……他勉勉强强认下。
但小气这种说法简直是子虚乌有，他哪里小气了，他都没对她坑骗他的事追责到底。
任性就更没有，不讲理又是怎么一回事。
好一个乔笙，看着柔柔乖乖的，怎么还在背地里造谣。
度禾越想，心气越不顺，偏偏他还得提醒自己憋着。
“不会吧，”度禾不甘心地想掰正她的想法，“我听说皇太子殿下矜贵有礼，怎么会任性和不讲理。”
“是吗？”乔笙不接他的茬，轻飘飘的回了一句。
度禾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的眉骨拧起，急躁地站起身。
站起来后，又发现以自己的立场，没法说更多的东西。
他压住不知怎么冒出来的郁闷和委屈，“原来殿下私底下也这么不堪噢。”
红发男生一副蔫头耷耳的样子，他表现得不明显，只可惜乔笙今天是在观察他。
她心软了一下，其实她也不介意度禾隐瞒身份进到莱特学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更别提燕季风了。
“殿下很好的，”乔笙弯了弯眼睛，不再继续捉弄他，像是在透过他，轻声说，“他有独属于他的温柔方式，冷静、聪明又有耐心……”
度禾愣愣地看着她，耳朵悄然烧起，他仓促地别开脸，然后一只手遮起发红的耳尖以及怎么控制都不自然的笑容。
……
“发生什么事了，”陶清宁看了眼她，“这么开心，笑得和傻子似的。”
乔笙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力度很轻，陶清宁笑眯眯地哎呦着。
“你可千万别让周柏枫他们的人看到你的样子呀，”少女黑眸明亮。
“当然不会，”陶清宁狡诈又聪慧，“你就是为了来说这个？”
“是啊，”乔笙理直气壮，她暂且不打算把度禾和葛老板的事全部告诉陶清宁，“我和燕季风有私仇，如果他知道你是谁，你就倒霉了。”
“私仇？”陶清宁愣了下，“你怎么不早点说？”
“噢，最近刚刚结下的，不好意思呀。”
“……”
陶清宁眼角微抽，他意识到什么：“燕季风在北央星？”
乔笙笑而不语，反正她知道陶清宁做事沉稳，不会出岔子的。
***
周柏枫忙完眼线的联络工作，房间的门被人粗鲁地打开。
他绷起神经，神速的滑出袖口的枪，转身一瞬，黑黝黝的枪口对准来人。
下一秒，他手腕一痛，芷星瑶踢开他手里的枪，完全没有闯入别人房间的半点自觉。
周柏枫松了一口气，然后旋即又提起一口气，只见芷星瑶俯下身，两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他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殿下，我已经有女朋……”
“燕季风中毒了！”
芷星瑶严肃的打断他。
周柏枫的话音戛然而止，瞳孔一缩，他面色骤然沉静。
“他回来以后好诡异，明明早上走的时候还一脸不愉快，回来以后笑得跟二傻子一样，最重要的是，我骂了他几句，他竟然一句都没回！”
这简直是不是燕季风的作风！
芷星瑶大惊，换做以前，燕季风能突突的烦死她，烦到她后悔逞一时嘴快，而折磨自己的耳朵。
刚紧张起来的周柏枫：“……”
他木木地看着芷星瑶，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哈？”
这有什么不正常的。
作者有话说：
周柏枫：今日份疑惑
第85章 聂潼的剧本
“殿下。”
周柏枫严肃地看着燕季风, 待到燕季风的视线飘落在自己身上，他鼓了好久的气泄了点。
可是有些事情，必须要讲清楚。
“我是受到了殿下许多恩惠, 而且也是受殿下感染, 打从心底尊崇您, 并且誓死追随您。”
“但是——”
周柏枫的声音中气十足, “您和芷星瑶殿下也不能这么戏弄我。”
周柏枫还在控诉他们的恶行：“芷星瑶殿下说您竟然没有因为她出言不逊反击，认为这不合理, 非说你不对劲，强摁着我过来给你检查病情。”
燕季风：“……”
芷星瑶“唰”地别过脑袋, 事不关己地瞪墙壁。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燕季风他们离开北央星的日子。
周柏枫清点着陶清宁运来的‘物品’，他擦了下鼻尖：“乖乖, 黑狐压根没有出过北央星，还能搞来这么多东西，这地方水真深，殿下，你说日后我们要不要派点人插在北央星。”
他们要的物资可不是小打小闹，本来是想着能凑齐多少算多少, 没想到黑狐竟然真的把他们要的集齐了。
燕季风摇头：“没必要, 我们不是查过了吗, 北央星作为一个中立地带的附属星球, 近些年却没有出过混乱, 而且黑狐也不是轻易允许地盘被沾染的人。”
“倒也是。”
陶清宁此次前去，身边的熟人只有何涛一个。
这还是何涛死皮赖脸跟上来的, 他被圈得太久, 本来一直在等乔笙给他们申请‘外出实习令’, 结果好不容易迎来了学校的老师，又被陶清宁告知近段时间不准出去惹是生非。
所以才有他跟着来这一出。
何涛晓得这次的任务和以往不一样，他和陶清宁没有交流过，进到飞船后，他习惯性地先摸索起这艘客运飞船的布局。
何涛拧开一道门，下一秒上身后撤，一击破风的手刀横劈。
芷星瑶听到门外轻微的踱步声，她挑起眉梢，周柏枫他们的人不会没眼色来她待的房间，门开的瞬间，她便发动袭击。
何涛连续闪了好几次，心惊胆战地看着房间走出的少女，他觉得眼熟，不过对方没有给他时间想，他们在狭窄的道上搏斗起来。
芷星瑶的攻势迅敏又诡秘，招招都是向要害上打，何涛勉强地闪躲，这时过道舱门响起启动的声音，何涛毫不犹豫地矮下身，借助舱内的座席，直划到舱门逃走。
芷星瑶站在原地，半眯起眼，兴味盎然的翘起唇角。
她有点惊讶，那人竟然毫发无损的从她手底下离开了，虽然她也没有拿任何刃器就是了。
有点意思。
另一边，何涛摸爬打滚地甩开芷星瑶，身后没有了脚步声，他松了一口气，绕过几节舱到观景舱，他一边低头走一边思索那张眼熟的脸。
几秒后，他击了下手掌，想起和他交手的人是谁了，他嘶呀一口气，和一人擦肩而过五步后，何涛忽地转过头。
他吸了吸鼻子，生怕刚闻到的味儿是错觉……
陶清宁的房间打开一条缝，何涛从门缝钻进来，进来后端起水，哗哗喝完一整杯，然后虚脱地趴在桌上。
陶清宁扫了眼他：“辛苦你了，怎么样？”
闻言，何涛一骨碌坐起来，他的表情严肃，让陶清宁也凝重起来。
“芷星瑶也在这艘船上。”
陶清宁挑起眉梢，燕季风和芷星瑶之间的关系浮于脑海，怪不得乔笙笃定燕季风就在周柏枫一帮人当中。
“我知道了，”陶清宁余光发现何涛的表情有几分挣扎，他微微一顿，“还有什么？”
“嗯……”何涛吞吞吐吐。
陶清宁不耐烦道，“你怎么和女孩似的支支吾吾。”
陶清宁一激，何涛立马放弃心头的顾忌，横着眉大声说：“我从周柏枫身上闻到了那谁的香味。”
“？”
陶清宁脸上的表情一僵，用口型向何涛确认，后者沉痛地点头。
“你会不会闻错了？”
何涛噌一下站起来：“不可能，我鼻子可灵了，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都是特制的香，而且那味儿的浓度，绝对不是擦肩蹭上去的程度。”
陶清宁眼前一黑，他还想着怎么摘除莱特学院的身份，何涛就给他当头一棒，崔苗苗又是怎么和周柏枫扯上关系的？
***
袭击燕季风的星际海盗有了眉目，帝国彻查时，暗中的贪婪也终于藏不住自己的爪牙了。
聂潼动手是不会留一个活口的，他花钱找来的星际海盗，早在他们袭击成功后，聂家的人埋伏在折回的必经地，将他们粉碎在星轨间。
牧家找到的线索，是他故意放出去，诱他们上钩的饵。
“真正的凶手早就死了，现在的凶手不过是一群伪装成星际海盗的普通公民，我们诱导牧家的人伤害普通人后，以他们触犯星际法律为由，夺走他们手上的兵权。”
一位眼下有长疤的男人豪爽大笑，“您这招真是妙，不但可以拿回兵权，还可以降低牧家在星际的评价，操作得当的话，剥夺牧家的权力也不是不行。也不知道等那位天真的殿下一醒，发现背后的家族轰然倒塌会是什么心情？”
“如果能顺利进行的话……”聂潼捏碎手里的笔，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眼下有疤的男人微微一笑：“我们在其他星球的部署已经完善，那些人恐怕还以为我们这些家族在内争，这次尘埃落定，燕家也该从那个位置上下来了。”
聂潼抿起唇，上面有他妹妹盯着燕盛泷，计划确实是万无一失，而且，就算失败，他也计划好了退路。
他清楚，他一直以来的不安来源于燕季风，那个本应该17年前，随着牧王妃一起死去的皇太子殿下。
牧王妃或许在最后察觉到了什么，她拼死将燕季风送了出来，交付给牧家，让燕季风活了下来。
而之后，因为聂汶鸢要成为新的王妃，聂潼不得不摁下将燕季风抹杀的想法，如果燕季风在那个时间点死亡，不管是因为什么，聂家都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聂潼这十年，一直在后悔没有趁燕季风羽翼尚未丰满的时候杀了他。
燕季风的威胁越来越大，已经让聂潼把他和燕盛泷放在一起慎重对待。
第二天深夜，聂潼被叫醒，从属下慌张的表情中，他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燕季风出现在慧擎星，带人抓了我们的人，并且对外宣布他已经抓到YS2478恐怖袭击的犯人了。”
糟糕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燕季风怎么会出现在慧擎星？”聂潼按住泛疼的心脏，只觉得气喘不过来，这不是他预计陷害牧家的星球。
真正袭击客运飞船的人早就葬身星轨之中了，燕季风怎么可能抓到犯人，聂潼额角突突乱跳，他咬起牙，看一眼下属的反应，心里又怒又躁，他已经猜到了，被燕季风定为犯人的人，恐怕是聂家的人。
更加让人无力的是，他们的确掺手了袭击燕季风的事。
……
陶清宁总算见识到燕季风的雷霆手段了，对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狠。
燕季风早知道聂潼打什么主意，他也知道对方的一切优势，都建立在‘燕季风昏迷’的前提下，他装作不知道聂潼的计划，顺着聂家的剧本，直到颠覆的最后一刻，调转战局。
这给聂家造成的打击会无比巨大。
只一朝一夕，帝国内部的平衡便凭燕季风一己之力重拉回来。
只可惜……这才是开端。
帝国所有的账都清清楚楚记在这位皇太子殿下脑中，等待聂家倒台，清算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看来他赌对了，选择乘上皇太子殿下这条船，再一次从险境夹缝中寻出一条生路。
作者有话说：
帝国篇只是一个过渡，主要在之后讨伐虫族上，啵啵
第86章 成立第六军团
聂家兴盛了数百年, 聂潼担任家主后，又带领家族发展壮大了许多，在帝国, 也仅有燕盛泷能与他分庭抗礼。
诸多星球都有聂潼埋下的暗线, 而慧擎星, 可以说是聂家的大本营。
燕季风带人悄无声息的潜入, 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完全不给聂潼反应的机会, 他的所有暗线被连根拔起。
聂潼一时间苍老了不少，他又惊又恨, 燕季风三个字在齿间反复嚼碎。
敏感的一拨人隐隐感觉到这次的事不对头, 各个当起缩头乌龟，不想掺合进去。
这一切发生的突然, 全星际都察觉到了帝国暗流涌动，一直保持寂静态度的联盟终于出声，他们站在了皇太子殿下身后。
燕季风等人也没有闲过，拔除聂家的势力是一场漫长的对抗战，途中还要提防旁人插手，在燕季风向星际宣布抓住袭击YS2478的犯人之后, 燕盛泷也朝他下达命令。
“燕盛泷叫您回去绝对没安好心。”周柏枫磨破了嘴皮子, 也没能改变燕季风的打算, “您再拖一拖, 万一聂家狗急跳墙, 再和燕盛泷联手呢。”
“不会，”燕季风眸里掠过冷光, “他们当年谋杀母亲和我, 你以为我能活下来, 真的是侥幸吗？”
情报贩子一滞，凉意泛上心头。
“燕盛泷不会让聂潼轻易如意，他留我性命，只不过是给聂家再套一个枷锁而已，他与聂家合作并不诚，否则聂汶鸢也不会没有孩子。”
“已经展露了野心的聂家，在他眼里，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燕季风不以为然地提起自家的龌龊，他看得清清楚楚，燕盛泷那种人，眼里只有权力。
陶清宁在一旁充当了一阵子的背景板，扶额叹息：“殿下，我先告辞了。”
这种私事怎么当他的面大咧咧的说出来合适吗？
燕季风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简言道：“没关系，你放心留下吧，以你的能力应该早知道这些，再说了……”
他微微一顿，脱口道，“燕盛泷就是那样的人，卑劣又自大，我干嘛要替他遮遮掩掩，我还巴不得全星际一起加入讨伐他的队伍，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得了……”
周柏枫拼命的咳嗽，燕季风才稍有收敛。
陶清宁听得笑容僵硬，他深深地看了眼燕季风，什么也没说，可眼神里透露出的情绪又很明了——殿下刚刚在话不停歇地骂老子对吧。
不多时，燕季风离开，周柏枫凑近陶清宁，“黑狐，想必你也看出殿下的诚心了，有没有跟我携手为殿下打拼的想法？当然啦，殿下不会干涉黑市的自由。”
一路上，燕季风明里暗里向陶清宁发出了诸多邀请，陶清宁装傻充愣，一直躲了过去。
随着帝国腐败的削离，陶清宁也微微动摇，和周柏枫一样，效忠皇太子，但又可以继续做黑市的商人，这带来的风险远远不及收益。
不过……陶清宁想起临走前，乔笙千叮咛万嘱咐的内容，敛目，总算是正经地回答了一次，“让我再想想。”
***
“这种事你自己决定不就好啦？”
乔笙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诧异地看了眼陶清宁，“问我做什么？”
陶清宁脸上完美的笑容生出一道裂痕，他深吸一口气，忍着额角的抽搐，“不是你和我说，千万别暴露自己的身份吗？你还说和燕季风有私仇。”
“哦……”乔笙眨了下眼，“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挠了挠脸颊，赶在陶清宁撕破脸皮前，“那个私仇也不是很严重，很好解决的，你在表明立场前，夸夸燕季风大度宽容？”
陶清宁有不好的预感，“你说清楚你怎么惹他了？”
“什么叫我惹他，”乔笙有点儿不服气。
她眼珠子转了转，含糊着，“我也就，当他面，暗讽了下他小气又记仇。”
陶清宁：“……”
“也没啥事，”乔笙一本正经的分析，“你要相信你的能力可以折服他，让他忽略这种小事。”
“你少搁这儿甩糖衣炮弹了，我不吃这套。”陶清宁没好气的说。
闻言，乔笙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晃荡着椅腿，颇为无赖道：“我做都做了，还能怎么办？”
理不直气也壮。
陶清宁抽了下嘴角，“行，卖了你明哲保身也算是一个办法。”
说罢，“啪叽”结束了通话。
乔笙托着下颚，温柔的弯起眉梢，没把陶清宁最后的话放在心上。
仲夏端了杯咖啡路过她身边，“你乐什么呢？”
乔笙笑眯眯道：“气到陶清宁了，你今晚又要熬夜呀？”
“干的不错，”和陶清宁不对头的仲夏第一时间给予表扬，“对，你从军团带来的资料我们差不多处理完了，第一轮测试结果误差在0.01%内，估计再半个月，相同功效的治疗舱我们也能做出来了。”
乔笙笑着给她加了加油。
***
一个月后，帝国势力大洗牌，震撼全星际的丑闻接连不断。
“雾草，星网上的那则报道是真的吗？十七年前津望星被毁是聂家暗中推动的？”
“踏马的，给我恶心吐了，聂潼还是个人吗，竟然往星球放会把虫族引诱来的粘液。”
“聂潼这些年睡觉不会做噩梦的吗？他们聂家背负了几千万条人命，不得好死！”
这场闹剧，随聂家倒台，关押至荒芜的星球才告一段落。
燕盛泷看着燕季风，这孩子和他记忆中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同了，“你还要留下我？”
燕季风瞥了眼他，刻薄道：“不然呢，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钻在权眼子里，盯着你身下的位置？虽然你挺不是个东西，但这些年也算是把星际管理的马马虎虎，我还要去斩除虫族，你那把位置爱给谁给谁。”
他对燕盛泷只有恨意。
拦住他用利刃终结燕盛泷的，是军团最新传来的信息，以及联盟的态度。
等结束眼前的事，燕季风会让燕盛泷担负起他过往的罪孽。
燕盛泷遥遥看着燕季风的身影消失，他闭上恍惚的眼，如果牧芸还在的话，她一定会为燕季风感觉到骄傲。
他这一生，为权力放弃了太多的东西，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可他依旧不后悔，他骨子里就是一个烂人。
……
燕季风的心情说不上多好，他翻看着程老爷子发来的讯息。
布置在星际的探测器捕捉到虫族波动异常，联盟科学院初步推测这次的异常可能是虫族恢复的始信号，这一情况在近些日子波动频率逐渐变高中得到了证实。
联盟军团经过商讨后，几大军团决定在虫族袭来前，先一步终结他们。
燕季风受程老爷子的召集，决定投入这场讨伐消灭虫族的队伍之中。
周柏枫和陶清宁会帮他看住帝国的动向。
陶清宁笑眯眯地问：“殿下，军团的武器若是供不应需，欢迎来找我合作。”
奸商即使选择效忠他人，也难摆脱奸商的本质。
周柏枫瞥了几眼他脸上的面具，忍不住道：“你还要戴着这面具？”
陶清宁叹了一口气，“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答应协助殿下，但相对的，殿下要允许我戴着面具，不透露真名。”
周柏枫这个情报贩子只在黑狐身上栽过跟头，他过去就怎么也查不到黑狐的信息，眼下好不容易和他共事，对方还是坚持不肯露脸和说身份。
不管他怎么激黑狐都没用，“你面具底下该不会特别丑吧？”
陶清宁顺话答：“没错，所以我就不摘下来污染殿下和你的眼睛了。”
周柏枫：“……”
他抓狂了。
燕季风没有注意到他们俩发生的事，程老爷子向他说明了军团现在的计划。
因为虫族上一次大规模侵袭是十年前，所以军团近十年招收的战士几乎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而这次袭击虫族也容不得太大的差错，故而重新调整了军团战士。
【近年入编的战士统归至联盟新成立的第六军团，军团团长暂定为原第一军团副指挥官陆无吟少将】
【第六军团在编战士五十万，此次作战会开启军校志愿者申请，申请的军校生将并入第六军团，协作助战】
燕季风也会并入第六军团，即使他现在已经是帝国实际的掌权者了，燕季风对程老爷子的尊重不变，郑重地回应了对方的期待。
另一边——
乔笙喘了口气，风呼啸过耳边，同时设定的两分钟闹钟响起。
攻击她的人收起手，乔笙累极，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
汗水粘在她的眼睫上，她以手做扇呼几下凉风，上气不接下气道：“怎样，我算是，过关了吧！”
少女的声音软乎乎的，却没有引起审判者的好脸色。
仲夏沉默着，一旁的易海潮也不敢越过她，只悄悄地向乔笙伸出大拇指叫好，满眼的欣慰。
和乔笙交手的闻人浔讪笑，“仲夏你别瞪我啊，我真的没放水……”
“夏夏，我们可说好了，只要我能撑住两分钟，你就不再拦我去军团报道。”
仲夏收起凉飕飕的视线，叹了口气，“我知道拦不住你，但我怕你逞能。”
她提出这个条件，就是想打消乔笙的念头，以乔笙目前的水平根本撑不过两分钟，闻人浔没放水才怪。
“我还是很爱惜这条命的，”乔笙站起来，小腿肚还在颤，“更何况，我看了程老将军发给我的东西，我猜的没错的话，军团很重视这次行动，甚至还把军团重新调整，单独拎出一个军团，我估计这第六军团在这次行动中担的任务也是最简单的，不会很危险。”
“是吧是吧，”闻人浔张口附和，“乔笙这么说准没错了，而且不是还有我和真泱陪着吗。”
然后在仲夏凛冽的目光中，闻人浔的声音越来越弱。
仲夏无奈地弯起唇角，熟悉她的乔笙知道，仲夏妥协了。
乔笙弯起眉，跑过去抱住仲夏，然后背着她，冲闻人浔和校长老爹比‘耶’。
作者有话说：
闻人老哥：也就放了个海
第87章 程老将军的推荐信
第六军团的本部选建在塔森星, 塔森星位于星际的边缘地带。
帝国学院就在塔森星，军部发出诏令，最积极响应的便是帝国学院的军校生。
陆无吟新官上任, 忙的脚不沾地, 其他军团的负责人在旁嗑着瓜子看乐儿, 没一个有良心的伸手解他的急。
平常情况下, 一个军团拥有一位军团长，二到五名副团长, 副团长又划分为指挥官和后勤管理，陆无吟先从军团原本的人里挑出两个人, 任命其为副团长, 一个人叫杨赛其，是一名副指挥官, 另一个人叫洪秀秀，负责后勤管理。
军团成立初期有许多杂事，陆无吟和杨赛其负责军团内部战士的协调，而洪秀秀负责统筹联盟总部发放下的军用物资和处理星际各军校的临时申请。
“团长，底下那批老战士很不满把新兵直接归到我们团里，这些天团里火药味十足, 大小摩擦不断, 稍微一点就会炸。这样下去不行, 我们是不是得想点什么法子？”
杨赛其把这汇报给陆无吟。
陆无吟成团长后, 身上那吊儿郎当的气质仍在, 闻言扯了扯嘴角。
“都进军团多长时间了，连遵守上面命令这么简单的事都忘了？我瞧着他们怕是欠收拾了。”
陆无吟心里清楚, 那些老战士埋怨的无非是军团的重新划分。
军校生全部统入第六军团, 也就注定第六军团的总体实力比不过其他军团, 这次针对虫族的作战计划，也恐怕没第六军团什么事。
上面不可能会把危险或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
陆无吟轻骂：“一个个赶着送死。”
不过陆无吟骂归骂，他也知道不能放任不管，他摆摆手，“先暂时把新入伍的军校生和老战士分开，再挑几个老实点的人管束一下刺头。”
陆无吟也是从新兵时期走过来的人，他知道该怎么对付。
两人商量之际，紧闭的大门口传来声音——
“报告副团长，一师的分队长和一名军校生打起来了。”
陆无吟和杨赛其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自个儿头疼的表情。
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第六军团训练场，一群人围着一个圈，靠近时，能隐约从他们嘴里听到加油助威声。
“方自明使把劲儿啊，你他娘的该不会要输给那奶娃娃吧。”
“我去，这小丫头有点凶啊，我看方自明怕是要不行了。”
“芷星瑶干他！”
陆无吟脸黑成一片，抬起脚就往围着的人屁股上踹一脚。
被踢了屁股的人哎呦喂一声，扭头想骂人，可看清楚踢他的人是陆团长，脸一白，捂着发疼的屁股灰溜溜的蹿到一边去了。
陆无吟就凭着一只脚，开辟出一条道儿来，至于杨赛其，他负责把住训练场唯一的出口，拦住那些见大事不妙想偷跑的人。
陆无吟走到最里面，看到一师出了名的刺头和芷星瑶在对打，他看了一眼。
两人赤手空拳，芷星瑶占据上风，她逗猫似的不肯给方自在最后一击，方自明气喘吁吁地想打她，可怎么也挨不着。
“你们干嘛呢？”
陆无吟粗声喝退打斗的两人，“谁准你们私下斗殴的，军团的纪律还有没有了？”
五分钟后，在场人的判决书下来了。
全场凑热闹的人增罚训练三倍，晚上再写一份检讨书，而打架的两个要在这基础上，再翻一倍，事后还要去禁闭室反省，当然了，第一师师长因为没有管住方自明，惩罚随当事人一样。
这边刚刚宣布完他们的处置方案，又有新的事来找陆无吟。
“陆团长，有人带着程老将军的推荐信来了。”
陆无吟扶额，把场上的事交给杨赛其。
他匆匆赶回办公室，途中琢磨着来的人会是谁，竟然要程老将军的推荐信。
等陆无吟见到拿着推荐信的少女时，他顿时了然，是乔笙啊。
时隔四个月不见，乔笙弯了弯眼睛，向陆无吟行礼，“团长好。”
陆无吟随手招呼她坐下，“我还在想谁需要推荐信，原来是你啊。”
乔笙腼腆的笑了笑，黑眸掠过些不好意思。
虽说军校生可以申请加入军团作战，但是这也是有要求的，乔笙的体质和身体能力比过去强了许多，但是离军团的标准还有一大截距离，想按照正常手续进军团是不太可能的事。
程英穹也知道这件事，所以给乔笙单独准备了推荐信。
“我进军团也有十几年了，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位，能让程老将军给开后门的人，程老将军确实很器重你。”
陆无吟在推荐信上盖好戳，然后向她伸出手，“欢迎加入第六军团。”
乔笙正式加入了第六军团。
陆无吟想到乔笙在军校生心中的地位，思索一会，“乔笙，有件任务要交给你……”
***
食堂——
来自不同学校的军校生和老战士们楚河分明，各占一边。
明明是同个军团的人，彼此却互看不顺眼。
乔笙换好训练服，站在后边看了会，朝着军校生人多嘈杂的地儿走去。
这些军校生眉目凶狠，坐在凳儿上吐槽老战士们的行为。
“今天那架也是方自明挑起来的，凭什么芷星瑶和他受一样的罚。”
“他们没一个好东西，我们来以后不是树威风，就是恐吓我们。”
姜洋郁闷地戳了下饭，和同桌的战友一起指指点点。
耳畔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刚刚提的那两个人因为什么打架呀？”
“你不知道吗，”姜洋头也没回，叹气道，“我们军校生在C区训练场上训练呢，一师的方自明摸过来，说是第一师要征用这片训练场，赶我们走，可也没说要我们换去哪个训练场，有人问了以后，那方自明却说我们又不上战场，待在那里纯粹是浪费资源。”
“芷星瑶没理他的话，依旧在原地训练，方自明进场赶她，被芷星瑶拧着胳膊掀翻在地，然后他就恼羞成怒，说要给芷星瑶一点教训瞧瞧。”
姜洋面露不屑，“结果他压根挨不到芷星瑶，芷星瑶若是不手下留情，方自明得竖着进场横着出去。”
“是挺恶劣的。”
“是吧，”姜洋寻求赞同地偏过头，眼里映出一张漂亮的脸。
姜洋愣住，筷子从指间滑落，摔在盘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双眼错愕的大睁着，“乔笙？！”
乔笙点点脑袋，“你好喔，我今天报道的。”
姜洋的声音没有控制，周围一遭人听到了乔笙的名字，下意识的顺着声源看去。
瞅见了黑发少女。
“s……活生生的s。”
“我去，乔笙你什么时候来的。”
眼见围过来的人变多，乔笙连忙道，“大家先吃饭吧，过了规定的时间就得饿着肚子去训练了。”
军团的训练量远比学校大，饿上一顿的话非常痛苦，军校生们权衡一番，立马回到座位上埋头扒饭。
乔笙出现在这儿意味着她也加入到第六军团了，她不会跑。
但这饭儿过去了可不等人。
乔笙吃过了，她来这里是想了解一下新老兵之间的矛盾，陆无吟把这件事交给了她。
她是程老将军推荐来的，怎么说也不能让那位可爱的老头子蒙羞，团长交代的第一个任务一定完成。
听完姜洋说的内容，乔笙和陆无吟想到一块儿去了，老战士们无非是把这次行动不能出大力的锅扣在了军校生头上。
这个问题可不是那么好解决。
下午的训练乔笙也没有参加，她有单独的训练表，不和其他军校生一起，陆无吟已经把这件事通知下去了。
她坐在开了特权的训练室，把帽子罩在脸上，思考着两全的解决方案。
不一会，副团长杨赛其带她去了军校生的训练场，路上简单和她说：“陆团长把军校生组成的第十师交付给你，第十师目前有五千多军校生，这段时间还会不断增多，军团预计招揽三万人，到时候都会由你负责，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或洪秀秀。”
少女模样乖巧，“谢谢副团长。”
乔笙作为第十师的临时师长，也分到一个新的手环，手环连接军团里的设备权限，杨赛其把使用方法交给她。
到了训练场杨赛其连同C区训练场的广播，通知军校生们集合。
因为军校生和老战士之间的矛盾，陆无吟迟迟没有定下军校生的管理，他本来是想在燕季风和常盛白当中二选一，但是看到乔笙后，陆无吟临时改了主意。
乔笙可是在学院赛上把燕季风他们耍的团团转的丫头，说不定她更适合这个位置。
这样破格的提拔在军团并不少见，一般天赋极高的人都会受到这份优待。
杨赛其向军校生宣布了乔笙暂时接管他们，底下稍微一点骚动便被他制止，这位副团长冷冷扫过他们，“这是军团的命令，如有不服者逐出军团。”
这里需要极严的秩序。
在杨赛其的看管下，乔笙顺利接下任务。
在场的军校生无一人不认识乔笙，乔笙在学院赛的壮举以及诺亚的成就，足够成为诸多军校生仰望的存在了。
军校生得知乔笙接管他们后，心里也没多少抵触，只是稍微有些震惊。
毕竟少女差到极致的体质摆在那，她到军团里来，的确是超出他们的预料。
帝国学院的军校生尤其多，闻言，有几位不禁看向了常盛白，低声道：“怎么是她，我觉得常盛白才更适合领导军校生，她的话，连战场都上不了吧。”
这份嘀咕到了常盛白的耳朵里，他拧起眉。
“别再胡说了，她适合这个位置。”
不远处，周湛薅了一把自己短短的毛茬，“我就知道她会来。”
乔笙站得高，讲话时也看到几个眼熟的人，都是在学院赛期间认识的。
副团长肩上的任务重，杨赛其把第十师交给乔笙后，又去处理其他的事，乔笙则浏览着军校生这几天的安排。
陆无吟对军校生们的处理简单粗暴，直接按照学院划分，再由每个学院选出两人管理，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三天。
然而各学院的军校生并不对等，短时间这样还行，长久下去肯定会出问题，乔笙在上面划了个圈，打算之后重新分排。
乔笙虽然是个空降的指挥官，但她对管理很有一套。
这还要归功于易海潮爱捡孩子回来，他经常外出，乔笙不得不小小年纪，一边治疗身体的病痛，一边管这群野孩子。
多年下来，累计了不少的经验。
少女低头写着师团要调整的地方，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乔笙，”另外一名副团长洪秀秀看着她，“这些是今天加入的军校生，一共827位。”
乔笙连忙起身，同时也和洪秀秀身后的人对上目光。
燕季风目光无波，平静的和乔笙对视。
作者有话说：
你装
第88章 约战
88
乔笙轻轻的错开目光, “谢谢洪副团长，您日理万机，下次军校生报道, 您直接向我发讯息, 我过去领人就好。”
洪秀秀笑了笑, “陆团长把这乱摊子丢给你, 你也会特别忙，我跑两步就能帮忙的事, 没大碍的。”
然后转过身和新来的军校生道：“乔笙被任命为第十师的师长，你们接下来都归她管理, 希望你们铭记军团的使命, 遵守军团纪律。”
新来的军校生们瞧见乔笙都有几分兴奋，洪秀秀一番话让他们清醒, 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燕季风全程保持自己的表情，竭力表现出一副和乔笙不熟的样子，也只有在她和洪秀秀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向黑发少女。
只粗略的看了一眼，脑袋里蹦出许多乱七八糟的信息。
气色比上次见面好了一点，看来没有松懈训练。
刚刚她好像看了一眼他吧, 然后就移开了目光。
燕季风又生出一点无理取闹的不满, 他保持平静就可以, 乔笙目光淡淡, 就得好好追究。
到了军团, 远离那些权利的纷争，燕季风卸下紧绷, 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他想着乔笙背着他说他坏话的那次。
这应该不算记仇, 如果不是她说那些, 他也不会记到现在。
燕季风很快给自己奇怪的情绪找到了合理的开脱。
嗯，都是乔笙的错。
尚且不知道自己背了几口锅的黑发少女结束和洪秀秀的交谈，转眸再度望向他们。
“你们先卸下东西，然后在训练场自行训练吧，具体的安排我会明天告知。”
乔笙扫了眼表情不变的皇太子殿下，眼里漾出浅浅的笑意。
如果不是那一次偶然，她还真的不能把眼前年轻的狙击手和废话不断的度禾联系在一起。
既然对方不承认，她陪着假装就好了。
乔笙默默选择更为有趣的决定。
……
除了做第十师的规划，乔笙还抽出一部分时间，随机抓人了解情况。
帝国学院是第一批报道的军校生，乔笙找到两位老熟人——常盛白和阿无。
“矛盾？”常盛白面无表情的摇头，“我们和原就在第六军团的战士没有矛盾。”
常盛白以前接受过联盟一派的刁难，第六军团老兵们的挑衅在他眼里的确不是事儿。
乔笙转过弯来，抽了下嘴角，转身看向阿无。
阿无靠谱多了。
“这三天是发生了一些摩擦，而且是老战士们故意引诱。”
军校生各个年轻气盛，稍微一激，就想撸袖子和人家干一架。
但是战士们老奸巨猾，只在口头上招惹，就等军校生翻脸，好在那时候用军团纪律来约束他们。
战士们挑衅的手段也五花八门，有人生攻击身材的，有嘲弄他们是奶娃娃的，还有故意撞翻东西的……
乔笙越听越沉默。
这些人是孩子吗，还玩这种手段。
“好叭，我知道了，”乔笙轻叹一口气。
常盛白瞧出一些端倪，“你想要改善两边的关系？”
乔笙点点头。
常盛白微妙地看了眼她，“我觉得没有必要，反正双方也闹不出什么，等军校生们多吃几次亏，就长记性不再和他们一般见识了。”
冷处理未尝不是一种解决方法。
陆无吟当时也有这一打算。
“有道理，”乔笙双眸真挚，“可是这是团长交给我的任务。”
常盛白一顿，不再劝她，“那我建议你从战士那边下手。”
乔笙也知道，这次矛盾的根本起源是战士们心中的郁气，“我又管不到他们，而且怨气也没那么好消，除非直接送他们去别的军团。”
少女忧郁地长叹一口气，“看来只有那个办法了。”
阿无和常盛白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什么？”
少女撸起袖子，露出细白的胳膊，漂亮的脸上呈现出一丝不符合容貌的凶悍，“约战！”
***
乔笙的行动力一绝，在阿无和常盛白微惊的目光中离开，半个小时后，又带着和第一师约好的时间回来。
然后向军校生们宣布了这则重磅消息。
还不停撺掇着军校生的情绪高涨。
燕季风和周湛不知道何时到了常盛白他们身边，低声问：“怎么一回事啊？”
常盛白默了一会，把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
燕周二人：“……”
就离谱。
周湛傻眼，“这真的能解决问题？”
燕季风瞥了眼还在哄抬情绪的少女，“不清楚，反正明天的架怕是少不了了。”
既然约了战，那首先得拔高将士们的士气，乔笙对这再拿手不过了，她提了提老兵们这两天的挑衅，又cue了下被关禁闭的芷星瑶，最后再无意的说了下第一师战士们的兴奋。
乱拳也能打死老师傅。
更别提乔笙这还是一套组合拳，下去威力更甚。
这边激励完士气，那边看到目瞪口呆的杨赛其。
“乔笙，”杨赛其一副天要塌的表情，艰涩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乔笙凑前给副团长顺气，一双黑眸饱含真挚：“我们和第一师约了战，我告知一声他们。”
杨赛其紧盯着她，希望她能反省一二。
乔笙很快洞察他的来意，无害地弯起眼眸。
“陆团长希望我能够解决一下军团现存的矛盾，我观察了一下，发现双方如今都有怨气。”
“有句老话是不打不相识，既然大家都有偏见，不如借这个机会泻泻火气，也能快一点让双方握手言和。”
杨赛其张了张嘴，乔笙快速接上，“我知道副团长您在担心什么，桑义师长心中也有数，我们约的都是军团中最普通的比赛内容，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抹掉些对彼此的误解。”
少女的语速偏慢，却让人轻易听得进去。
她在一旁不紧不慢的灌输着约战能带来的好处，句句实在，没有夸大成分，很快就绕晕了杨赛其。
“好吧，”杨赛其犹豫的点头，心事重重的走了出去。
乔笙回头时，发现三尊大佛杵在她的面前。
三人本来是想问问她到底怎么想的，结果却目睹乔笙的大型糊弄学现场。
他们复杂的看了眼乔笙，常盛白道，“你这样是瞒不住多久的。”
“没关系，”乔笙无害地眨了眨眼睫，笃定道，“杨副团长不会再来就成，陆团长那边没问题的。”
***
杨赛其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陆无吟正在享受难得的休息时光。
他泡了一壶茶，找出别人发给他的残局，优哉游哉的研究着，杨赛其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陆团长，大事不好了。”
陆无吟依依不舍的从残局中挪开视线，“怎么了？”
“第一师师长和第十师师长约定明天组一场对战切磋。”
杨赛其话音刚落，陆无吟便被含在嘴里的茶呛到了，他咳嗽几声，抬起头，满目震惊，“第十师？”
“是啊，”杨赛其微不可为往后撤半步，生怕陆团长一个不小心把水弄到他身上，“您不是让乔笙去想办法调解矛盾的吗？”
然而黑发少女上任第一天晚上，就跑去和第一师的师长约了对战。
陆无吟：“……”
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走向啊。
乔笙文文弱弱的一个小姑娘，不去讲道理，反而和别人去约架？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杨赛其麻木的汇报，“我去两边看过了，第一师的战士正在集体狂欢，期待明天赶紧到来，好揍一揍小兔崽子们。”
“至于第十师……”
杨赛其脸上表情微妙，陆无吟静静等待着。
杨赛其露出了奇怪的神情，“乔笙正在给军校生们做思想工作，大意是问他们看第一师那些人气不气，明天就是复仇的时候了，是丢人还是反击，全看他们自己。她一番话下来，第十师的军校生也全员打了鸡血，在训练场上加练呢。”
陆无吟：“……”
“团长，趁着还没开始，赶紧制止他们吧。”这是杨赛其跑来的目的。
陆无吟奇怪的看了一眼他，“你既然去了两边，怎么没有阻止一下？”
杨赛其尴尬一笑，“桑义（第一师师长）说是乔笙主动约的，他这边已经告知师团的战士了，不方便撤回，要我去找乔笙。”
陆无吟点头，桑义狡猾的很，估计乔笙刚刚约完战，他就把消息传下去了，为的就是不让乔笙反悔，再者，就算是他们插手，也只能让乔笙先妥协，这么一来，军校生的锐气就会狠狠地被挫。
杨赛其还在一旁慢吞吞的说，“所以我去找乔笙，乔笙和我说，这是双方握手言和的最快方法。”
他去之后，准备好的一腔话，在少女的诡辩下，愣是没有发挥出来。
当时还觉得有道理，等走出以后想了会，才发现不对劲，乔笙说的天花乱坠，唯独没提约战带来的坏影响。
可他已经从第十师那里走出来了，再折回去威力也比不上第一次。
陆无吟：“……”
他愣了一会，然后放声大笑，“程老将军看中的指挥官果然是有意思。”
杨赛其也是军团的老人了，做事非常谨慎稳妥，不然陆无吟也不会把他提拔上来。
但是也不知道乔笙和杨赛其具体说了什么，竟然能把他忽悠走，而且还能让杨赛其对着他也不能完整复述她的原话。
“先看看吧，”陆无吟很快改变主意。
他本身就不是死板的性格，此时翘着嘴角，“或许她真的有什么打算呢。”
第89章 她打算控分
89
第六军团的地方统共那么大, 乔笙和桑义前脚约好战，消息后脚传遍军团。
其他几个师的师长反复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然后一脸难以置信和羡慕。
唯独第四师师长陷入沉默, 他看着各种酸第一师的其他师长。
“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几个师长一同投来‘有屁快放’的眼神。
第四师长顿了顿：“第十师新选上的师长是乔笙, 你们知道的吧, 就是那个乔笙。”
军团两个月前还从星网上下载了两节乔笙的复盘视频做指导用, 几名师长点点头，“这又怎么了？”
“我之前在第一军团的时候, 曾经和乔笙接触过几次，我觉得她这次和第一师约战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说句心里话, 这届的军校生里面还是有挺多好苗子的，皇太子殿下他们在军团训练的时间比许多战士都多, 真按实力比，也是三七分，桑义他们无法轻松碾压第十师。”
其他师长沉默几秒，乔笙的复盘视频曾经被他们拿来反复观摩，他们从骨子里欣赏这位少女。
现在由第四师长点明，其他师长也想到了这份可能性。
乔笙那样子优秀的指挥官, 怎么可能率领着自己人主动找气受。
“明天不就知道了吗？”一人打破寂静。
第二天——
乔笙束好马尾, 来到C区训练场, 先更改了第十师军校生们的分布, 按照兵种重新排布, 还给每个兵种制定了单独的训练方案。
机甲兵由南机学院的葛仕明和董颜担任队长。
枪系兵因为人多且分类杂，由燕季风、常盛白、阿无、鲁巍、太叔婵担任队长。
近战战士也是如此, 乔笙定了周湛、翁无为、罗静和真泱担任队长。
刺刀兵由芷星瑶、娄杉担任队长。
观察手选了沉舟和焦颖。
指挥官选择了蓝天。
……
这些零七八碎的事情做完, 军校生在约战上的注意已经转移了多半。
周湛忍不住嘀咕, “乔笙不是指挥官吗，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同兵种后续的训练也被她安排的妥妥当当，让人忍不住怀疑乔笙经验老道，可抬头看看那张柔弱稚嫩的脸庞，都会感觉到不可思议。
和周湛怀有同样感慨的不在少数，如果说昨天大家对乔笙担任第十师师长还有好奇和不真实感，今天心中便萌生出一丝信任和钦佩。
燕季风远远地看了眼黑发少女，拇指下意识的摁在掌心，每到这种时候，他的手心不自觉地泛痒，视线也很难从她的身上移开。
军校生终于脱离了零散的状态，开始进入到军团的状态中。
蓝天作为指挥官的队长，同时被乔笙提成了师团里的副指挥官。
蓝天低声问她：“这样好吗，我以为你是想要他们保持高度集中，增加和第一师团对战的胜率。”
她现在这么一出，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乔笙弯了弯眼睛，“没关系，这样就好，我们进军团的目的可不是和那些战士们对战，虽然第六军团在这次计划中做待支援部队，但我们也不能就此懈怠，得随时做好准备工作。”
“现在这场对战是给他们双方一个宣泄口而已。”
蓝天露出疑问的表情。
乔笙轻轻的笑出声，在他耳边低语：“我要控分。”
蓝天错愕的睁大眼睛。
“个人擂台赛，赢一场得五分，总共十场，而团体赛按照存活人头数算，一个一分。”
少女黑眸闪烁：“只要打成平分就好了。”
蓝天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崩溃道：“师长，你不要把打平分说的那么简单好吗，不然我会对我自己产生怀疑！”
乔笙无辜的振了振鸦睫，“这很难呀，我什么时候说它很简单了。”
蓝天悲愤道：“你的语气！”
她用那种好像说自己今天吃了几碗饭的平淡口吻，说着听了都让人头秃的事。
乔笙歪了歪脑袋，一脸无害。
蓝天花了几分钟才从乔笙带来的惊讶中缓过神来，他抓着头发，认真想了想，“这的确是个办法，但是就算控分成功了，如果桑义提议加赛怎么办？”
“没事的，”乔笙老神在在地摆手，“下午杨副团长或者陆团长肯定会到场，他们会制止的。”
蓝天沉默，发现乔笙早就已经想好了这一切。
至于别人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单纯是因为乔笙说的控分简直是天方夜谭，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如果她真的能做到的话，会不会太恐怖了一点。
蓝天忧郁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他受到打击了。
“蓝天！”
一声呼唤打断乔笙和蓝天的密谈，两人齐刷刷地抬起头，望向声源处。
燕季风和周湛在他们前面，他们的姿势稍微有些奇怪，燕季风的手在后面扯着周湛的领子，周湛一手抓着前边的领子，一边求助的看着他们。
周湛感觉到拽着自己衣领的人浑身散发着冷气，他刚刚在休息，燕季风忽然过来，扯着他的领子，凉飕飕的问他是不是有事要找蓝天商量。
周湛茫然的摇头，随即燕季风投来冰冷的眼神，仿佛要把他扎穿，周湛的野兽直觉逼得他停下摇头的动作，硬生生改口，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是啊。”
燕季风的目光微微回温，矜持地点点头，“那我帮帮你吧。”
然后周湛就被连要带挟的扯到了乔笙和蓝天面前，他干巴巴的喊了蓝天的名字。
周湛和蓝天四目相对，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自个迷茫的脸。
燕季风就像是一台无电制冷机一样，孜孜不倦的在十一月的冷天送着冷风。
周湛脑瓜子里终于想起燕季风刚说的话，“我有事找你。”
蓝天懵了几秒，“什么事啊？”
周湛欲哭无泪，他怎么知道是什么事。
他支支吾吾，发现燕季风不减抓他领子的力道，生怕自己下一秒被勒死，只好说：“我们去一边说吧。”
乔笙眨了眨眼睛，歪头对蓝天道：“去吧，我这边没什么事了。”
“哦，”蓝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觉得周湛奇奇怪怪的，“那我待会再回来。”
燕季风冷冷得咧开唇，皮笑肉不笑。
用只有周湛能听到的声音说：“既然有问题，那就多聊一会。”
周湛：“……”
他和燕季风从小就认识了，这些年关系不近，但也知道这个人生气的次数少，生起气来异常的恐怖。
周湛没骨气的点点头，感觉自己英年就要掉发了，他待会要找蓝天干什么好。
燕季风松开手，周湛猛吸一口气，马不停歇的蹿出燕季风能够袭击到的范围，上前揽着蓝天的肩膀，哥俩好的往外急速走。
乔笙挠了下脸颊，感觉到莫名其妙，她收回目光，发现燕季风还留在这儿。
她仰起脑袋，“殿下有事吗？”
燕季风往前走了两步，和乔笙的距离保持在一米内，“我以前不是说了吗，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而且你现在是第十师的总指挥官，我归你管。”
眼里明晃晃写着‘叫殿下多见外’。
乔笙从善如流，“燕季风，我还以为你躲我呢。”
燕季风眼皮一跳，仔细打量少女笑盈盈的脸，发现一如既往的琢磨不透，只简要的，“嗯？”
“周湛和常盛白他们都和我打过招呼了，你昨天来时，好像把我当做陌生人。”
燕季风松了一口气，他是怕乔笙察觉出不对劲。
乔笙拍了拍台阶，乖巧的笑着，“坐下聊聊？”
狙击手冷酷地点头，然后贴着她身边坐下。
燕季风还在想乔笙和蓝天刚在聊什么东西，有什么话，非得凑在耳朵跟前说。
少女温柔软糯的声音响起——
“星网上说你前段时间遭到袭击受了伤，现在怎么样了？”
燕季风一怔，轻咳了一下，心跳声快了两秒——她关心我。
他张张嘴，想夸大点自己的伤势，又想起待会的约战，怕她失去一个能打的人为难，肚子里的那点小心思独自消化掉，改口道：“发生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顿了两秒，补充道：“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了。”
乔笙弯了弯眼睛：“那就好，看到新闻时，本来是想和你发消息的，但是又怕打扰到你。”
“下次可以发，”燕季风不经大脑的就说出自己想的话，下一秒又恨不得丢掉自己话比脑袋快的习惯，“我是说，我昏迷那段时间，没几个人问过我，所以我希望醒来能看到一些问候。”
“那我下次就发啦。”乔笙翘起唇角。
燕季风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待会的对抗赛你有什么打算，不提前知会我们一声吗？”
乔笙摇摇头，“我打算全程按照对方的计划，临时做针对性安排。”
也就蓝天不在这里，否则他听到这句话，又得学着西施捧会儿心，感叹命运的不公正，愤慨乔笙之变态。
燕季风听了，勾起唇角：“我……们相信你。”
少女的黑眸又漾出笑意，“谢谢你们啦。”
另一边——
周湛和蓝天肩搭肩的走到训练场无人的拐角。
然后开始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对视。
蓝天率先让步，“你找我有什么事？”
“啊，啊，哦，”周湛发出几个气音，接着没了声。
“？”
蓝天看到周湛苦逼的表情，脑袋里不知道想了什么东西，他拍拍胸脯，“你放心说吧，我保证不会把这个告诉其他人。”
周湛的表情愈发悲催。
他磨磨唧唧好半天，实在不知道要找蓝天干点什么。
蓝天的耐心也逐渐被消磨光，他转过身，“行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周湛一惊，大喊：“不准走！我……我有事要问你。”
可他着实憋不出屁来，突然间，周湛急中生智，脑内灵光一现，忙说：“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专门针对我的训练，乔笙布置给近战战士的训练对我太简单了。”
说完后，周湛长舒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你憋了半天就是为了问这个？”
他没发现对面的人脸上如同油漆打翻在地的精彩表情，还在为自己终于搜腾出一个问题沾沾自喜，“你和我说说呗。”
蓝天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幽幽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湛：“……？？”
蓝天的表情逐渐过渡到悲愤。
他看着周湛，伤心着说，“我知道我没有乔笙博学，但你也犯不着用这个问题羞辱我啊！”
这句话是吼出来的，尾音在角落里久经不息，深深透露着说话者操蛋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蓝天：逃不过的迫害
第90章 出其不意
90
“那群军校生可不见一点紧张, 今个儿刚重排完兵种队，正在交流感情呢。”
好事者绘声绘色，把第十师的动向添油加醋的传给第一师。
第一师的战士们已经入伍几年, 他们打从心底认为这场约战如同儿戏一般, 没人放在心上, 当天依旧重复着往日的操练。
只是听到那伙小崽子也没把注意力放在约战上, 双标病病入膏肓的战士们心里顿时不痛快起来。
他们有丰富的实战经验，那群毛都没长全的军校生有什么？
如此一来, 第一师战士们的斗焰从五分高涨到八分，怀揣着满腔的不满, 迎来了约战的时间。
因为第十师的人数稀少, 乔笙带领军校生前往第一师的训练场。
途中要经过其他训练场，听闻约战消息的其他师战士遥遥看见了徐步走来的军校生, 他们眉眼间浮动着看好戏的神色。
这些师的战士原本是计划在军校生走近的时候，再为接下来的比斗增点柴火。
可是率先迎面走来的是乔笙。
少女身形纤弱，和身后的军校生们显得格格不入，漂亮的脸庞柔软白净，像是不曾经历风霜，被娇惯着养大的孩子。
可是军团大部分人都认识她, 乔笙的复盘视频太经典了, 即使少女长得再无害, 也会想起她温柔但句句直戳要害的点评。
打量的视线太明显, 乔笙微微抬起头, 纯黑色的眼眸安静地瞥了一眼网内侧扒拉着脑袋的战士们，平淡普通的眼神奇迹般地摁住了战士们的喉咙, 腹内的措辞也失去了展示的机会, 眼睁睁送军校生们走向第一师。
“艹, ”一人抓狂地薅了下头发，“有些邪门啊，我刚愣是不敢吱一声。”
其他人的想法也差不多，躁动了一会，把这归咎为不管怎么说，乔笙也是第十师的师长，所以才这么轻飘飘的放他们过去了。
虽然他们没能给军校生直接添火，但他们的眼神却让军校生们感觉到了不舒服。
“那些人压根没有我们放在眼里，”孔果翻了下白眼，“就算我们今天解决了第一师，还有其他师团呢。”
孔果是刺刀兵，她前面的便是队长娄杉。
娄杉耸耸肩，边走边侧过头，“的确……这场约战不会解决根本问题，但是约战是乔笙提出来的啊，乔指挥官心里在想什么我也猜不到啊。”
有挺多军校生抱有和孔果一样的疑问，意外的是，没有人跑去问乔笙究竟是怎样想的。
乔笙的存在是一种奇迹。
她突破了全星际对指挥官的认知，在诺亚创造了无数传奇。
她又舍下巅峰指挥官s的光环和身份加持，凭借着废柴般的E等体质参加学院赛，再几乎没人看好的情况下，用她的方式拿下了第一名。
乔笙仿佛生来就是不断地刷新别人的认知，过去放在她身上讥笑的言论都会变成井底之蛙的自大。
所以军校生们知道乔笙主动约了战后，即使有满腹的疑问，内心却奇异般的相信乔笙。
她有让人信服的能力。
第一师和第十师正式会面了。
第一师团作为东道主显然不友好，桑义领着几排气势汹汹的人墙守在入口迎接。
看到列队前来的军校生们，桑义笑迎上去。
桑义瞅了眼密集的第十师，低头看向乔笙，“怎么带这么多人过来？”
比斗有一环节是团体赛，但他们约的是百人团体赛，乔笙兴师动众领这么多军校生来有些过了。
乔笙回的滴水不漏：“第十师刚成立，还不够完善，师团里都是学校走出的学生，他们久闻军团战士们的武技高超，正巧碰上我们两师交流的机会，我便都带着来了，没有提前支会桑师长，是我的失职。”
桑义笑容一滞。
乔笙的姿态放的低，明说了带这么多军校生来是为了观摩学习，他若是再表现出一点介意，反而直接将双方的矛盾挑到了明面上。
“当然没问题了，我也有这样的想法，正好叫手下的兵也学习学习。”
桑义也不是吃素的，当即给乔笙施加更多的压力，论人数，第一师的人能把第十师给全包了，到时候坐在场上，第十师只会显得更加势单力薄。
乔笙弯了弯眼眸，不显山不露水，黑眸如幽潭似的难以解读。
她和和气气，温软道：“那我们走吧。”
于是近六千人浩浩荡荡的踏进了第一师的地盘。
双方到位后，陆陆续续赶来凑热闹的人，八个师长来了六个，剩下两个还是因为在外任务没法到场，而且杨副和陆团也愣是挤出时间，各自抱着几本待阅文件赶到现场。
桑义顿时明白乔笙为什么不在意第一师的也参与观战了，有陆无吟镇压，第一师的老兵们全收敛了桀骜，不敢明目张胆的露出对军校生的不满，人数差也只是人数差，丝毫没有起到施压的作用。
他侧眸看了眼笑眯眯的黑发少女，联想她的传闻，忍不住嘀咕，乔笙是不是早就猜到会演变成这样。
陆无吟正在打趣乔笙，“这就是你想的办法？我怎么觉着要遭。”
乔笙笑盈盈的，也不生气，“还行吧。”
她余光注意到桑义的打量，勾起唇角，“陆团，我先过去啦，桑师长等着呢。”
有陆无吟和杨赛其镇场，现场的军团纪律极佳，乔笙走过去点点头，桑义转身，宣布约战正式开始。
比斗上场的人由双方师长决定，桑义先让乔笙选。
黑发少女抬起眸，望了眼训练场入口处，几乎是下一秒，周湛扯着芷星瑶突破人群，他迎上乔笙的视线，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乔笙弯起唇，“第十师率先出战的是芷星瑶。”
本来就无声的全场更寂静了。
芷星瑶是昨天闹剧的主角之一，无人不知。
很多人迟钝地看了眼时间，发现芷星瑶刚结束禁闭。
这明晃晃的挑衅让桑义牙疼，他下意识地看了眼一旁的陆无吟，陆团正扶着额，一脸无奈，看上去好像并不打算阻止乔笙。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派出方自明，继续昨天没能决出高下的战斗，但是从昨天的情况来看，方自明能赢的几率很小，开局失败会狠挫第一师战士们的锐气；派出其他人，这无疑是在变相的承认昨天那场战斗，芷星瑶更胜一筹，这也意味着他们先向军校生低下了头。
能想到这一点的不止桑义，全场的心都跟明镜儿似的，都晓得乔笙这个选择暗含的威力。
选择牵扯到利益的第一师和第十师也反应不同，老兵们的脸皱成一团，生动形象的描绘着什么叫蛋疼，而军校生们嘶了一口冷气后，发现好像不管怎么着……吃亏的都是对面，一个个立即变得生龙活虎。
看好戏的人们发现氛围变化后，涌上的第一想法是——乔笙好狠。
完全是一点儿情面都不顾及，上来就开大。
而且她带来的影响还是持续性的，从她话音落下那一刻起，就在不断侵蚀第一师战士们的心理，桑义不做选择，也只会无意义的加长老兵们心塞的时间罢了。
“……”
陆无吟叹了口气，“我说她怎么这么积极。”
杨赛其木然的点头：“是啊，今天选芷星瑶的杀伤力最强。”
其他师长也在讨论。
“瞧那些军校生的表情，他们也不知道乔笙的安排，乔笙这出其不意的派兵，还给军校生打了一剂强心针。”
“哎呦，我忽然有点同情桑义，他承受的压力恐怕是最强的。”
“太绝了，这一招狠极了。”
乔笙弯了弯唇，隐蔽地向芷星瑶和周湛眨了眨眼。
那些师长猜的没错，虽然她早就有这个决定，但乔笙没有和军校生透露半点儿风声，就连被她派去带芷星瑶过来的周湛，也是在第十师出发时，乔笙才给周湛下的指令。
为的就是给所有人一个出其不意，将影响最大化。
虽然，这对桑义师长挺不厚道的。
桑义沉重地看了眼瞬间心浮气躁起来的第一师，他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走向，但现在……他明白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入了套。
昨天乔笙向他提出约战时，他还在笑话乔笙，觉得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年轻气盛，做事冲动。
现在看来……
艹，他凭啥会认为乔笙会冲动。
这会结结实实的踢到铁板了，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可桑义还是师长，所有人都可以崩溃，他不行，他绷着脑袋里的那根弦，艰难的做出决定，“第一师第七兵团蔡烽出列！”
战士们脑袋里嗡的一下，又只能接受现实。
芷星瑶双眸仿佛星辰闪烁，唇角上扬至疯狂的弧度，周湛见到她的时候，便把乔笙的原话转述了一遍。
她看向乔笙，隔着一段距离向黑发少女做口型——‘我喜欢这种开局’，芷星瑶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对面的战士们眼里流露着的，正是她爱极了的挣扎。
接下来，她会帮他们把这种情绪演化成绝望。
芷星瑶压了压指节，步伐轻快地向着中间的擂场走去。
军团的约战不搞虚拟战，都是直接上，点到为止，用的兵器也没有杀伤力，子弹是特制的空包弹，刀刃□□也皆是拟化兵器，很难伤到人。
挑选武器阶段对对手封闭的，芷星瑶和蔡烽看不到彼此的选择，但是观战的却看得清清楚楚。
蔡烽和芷星瑶一样，都是刺刀兵，前者进去后，在密闭的房间挑选了两把短匕，二十枚小飞刀，后者却嚣张的多，只抽了一把短匕别进袖筒，然后便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芷星瑶脸上挂着笑，举手投足间，自信与傲慢并露，她的气场与美艳的外表不相上下，不管怎么瞧，也不会让人生厌，反而会相信她却是有与傲慢相当的实力。
乔笙歪了下脑袋，桑义就坐在她的身旁，此时已经恢复了情绪，不动声色的看着即将要对上的两人。
他察觉到身侧的目光，扭头和乔笙四目相对。
乔笙弯了弯眼睛，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交流。
“桑师长不担心发生换了蔡烽也没赢芷星瑶的情况吗？”
桑义的眼神倏然凌冽，他知道的，这是他选择换人后要承担的风险，但破开此局的办法不是没有，只要以同样兵种系更强的人碾压完胜芷星瑶，就可以挽回芷星瑶第一个上场带来的负面影响。
所以他改变了原本的计划，直接选了第一师的王牌刺刀蔡烽。
陆无吟在不远处摸了摸下颚，“她真的不是在拱火吗，桑义的表情越来越恐怖了诶。”
杨赛其一脸无语的看着越发乐在其中的陆团长：“……”
他兴奋个什么玩意。
作者有话说：
好心机一笙笙（吧唧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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