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因为这件事情，不把犁借给她家，怎么也说不过去。
毕竟分家的时候，她爷说，就算分了家，也还是一家人，前两日她三叔有意无意问她爹春耕能不能去帮忙，她爹可是一口答应的。
姜福来也气的不轻，“我说我提前两天借犁，想着不耽误他们春耕，谁知道他们不用，也不肯借给我们用，原来还惦记着把大丫送去顾家！”
平时姜福来在宋氏面前都会注意喊她“宁宁”，这回直接喊大丫，想来气的不轻。
不过眼看着就要春耕，这会儿去买犁，买不买得到倒是其次，主要是她家没那么多钱。
一个犁可不便宜，她家定了砖瓦，拿不出多余的钱。
再说了，两三亩地，
姜宁宁在一旁提醒：“爹，咱们可以借福贵叔家的，福贵叔与咱家关系好。”
宋氏道：“福贵家肯定借，只是咱家得早些把地开垦出来，可不能耽误他家。”
姜福来脾气一直都很好，可这次又被小钱氏气着了，还说：“什么分了家还是一家人？我看老三心里头只有自己那一房，干啥都想贪些小便宜，往后可别厚着脸皮来问我们炮制闷头花的法子。”
说着，就出门，去了姜福贵家。
宋氏则是开始处理手上的鱼，这两条鱼还是今日一早顾怀信去学堂的时候，顺便带来的。
宋氏原本准备留一条明天吃，让姜宁宁自己选，红烧还是炖汤。
姜宁宁自然是都要。
“娘，人家顾小少爷每次来咱家，都带不少东西，昨天也就吃了一点鸡肉，不如把这鱼做了，给他送一些过去？”
宋氏想着，是这个理，“也行，那都做了，你一会儿去学堂与他说一声。”
这时候，离着不远处的学堂，有几个孩子都跑出来玩闹。
姜宁宁便小跑着过去找顾怀信，她怕一会儿去晚些又该开始上课。
顾怀信是个很安静的孩子，旁人在院子里玩闹，只有他一个人端坐在桌前，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书。
姜宁宁扒在窗户上，冲着他喊了一声：“顾怀信！”
顾怀信回头，看见她便冲着她笑。
等人走到面前，姜宁宁才说：“我娘说，中午做红烧鱼和鱼头豆腐汤，想给你送一些吃的。”
顾怀信看起来很开心，又问：“我能去你家吗？”
姜宁宁点点头，“那我一会儿让我爹去你家说一声。”
顾怀信道：“不用的，平日里我午食都在学堂吃，我与先生说一声就好。”
姜宁宁点点头，就回去了。
她不知道，身后那群小孩还在起哄。
“顾怀信的小媳妇过来说要给他送饭咯！”
“我也要小媳妇！”
小孩的说话不会经过深思熟虑，想什么就说什么。
顾怀信耳尖微红，小大人似的，“你们怎能败坏宁宁的名声？简直枉读圣贤书！”
来这儿读书的也有年龄稍微大一些的。
“都喊宁宁了，还不承认人家是你的小媳妇？”
“就是，你都这么坏人家名声，怎的还不对人家负责？若是你不想负责，我回去与我娘说，让我娘给我说亲。”
顾怀信脸涨得通红，“谁说我不想负责的，我……我……”
他顾及着之前答应宋氏的话，十四岁之前，不会与旁人提。
好在这时候先生进来了，闹哄哄的学堂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
姜宁宁不知道学堂里面说的什么，只是顾怀信来的时候，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也不好意思去看她。
不过她发现顾怀信的目光一直看向靠在墙角的犁。
姜宁宁以为小少爷不食人间烟火，便说：“这是犁地的东西。”
顾怀信点点头。
姜宁宁也没管太多，毕竟面前的菜更有诱惑力。
红烧鱼散发着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动，鱼头豆腐汤炖成了奶白色，宋氏给她舀了一碗汤，味道浓郁鲜香，还有那鸡蛋羹，入口即化……
姜宁宁突然就有些伤感，刚才她爹去福贵叔家，顺便买了一只公鸡回来，往后的鸡蛋得留着给母鸡抱窝，到时候能孵出小鸡，她也能顺手把系统奖励的两个鸡蛋塞过去。
就是往后一段时间，不能吃鸡蛋。
姜宁宁看宋氏一个劲的给她和顾怀信夹菜，她连忙道：“娘，你也多吃些，到时候给我生弟弟。”
顾怀信有些疑惑的看向她：“吃鱼和鸡蛋就能生小孩？”
姜宁宁知道原因，不过萌娃人设不能崩，她还是点点头：“应该吧……我爹是这么说的。”
顾怀信若有所思，“那我也让我娘多吃些。”
姜宁宁接着说：“我娘还说，要吃人参银耳燕窝。”
顾怀信一一记下。
姜宁宁知道学堂中午休息的时间比较长，顾怀信不回家，那还有一些空闲的时间，便想着再学几个字。
回头攒了钱，让她爹去给买几本书回来认认。
顾怀信道：“我下午放学再来教你，我得回家一趟。”
姜宁宁没多想，又问他要不要让她爹送回去，不过顾怀信没让，自己回了家。
昨日做手撕鸡剩下半个柠檬，宋氏又给做了柠檬水，一会儿姜福来要去地里干活，她得备足水，剩下的给两个孩子分一分。
姜福来正准备出门，宋氏道：“我与你一起去，前面有个人扶着，犁地也轻松一些。”
姜福来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常年干活已经变得有些粗糙，想当初刚遇到宋氏时，她穿着绸缎做的衣裳，十指纤细，哪像现在这般布满了茧？
“没事，我一人就好，横竖也就三亩地，一亩种粮食，两亩种豆，又不费事。”
种豆的随便犁一下就成，把杂草除掉，也不怎么费事。
不过他正准备出门，没想到顾怀信又来了，一旁是经常跟在他身旁的小厮，手里牵着一头牛。
顾怀信道：“伯父，我家牛多，用不上，这一头借你家用。”
姜宁宁有些惊讶，怎的，还特地送牛过来？
难怪刚才顾怀信一直看那个犁。
姜福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家拢共就没几亩地，这牛还是牵回去吧……”
他们全家都没见过这架势，村里头谁家有牛不得好好伺候着，耕自家的地，都怕牛累着，更别说借给旁人。
顾怀信却坚持，“伯父，我家真的不缺牛，就借给你家用几天。”
然后他又看向姜宁宁，“宁宁，村里人说的话，你别听，我不会对你始乱终弃，我坏了你的名声，就会负责，只是碍于答应伯母，在我长大之前，不对村里人说这件事情。”
姜宁宁小脑袋上冒出几个大大的问号，什么是她对始乱终弃有什么误解吗？
可她又看向顾怀信，才六岁，表情很认真严肃。
姜福来挠了挠头，不知道说什么。
倒是宋氏，问了他一句：“你知道什么是始乱终弃？”
顾怀信道：“一开始坏她的名声，后来又不对她负责。”
说着，他又补了一句：“毛蛋说，我坏了宁宁名声，若是不想娶她，他便回去让她娘来提亲，伯母，你可不能答应。”
他这么一说，姜宁宁也知道了前因后果，估计是学堂那些孩子在那说。
不过她又看向顾怀信，虽说他年龄只有六岁，可他对一些词语的理解，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偏他年纪小，也不知道该怎么与他解释。
若是说一开始乱来，后来不负责任，他肯定能说一句，他一开始说要把自己带回家当童养媳，不是乱来么？
宋氏估计也不知道怎么与他解释，像是有些疲惫，“你长大一些再说。”
姜宁宁很能理解她娘亲的心累，也就她从小就懂事，让爹娘这么省心，看看别的孩子，多难带啊。
顾怀信留下这头牛，就去学堂。
那姜福来还能怎么办呢？
自然是带着牛去犁地。
姜宁宁前世经历得多，没把顾怀信的话放在心上，反正他以后都会懂的。
于是她又去问宋氏：“娘，你想好要卖些啥了吗？要是爹有空，咱们还是可以卖糖炒栗子，我也可以帮着剥。”
宋氏道：“可以卖些糕点果脯，就是贵，以后可以卖。”
姜宁宁点头，又问她：“娘，一会儿咱们要去山里摘闷头花吗？”
她还惦记着采集的奖励。
毕竟种植和养殖这两项技能，初期升级很慢，而她采集，很快又能升一级。
宋氏便答应下来。
姜宁宁又对她说：“娘，咱家不是还剩一个果子么？我答应人家要去卖的，到时候把闷头花一起送去卖。”
宋氏脸上有些惋惜，“可惜了，原本还想做手撕鸡……也不知道这果子叫啥，买不买得到，加进去后，这鸡肉味道好吃不少，回头再去山上找找。”
姜宁宁只觉得，她娘有当大厨的潜质啊！
两人一起去山上，不过要经过前面她奶家。
小钱氏就在院子里，看见她们两人，语气不太好：“哟，这是傍上人顾家小少爷了？牛都能给你家送来。”
那语气，要多酸有多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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