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敏打之前其实也不确定能不能打通, 但拨通后响起的嘟嘟声还是让肖敏愣了一下，卫汮和路彦对视了一眼，卫汮清晰看清了路彦眼底的复杂。
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这通电话。
嘟嘟声一直响了很久, 时间久的像是下一秒就会自动挂断。但这显然不是三个人想要的结果, 肖敏都已经做好了继续拨打的准备, 但就在这个时候, 对面接通了。
太过猝不及防，所以肖敏根本没有准备，还是对面蒋宙开先出了声。
“小敏, 出什么事了？”
听到这一句肖敏才反应过来, 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在哪儿？”
卫汮眉头皱了一下, 看向旁边的路彦, 路彦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但这句话后蒋宙开顿了很久，卫汮一度以为蒋宙开是要把电话给挂了，或者装作没有信号。但一会儿后, 蒋宙开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小敏，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肖敏立马看向了路彦，路彦点点头，“是, 宙开你在哪儿？我现在有些难受, 我打不通小彦的电话。”
蒋宙开不答反问, “小敏, 你愿意来找我吗？”
“我不知道怎么来找你, 宙开，你能不能来接我去找小彦, 我想见他。”肖敏尽量表现出平时的样子，这会儿她不能让蒋宙开有一丁点儿的怀疑。
“小敏，我在机场。”蒋宙开说，“我要去出差，我只能让司机去接你。”
“你要去哪儿？”肖敏立即说，“你明明说我有急事可以找你的，你——”
“我让司机接你来机场。”蒋宙开说，“你先不要给小彦打电话，司机会直接带你来找我。”
“可是我想见小彦啊！”肖敏说。
“以后会见到的，我现在先让司机来接你，你就坐在家里等着。小敏，我这里不方便接电话，我先挂了，你就安静地等司机过来。”这一句后蒋宙开甚至都没有等肖敏的回复就直接挂了电话。
肖敏拿着手机看向路彦，问：“他相信了吗？”
“他相不相信不重要。”路彦说。
卫汮听懂了路彦这句话，这件事不在于蒋宙开信不信，而在于蒋宙开要不要把人来带走。而卫汮觉得，蒋宙开会这么干。
如果说他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人，那他不论去哪里，都会想着要把这个人带上。
路彦已经走去一边把这个情况告诉警方，把蒋宙开的另一个手机号报给了警方，很快就锁定了蒋宙开的位置。蒋宙开在隔壁市的机场，而且还没有买机票。
“警方已经去了吗？”肖敏问。
“去了。”路彦说。
“你猜那个司机会来吗？”肖敏又问。
三个人都心知肚明，司机会来的。
“如果司机来了，我就跟去看看。”肖敏没再看着路彦，“我先回房，等司机来了叫我一下。”
司机在一个小时后到的，这比路彦预计的时间要快了半个小时。路彦敲了敲门，然后才推门进去，他妈没有在睡觉，而是站在那里看着墙上的那张两人合照。
“我们三是一块儿长大的。”肖敏说。
“妈，司机到了。”
肖敏转过身，“嗯。”
“一定要去吗？”
肖敏已经走近了路彦，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拍了拍路彦的肩膀，“你现在都这么高了，我想拍拍你肩膀都要踮起脚了。”
路彦半蹲了下来，“这样就不用垫脚了。”
肖敏笑了，“之前没发现你有这么傻啊，跟你爸有得一拼。”
路彦嘴角刚起的一点笑意落了下来。
“起来吧。”肖敏拍了拍路彦手臂说。
一个半小时后，三人来到了机场，警车就停在一边，三个人一下车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蒋宙开，一左一右站着两个警方的人。
蒋宙开看到肖敏时候的光在看到身后站着路彦的时候就落了下去。
卫汮跟路彦没有再跟过去，但是那边的声音依然能够听得很清楚。
“我跟他们说我一定要等到一个人。”蒋宙开看着肖敏说，“不管多久，我一定要等到了才会走。”
“我没有来得及送老路一程，我来送你一程。”肖敏说，“这样，你对我的那些好，我就都还清了。”
“怎么清？”蒋宙开说，“清不了。我明知道你刚才身边肯定有人，我还是接了电话——”
“有些事情是清不了。”肖敏打断了蒋宙开，“那就是恨。”
“你不能恨我！”蒋宙开情绪有些失控。
“我当然能！”肖敏同样有些失控，“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才能干出这样的事！”
“我都是为了——”
“别说！”
路彦大踏步走过来把他妈揽住，然后对摁着蒋宙开的两位警方人员示意可以了，很快蒋宙开被两人带进了警车里。
等警车开远了，肖敏的情绪也还没有平复过来。
“妈，我们回去了。”路彦轻轻揽了揽肖敏。
回到别墅后，肖敏几个小时都没有从卧室走出来一下。
“你要不要进去看看？”卫汮推了推旁边的路彦，有些担心地说。
“门锁了。”
“就没有备用钥匙了？”卫汮问。
“有。但是她现在肯定不希望我去打扰她。”路彦说，“如果明天早上她还是不出来，我就用备用钥匙开门进去。”
卫汮：“你就不怕发生意外？”
“她不会的。”路彦说，“为了我爸，她也不会这么做。”
比起卫汮一晚上的辗转反侧，路彦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你还真能睡得着。”卫汮幽幽道。
起先路彦睡不着的，但是几天没怎么睡过，最终是身体自己扛不住了，沉沉睡了过去。
“还不赶紧去看看你妈。”卫汮把人推下床。
“嗯。跟我一起去吧。”路彦说着把人一起拉了下来。
卫汮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知道我们睡一个房间吗？”
“或许。”
卫汮：“我今天就去睡江辰那个房间。”
“没必要。”路彦说，“先下楼。”
跟卫汮以为的一样，路彦也觉得这会儿他妈应该还在睡，但厨房传来的声音清晰地告诉两人他们想错了。而且听声音他妈的心情还不错。
因为有刚才那一出，卫汮不乐意跟着去厨房，路彦一个人去的。
“妈，你怎么起来那么早？”
“昨晚睡多了，早上就睡不着了。”肖敏说，“正好过来跟阿姨聊聊天，做做早饭。这里没你的事，去找小汮吧。”
卫汮虽然没进厨房，但是就站在餐厅，里面的话能听的一清二楚。本来卫汮想转身走去客厅，但动作慢了一步，厨房门已经从里面被打开，路彦看见外面站着的卫汮，挑眉笑了一下。
卫汮翻了个白眼，继续刚才的动作。
路彦跟了上来，“今天要不要去宋山那儿？”
卫汮：“我跟他说了这几天有事不会去。”
“那要不要陪我去见见霍商？”路彦问。
“你跟他还有联系？”
“周传已经进去了，但是剧本得要人拍。”路彦说。
“你要找霍商？”
“如果你不想我就再换个人。”路彦说，是不是霍商不重要，但一定要卫汮开心。
卫汮：“我不想你就换人？你是真不打算挣钱了？”
“钱怎么样都能挣。”路彦说，“但你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开心。”
“少说好听的。”卫汮说，“你跟霍商约了什么时候？”
“还没约。”路彦说。
那你就来问我有没有兴趣见霍商？
“现在约也来得及。”路彦说，“顺便把周传进去了的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可以让他去跟他那位白月光邀功了。”
“这两天联系过江辰吗？”路彦问。
“没有。”卫汮说，“估计打过去也是关机。”
“霍商问我有没有江辰的消息。”路彦看了一眼手机后说。
卫汮瞥了路彦手机屏幕一眼。
“早饭好了，过来吃早饭。”
听到声音，卫汮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拉着路彦走去了餐厅。把人拉上是卫汮下意识的动作，可能是他想找个人壮壮胆。
“小汮，汤包喜不喜欢的，阿姨跟着学的，你要不要试试？”
“阿姨，我自己来。”卫汮伸出双手把小盘子接了过来。
“妈，我的呢？”
“你难不成还要我伺候你嘛？自己拿。”肖敏说。
“阿姨，我也自己来就行。”卫汮跟着说，这一幕跟六年前有些像，六年前他也是被这么招待的。
“这些天你帮着小彦处理的不少事，阿姨要谢谢你。”肖敏说，“要是没有你再一旁帮着，指不定他会乱成什么样子呢？”
“妈，夸人就夸人，不必踩一捧一。”路彦吃着自己拿过来的汤包说。
“我踩你什么了？”肖敏说，“不要太敏感。”
“你开心就好。”路彦已经解决了一个汤包，伸手又拿了一个，“但是你别光顾着说话，自己不吃。”
“我做的时候就已经尝过了，已经差不多了。”肖敏说，“待会儿我一个人想去看看你爸，你就别跟着了。”
“不跟。”路彦说，“我和小汮也有事，午饭也不回来吃了。”
第92章 092
肖敏出门的时候, 卫汮推了推旁边的路彦，路彦摇摇头。
等人走后，路彦对卫汮说：“我们也走吧。”
“你不跟过去看看？”
“她应该有很多悄悄话想跟我爸说。”路彦说, “我就不去当这个电灯泡了。”
“走吧, 我们去见霍商。”
“他不是问你有没有江辰的消息, 你刚怎么回复他的？”
“我说见面说。”路彦说。
卫汮：“见面后你要跟他怎么说。”
路彦拉开车门, 示意卫汮上去，“我没打算跟他说江辰的事。”
到了地方，卫汮一推门进去, 就听见霍商说：“还真是每次都能见到你。”
“让霍导难受了。”卫汮说。
霍商冷冷笑了笑, 看向后面进来的路彦，“江辰的消息是不是能告诉我了？”
“我没有江辰的消息, 不过有另一个消息告诉你。”路彦说, “周传进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霍商问。
“就这两天。”
“行。”霍商说，“等我一下。”
然后霍商就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可以爆料了。”
这一句后, 霍商就挂了电话。
“进去了还不够？”路彦问。
霍商：“身败名裂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挺狠。
“很快公告也会发出来。”
“还没发出来？”霍商问, “那正好，让我抢个先。”
“我找你还有一件事。”路彦说。
“让我接周传没开机的这本剧？”霍商问。
“接吗？”路彦也不废话，直接问。
“我为什么要接？”霍商反问，“我并不缺投资人。”
“你不是要找江辰？”路彦问。
霍商：“然后呢？”
“他在这剧里有戏份, 你做了导演, 还愁见不到人。”路彦说。
这些天忙着找人, 还真的是把这件事忘记地一干二净了。
“我不接这本戏, 只要开机了, 我一样能见到人。”霍商说。
“那恐怕不一定。”路彦说，“你既然不拍这一本, 肯定就要拍另一本，那你恐怕没有时间找人了。”
路彦每一句话都说在了点子上。
“这么说来我是不得不接了？”
“那就要看你找人的诚心程度了。”路彦说，“你要诚心想把人找回来，你就接。你要是不想，我也不勉强你。”
“我要是不诚心，转头江辰就会知道吧。”霍商看着路彦，然后又看向卫汮，“而且，你确定你旁边那位希望我接这本剧。”
“无所谓，也不是我一个人难受。”卫汮说，“而且恐怕霍导会比我更难受。”
“冲着你这句，这本子我也接定了。”
“看霍导现在就这么为难，要不就再好好考虑考虑。”
“你既然这么想挑衅我，开机后有想过我会怎么制你吗？”
“我等着。”卫汮说。
然后看向旁边的路彦，“走不走？”
“走。”路彦说，然后看向霍商，“合同待会儿就发你。”
就从包厢走到停车场的距离，周传的丑闻就已经在网上发酵地铺天盖地，路彦的手机响了一路，最后在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关了机。
“先跟我去一趟公司。”在分岔路口，路彦把车拐向了公司的方向。
卫汮反正没什么事，去哪里都一样，只不过去了公司，他也是一个人在办公室待着，没什么意思。
“到你公司楼下后，我打车去宋山那儿。”卫汮说。
路彦想了想，然后说：“好，我让司机送你去，结束后我过来接你。”
到了公司楼下，司机已经开了车在楼下等了，路彦把人送上车后才上楼。
“网上的消息看到了吧？”卫汮一到，宋山就问。
“看到了。”卫汮说。
“热闹的很，不过跟我们都没什么关系，该对戏还是要对戏。”宋山抿口茶后悠哉悠哉说。
卫汮佩服宋山的心态，他是因为知道剧出不了问题才这么平静，但是宋山并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却也可以保持这么好的心态。
但卫汮并不知道宋山也猜到了剧不会出什么问题才会这么平静，毕竟路彦的财力他看在了眼里，怎么会让剧无声无息地打水漂。
“上次那个小伙子呢？”宋山又问，“怎么不来了？”
“回老家去了。”
“挺好的一个小伙子，好好培养，肯定不错。”宋山说，“他要回来了，你让他继续过来。”
“好。”卫汮应完就给江辰发了条消息，没想着对方能回，但是没想到一会儿江辰就回复了消息过来。
江辰：【真的假的？替我好好谢谢宋老师！】
【你没关机？】卫汮发过去。
【刚开。你也是凑巧。看来我们缘分不浅。】后面还带了一长串大笑的表情。
【什么时候回来？】卫汮问。
【周传都这样了，我还回来个什么劲？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我给你打过来。】
【你等一下。】卫汮发过去，然后对旁边坐着的宋山说：“宋老师，我过去打个电话。”
“去吧。”
卫汮拿着手机走远了一点后打了出去，对面接的很快，“周传这样，是不是你们俩搞的鬼？”
“不是。”卫汮说，“刚才霍商让人发出去的。”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哦。那看来我要祝福他了。”
卫汮：“他在找你。”
“那我谢谢他。”江辰说，“算了，你好好跟着宋老师学，我准备关机了。”
“很快就会开机，你别太过乐不思蜀了。”卫汮说。
“周传进去了，谁开机？你们路总已经找到接手的人了？”
“找到了，霍商。”卫汮说。
“靠！我要毁约！”江辰喊，“你们怎么能这样！”
“你违约费多少？”卫汮问。
江辰一想也得几十万，瞬间就肉痛了，气道：“你们就是奸商！”
卫汮：“无奸不成商。”
江辰：“……”
“回去见面再聊。”卫汮嘴角带着一点笑终结了这通电话。
对面江辰气得直接关了机。
傍晚路彦来接的时候，卫汮把这件事跟路彦说了，“刚我联系上了江辰，他对你请了霍商表示很不满。”
路彦挑了一下眉，“他说什么了？”
“说你是奸商。”
“那你说什么了？”路彦问。
“我跟他说无奸不成商。”卫汮说。
路彦：“你就是这么替我解释的？”
卫汮：“不然？”
“总不能对他说是为了你好。”
“事实上就是为了他好。”路彦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为了他只是顺便吧？”卫汮毫不留情拆穿。
路彦笑笑，“他恐怕也藏不了多久了。”
“找到人有什么用？”卫汮说。
“找到了人才能做接下来的事。”路彦说，“所以可想而知，霍商现在有多着急。”
“你现在是不是不急了？”卫汮问。
“急。”路彦说，“怎么会不急？你妈还没承认我。”
卫汮安静了。
路彦瞥了一眼，“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别提这事。”卫汮说。
“好，不提。”路彦说，“换一件事说，再过两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两天？”卫汮以为怎么也还得过好几天。
“周传这件事还有许多尾巴要处理，更改合同，还有涉及的索赔，都要去那边处理。”路彦说。
光是听这两样，短时间内就不可能再回来这里。
“阿姨呢？”卫汮问。
“如果她愿意跟我们走就最好不过。”路彦说，“但是我觉得她不会跟我们走。”
但把人一个人放在这里，别说路彦不放心，卫汮也不放心。
“你想个办法把人带上。”卫汮说。
“这么想跟我妈住？”路彦笑着说，“你就不怕影响我们的xing福生活？”
卫汮狠狠朝人翻了一个白眼，再懒得搭理人，一路睡到了别墅。
肖敏也已经回来了，正跟着阿姨忙得热火朝天的，有笑声传出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轻松。
“如果她不愿意跟我们走，我就留下阿姨陪着她。”路彦说。
卫汮：“你先问。”
“待会儿就问。”路彦说，他本来也是要问的。
吃晚饭的时候路彦就把话问了，“妈，我要回去处理点事，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肖敏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摇摇头，“我不去了，我在这里陪着你爸。我还在想着要不要带着你爸会老家。”
路彦看了卫汮一眼，他们的老家也是卫汮的老家，也是他们六年前分离的地方。
“那你要回去吗？”路彦问。
“回去也没什么认识的人了。”肖敏说，“就懒得折腾了。就让你爸爸待在这里吧。”
“回去了多联系几次，不就都认识了。”路彦说。
“还是算了。”肖敏说，“这里也很好，适合养老。”
“妈。”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肖敏说，“你们就放心去工作，妈没事，每天跟阿姨聊聊天，然后再去看看你爸，不用担心我。”
“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们去。”路彦说，“小汮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
卫汮看向路彦，肖敏也已经看了过来，“小汮，你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自在惯了，你跟路彦好好的，阿姨就开心了，什么时候你喊我一声妈，我就更开心了。”
卫汮握着碗的手都绷直了。
第93章 093
卫汮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 绷直的手指差点连筷子都捏不住。
这一声妈太猝不及防，炸得卫汮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也不听使唤。
“那是不是要先准备好改口费？”路彦笑着把话岔开, “妈, 你包了多少？”
然后就听路彦嘶了一声。
你踩我干什么？路彦看向卫汮。
卫汮看也没看路彦, 径自吃着碗里的饭。
肖敏笑看着两人, 然后说：“红包肯定有，等你们下次回来，妈给你们。”
卫汮又把头低下去了一些, 颇有一种要把自己埋进碗里的架势。
“赶紧吃饭吧, 菜都要凉了。”肖敏笑着说，这个话题算是过去了。
等回了房间, 路彦问：“刚才踩我干什么？”
本来这事儿在卫汮这儿都已经过去了, 但现在，“你觉得呢？”
“因为改口费？”路彦问。
卫汮：“还说？”
“不说了。”路彦非常识趣，虽然他觉得这是非常正常的事, 换了话题, “我们明早就走。”
卫汮皱了一下眉，“明天？”
“嗯，刚去我妈房间的时候，她赶我走了。”路彦说, “让我把这些天落下的工作一块儿好好去处理干净。”
“事情才结束两三天。”卫汮看着路彦, “你确定？”
“她想让我觉得她没事, 我就配合她。”路彦说, “这样她也会轻松一点。”
卫汮没再说什么, 反而问了一句，“霍商也是明天走？”
“你现在怎么这么关心他了？”路彦有些吃味, “我没问。”
卫汮翻了个白眼。
路彦把人抱住，“能不能只看着我一个人。”
卫汮：“不能。”
“好无情。”路彦压着人肩膀说。
“还有更无情的。”卫汮说。
“不行。”路彦说。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切都尘埃落地后的轻松，腻歪了一会儿才上床睡觉。因为第二天要赶路，这一晚路彦放过了卫汮，抱着人好好地睡了一觉。
两人没有很早出发，吃了早饭后才出的门。卫汮从后视镜里看着门口一直站着看着他们越开越远的人，脸上情绪有些重。
“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就回来。”路彦伸出手握了握卫汮的手。
刚才那一幕让卫汮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一幕，他跟着他妈去了富丽堂皇的新家，第一次他从那个富丽堂皇的地方走出来的时候，他妈也是这么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远。
唯一的区别是，因为他是走的，所以没有后视镜可以看身后的情况，但是他感觉到了后面那道目光一直在看着他。
他和他妈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了，最近几年这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只要他妈不联系他，他很少会打回去。如果他妈也不联系他，他们的联系真的会断。
卫汮一回神再看后视镜，后面只剩下一条空空的马路，他们已经出了小区。
“你开这么快干什么？”卫汮说。
“六十码。”路彦看了一下车盘，“快吗？”
卫汮也看了一眼车盘，然后转回了视线。
“在想什么？刚才就看你情绪不太对。”路彦说。
“刚才那个场景跟我第一次离家的场景很像。”卫汮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像是重合了。”
“要回去见见吗？”
“不用。”卫汮很快说，然后过了一会儿才说：“不是才刚见过。”
“嗯，还是我跟你一起去的。”路彦说。
卫汮抿了抿嘴，过了一会儿说：“要是她一直不同意，你会怎么办？”
卫汮其实想问的是他妈要是一直不同意，你会不会放手？
“带你私奔。”路彦很快给出了答案，“你跟我走吗？”
卫汮抿紧的嘴角松了下来。
“怎么不回答我？”好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路彦忍不住又问，“难不成你不想跟我私奔？”
“好处呢？”有了答案，卫汮心里松了下来。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被蛇咬过的人，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升起惧意，需要不断反复确认那条不是蛇，才敢放松下来。
“好处就是你能把我怎么样怎么样。”路彦说。
卫汮：“不值钱。”
“你想要什么值钱的？”路彦问，“我一定给你想办法弄来。”
“你能弄来什么值钱的？”卫汮问。
“只要钱办得到的。”路彦说。
“真俗。”卫汮评价。
“你说一个不俗的。”路彦说。
卫汮想了一会儿，还真没想出来。主要是他没什么想要的，而想要的，不是钱能买来的。
路彦：“想不出来？”
“你嘚瑟什么。”
路彦不是嘚瑟，他是真的心情不错。
卫汮也看出来了，心里也很放松。
“我想买房。”卫汮突然说。
“好，我们回去后就去找找房子。”路彦说。
“我是说我想自己买套房子。”卫汮说，“跟你没关系。”
路彦的好心情瞬间没了，“我跟你还分什么你我？”
“吵架后用的。”卫汮说。
路彦：“……”
“吵架了你就要分居？”
“不然呢？”卫汮问。
“你要是这个打算就别买了。”路彦说。
“我买定了。”卫汮说。
“吵架了更不能分居。”路彦妄图讲道理。
卫汮：“谁说的？”
“我说的。”路彦说。
“那没用。”卫汮说，“我就是要买。”
“没有商量的余地了？”路彦问。
“没有。”卫汮斩钉截铁。
路彦：“那你买。”
话题就在这里终结了。后来卫汮想了想，他是吃饱了撑的在这件事上浪费口水，他卡上的那点余额连扇门都买不起，还买房。但为了这事路彦有一天没理他。
到了晚上，路彦一个人背对着蒙上了被子，卫汮伸手拉了一下，没拉开。又拽了一下，也没拽开。
“松开。”卫汮说。
路彦没有声响。
卫汮用上了两只手去拽，也没拽开。
最后卫汮火了，隔着被子整个人压了上去，然后如愿听到了被子里发出一声闷哼声。
“出来。”
路彦现在倒是想动，但是卫汮把他压的结结实实的，根本动弹不了。不过路彦还在生着气，所以就这么一直忍着没开口。
卫汮没有办法，整个人压在路彦身上摇晃，没一会儿路彦掀开了被子，头发凌乱地看向卫汮。
“你再动我不保证做什么。”路彦说。
“你肯出来了？”人出来了，就换卫汮冷脸了。
“你都要跟我分居了，我出不出来有什么关系？”路彦说。
卫汮冷着脸看路彦。
路彦一开始还能绷着一张脸，后来渐渐越来越绷不住。
反而是卫汮的脸越来越冷，“给我脸色看？”
路彦瞪大了眼睛看着卫汮，“什么？”
卫汮冷着脸不说话。
“我给你脸色看？”路彦问。
你不是吗？卫汮用眼神质问。
“是谁先说要分居的？”路彦冤得脸都木了，“你要跟我分居，还不能让我有点情绪？”
卫汮：“不能。”
“你都——”
“不能。”卫汮又打断说。
路彦：“那我继续睡觉。”
卫汮眼疾手快地抢下了被子，瞪着路彦，眼神凶狠。
“别这么看我。”路彦说。
卫汮心口突然酸了一下，凶狠的眼底带上了一些受伤，路彦看得分明，立刻心疼了起来，伸手把人抱了过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卫汮挣开路彦的怀抱，路彦又伸手把人抱了进来，“小汮，别难过，对不起，是我的错。”
卫汮怒瞪着路彦，然后狠狠在路彦的肩膀上咬了一口，随后说：“这房子我买定了！”
这会儿路彦一个反驳的字也不敢说，哄人才是第一重要的，“好，买！”
“你混蛋！”卫汮说，“你让我别看你，路彦，你好样的！”
这句话真的刚让卫汮害怕了一下。
路彦亲了亲卫汮眼睛，“对不起，我没有不让你看我，是你刚才那么看着我，我有反应了。我不是不想你看我，只是我快要忍不住了。”
卫汮愣着盯着路彦的脸，他刚才是真的完全没有想到路彦这句话是这个意思，他以为路彦还在生气，生气到已经不让他看的地步。
“你是不是误会我了？”路彦摸上卫汮的脸。
“谁让你话不说清楚。”
“是，是我没说清楚。”路彦亲了亲卫汮抿紧的唇，“别生气了，好吗？”
卫汮脸色已经软了下来，只有眼底还有一些凶狠的余韵，但这么盯着人的时候就成了别样氛围的催化剂。
路彦忍不住亲了亲那双眼睛的眼尾，然后一路慢慢往下。手贴着脸，轻轻摸着，“我下次一定好好说话，不让你误会。”
卫汮眼睛一瞪：“还有下次？”
路彦贴上卫汮的唇，“没有了。”
“没有下次。”路彦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继续下面的动作。
……
路彦摸着卫汮睡着的脸，跟清醒时完全不一样的神色，漂亮安静地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看着看着，路彦无奈笑了一下，明明是自己该生气的事，最后成了自己的错。
路彦摸着卫汮额角，笑着亲了下去。
然后轻声对着人说：“分居这辈子你就别想了，不可能让你分居的。”
睡着的卫汮皱着眉往路彦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后眉目舒展开，又安静睡了过去。
第94章 094
“霍商说准备开机了。”路彦放下手机看向卫汮。
卫汮：“不是昨天才签的合同？”
路彦：“醉翁之意不在酒。”
卫汮冷哼一声。
“很快你也会收到消息。”路彦说, “就这两天的事。”
“你不开心？”卫汮问。
“要去外地的影视基地，你觉得我能开心？”路彦说。
卫汮：“你可以跟过去。”
路彦当然想跟，但是条件不允许, 哀怨地看着卫汮。
“要是这两天开机, 你还回去吗？”路彦把人拢进怀里。
卫汮本来就不准备回去。
过年的氛围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了, 如果不是早上路彦带着他去了一趟超市, 里面张灯结彩的到处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对联，他还真的忘了过年这事。
不过他是无所谓过不过年，但是一整个剧组要回家过年的多得是, 这会儿开机了, 谁还能回去？
“霍导为了找人，还真是豁出去了。连一个年都不让人好好过。”
“不管他。”路彦说, “开机前先跟我回去一趟。”
“嗯。”卫汮之前有过一次在路彦家过年的经历, 只那一次，就让卫汮印象深刻。
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温馨的让一贯冷惯了的卫汮都忍不住生出了心生向往的情绪。只是今年, 卫汮的思绪一窒, 三口之家已经缺了一个。
“听说这两天家里已经摆满了年货。”路彦轻抓了抓卫汮的头发，“土鸡听说有很多只。”
“你说的？”卫汮问。
“这几天太忙，都没时间打回去，怎么会是我说的？”路彦说, “应该阿姨说的。”
卫汮瞥了路彦一眼。
“我发誓我没说。”路彦说。
卫汮：“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把紧急的事收个尾就走。”路彦说, “也该放假了。”
这种时候卫汮一般会把自己塞进剧组, 总有一些剧组过年不放假, 又急需要人的, 卫汮这样的再那个时候就会显得很抢手。
便宜又好用，走哪儿都有人要。
卫汮很多年没有过过年了, 就是以前他亲爸还在的时候，也没有好好过过年。但当时他和他爸还是开心的，到后面他爸生病后，他就没有过过像样的年了。
在他印象中过的最好的一个年，就是在路彦家，也是第一次知道过年的感觉能有这么好。
但是今年，卫汮担忧地看了路彦一眼，然后又快速瞥开了视线，说道：“阿姨喜欢什么，你带我去买。”
“我已经买好了。”路彦说。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白天让助理去的。”路彦说。
助理这两个字让卫汮想起了自己现在也是有一个助理的，“你帮我找的助理现在在干什么？”
“我以为你已经把他忘记了。”路彦有些哭笑不得说，“你很久没联系他，他问我要了别的工作做。”
卫汮这几年一个人惯了，没有有事找助理的习惯。
“话说到这儿了，我有一件事告诉你，我找了几个经纪人，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这件事之前路彦也说过，不过后面一直没再提，卫汮以为路彦已经放弃了，没想到暗地里已经做了这么多，“有一件事告诉你。”
“什么？”路彦问。
卫汮：“我妈要专门为了我开一家娱乐公司。”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次她住院生病之前。”卫汮说，“她就是为了这事住的院。”
“有两家公司给你塞资源，不是很好？”路彦说。
“你真的这么想？”
“这一行抢的不就是资源？”路彦说，“现在你有两家公司的资源，有什么不好的？”
“那你是想的太好了。”卫汮说，“我妈说了，不要老是麻烦别人。”
卫汮特意在别人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还看着路彦，示意你就是这个别人。
或许是最近的事都比较顺利，路彦在这件事上没有卫汮那么悲观，笑了笑，“别人也可以变成自己人。”
“再不济，就算一直是别人，也还能合作。”路彦说，“重要的只是一个你而已。”
但卫汮一点也不乐观，但他现在不想提这事，“我要睡了。”
“不聊了？”路彦抱着人不想松。
“明天要去找宋山。”卫汮说。
“回来了？”路彦假装不知道问。
“我们回来的第二天他就回来了。”卫汮说。
“这不就是跟着我们回来的？”路彦主动说，“真像是特意为了你来回的。”
“你也有这种感觉？”卫汮说。
“稍微有点吧。”路彦不敢多说了，“不过他也去了很多天了，这个时候回来也差不多。”
“我还是觉得太巧了。”卫汮说。
“无巧不成书。”路彦说，“别想了，你不是要睡了？睡吧，时间不早了。”
卫汮往旁边躺下，看了一眼路彦，突然说：“这事跟你没关系吧？”
“能跟我有什么关系？”路彦也躺了下去，一伸手又把人抱了过来，“今天行吗？”
卫汮一掌把人推开，往另一边挪去，“睡你的觉。”
路彦笑了一下，终于把这事糊弄过去了，只是还是把人揽了回来，“让我抱着睡。”
第二天两人是傍晚出发的，几个小时的车程，到别墅已经不太早。不过别墅里灯火通明，让人一眼看到就觉得心里很暖。
“看来在等我们。”路彦说。
卫汮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十点了。
两人走进去，人果然还在沙发上坐着看着电视，阿姨也在一旁坐着，两人听到脚步声齐齐转过了头，肖敏先开口：“回来了？”
“妈，你怎么不去睡？”路彦说。
“电视挺好看的，顺便就等一下。”肖敏走了过来，“你们俩还带东西回来干什么？家里都有。”
“小汮要买的。”路彦说。
“你这孩子。”肖敏一边说一边把卫汮手上的东西接了过来，“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卫汮刚想说这些都是路彦买的，就被路彦岔开了话，“妈，我们有些累了，就先上去睡了，你也赶紧去睡。”
“行行行，你们赶紧去睡，有话明天再说。”肖敏把东西递给走过来的阿姨后说。
几个小时的车程的确是有些累人，路彦说的不完全是假话，但累到要睡觉是没有的。
卫汮：“你买东西的时候就想好要这么说了？”
“我知道你会要买。就先帮你准备好了。”路彦说，“不是这也要怪我吧？”
卫汮：“我就那么不讲理？”
“你最讲理。所以我知道你是想谢我。”路彦说，“你说一声谢谢，不会影响你酷哥的气质。”
“谢谢。”卫汮突然说。
反而路彦愣了。
“我开玩笑的。”
卫汮转身走了。
路彦伸手把人拽了回来，也没说话，直接把人的嘴巴堵住了。
昨天没做，很快气氛就烧了起来，卫汮那点生气在这种时候已经荡然无存，骨节分明的手指弯曲着拉着路彦的衣袖，仰着头。
只是一天没有，两人却像是断了一个月粮一样，房里能做的地方都来了一遍。早上起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有情.欲的味道。
可见昨晚的激烈程度。
但两人却醒的都很早，卫汮是因为有些心虚，早早起了床，路彦看着卫汮起来了，自然也就跟着起来了。
以为两人会睡懒觉的肖敏甚至连早饭都没让阿姨做，三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路彦提议出去吃。
“这种年关时候，没几家店会开着。”肖敏说。
“那不然自己做？”路彦提议。
“现在做也就来得及下碗面。”肖敏说。
“面也可以，要是有老母鸡汤就更好了。”路彦说。
“那你还真的是提醒我了。”肖敏一拍掌说，“我还真让阿姨很早就炖上了土鸡。这会儿的汤应该能下面了。”
“有土鸡汤？”路彦问。
“有，早就炖好了。”肖敏说，“我去给你们下面。”
“妈，我们自己来。”路彦说，“小汮就爱吃我做的面。”
卫汮虽然早有感觉，但动手还是慢了一步。
“那行，那你去做。”肖敏说。
卫汮跟着进了厨房，“你以后能不能话少一点。”
“这也不能说？”路彦问。
不是不能说，只是他还不习惯跟长辈这么亲昵的聊天。
“反正你下次就少说话。”
路彦多少明白卫汮的郁结，就是因为了解，才想一点一点做点什么。“那我下次说话前，跟你报备一下？”
卫汮看着路彦。
“好了，逗你的。我一定少说话。”路彦说，“但现在先过来尝尝鸡汤的咸淡。”
路彦用汤勺舀了一点鸡汤出来递到卫汮嘴边，还吹了吹，“小心烫，咸淡怎么样？”
卫汮本来想把勺子接过来自己喝，但路彦死活不放手，只能就着路彦的手喝了一口。
“要不要加盐？”路彦问。
卫汮：“不用。”
“那我下面了。”路彦说。
卫汮：“嗯。”
旁边锅子里的水已经煮开了，路彦抓了一把面条放下去，水雾在一瞬间就包裹住了路彦下面的那只手。
这一幕卫汮见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见，他心绪都不能平静。
因为，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
第95章 095
“要往哪边移？”卫汮回头问。
“左边一点。”路彦说。
卫汮往左移了点。
“再右边点。”路彦说。
卫汮又把窗花往右边移了点。
“再左边一点。”路彦说。
卫汮扭过头, “你耍我？”
路彦朝卫汮招了招手，“你过来看。”
卫汮往回退走到路彦的位置看向玻璃移门，还真的是歪的。
“你去。”卫汮推了一把路彦。
“那你给我指。”路彦说。
“嗯。”
路彦过去把窗花撕了下来重新贴了一个地方, “怎么样？”
卫汮皱了皱眉, 又仔细看了看, 还是很正, 抿了抿唇，“左边。”
“不正？”路彦看了看窗花又回头看了看卫汮。
卫汮：“让你往左就往左。”
路彦点点头，把窗花往左边移了点。
“往右。”卫汮又说。
“往右？”路彦回头问。
“让你往右就往右。”卫汮说。
“往右到哪边？”路彦问, “还是刚才的位置？”
卫汮瞪了路彦一眼。
路彦贴好窗花走过来, “其实我刚才贴正了吧？”
卫汮：“很得意？”
“这有什么得意的？”路彦说，“年年贴, 早就有经验了。”
卫汮想到了什么, 问：“年年贴？”
“嗯，年年贴，一年都没拉下过。”路彦说。
卫汮看着路彦, 包括过去的六年？
路彦微点了点头。虽然那六年除了他一个人, 没有人回来过，但反而因为是这样，所以他更执着于跟以往一样，窗花春联红灯笼, 一样都不能少。
这样才能让他觉得家里跟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搬了一个家而已。而家里的人只是出了个远门而已。
“接下来要干嘛？”卫汮问。
“去挂灯笼。”路彦说, “梯子会爬吗？”
卫汮冷冷掀了掀眼皮。
“那交给你了。”路彦笑着说。
爬高爬低対卫汮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挂灯笼的地方有钩子, 不需要自己确定位置，很快卫汮就完成了任务。下了梯子还抬头看了一眼, 红得十分喜庆。
卫汮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路彦：“好看吗？”
“很有过年的氛围。”卫汮说。
“以后都由你来挂。”路彦说，“这个任务怎么样？”
“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就说，保证完成任务。”路彦笑着把人拉过来，然后自己走过去把椅子收起来，“大门上的春联还没贴，现在贴不贴？”
“你贴。”这种要找角度的，卫汮知道自己不行。
“试一试？”路彦说。
“不要。”卫汮拒绝。
“你等我一下。”路彦扛着梯子进了屋，又带了春联出来，“贴吧。”
“不会。”卫汮拒绝伸手。
“那我给你先示范一下？”路彦说，拿出対联里的其中一张，“现在的対联比以前好贴多了，以前我记得还要用米糊，现在直接一撕就能贴了。”
路彦不愧是熟练工，几秒钟的事，就贴了一张。
卫汮冷着一张脸被路彦拉了过去。
“我不想贴。”卫汮说。
有多难贴也不至于，但是反复重来的次数里会让卫汮想到曾经那个没有温度的房子，和没什么氛围的过年。
路彦把人拥住，手握着手把第二张春联贴了上去，第一遍不太直，路彦又带着人重贴了一次，第二次就笔直贴在了上面。
“这才像是过年。”路彦抱着人，“回去后要不要也去买了贴起来？”
“你想买就买。”卫汮眼睛瞥着门上的対联，又想起了一件事，后来他妈也开始贴这些东西了。
“想什么呢？”路彦把人带进屋，“大过年的，别皱眉。”
卫汮：“没皱眉。”
“我都看见了。”路彦说，伸出手指抹过卫汮眉毛，“是不是想到你妈了？”
卫汮看了路彦一眼，“没有。”
“你们春联都贴好了？”肖敏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打断了两人要继续的话。
卫汮被路彦拉着走向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大包小包提着的肖敏和阿姨。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路彦说。
“都是过年要用的。”肖敏说，“你们这么快就把春联贴好了？灯笼也挂了？真好看。”
“好看你就多看会儿，我们把东西拎进去。”路彦说。
肖敏也是很多年没有看到家里的红灯笼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看着看着还红了眼眶。
卫汮和路彦在厨房里摆弄刚买回来的食材，什么都有，卫汮光是看着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阿姨已经在一边麻利地处理起来了。
很快厨房里就有热火朝天的感觉了。
肖敏进来看到这幅景象，刚忍住的情绪又有点绷不住，轻轻压了压眼角才走进去，“小彦，小汮，你们出去玩，这里我跟阿姨就行了。”
“这种日子去哪儿玩？”路彦说，“妈你不是嫌弃我的手艺吧？”
“你什么时候有手艺这一说了？”肖敏问。
路彦：“早上的面你忘了？”
“那是土鸡汤的味道好。”肖敏说，然后又対卫汮说：“小汮，你帮阿姨把他带出去，他在这儿净捣乱。”
“嗯，我带他出去。”卫汮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把人赶了出去。
“你怎么这么听我妈的话。”出了厨房后路彦问。
“我也不想看你在里面帮倒忙。”卫汮说，还有他自己。那一堆东西，他都不会处理，洗个菜恐怕都没洗干净。
路彦：“我怎么就是帮倒忙了？”
“你会？”卫汮用你装什么的眼神看着路彦。
“那我们出去逛逛？”路彦提议。
卫汮：“你不是说这种日子没有什么好玩的？”卫汮不太想出门。
“爬山去不去？”
卫汮不感兴趣。
路彦看出来了，卫汮不想出去，“那就不出去了？”
“嗯。”他的确没什么想去的地方，还不如坐在客厅看会儿电视，或者対対戏。
卫汮看向路彦，“陪我対戏。”
“好，去书房。”路彦说。
“我给你念台词？”路彦问。
卫汮：“你还想演一段？”
“这我是真不会。”路彦打开电脑里的文档，卫汮早就背熟了台词，剧本就不会再带在身边。
“你想先来哪一段？”路彦看着密密麻麻地段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然后想到卫汮要熟背这些台词，“你们背台词就是干背吗？”
卫汮看过去：“台词没有你想象得那么难背，你随便选一段念。”
“知不知道我哪个角色？”卫汮又问。
“小公子。”路彦说，“你是不是対我期待也太低了？我能不知道你哪个角色吗？”
卫汮：“万一你事忙忘了。”
“不可能。”路彦说，“那我随便选一段念？”
卫汮点点头。
“公子，林家小姐有什么好的，你何必要执着于她！”路彦念地是小厮対他公子的一句劝告，刚还想联系一下上下文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先被卫汮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不可胡说！”严厉的训斥一改往日的温和，“下次再这么胡说，就自己去领罚。”
路彦看着面前的人，已然不再是自己的爱人卫汮，而是活脱脱剧里的小公子。
“愣着干什么，下一句。”等了一会儿，卫汮忍不住出声提醒。
“対不起，我刚看入迷了。”路彦反应过来说，“小汮，你——”
路彦有些不敢说，但又有些忍不住，“你的演技是不是？”
“没有。”卫汮说。
路彦眼底的光压了下去。
卫汮：“宋老师说比之前好了很多。”
“真的很好。”路彦说，“你看我刚才都没反应过来要念台词就知道我看得多入迷了。”
“别夸张。”卫汮说：“我才说了两句话。”
“没有夸张。就是很好。”路彦见过卫汮带着天赋的演技，也见过没了天赋的卫汮的演技，还有就是现在。
“再来。”卫汮说。
“嗯。”路彦把下面的台词念了出来，小厮应该是害怕的，恐惧的，也有些难过的，只是路彦都表现不出来。
这対卫汮现在都是有影响的，宋山和江辰和他対戏都会带上合适的感情，対卫汮来说也就会比较容易。一遍结束，卫汮显然対自己的表现不太满意。
“还是这一段，再来一次。”卫汮対路彦说。
一遍之后卫汮又让再来一遍。
“是不是我的问题？”路彦再一遍后问。
“跟你没关系。”卫汮说。
“别骗我了。”路彦说，“是我的问题吧？念的一点感情也没有。”
“你要念的有感情了，我趁早改行得了。”卫汮说。
“听着不太像是在安慰人。”路彦苦笑着说。
卫汮：“我什么时候说这是安慰了？”
“是打击。”卫汮补了一句。
“你还真是。”路彦从椅子上站起来，“不鼓励我就算了，还这么打击我。”
“不行？”卫汮挑了一下眉。
路彦一伸手把人拉了过来，“我现在心理受了严重的创伤，需要你治疗一下。”
卫汮：“我不是医生。”
“这病只有你能治。”路彦轻捏着卫汮的下巴，然后在卫汮的目光下吻了上去。
半小时后两人回了卧室，卫汮睡过去前最后的想法只剩下下次绝不再找路彦対戏，没点用不说，还会把自己赔进去。
第96章 096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因为阿姨有事，餐桌上就只有三个人。卫汮数了数，二十道都不止。平均每人七道菜都干不完这一桌。
但有几道菜卫汮觉得眼熟, 几年前他也见过,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 那几道菜都是路彦爸爸爱吃的。
“今天高兴, 我们喝点酒。”路彦去拿了瓶酒，给卫汮倒满了一杯，“妈, 你要不要也来点？”
“我就算了。”肖敏说, “你们俩喝，我先给你们去准备醒酒汤。今天高兴, 妈就不拦着你们了。”
说完肖敏去了厨房。
“来吧, 一口闷？”路彦拿起酒杯转向卫汮。
卫汮看着路彦，脸上写满了你有病三个字。
“今天高兴，想怎么喝就怎么喝。”路彦说完已经闷了一杯, 再倒第二杯的时候, 被卫汮拦了下来。
“吃菜。”
路彦酒没倒成，只能拿起筷子夹菜，夹了一块素炒粉皮，肖敏走出来看到, 说了一句, “你不是最不爱吃这个了。”
“夹错了。”路彦把那一块素炒粉皮放下, 夹了旁边的木耳, “想吃木耳来着, 不知道怎么就夹了粉皮。”
“粉皮你爸最爱吃，说口感好, 你尝尝也行。”肖敏回到桌上坐下，也去夹了一块，“我也试试。”
“那我也尝尝。”路彦把木耳放下，重新夹起了粉皮，“是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肖敏说，然后又招呼卫汮，“小汮，要不要试试？”
“嗯。”卫汮应了一声，然后夹了一块，“好吃。”
肖敏笑了，“你们俩这么捧场，我都该怀疑自己的厨艺没有下降了。”
“和之前一样好吃。”卫汮说。
“小汮真会说话。”肖敏笑着说，“阿姨给你舀一碗鸡汤，趁热喝。”
卫汮接过鸡汤，“谢谢。”
“鸡肉也已经煮烂了，多吃点，你太瘦了。”肖敏说。
“好。”卫汮喝了鸡汤又开始吃鸡肉，然后又每个菜都夹了一点，很快就吃撑了。
也就是这会儿，肖敏开了口，“你们俩慢慢吃，我已经饱了，出去走走，今天吃的太多了。”
“外面冷，去拿件厚外套。”路彦说。
肖敏已经站了起来，“我还要你操心？带着小汮多吃点，他太瘦了。”
“妈，这你也不用操心。”路彦笑着说，“我会管好他的。”
“还跟我回嘴，是吧？”肖敏笑着说。
“没有。”路彦说，“你想去走走还不去，我可不让你出门了。”
肖敏笑着打了一下路彦肩膀，然后又嘱咐了一句卫汮：“小汮，多吃点，太瘦了。”
“嗯。我会的。”卫汮说着又夹了一个鸡腿。
“把鸡腿给我。”等肖敏走后，路彦对卫汮说。
“干什么？里面还有。”卫汮护着自己鸡腿。
“你还吃得下？”路彦问，“我刚看你是真实实在在吃了不少，肚子不撑？”
是很撑。卫汮把鸡腿夹出来放进路彦碗里。
“不护着了？”路彦噙着笑看着卫汮。
卫汮冷哼了哼。
“待会儿我找找有没有消食片，不然晚上你该难受了。”路彦解决鸡腿起身去找药，刚看卫汮扎扎实实吃的时候他就想拦。
卫汮把人拉回来，“待会儿做点运动就消化了。”
“嗯？”路彦怔愣了一下，随后似笑非笑地看了人一眼，“运动？什么运动。”
卫汮：“你还能不能想点别的？”
路彦笑了一下，“你拉着我的手，然后说运动一下，你还嫌我想多了？”
“不是你难道还是我？”卫汮说着但没有把手心里的手松开，“我是说出去跑步。”
“你一直没有跑步的习惯。”路彦戳穿道。
“现在有了。”卫汮站了起来，顺便把人拉过来，鼻尖对着鼻尖，然后薄唇动了动轻呼出一口气，“不行吗？”
路彦喉结滚动了一下，盯着卫汮，“现在恐怕不太行了。”
然后揽着人腰吻了上去。
卫汮微睁着眼，目光所及皆是路彦，他知道自己没有醉，但又好像有些醉了，不然他不会在路彦妈妈随时会回来的情况下沉迷进去。
“还要出去跑步吗？”路彦气息也有些不稳。
在路彦怀里的卫汮更是，但还是说：“去，为什么不去？”
“那我上楼去拿外套。”路彦捏了捏卫汮的脸蛋说。
“嗯。”卫汮的声音还有些软，等人走了，坐回了椅子上，靠着靠背，头微微低着，像是有些微醺。
路彦拿着衣服看到这样的卫汮，心一下子就软了，走过去，手插进卫汮柔软的头发丝里，声音很轻，“还去吗？”
卫汮抬起头，目光很静，眼底落满了灯光，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路彦轻抓着卫汮的头发，然后吻上了那双眼睛，“要不要上楼？”
卫汮摇摇头，“我要出去。”
“好，我们出去。”路彦说，“那把衣服先穿上。”
卫汮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看着路彦，“你帮我穿。”
“好。”路彦拉人轻轻带起来，握着人两只手穿进大衣里，最后拢了拢衣领，“现在走吗？”
卫汮点点头。
两人出了别墅正好跟走回来的肖敏碰上，“吃好了？”
路彦：“嗯，我们出去走走。”
“去吧，我就先去睡了。”肖敏说完就进了别墅。
路彦回头望了一眼，然后才带着卫汮往外走。
“阿姨没有刚才开心了。”卫汮在旁边说。
路彦：“应该是想我爸了。”
“你是不是也想？”卫汮靠着路彦的肩膀，一步一步跟着路彦。
“有一点。”路彦说。
“骗人。”卫汮说，“你肯定很想。”
路彦捏了捏卫汮后颈，“你就一定要拆穿我？”
“刚饭桌上没有拆穿你已经是给你留面子了。”卫汮靠着人说，“在我跟前有什么好装的？”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路彦问。
“你说自己夹错菜的时候。”卫汮说，“非常弱智。”
“真有难么明显？”路彦说。
“非常。”卫汮毫不留情。
路彦失笑。
“不拆穿你纯粹是因为——”爱你。卫汮卡了壳，后面两个字说不出来了。
“什么？”路彦追问。
“没什么。”卫汮说。
“嗯？没什么？”路彦问。
卫汮：“嗯。”
“在我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路彦微低下头在卫汮耳边诱.哄道。
卫汮脚步顿了一下，路彦跟着停了下来，指尖摸了摸卫汮的耳朵，继续诱道：“嗯？是什么？”
卫汮侧过头和路彦对视，声音也很低，“就不说。”
路彦：“……”
“哼。”卫汮微仰起一点头，挑衅地看着路彦。
“真不能说？”路彦问。
卫汮这次直接用冷哼代替了回答。
“看你这样，我多少能猜到点。”路彦拉着人继续往前走，“能让你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也就是我喜欢听的那些话。”
卫汮又哼哼了一声。
“那我来猜猜？”路彦这会儿很喜欢在卫汮耳边说话，这会儿又凑了过去，“是不是爱你之类？”
卫汮抿了唇，不太高兴地看着路彦，“别瞎猜。”
“看来我是猜对了。”路彦笑了。
卫汮：“不是。”
“现在猜对的几率更大了。”路彦说。
卫汮没好气道：“闭嘴。”
路彦给嘴巴做了一个缝起来的动作。然后带着人歪歪扭扭一路往前走，没有走出小区，而是绕着小区走了一圈。一直快要到终点的时候，才被一通电话打散了两人间的岁月静好。
卫汮看了一眼来电，然后接了起来，“喂？”
“霍商是不是有病，这种时候开机？”江辰气愤的声音把卫汮周围的安静打散地那个叫彻底，“他是怀抱白月光满足了是吧，挑过年的时候开机，神经病吧！”
“你打错电话了？”卫汮说。
江辰把手机拿开看了看上面的名字，然后说：“没啊，我看了看名字就是你啊，没打错啊！”
卫汮：“……”
“你要骂霍商，打错人了。”
“我不是只能跟你唠嗑唠嗑么。”江辰声音低了下来，“你在干什么呢？也回家了吧？好好的年都不能让人过，他不要过年，我们还要过年呢！”
“我也不过年。”卫汮说。
江辰：“……”
“你诚心气我是吧？”
“我很多年没过了。”卫汮说，“没有骗你。”
“我是来找你吐槽的，你知道吧？”江辰说。
卫汮：“嗯，你找错人了。”
“再！见！”江辰气得不行，但没舍得挂电话。
“那我挂了？”卫汮说。
“卫汮，你没有心！”江辰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卫汮：“你先说的再见。”
“你赢了。”江辰泄了气，然后说：“能不能跟你路总说说，我真的不想演这部戏了，让我无偿解约呗？”
“恐怕不太行。”路彦在旁边说。
江辰：“……”
“我早该想到的。”江辰说，“我早该想到你们在一起的。”
“你差不多可以动身了。”路彦又说，“两天后就是大年三十，听说你们还要去外地。”
“路总，你是故意的吧？”江辰幽幽说，“你是不是报复我打扰了你和卫汮啊？”
“嗯。”路彦给了肯定的回答。
江辰：“……”
“这碗狗粮我吃了，再见！”江辰挂了电话。
第97章 097
两人回到别墅, 屋里有光，但悄无声息，没有一点声音, 卫汮和路彦同时放轻了脚步。路过餐厅看着那一桌子菜, 还剩下一大半, 都已经冷得透透得了。
“要不要拿进去？”卫汮问。
路彦摇摇头, “不用。要明天再收拾。”
“嗯？”卫汮不明白。
“年夜饭晚上不收。”路彦拉着人走过餐厅。
“为什么？”
“你不觉得光看着这些菜就觉得很热闹？”路彦说，“家里很有人气。”
“那以前——”
“以前也这样。”路彦说，“我们家的传统了。”
“挺好的。”卫汮说。
路彦笑了一下, “挺好的？”
“嗯。”卫汮说。
两人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没有睡意, 路彦用手肘碰了碰卫汮，“想不想去放烟花？”
卫汮：“不想。”
路彦一个翻身压上来, “那干点别的？”
卫汮无情把人推下去, “没兴趣。”
“这句话让我觉得很危险啊。”路彦看着人说，“这才多久，我就提不起你兴趣了？”
卫汮眼尾扫过去, “要不然你回忆一下白天那几个小时？”
路彦摸了摸鼻子, “那我们做点什么好？”
卫汮：“睡觉。”
路彦：“你不是睡不着？”
“没有。”
“要不要跟我说说你在想什么？”路彦翻过身侧着面对卫汮。
卫汮也看向路彦，“我没接电话，然后刚才来了一条短信。”
没接谁的电话两人心知肚明。
“短信写了什么？”路彦问。
“你觉得呢？”卫汮反问。
“让你回去？”路彦说。
“她问我在哪儿。”卫汮说，“说在我的出租屋里没找到我。”
“阿姨身体好点了吗？”路彦转移了话题, “明天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卫汮深深看了一眼路彦, 然后轻嗯了一声。
“那现在要不要抱着我睡觉？”路彦对着卫汮张开怀抱。
卫汮看着路彦, 然后挪过去扑进路彦怀里, 就像六年前一样, 路彦笑着把人拢进怀里抱住，像怀抱住了整个世界。
路彦亲了亲旁边马上就要醒过来的人, 在对方睁开眼的时候笑着打了个招呼，“早。”
“几点了？”卫汮问。
“七点左右的样子。要不要再睡会儿？”路彦问。
卫汮摇摇头，然后摸过了手机，“我打个电话。”
路彦点点头，“我去楼下看看早饭吃什么？”
卫汮伸手把人拉住，“别走。”
路彦下床的动作停了下来，重新坐着，“好。”
卫汮拨了他妈的号码，以为多少要等一会儿，没想到对方立刻就接了起来。
“小汮。”
“嗯，你身体怎么样？”
“妈已经好了，这两天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接，是特别忙吗？”赵瑜问。
卫汮：“嗯，新剧马上开机了，比较忙。”
“开机还要一段时间吧？”赵瑜问，“小汮，你已经很多年没回来过年了，今年能不能——”
“新剧两天后就开机。”卫汮说。
“大年三十开机？”赵瑜说，“怎么会挑这么个时间？大年三十没有时间，那今天能不能跟妈妈回去？妈妈来接你，你在哪儿呢？”
“妈你在哪儿？”卫汮越听这话越不对。
“妈在你租房子附近的酒店。”
卫汮眉心皱了起来，“你住酒店干什么？”
“我来接你回去。”赵瑜说。
“我没时——”
“大年三十开机那天我就送你回来。”赵瑜打断说，“今天陪妈妈回去吃个饭好吗？”
说到后面语气软了下来，“就算你不想回去过年，但可不可以陪妈妈吃个饭？”
“我不在那里。”卫汮说。
“你已经去剧组了？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赵瑜问，“你要是还没去剧组，就跟妈妈来吃个饭，妈妈来接你，好吗？”
“我在外地。”卫汮说。
“什么外地？”赵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开始紧绷，“你在外地干什么？”
卫汮：“有点事。”
“是跟路彦吗？事情还没有办完吗？”赵瑜问，“快过年了，你也不能这么叨唠人家，你给妈妈一个地址，妈妈来接你。”
“不用了。”卫汮说。
“小汮！”
卫汮：“我下午就会回来。”
赵瑜顿了一下，然后说：“那妈妈在这里等你。”
卫汮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路彦在旁边听了全程，电话挂后把人抱了过来，“下午我送你回去。”
“你要不要见见他？”卫汮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随后立刻又否定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件事不能用来这么说。”路彦说，“我想去见见你妈。”
“算了。”卫汮靠着人肩膀说。
“你还想金屋藏娇？”路彦摸了摸人头说。
卫汮没有让步，“那就先藏一段时间。”
“小汮。”
卫汮不打算让步，他不想让本来就不怎么开心的路彦再去受他妈的刁难，没有这个必要。
下午告别肖敏后，卫汮就和路彦回去了，在路上，卫汮说：“你把车开回你那里，然后我打车回去。”
路彦：“？”
“我妈在那附近酒店，我自己打车回去。”卫汮说。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送你回家不是很正常的事？”路彦不能接受。
“正常又怎么样？”卫汮侧头问，“我妈现在估计最看不得的就是我们俩一起出现。”
“……”
“会不会有点矫枉过正了？”路彦说，“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有问题。”
“我不想刺激她。”卫汮说。
路彦面上的神色僵了一下，然后说：“好，听你的。”
路彦把车开回了自己家，下车后又问了一遍，“我真的不能去？”
“嗯。”卫汮正低头看着叫着车，自然也没发现路彦情绪不太对。
“行，那我先上去了。”路彦说。
卫汮抬起头只看到一个远去的背影，“路——”
路彦已经进了楼道，卫汮往门口走了几步，但叫的车司机已经到了，打来了电话，卫汮只得往外走去，车子就停在路边，卫汮开门上车坐好后就给路彦发了消息。
【怎么了？】
但是一路回到出租屋，卫汮都没收到路彦的回复，卫汮皱着眉盯着手机，点开键盘准备再发一条过去。
“小汮，你回来了。”
卫汮皱着眉抬起头，然后收起了手机，“你不是在酒店？”
“怕错过你，就想着来你楼下等一等算了。”赵瑜的视线从卫汮身后扫过，“出租车回来的？”
“你等了多久？”卫汮问，“不知道自己身体刚好？”
“妈两个小时还是能等的。”赵瑜说，“你现在要上楼吗？还是先陪妈妈回酒店？”
“你在这里等了两小时？”卫汮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是真不怕生病，是吗？”
“妈妈穿得多，没事的。”赵瑜听到卫汮这么说很开心，声音里都带着笑意，“你现在能不能先陪妈妈去酒店？”
“酒店在哪里？”卫汮问。
“你等一下，我让司机开车过来。”赵瑜说。
卫汮：“既然有车，为什么不在车里等？”
“在车里等容易错过看见你回来。”赵瑜说，“我不想错过。”
卫汮没再说话，车子很快开到了两人跟前，开了小半个小时才到那家酒店。
“你一个人吗？”进了大厅，卫汮问。
赵瑜不是一个人，只是这片刻的沉默，卫汮就猜到了。
“我不想见他。”卫汮简明扼要道。
“你放心，他现在不在。”赵瑜说，“要很晚才能回来。”
卫汮这才继续往前走，跟着赵瑜到了顶层套房，一刷开门，三人就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卫汮转身就走。
“小汮！”赵瑜立马回身把人拉住，然后又回头训斥屋里的人，“你不是出去了？”
“回来拿点东西。”男人说。
赵瑜一边拉着卫汮，一边对人说：“那你还不快走？”
“你就吃准了我不舍得让你难过是吧？”男人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赶紧走！”赵瑜感觉自己快拉不出卫汮了。
“行，我走。”男人手里拿着文件跟两人擦肩而过，路过卫汮的时候，冷冷朝着人看了一眼。
卫汮的目光更冷。
“好了，人走了，小汮，你跟我进来吧。”赵瑜拉着人往房间里走，“你放心，他不到半夜不会回来。”
卫汮：“只是吃顿饭，哪里都可以吃。”
“这里的饭菜还可以，妈妈想带你尝一尝。”赵瑜说，“妈妈有个比较好的朋友和她女儿也在这里，她们约我吃饭已经约了好几天了，所以——”
“所以什么？”卫汮打断问。
刚才的一点疑惑现在全都解开了，为什么他妈甚至没有提出来要去他的出租屋看看，这就是原因。
“所以正好吃一顿饭，都好久没见了，碰上也很难得。”赵瑜笑着说。
“要是我不去呢？”卫汮说。
“小汮，我跟阿姨已经说好了——”
“说好了什么？说好了给我安排这么一场相亲？”卫汮冷了脸，“是吗？妈？”
“不是，没有——”赵瑜说，“就简单的吃一个饭，热闹一下，我没有——”
“既然这样，就我们两个吃。”卫汮说。
“小汮，你就陪妈妈去——”
“妈，我不喜欢女人。”卫汮突然说。
第98章 098
房间瞬间陷入死静, 卫汮笔直站在那里，看着他妈脸上神色一点一点变化，垂在两侧的手慢慢握了起来, 身体也一点一点紧绷。
赵瑜看着卫汮, 从不能相信到一点一点开始有些疯狂, 伸手拉拽住卫汮的手, “小汮，你不想去吃我们就不去，你何必说这样的话来骗妈妈？我们不去吃了！不去了！你跟妈妈说你是骗我的！”
卫汮紧抿了一下唇, 然后说：“没有, 不是骗你。”
卫汮说完垂在两侧握紧的拳头松了开来，像是压着他的东西终于没有了。
“天生的。”卫汮又补了一句。
赵瑜狠狠捏着卫汮的手, 不断摇头：“不, 不可能的！”
卫汮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妈。
这样的目光终于逼得赵瑜踉跄了一下，就是拽着卫汮的手都控制不住自己后退的脚步, 满脸的慌乱和不能相信, “这，怎么可能呢？你真的不要这样骗我，小汮？”
卫汮看着他妈后退了几步终于停了下来，然后才感觉到手上传来的疼痛, 他妈捏的太用力, 像是要把他整条胳膊都卸下来, 卫汮只是用眼尾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任他妈抓着, 如果这样能让她好受点的话。
赵瑜根本无法平静, 但这么多年的生疏让她没有办法现在対着卫汮大喊大叫，她甚至不敢发泄出来, 只能僵持着拽着人的手不断地想着要怎么办，但想来想去都没有办法。
要怎么办？能怎么办？怎么会这样？赵瑜眼底透着绝望和难以置信。
过了一会儿，赵瑜像是清醒了一点，盯着卫汮，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是和谁？”
卫汮也看着他妈，然后说：“是谁并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赵瑜像是突然找到了突破口，死死抓着不肯放手，“告诉妈妈是谁？”
“妈，你想做什么？”卫汮対他妈比他妈対他要了解的多。
“你别管我要做什么，你先告诉我。”赵瑜说，“小汮，妈就这点要求，你就不能满足妈妈吗？”
赵瑜其实心里早就有了人选，但她就像自虐一样非要从卫汮口中听到，一直不停地追问，“告诉妈妈，到底是谁？”
卫汮太清楚他妈，抿着唇没有说话。
“是不是路彦？是不是他？”赵瑜到底还是输了，先一步说出了名字。
听到路彦的名字，卫汮一直很安静的目光闪了一下，分开过后，路彦就没有再联系他，甚至他的消息都没回，他要是现在还反应不过来路彦是生气了，那他也太蠢了。
“小汮，你说句话！”
卫汮被拽着往前了两步，跑远的思绪也一同被拽了回来。
“你现在是什么话都不想跟你妈妈说，是吗？”赵瑜声音里透出了一点歇斯底里。
“妈，这件事跟谁都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卫汮说。
看着比自己冷静的儿子，赵瑜逐渐升起了一点再也管不住人的寒气，但怎么可以呢，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怎么能这么做？“不，不是这样的。”
“妈——”
房门从外面被人刷开，卫汮侧头看过去，除了那个男人不会有别人。卫汮只看了一眼就转回了头，看着他妈，“妈，你冷静一下。”
“你让我怎么冷静？”赵瑜终于有了一点爆发的趋势。
“小瑜。”男人三两步跑过来把人抱住，“你现在要休息，你别忘了自己身体刚好，我带你进去睡一会儿。”
赵瑜想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着男人的手臂，“小汮，小汮他——”
“你现在需要休息。”男人打断说，“我来跟他谈，你去休息。”
在男人的视线下，赵瑜终于把拽着卫汮的手松了开，转而靠近男人怀里，连站也站不直了。男人心疼地把人送进卧室，很久以后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卫汮一直保持着刚才的站姿，只有微微低下头昭示着他在这段时间里也有动过。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要是伤害了她，我不会放过你。”男人每次话都是简明扼要，不带一点累赘。
“所以呢？”卫汮两口斜插在裤兜里，冷冰冰地看着面前似乎要跟他算账的男人。
“所以，我现在来跟你算算账。”男人身上的凌厉经过岁月的沉淀十分迫人。
“怎么算？”卫汮眉眼都没抬一下，“是我跟你算，还是你跟我算？”
男人突然冷嗤了一声，“那我先来听听你要跟我算什么。”
卫汮冷笑了一声，刚想开口，面上一愣，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说。但他対男人所有的不满明明经过这么多年的积年累月已经有几米的厚度，可是能到嘴边说的事却一件也没有。
“你说，我听着。”男人是故意的。
卫汮的脸已经冻了起来。
“既然你没有能说的，那我来说。”男人说，“你喜欢谁要跟谁在一起我管不着，也没兴趣管，但你凭什么用这件事来伤害你妈？”
“不是演员吗？最基本的演一演也不会？”
因为男人的话，卫汮脸上的冰冻越来越厚。
“不服气？”男人问，“吃一顿饭是能要你的命还是能让你少点腿？”
“凭什么？”卫汮带着一身的冷气，看着男人。
他凭什么要骗人，他凭什么不能说真话，凭什么呢？
“凭她是你妈，凭她不能接受，凭她爱你。”男人的话每一个字都戳在了卫汮的心上。
过了许久，卫汮才冷笑着问了一句，“她爱我吗？”
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回去的一路上卫汮都在想男人的那几句话，无论他怎么想，最后能反问自己的，只有一句凭什么？
他只是爱上了路彦，凭什么不能说？
到底是凭什么呢？
卫汮垂着头，冷笑着往前走，却在下一刻被人抱了一个满怀。卫汮倏地抬起头，路彦的脸就这么映入了他眼底。
“想什么呢？路也不看。”路彦说。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生我的气吗？
“我想着就算我气死了你恐怕也不会来哄我，反而会越走越远，我就怕了。”路彦说，“怕的我立马开车追了过来。”
“神经。”卫汮把头埋进路彦颈窝，“你下次再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揍你。”
“嗯。信。”路彦抓着卫汮后颈揉了揉，“那现在能带我上楼了吗？”
卫汮摇摇头。
“难道我现在连上楼的资格都没有了？”路彦用力揉了揉卫汮的后颈。
“饿了。”卫汮说，“带我去吃东西。”
路彦闻言心里一疼，偏过头亲了亲唇角，“想吃什么？”
卫汮：“随便。”
“算了，回家吃面。”过了一会儿卫汮又开口说。
“家里没有鸡汤，下次吃面好不好？”路彦哄着说。
“不想出去，只想吃面。”卫汮的声音从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就是现在让路彦上天去摘星星路彦恐怕都会找架梯子爬上去。
“好，我们回家吃面。”路彦抱着人说。
上楼后，卫汮就跟着路彦进了厨房，不论路彦怎么说，卫汮就是不肯出去，靠在一边看着路彦忙碌。路彦本来就没有什么手艺可言，现在除了一点面条什么都没有，路彦愁地眉头都皱了起来。
“只有光面，吃吗？”路彦转过头看向卫汮。
卫汮点点头。
“那我就放水里煮一煮？”路彦试探着问。
卫汮还是点头。
最后成品出来的时候，就是一些面条在白白的汤里，因为路彦怕没味道，所以多加了一勺盐，有些齁咸。
路彦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対卫汮说：“别吃了。”
卫汮却像是饿的狠了，一口接着一口一点没有停下的意思。
“太咸了。”路彦说。
卫汮：“不咸。”
听到卫汮的声音，路彦没有再劝，然后跟着一起吃完了面。吃好后，路彦收了碗去厨房洗干净，走出来看到卫汮依然还是刚才那个姿势坐在那里。
路彦走过去把人抱起来，“去冲个澡。”
卫汮点点头。
等热水冲到身体上，卫汮才觉得一路上回来的那股冰冷在一点一点退下去。卫汮在花洒下冲了很久，等手脚都恢复了知觉，卫汮才关了花洒穿上衣服走出去。
路彦一直在门口等着，看到人出来转了身，“好了？”
“嗯。”卫汮伸手把人抱住，“刚我跟我妈说了。”
路彦反手抱得更紧，轻揉了揉卫汮后颈，“没事，我在。”
“她可能会来找你。”卫汮脸上看着十分冷静，“要是她说了什么话，你别听进去。”
“不要怕，没事的。”路彦安慰道，“不管阿姨说什么，我都不会走。”
“嗯。”卫汮用力把人搂紧，“你要是敢食言，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然后我转身就随便找一个男人。”
“你敢。”路彦在卫汮颈侧轻咬了一口，“我都不知道你脑子里还有这样的想法，是不是我平日里対你太好了？”
“我总不可能孤独终老。”卫汮哼了一句。
“有了我，你想都不要想别人！”路彦抓着人用力吻了上去。
卫汮回应地更加猛烈，睁着眼睛，把路彦一点一点看进心里。
第99章 099
卫汮看着手机上几十个未接来电, 和几十条消息，都来自同一个人。而且很可能他妈现在已经去了他的出租屋。
卫汮手指在关机键上停留了很久，最后只是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没一会儿显示屏上又跳出了来电, 卫汮瞥了一眼, 没有接。
电话断了后, 又有一条新的消息过来, 卫汮看了一眼没有伸手。
“可以吃早饭了。”路彦走过来把卫汮从沙发上拉起来，“吃完了陪我出去一趟。”
“不想吃。”卫汮任由路彦拽着。
“那我拿过来喂你？”路彦说。
卫汮抬眼看过去。
“你不动，我可真要去拿过来了。”路彦捏了捏卫汮的手腕。
卫汮看着路彦, 你去。
路彦松了手返身回去取来了早饭, 在卫汮诧异的视线下直接塞了一个煎饺过去，“张嘴。”
卫汮还真的张了嘴, 路彦挑了一下眉, 这事他非常乐意，又拿起第二个，自己先咬一口, 然后喂给卫汮。兴致起来了, 路彦拿起一个煎饺放进卫汮手里，“这个换你来喂我。”
卫汮抬手就塞进路彦嘴巴。
“你这是喂饭还是谋杀？”路彦揉着下巴说。
卫汮：“没见过这样简单的谋杀。”
“还吃吗？”路彦问。
卫汮点头。
“原来你喜欢我喂你。”路彦眼底带着笑。
“然后呢？”卫汮问。
“然后？以后我都喂你？”路彦试探着问。
卫汮：“行。”
“那就说定了。”路彦说。
卫汮看着路彦，眼尾往上扬了些，“你这么想喂？”
“为什么不想？”路彦嘴角的笑都压不住, “只要你同意。”
卫汮哼哼了一声, 然后一口咬下路彦手里的煎饺, “行, 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一顿早饭腻腻歪歪吃了半小时, 路彦收拾完把卫汮拉了起来，“走, 陪我去个地方。”
卫汮：“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你现在先睡会儿。”路彦说。
昨晚被折腾到很晚，卫汮也就睡了没几个小时，这会儿的确有些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等醒过来，只一眼，卫汮就彻底清醒了，车里只有他一个人。
卫汮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披着大衣，车里还开着暖气。卫汮伸手拔了钥匙，下了车。
破旧的楼道没有任何所谓的隔音，卫汮踏进去后就停了脚步，但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走了进去，一步跨过几个楼梯，很快到了自己那层，门关着，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
卫汮很快拿钥匙开了门，里面没有人。卫汮重新把门关上，下了楼。然后就开始给路彦打电话，没有人接。
打了几通后，卫汮给他妈打了过去，依然打不通。
卫汮冷着脸继续一遍又一遍给路彦拨过去，十分钟后，对方接了起来。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谁让你这么做的？”积累了二十分钟的怒火在这一刻瞬间爆发了出来，“你们在哪儿？”
“我很快就回来。”路彦说。
“路彦！你要么告诉我地址，要么——”卫汮狠着声。
路彦眉头蹙着，没听到下文才松开，“我在阿姨入住的酒店。”
卫汮挂了电话叫车去了酒店。到了门前用力敲了三下，一脸的烦躁。
卫汮瞥了一眼开门的男人，然后绕过走了进去。套房很大，卫汮走了几步才看到两人坐在里面的沙发上，径直走过去把路彦拉了起来。
但是没有拉动。
“小汮。”路彦覆上卫汮手背，“我跟阿姨还没有谈完。”
“有什么可谈的。”卫汮用力捏着路彦手腕，“跟我走。”
“小汮！”赵瑜站了起来，“松开他的手！”
从在出租屋见到路彦开始，赵瑜就一直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不是不能歇斯底里，她只是一直在忍着，但是看到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赵瑜快要忍不住了。
“松开！”见卫汮迟迟不放手，赵瑜伸出手拉上了卫汮手臂，“松开！”
卫汮僵着肩膀，更用力地握着路彦手腕，跟赵瑜陷入了僵持。
“妈让你松手！”赵瑜用力到美甲都弯了。
路彦动了动手想要从卫汮掌心挣脱，卫汮脸色直接冷了下来，“你敢！”
“你是不是不松手？啊？”赵瑜声音开始撕裂，指甲跟着劈叉，但赵瑜就跟没痛感一样毫无感觉，只是拉着卫汮让他松手。
“小瑜，你先松开！”男人跑过来把赵瑜抱进怀里，“松开他！”
卫汮能感觉到手臂上的拉扯，他妈的，还有那个男人的，但是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路彦，警告着：你要是敢松开手，我们就完了。
路彦手上卸了力，任由卫汮捏着。卫汮脸上的冷意才退下去一点。
另一边，不管男人怎么用力，赵瑜就是不肯松手。卫汮转过头，看着他妈，“这辈子，这个人，我都不会再松手。”
路彦的心狠狠被震了一下。
疯狂拉着卫汮的赵瑜像是不能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呆呆地看着卫汮，过了几秒才呢喃地问了一句，“你刚说什么，妈没听清楚。”
“妈，你听清楚了。”卫汮说。
啪。
赵瑜一巴掌甩上了卫汮的脸。
路彦站起来覆上卫汮的脸，然后把卫汮挡在身后，“阿姨，你有什么冲我来。”
这一巴掌后，赵瑜自己也有点愣，听到路彦的声音后才回过神，怒看着路彦，“是，我当然要冲你来，如果不是你，如果没有你，小汮他也不会——”
“我会！”卫汮打断赵瑜，“六年前我就喜欢他，我等了他六年。”
赵瑜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卫汮，“你说什么？”
“六年前我们就在一起了。”卫汮说。
赵瑜踉跄着往后退，被人一把抱住才没有倒到沙发上。赵瑜手抖得厉害，看着卫汮，“你给我走！”
卫汮拽着路彦就往门口走去，没再多说一个字，也没让路彦开口说一个字。一直拉着人出了酒店才停下脚步。
“我把事情搞砸了是不是？”站在路边，路彦说。
“跟你没关系。”卫汮说。
“你之前也说跟我没关系，现在还是说跟我没关系，真的跟我没关系吗？”路彦说，“我不后悔过来找阿姨，但是我后悔没有把事情做好。”
“明天我还会来。”路彦说。
“她不会听你的。”卫汮看过去。
“那就让她打一顿。”路彦说。
“你很欠揍？”卫汮问。
“有点。”路彦说。
卫汮：“我可以先满足你。”
“你现在应该不舍得。”路彦说，“非要跑过来跟我一起受骂，还舍得打我吗？”
有一辆出租经过，卫汮伸手拦了下来，上车后，卫汮一句话也没再说，靠着车背，看着窗外。路彦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卫汮侧脸，漂亮清冷，没什么情绪。
“在想什么？”
卫汮转回来看向路彦，“什么？”
“刚在想什么？”
卫汮摇摇头，“没想什么。”
他是真的没有想什么，“可能有点困。”
“马上到了，回家睡一觉。”路彦说。
“嗯。”卫汮看了眼前面的司机，然后把手慢慢移向路彦，接着握住路彦的手十指相扣。
路彦反手掌握了主动权，把卫汮的手抓的更紧。
十指相扣的手给两人都带来了一点快乐和安心，不管刚在酒店怎么样，但是现在此时此刻，他们能握着手就很开心。
酒店里，不管男人怎么安抚，赵瑜都没有办法平静下来，那一句六年前就在一起了直接打散了赵瑜的理智，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已经六年了。
“小瑜，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可能冷静得了！”赵瑜喊，“六年！是六年！都六年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你告诉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赵瑜哭了出来，紧紧拽着男人的衣服，“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这辈子要这么对我！”
男人紧紧把人抱着，劝说的话都咽了下去，轻轻拍着人后背，一下接着一下，等人哭得差不多了，才轻声说：“你很久没吃东西了，要不要吃点什么？”
赵瑜趴在人肩膀上，摇头。
“身体是自己的。”男人说，“还是你想以此来威胁他？”
赵瑜慢慢抬了头，看着男人冷峻的脸庞，“要是能威胁到他，我不介意这么做。”
“是吗？”男人问，“为了他一个人，你要放弃两个人，是这个意思吧？”
赵瑜听懂了男人在说什么，“这怎么能相提并论？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你伤了自己的身体，难受的难道就只有你一个人吗？你想过我吗？”男人问，“他已经成年了，你还要怎么管他？就是在他没成年前，你也没有能管着他什么。现在，你真的觉得自己能管的动他？还要以伤害自己的身体为条件？”
“那你说我能怎么办？”赵瑜声音里都是无助，“我就是给了他太多的自由，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这个自由是他自己给自己的。”男人说。
“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赵瑜生气道，“我说什么你就跟我唱反调，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想让你别管他。”男人说。
第100章 100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管他？”赵瑜看着男人说, “你存心的是不是？”
“你先问的。”男人说。
“我现在很烦，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赵瑜说。
“你就算想管，你能管得了吗？”
赵瑜眼睛又红了, “你今天到底要干什么, 你就不想我好过是不是？”
“既然管不了, 我们就别管了。”男人说, 手指在赵瑜眼尾压了压，“这么多年他一个人都过来了，也活得人模狗样的,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赵瑜挥开男人的手, “这能一样吗？这是一辈子的事！”
“那也是他自己的事。”男人说，“你就是再怎么想插手, 也得不到你要的结果。”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赵瑜冷着脸问, “你要是想让我不管他，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
没一会儿, 赵瑜就反应了过来, 看着男人，“不对！你之前都不会插手小汮的事的，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你是在帮他吗？”
“你是不是气昏头了, 我为什么要帮他？”男人说, “我就不想让你管他。你告诉我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舒服吗？你知道你自己脸色有多糟糕吗？你知道自己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倒下去的样子吗？”
“我没事, 我去睡会儿就好了。”赵瑜说, “你不用再劝我，这件事我不会不管的！”
回到出租屋后, 卫汮就拿了一个行李箱出来打包衣服。
“去剧组要把衣服全部打包走？”路彦问。
“不是，搬家。”卫汮说，然后看向路彦，“你那儿我能住吗？”
“梦寐以求。”路彦说，“我帮你一起。”
卫汮没什么衣服，也没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一个行李箱已经绰绰有余，“你帮我跟老板退租。”
“嗯。”路彦看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神色不明。
“觉得它破？”卫汮注意到路彦的视线问。
“这么多年你带着它走了多少地方？”行李箱已经旧的没法看了，路彦盯得久了一点就觉得眼睛有点酸。
“本来就是便宜货，不过比我想象的要耐用，这么多年，也还能凑合。”卫汮说，“走吧。”
路彦伸手拉过了拉杆，“这一次我带着它走。”
卫汮握着拉杆的手先紧了紧，然后松开，“你这么想拎，满足你。”
其实行李箱根本不重，不管是对卫汮来说，还是对路彦来说，但现在路彦握在手里，却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手里的行李有千斤重。
“要不要帮忙？”卫汮走在旁边问。
“你觉得我拿不动？”路彦侧过头问。
卫汮朝行李箱看了一眼，又看向路彦，这就是你说的拿得动。
路彦：“行李箱不重，但你一次一次拿着它的过往很重。”
卫汮脚步微顿，落在了上一个台阶，看着下一个台阶的路彦，随后踩了下去，“说得你好像见过一样。”
“就是因为没见过才觉得沉。”路彦空余的手拉上卫汮的手。
“不沉。”卫汮说，“每次都是程一帮我拿的。”
路彦带着人停在了当前的台阶上。
卫汮抿着唇勾了一下，“怎么？不行吗？”
“我觉得他离我封杀他不远了。”路彦说。
卫汮斜了人一眼。
“你这么护着他，不知道我会吃醋？”路彦拉着人继续下楼。
“所以呢？”卫汮五指嵌入路彦指缝，十指相扣。
“不许在我面前提他。”路彦握紧卫汮的手。
“看我心情。”卫汮说，然后上了副驾。
“那我不保证我吃醋吃狠了，会做出什么事。”路彦拉好安全带哼哼了一声。
卫汮跟着冷哼了一声。
路彦把人拉过来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才启动了车，“到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我送你去剧组。”
“不用，我和小一去就行。”卫汮惯性说。
“我送你们去。”路彦说，“以后我不会单独放你们俩在一起。”
卫汮：“你还能天天在剧组盯着？”
“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路彦说。
卫汮看了一眼路彦的脸色，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吃醋了，还是陈年老醋。
“行，欢迎。”卫汮说。
第二天，程一看到同行的还有路彦后，脸上的笑意先是僵了僵，然后才笑着打了招呼。
“你很怕我？”路彦问程一。
那还不是你看着我那凉飕飕的眼神，程一心想，但嘴上一点没表现出来，“没有，路总。我怎么会怕你呢？”
“我还是挺希望你怕我的。”路彦说。
“那我怕你的。”程一立马改口，然后走到了保姆车最后一个座位。
卫汮扯了一把路彦衣袖，“别欺负他。”
路彦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看着卫汮，“你说我欺负他？我这最多就是逗逗他。”
“你也别逗他。”卫汮说。
“这么金贵？”路彦没好气说。
“他胆小。”卫汮说，“你别吓他。”
“哼。我胆子也不大。”路彦说。
卫汮看着路彦无理取闹，薄唇勾了一下，“你想怎么样？”
“亲我一下。”路彦说。
卫汮眼皮往上掀了一下，看着路彦，“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路彦：“亲我一下。”
“你说打你一下？”卫汮看着路彦，“你要打哪儿？”
听见的人都抿唇憋着笑，只有路彦一个人黑了脸。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耳朵不好用了。要不然先去个医院？”
“医院不用去。”卫汮前后左右都看了一眼，见所有人都转开了视线后，把路彦的手拉过来在手背上亲了一口。
路彦看着卫汮，不够。
卫汮回看过去，差不多行了。
路彦摇摇头，不行。你不亲就换我来。
卫汮微微起身快速在路彦唇上，然后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
就这样？路彦看着卫汮用眼神问。
卫汮瞪了一眼，别过分。
到了地方再找你算账。
卫汮收回了视线，“我睡会儿。”
这就是个信号，车上的人同时转回了头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程一在最后面悄咪咪地看着两个人，然后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真好，他想。
剧组很远，车子开了一上午，古偶剧对拍摄场地要求很多，很多都在偏僻的地方，交通不便，住宿条件也一般。
“卫汮哥，我们终于又能一起拍戏了。”到了剧组，程一又兴奋了起来。
“傻不傻？”卫汮说。
“这还是霍商拍。”程一兴奋说，“没想到兜兜转转我们还是进了霍商的剧组。”
卫汮：“拍霍商的剧就让你这么高兴？”
“拍谁的剧我都高兴。”程一说，“但是有名导我肯定更高兴。”
“到时候把你骂得狗血淋头，我看你还高兴不高兴地起来。”江辰说，“真是个傻子。”
卫汮看了江辰一眼。
“好了，知道了。”然后转向程一，“对不起，不该说你傻子。”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程一问。
“能看得见我的应该都知道我心情不好吧？”江辰脸色非常的臭，想到待会儿要和霍商见面就更臭。
“霍商跟路彦在一起。”看到江辰在现场扫视了一圈，卫汮说。
“关我什么事。”江辰说。
卫汮点点头，“我现在和小一要过去，你去不去？”
“不去。”江辰说，“我看到宋老师了，我去跟宋老师打个招呼。”
卫汮看了江辰一眼，然后点点头，之后带着程一走了。
“江辰和霍导？”程一疑惑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别管他们。”卫汮说，“之后我妈还有找你吗？”
“有找过。”程一说，“但是我说了没什么再知道的时候，阿姨就没再来找我了。”
“你和阿姨现在？”程一关切地看着卫汮。
“没什么事。”卫汮说。
“骗我。”程一说，“不过你想说的时候可以随时找我。”
卫汮摸了一把程一的头，“你不是我弟弟真的太可惜了。”
“谁说我不是。”程一反驳说，“我当然是你弟弟，一直都是你弟弟。”
卫汮笑了一下，然后带着人往前走。想到了刚来的路上的事，卫汮问：“你真的怕路彦？”
“没有。”程一说，“只是刚才他第一眼看到我就冷飕飕的，吓了我一跳，我觉得是路总对我有意见。”
“他吃醋。”卫汮说。
程一愣了一下，看着卫汮，“卫汮哥，你说什么？”
“别装没听清。”卫汮说。
“不是，我就是太诧异了。”程一说，“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你这么冷的人，怎么就？”
卫汮：“我什么时候冷了？”
“你什么时候不冷？”程一脱口而出，瞥到卫汮的视线，赶忙说：“没有，我说错了，卫汮哥，我就不跟你去找路总了，我去熟悉熟悉剧组，到时候给你汇报。”
程一说完就溜了，卫汮没好气地冷笑了一下，一转头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了身后的江辰。
“去哪儿？”卫汮问。
“随便逛逛。”江辰说，“好巧啊，这也能碰到。”
“我一直在这条路上，不算巧。”卫汮说。
“干什么？我就是好奇一下那白月光想去看看怎么了。”江辰说。
“这种场合带白月光干什么？”卫汮问。
“谁知道呢？所以我想去确认一下啊。”江辰说，“好歹我也要待个两三个礼拜，不想给自己添堵。”
“你想多了。”卫汮说，然后就看到了江辰怔愣住的神色，随着江辰的视线看过去，有三个人在走过来。
路彦，霍商，还有一个一眼看过去跟江辰很像的人。
卫汮没忍住又看了那人一眼，然后才看向江辰，“你——”
“没事，我刚听到程一说去熟悉熟悉剧组是吧，我去找他一起熟悉熟悉。”江辰说完就跑了。
卫汮站在原地，两边都看了看，然后朝着路彦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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