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干宜年，问：“你卖东西都不吆喝的？”
“嗯。”
“那你之前的猎物怎么卖的？”杜衍好奇地问。
“站在那，自然有人会来买。”干宜年的视线落在了杜衍身上。
只是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顺利。
干宜年从钱袋子里拿出一枚碎银递给杜衍。
杜衍看着眼前的碎银，又抬眼去看干宜年：“干嘛？”
“今日辛苦你了，这是你的。”干宜年又递了递。
“我吃你的，住你的，干点活很正常。你收回去吧，早点把欠的钱还了。”杜衍将钱往干宜年的方向推。
干宜年的力气哪里是杜衍能推得动的。
几次后，杜衍歇了心，收下了：“那我就收了啊。”
“嗯。”
“我一直没问过你，当初我卖了南晴的钱呢？难道都花完了？”杜衍问。
干宜年气压变低，唇线紧绷：“是。”
“我也没见到屋里有什么值钱的，我还能将钱都吃完了？”杜衍很是好奇，那么多钱原身到底花到哪里去了？
不过他见干宜年脸色不好看，便转了话题：“我们这就回去吗？”
干宜年道：“家里没面了，去买点面。”
“那走吧。”杜衍站起身道。
去了粮食铺子，干宜年买了面粉，又买了一些玉米粉。
杜衍见边上还有些调味料，最重要的是竟然还有辣椒，这可真是好东西，便自己出钱买了不少的调味料。
出了铺子，杜衍问：“卖衣服的铺子在哪儿？”
“就在前面。”干宜年的手往前一指。
到了衣服铺子，掌柜的也没嫌弃杜衍他们身上血腥味重，迎出来问：“客官，买点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干宜年身上，他记得这个男人。
“有没有八九岁孩子穿的衣服和鞋子？”杜衍问。
“有有有。”掌柜的点头道。
“那男女鞋子衣服都各来一套。”杜衍道。
“成，您稍等。”掌柜一挥手就让伙计去找。
干宜年听到杜衍的话，立即抬头去看他。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给自己买衣服，没想到是给干阳泽和干南晴买。
“这钱是给你的，你无需给他们买东西。”干宜年道，“我来买。”
他也有些自责，自己似乎太粗心了些，没有想到给姐弟俩买新衣服。
“既然这钱是给我的，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要是想买，自己再买就是了。不过，你可以等下次再买。”杜衍挑着伙计送来的衣服鞋子，“你那个堂妹老是送她儿子的旧衣服过来，一提起来就以为多了不起。哪个小孩子不爱穿新衣服？就这两套吧。”
杜衍挑好了衣服，对鞋子倒是有些为难了：“他们两个穿多大的鞋？”
干宜年说了大小，杜衍便挑了鞋样，然后让伙计去找合适的大小。
在等待的过程中，杜衍的视线瞄到了铺子另外一边的架子上摆放着排动物的皮毛，问掌柜：“这些皮毛怎么卖？”
“最下面的是兔子毛，四十个铜板一张，中间的是狐狸毛，一百五十个铜板一张，最上面的是鹿皮，两百个铜板。”掌柜的向杜衍介绍，“若是托我们制成衣服，我们只收五十个铜板的代做费。”
杜衍问：“掌柜的，你们这里既然卖，那自然是收的对不对？”
“客官想要与本店做买卖？”掌柜问。
“嗯。若我们有皮毛，掌柜的收不收？”杜衍问。
“我们这只收好皮毛，若是一般的不在我们考虑范围内。”掌柜道。之前干宜年带来的皮毛还差了些，便着意提醒了句。
杜衍点点头。
说话间伙计已经拿着鞋出来了，杜衍付了钱和干宜年出了铺子。
掌柜跟出来对杜衍道：“客人日后若有好的皮毛，可以送到我们这。我们这的价格定是全城最合适的。”
杜衍笑着道：“好。”
这个掌柜确实是会做生意。
买完东西，刚富裕了那么一会儿杜衍又变穷了。
他摸着仅剩的两枚铜钱，又瞄到了街上摆着的糖铺子，忙去买了几块麦芽糖。
杜衍喜欢甜食，他觉得甜食能让人心情好。可是看着没有几块的麦芽糖，杜衍舔了舔嘴唇，忍住了，直接将糖原封不动地塞进怀中。
“我们回去……”杜衍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停下了。
他顾不得和干宜年保持距离，一把拉着他蹲下，让牛车挡住两人。
“你做什么？”干宜年挣开手，有些莫名其妙。
“你看那里。”杜衍往一个首饰摊子一指。
干宜年顺着杜衍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是牛高飞，他身边跟着一个姑娘，却不是干眉。
“那姑娘一看就是楼里的。”杜衍轻声道。
干宜年斜睨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那肯定知道，楼里出来的姑娘身上的风尘气不用走近就能闻到。”杜衍道。
“你对风尘女子很熟悉？”
闻言，杜衍的表情一僵，见牛高飞走了，也不再躲，站起身：“我们走吧。”
杜衍既不愿意回答，干宜年也不想追问。
牵着牛车一路往城外走。杜衍发现路边的摊子还有卖字画的，可惜问津的人不多，更多的人偏爱首饰、衣物、吃食。
他是行家，发现这些字画摊子上的作品都是平面画。
杜衍收回视线，艺术的发展需要时间，也许这个时代的绘画还在发展阶段，尚未成熟。
他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回过头来看才能发现，若他是此时代的人，在技巧上未必能做得更好。
等干宜年交了税，杜衍坐上了牛车，他抬手挡了下太阳。
来时的太阳很舒服，到了午后，阳光还是太灼人了。
杜衍看着干宜年高大的身影撑出了一片阴凉地，就慢慢挪到了他的背后。
呼——
杜衍偷偷吐了一口气。
得亏干宜年身材高大，这么躲进去刚刚好。
干宜年感受到身后杜衍的动静，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握紧，最后又缓缓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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