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水…”
宋青瓷双肘搁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他,眼睛微微睁大,不讲道理的催促。
好似在说,你怎么还不送来呀?
一会儿要洗漱,一会儿又要喝水。
“小姑娘可真难伺候。”
他认命地去灶屋打热水,又用她的搪瓷缸接了一茶缸的热水,放凉。
接好水,拿好毛巾,结果小姑娘瘪着嘴,一脸控诉地看着他,“不是这个盆,洗脸的是上面那个带花的搪瓷盆,拿错了,先要洗脸盆!”
周承礼:……
得,换吧。
洗脸的好了,后面的又拿错了,她斜眼瞪他,一副“你怎么这么笨”的神情。
他深吸一口气,“得了,我给你换,还有热水呢,别给脸色看了。”
心说,你就作吧,等会儿再收拾你。
打好水,挂好毛巾,他走到院子里吹了会儿风,脑袋嗡嗡嗡的。
说她醉了吧,她一双眼睛分明清明的很,还记得盆跟毛巾要分开用,还记得将他赶出去。
说她没醉吧,就听见她洗脚时把水踩个不停的“吧唧”声。他再进屋,地上已溅了一地的水。
折腾的周承礼忙前忙后,好不殷勤。
“老三,还没睡啊?”刘东芝听见泼水声,披了个外套出来看。
周承礼应了一声:“没事儿,马上睡。”
屋里,小姑娘坐在写字桌前神游。他弯腰,低声问她:“怎么样?能自己去床·上不?”
宋青瓷睁睁眼,默默从椅子下来,站起身,往床的方向走。
才走两步,她忽然停住,抬头看他时,眼神带着一点懵懂。
“怎么啦?”
“我好像要飘起来了!”
周承礼:……
他蹲下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沿,替她脱鞋。
她脚踝纤细,握在掌心时,好似还不及他手腕粗。许是握得有些痒,她不老实地晃了晃悬空的小腿,踢踢踏踏地将鞋子甩飞。
周承礼:……
宋青瓷爬上床,三两下将外面的厚衣服脱掉了,然后一股脑地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看他。
一双眸子湿漉漉的。
周承礼喉结滚了滚,率先移开目光,走到门边将门反锁。
宋青瓷说:“我想喝水。”
周承礼笑了笑,“倒好了,还没凉呢,等一下。”
说着,他单手解开外套扣子,粗野地将外衣除去,留一件白色背心,卷到胸口处。
底下一条短裤。
屋里门窗紧闭,桌上的煤油灯散发出橙色的光,打在他胸膛后背,又野又静又嚣张。
许是经年累月地干农活的原因,他身材极好,宽肩窄腰,匀称笔直的大长腿,小麦色的胳膊臂展惊人。
宋青瓷眼睁睁瞧着他脱得浑身只余一件背心,一条短裤,然后掀开被子上床,一步步躺到自己身侧。
脑袋晕晕乎乎的,一颗心却“扑通、扑通”跳得激烈。
周承礼支起一条胳膊,歪头打量她,问:“现在还飘吗?”
许是酒精的原因,她反应迟钝许多,好半天没说话。
周承礼又捏了捏她耳垂。
这回,她有反应了,气鼓鼓的瞪着他,水杏般的眼眸雾蒙蒙,水润润。
他忽地伸手搂住她的腰,往怀里扣了一下。
额头抵着额头。
肌肤相贴,呼吸相闻。
宋青瓷的心跳都错拍了。
周承礼笑了笑,一个翻身,撑着胳膊压在小姑娘的上方,亲了亲她的额头,眼睛,鼻尖,再到嘴巴,一点点细细亲·吻。
小姑娘被亲得晕晕乎乎,眼中氤氲着一层水汽,有一种别致的美感!
周承礼揉了揉她散落的乌发,忽地扣住她的脑袋,再一次重重吻上她的唇,又急又猛。
唇齿相依间,口中流转着一阵果酒的清香。
宋青瓷似醉非醉,似醒非醒,手指紧紧拽着他的衣角,白瓷般的肌肤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周承礼喘着粗气,细密的吻顺延而下,一遍遍地问她,“我是谁?”
衣服一点点被褪去,宋青瓷被亲得心底酥酥麻麻,可怜巴巴地回答:“周承礼。”
他又一次狠亲她,哑着声儿:“再说。”
她气喘吁吁地道:“承礼。”
两相对视间,她隐约觉察出,这个答案他并不满意。
情到浓时,她方知晓,他要的是什么。
彼时,她一声声破碎的“承礼哥哥”断断续续,几乎是呜咽着喊出来的。
她听到他轻轻的笑声。
他捣鼓了一阵,带着丝得意地问:“刚才好不好?”
宋青瓷一个劲儿摇头,她早已酒醒,便不想如他的意,咬着牙不吭声。
周承礼便又折腾她一回。
嘴硬的小姑娘哪里敌得过他?心尖都在发颤,终是扛不住,任他予取予求。
婉转峨眉,楚楚可怜,整个人软的不像话。
周承礼临睡前,想着他初见她时的印象,漂亮不说,还他么巨会哭,可怜又可爱。
果然。
夜里,宋青瓷做了个梦。
梦中好似被凶狠的大狗逼在墙角,试探,交锋。她胆子小,不免先露了怯,就得凶猛的它扑倒在地,狠狠咬了一口。
她惊醒时,浑身汗湿,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刚想坐起来,就见棉被底下两条大长腿横压在自己身上。
宋青瓷一怔。
就说夜里怎么感觉身上发沉,原来都是他惹的。
气得她踹了他一脚。
周承礼迷迷糊糊被踹醒过来,心情有些坏,眉宇中的不耐烦在睁开眼的刹那陡然退去。
“媳妇儿,你醒啦。”
一声“媳妇儿”叫的宋青瓷面红耳赤。
周承礼嘴角一扬,“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青瓷看了眼床铺,掩面深吸口气,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你昨天给我倒水喝的呢?”
“一时激动,忘记端给你喝了。”
周承礼听到她有些沙哑的声音,不免想到自己昨晚的某些行为,心下讪讪。
穿好裤子就去给媳妇接水喝。
一杯暖呼呼的热水下肚,宋青瓷舒服多了,只除了腿有点儿软。
两人起床时,二哥一家已经回县里了,大姐跟二姐一家昨天晚上就走了,宋青瓷今儿有一天假,明天才上班,便不着急。
起来拾掇好自己,又在屋里将床铺收拾好,将两人换下来的脏衣裳丢盆里。
坐在床上,门开着时,抬眼就能望到院子里。
然后,就很巧地跟大嫂不时往屋里张望的视线撞上了。
人家倒是不尴尬,顺势就朝西屋喊,“三弟妹起来了呀?没事儿,不着急,再睡会儿也成,咱妈已经替你把饭做上了!”
嗓门大的,估计附近前后左右的人家都知晓了,老周家才娶进门的那个老三媳妇是个懒婆娘,早上起不来,要让婆婆替她做饭呢。
宋青瓷终于想起来,她奶好像是跟她交代过,新媳妇进门第二天得下厨做一顿饭给婆家人。
存着考教的心思,也含有给新媳妇“立规矩”的这么一层意思。
虽然在家时,老太太没怎么使唤过她下厨做饭,可简单给家里人弄一顿早饭,她也不是不行。
不过,“立规矩”就免了,这事儿跟她搭不上关系。她这以后天天上班的,早上跟中午也不在家吃,也轮不上我做饭。
往厨房一看,婆婆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将桌子抹了抹,端碗摆筷子就成。
早餐吃的红薯稀饭,一人两块手掌大小的玉米饼子,非农忙时间,吃饱是别想了,多少就这些,嫌饿就多喝点稀饭。
这早饭,还比不上她在家里吃的,起码在家时她能每早一个白水蛋。
而且,她从来都不爱吃玉米饼。打从大队食堂停办之后,她基本就没吃过,嫌喇嗓子,这会儿吃得就很勉强。
周承礼在老太太那边吃过饭,晓得她这个坏毛病,就把她手里剩的那一块拿过来自己吃了。
刘东芝脸瞬间黑了,以为他跟自己媳妇儿抢饭吃。
宋青瓷心下好笑,帮他解释了一句,“没事儿,我吃饱了,叫他吃也省得浪费呢。”
刘东芝就不信,只当宋青瓷是帮儿子描补,狠狠瞪了三儿子一眼。
周承礼:……
宋青瓷也觉得他挺冤的,就换了个话题,说起做饭的事情,她跟婆婆说:
“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做早饭,让妈您受累了。”
甭管是忘记这码事了,还是真起晚了,这会儿肯定都说是起晚了。
这样,起码态度听着端正嘛!
婆婆也挺通情达理,温和的说,“没事儿,你们年轻人觉多。再说,这两天忙得很,肯定也累了,多睡会儿,我这有空就给做了。”
宋青瓷刚打算应一声结束这个话题,就听大嫂子笑呵呵地说:
“二弟妹不用过意不去,左右以后咱们早饭一块儿轮着来,有你为家里做贡献的机会呢!”
宋青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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