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拉斯维加斯的清晨由女孩的黑色发丝和雪白肌肤组成。司珩是夜入桃花源的刺客,“摧毁”了一整座美丽庄园，掠走了花园里最夺目的一朵玫瑰。
关绮睁开眼,发现自己衣不蔽体,偏过头找被子，对上一双目光深切的深色瞳孔。
“早上好！”司珩宛如偷窥被抓包，立刻长手一捞,将薄被覆满关绮全身。他力度太大，把关绮整张脸都遮住。
“你在干嘛？”关绮把被子往下拉，露出脸,质问他：“为什么不帮我盖被子？”
“我在欣赏我的女朋友。”司珩把手伸过去,捧住关绮的侧脸。这是他的第一次,他觉得太棒了，这一切都太美了。他给这一晚定论：“这是我人生中最美的一夜。”
关绮太累了,又困得很,不停地眨眼睛。她想起被刺破的那一刻,他在她耳边说的句“我爱你”，心跳在他炽热的目光中加速。
“难受吗？”司珩问她。
身体很难受，心里却很愉悦。
被痛跟喜欢交织着、裹挟着，任凭理智被感性打败。人生第一次陷入癫狂跟痴迷,肆意地索取跟献身,彼此都带着一边想攻占一边想拱手相让的矛盾感。
整个过程都是深刻的、投入的、不受控制的。
回忆翻来覆去的过程，起码有五次。第二次成功后,他像是得了要领,急切地施展他的抱负,再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最后一次天都快亮了。开始的时候两个人都倦得睁不开眼，是身体的无意识触碰掀开了情潮，那股渴求和热浪,浓得像化不开的晨雾，将两人都拉进旋涡。
关绮没忍住问司珩：“确定这是你的第一次？”
“觉得我不像个新手？”司珩哼笑一声，“我就当是褒奖了，总比你觉得我技不如人要好。”管她信不信呢，反正他不想输给她的前男友。
“技不如人？”不如谁？她哪儿来的对比？
司珩略过这个话题，吻了吻她的眉心，问道：“你今晚是不是必须要回家？”
“等一下！”关绮陡然想起她曾经撒过的那个谎，那时她装作失恋，还“骗”他为她买下一条裙子。她捏了下司珩的鼻子，说：“昨晚你说我是你初恋来着？”
“不然呢？”
关绮鼓了鼓脸，不忍心继续骗这家伙，跟他坦白道：“其实我没失恋过。”言下之意，你也是我的初恋。
司珩怔了一小会儿，然后轻轻地“呵”了声。之前他还在想，是哪个男的那么没眼光，会把这么可爱迷人的她给甩了，亏他当初浪费心情哄失恋的她开心。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她设下的圈套！
“关绮，你是不是早就喜欢上我了？”
关绮学他，“切”了一声。
“撒谎精！”司珩用力揉她的脸，“那你昨晚怎么不说？我以为你有过经验，所以……”所以好几次都很莽撞。
“说这个干嘛？很重要吗？”关绮想了想，认真评价这一夜，“我很开心，是前所未有的感觉。我很喜欢这种失控感。”
失控感……她是感受派吗？那会不会只有第一次觉得新鲜？司珩的脑回路总是这么离奇，他问：“真的吗？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要不等以后有对比了再说？”关绮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某人当场就翻脸了，他半坐起来，把关绮捂进被子里，“有种你再说一遍。”
关绮继续笑着：“这么快就演不下去了？这就要吵架了？”
司珩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威视她：“你记住了，我这人就这么小气，我不仅小气，我还很自大。关绮，我话放这儿了，你不会再遇到比我对你更用心的人，你也别想着对比的事儿了，因为我就是最好的。我可能不是最好的司珩，但我一定是最好的男朋友。”
关绮在司珩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脸，好像因为他的注视，她的人生被点亮了。
未来有太多艰难险阻，她不敢承诺什么。她紧紧地抱住他，在他耳边说：“昨晚说想把我的全世界都给你，不知道你听清了没？你都说你是最好的男朋友了，那我现在许一个愿望好吗？”
“什么？”
“我之前没有失恋过，以后也不想。男朋友，看你的啦！”
多年后，关绮回忆司珩当初这句话，他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他做到了。
但她始终没有对他说，他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司珩。
02.小老板
次年夏天，关旌陪小川惠子回日本探亲，餐厅交由即将升入大三的关绮打理。
关旌走时要关绮立下“军令状”——盈利可以缩减，但不能降低到他在时的百分之七十以下。否则她下学期的零花钱减半。
关绮为期一个月的“老板”生涯就这样开启，司珩每天来餐厅都要打趣她，叫她一声“小老板”——
“小老板，今天有空约会吗？”
“小老板，今晚几点打烊？”
“小老板，你再不近男色，你男朋友就要疯了！”
关绮有那么一点做生意的头脑，可她实在没有太大的野心。她一心想着完全任务即可，完全没有想要把前浪拍在沙滩上的想法。
这晚司珩来餐厅看了看流水，半个月过去，小老板靠着推夏日饮品和甜品，把整体下降的营业额控制在关旌在时的百分之八十左右。
司珩提醒她说：“饮品和甜品成本低，利润空间大，但目前餐厅做的算不上专业，长期下去，会折损餐厅的口碑。”
“是呢，我也正发愁。我爸要是知道我把他的茶室改成甜品站了，我八成小命不保。”关绮叹气，“司老师有没有什么新点子？”
“有倒是有，看你今晚表现。”
两人各忙各的，有好几天没住在一块儿了，关绮低声问：“今晚什么主题？我好提前准备准备。”
这晚司珩玩的很野，他把车开到郊区无人的密林里，借着月光看关绮抬高的下巴，她越沉醉，他越动情。
后来关绮的后腰在方向盘上磕了一个红印，回到公寓里，司珩给她涂药，涂着涂着两个人又纠缠到一起。
凌晨两三点，两人又一次洗完澡，确认不再有精神进行身体探讨后，这才有了时间细细商讨餐厅经营的问题。
关绮窝在司珩怀里，说自己胸无大志。家里的这间中餐厅多少带着些弘扬中华文化的使命，可到她手上才半个月，她就好像忘了初心。
司珩忽然问她：“你想不想回国看看？”
关绮好多年没回过国了。她爱的人所剩无几，她怕她再回去，那会是空空荡荡的一片土地，她害怕看见物是人非，更害怕想起姐姐。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司珩每次在这种时候都能察觉到她有心事，他知道她妈妈早亡，她还有一段寄人篱下的生活，以为她在国内的经历并不愉快，所以每次都不深问，担心触及她的伤心事。
关绮的“反侦察”能力也很强，每当她意识到司珩过分关注她这里空缺的这一点时，她就会即刻转移话题。
她撑着头说：“我在网上看见一些传统糕点在改良之后发展很快，比如月饼、青团什么的，你说我们要是能请到一个会做传统糕点的点心师，我爸的茶室是不是就不会被我糟蹋啦？我们中国的茶配中国的点心，多带劲啊。”
“那你又得求我了。”司珩躺倒，撑着头看天花板，“我前天去一个学弟家做客，他家来了个姨妈，想留在波士顿发展，巧的是，这位阿姨在国内一间老字号的糕点房工作了十五年。更巧的是，那天我们留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哈，我就知道你早就有点子了！”关绮趴在他身上，“今晚不开心吗？我表现还算可以吧，明天就帮我引荐一下呗？小老板虽然没什么野心，但是也想跟小老板的男朋友比肩啊，不能输太多对不对？”
“看我心情。”司珩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
关绮吻过去，吻完捧着他的脸，鼻尖碰鼻尖，“有你在，以后我要是继承家产，这家底肯定败不光。不对，有你在，我哪儿能败家产啊，我指不定比关大老板还要厉害。回头我们夫妻俩收割整条街，做大做强……”
“夫妻俩？你想得倒挺远。”司珩嘴上这样说，唇角却不自知地上扬。
关绮努努嘴：“到我能继承家产的那一天，你要是还在我身边，我们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不是应该，是肯定，那时候说不定小孩都生了好几个了。”司珩顺着她的愿景说。
关绮畅想了一下未来，又感叹道：“不不不，那样的生活太辛苦了，钱赚的再多又有什么意思。你看我最近忙的都没时间跟你谈恋爱了。还是轻松一点好，钱够花，爱的人在身边，这样就已经很幸福了。”
“小老板不打算做大做强啦？”司珩笑。
关绮关上灯，“小老板今天累了，明日再奋斗吧。”
司珩问：“腰还疼吗？”问完手探过去，替她轻轻揉着。
“不疼了，但下次不许在车上了。”
“行，下次你选地方。”
夜深了，小老板充实的一天拉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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