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黑井美里在路边捡到了一张名片。
警笛绕耳中,她看到一个少女带着超高的白发少年离开,名片是从她包里掉出来的。
那过分招摇的发色,全黑的盲人墨镜,黑井美里认出他就是天元大人派来保护大小姐的五条悟,狂傲自大,自称咒术界最强。
而那少女,她没有见过,也未听说过。
凭借着女人敏锐的第六感,她觉得那少女不简单,于是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名片。
名片正中央是一个烫金八卦阵盘,透着古朴神秘的力量,将黑井美里深深吸引。
下面是一行小字:判断前程,预测未来,逢凶化吉。
或许是因为这世上存在太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又或许大小姐就要被带去同化,这对她造成了太大打击,黑井美里实在是找不到解决的方法,她愿意去试一试这名片上的逢凶化吉。
名片另一面是姓名,联系方式,业务范围。
是擅长科学算命,唯物风水,捉鬼抓妖,周公解梦的李小岁大师。
于是黑井美里联系上了岁岁。
她并不知道是的,她捡到的并非一般的名片,而是能够突破时间规则的道符。
[一个人的出生决定了先天运势,算命需要提供生辰八字,也就是出生年月日时。]
黑井美里在对话框中输入天内理子的出生年月日时。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李|大|师的信息。
黑井美里提前搜索过东方算命,知道这是一个流传几千年而经久不衰的预测学,具有准确性,可靠性和预测性。
也知道这术法高深,并非寻常人能学会,排卦需要时间。
叮咚,新消息弹出,来自李|大|师。
[科学算命,不准不要钱。]
[出生日的天干是命中之主。你的命主如下:性格热情随性,不受拘束,十分重感情,但欠缺沉着。]
[日干与日支合称日柱。你的日柱命理如下:身弱无根,主人心直口快,临事果断,也主聪明灵气。但杀旺攻身,在14岁时有一场死劫,若能度过,衣食丰足,利路亨通。]
[……]
日柱命理,五行分析,年命生肖,三命通会……信息一条条弹出,黑井美里看得眼睛都有些发干,只觉晦涩难懂。
然后,她的双眸的焦点汇集在[14岁]上。
天内理子大小姐,今年刚好十四岁。
李|大|师果真专业技术过硬,算出了大小姐的死劫。
汹涌的泪水落在了手机屏幕上,黑井美里抬起袖子擦了擦眼。
她不该哭的,第一眼见到大小姐,她就知道了大小姐的死期,被选为天元大人的星浆体,她的出生就是为了等待死亡。
黑井美里小声抽泣起来,一遍遍擦拭屏幕,发送信息: [李|大|师,能不能想办法救救大小姐,她是我唯一的家人。]
我不愿看着她在最鲜活的年纪死去。
*
在开命盘的时候,岁岁就已经尝试为雇主的委托对象改命了。
可委托对象的凶兆实在硬挺,她尝试了无数方法,依旧是是死劫难逃。
这才是她信息回复慢了的原因。
她早就算好了八字命盘,只是不想发送结果。
岁岁反复拨转命盘,神色有几分疑惑。
算命只是预测征兆,万事总有转机,怎么会有人的命运从出生起就只是一条短暂的死路?
叮咚叮咚,手机上的信息还在弹送。
[李|大|师,无论是付出什么,只要能救大小姐,我都能为你去做。]
[李|大|师,求求你了,大小姐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不能失去她。]
[李|大|师,就算是用我的换大小姐的命也可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
没有转机的命数,就是无法更改的一生命运。
岁岁无法为委托对象改命,从小失去父亲的她能理解她的悲伤和心痛。
可再怎么悲伤难过,时间会治愈一切,孤寂呀悲痛呀到最后就只剩下遗忘。
她知道,她应该在输入框里打下‘我会尽力帮你’这样模棱两可的回复,给这一场算命画下了句号。
可岁岁删除了‘尽力’,斩钉截铁回复: [我会帮你。]
[不要伤心,我会竭尽全力救你的大小姐,你不会失去她的。]
望着屏幕上一句又一句的李|大|师,岁岁逐渐迷失自我,直接沦陷。
这可是第一个叫她李|大|师的人,她一定能做到委托!
岁岁又发送了个握手表情包,问: [请问什么时候方便见一面,你的大小姐时间不多了。]
[随时方便,地址是**]
约定地点是一家咖啡厅,岁岁在导航软件上搜索,然而查无此店。
她询问地址是不是打错字了,看着信息转着圈发送,是网速太慢了吗?
疑惑间,岁岁扫了眼对方的发送时间。
掰着手指算了算,十年前。
十年前的委托。
真是神奇,委托竟然能够跨越时空而来,难道这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吗?
五条猫猫跃上书桌,乖乖巧巧蹲在一边,歪头看着岁岁一遍又一遍拨转奇怪盘子,在纸上写写画画,又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像是在完成一道艰难的数学题,少女的表情是少有的凝重。
不对,面对艰难数学题,她会直接选择跳过。
他想问她在做什么,但又不想打断她的思绪,于是安静的蹲着,好奇地盯着那转动的圆盘,上面的字符高深玄妙,眼睛都有些发晕。
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
八卦阵盘最终定在了一处,岁岁揉了揉眉心: “单凭生辰八字就断定一个人的命运实在是太过武断,等明天见面再看看手相面相。”
答应了委托她一定就要做到,就算是十年前的委托,既然能突破时间规则找上她,定然是天意。
天意不会让委托人的大小姐死的。
听到猫猫的哈欠声,岁岁伸手抱起猫猫,朝着猫窝走去: “抱歉让猫猫陪我熬夜了,好啦好啦,这就晚安睡觉。”
“岁岁酱,能一起睡吗?”五条猫猫睁开苍蓝的眸子,迷迷糊糊的补充, “我很乖的哦,绝对不会乱动。”
“乖——吗?”岁岁歪头,捏了捏他下巴, “每天晚上梦游的家伙最没资格说自己乖了。”
虽然被摸摸的很舒服,但五条猫猫装作伤心的把头一扭,泄气的说: “我会梦游对岁岁酱肯定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已经在努力改掉这个坏习惯,每天都会清理掉毛,也会铺好床。”
“可依旧没办法改掉梦游,我真的尽力了,岁岁酱不要讨厌我。”
岁岁能感受到他伤心又无能为力的情绪,就好像她面对数学,看老师讲的都会,结果自己动手写起来全都不会。
会收拾掉毛还会铺床,只是爱梦游罢了,小猫咪又有什么错。
小猫咪的伤心是不会骗人的。
岁岁将他放到床上: “好啦好啦,你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她想,说不定猫猫现在躺在床上晚上会梦游到猫窝。
得逞了的猫猫像液体一样流进被子里,他问: “岁岁酱,你明天有什么打算吗?”
“明天我有要紧的事要做,抱歉了猫猫,不能在家陪你看《天线宝贝》。”岁岁钻进被窝,关灯。
要紧的事!绝对是去约会!
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的浪漫画面,五条猫猫立马精神,然后发现画面里的少年是戴着小圆片墨镜而非眼罩的自己。
嘴唇动了动,五条猫猫龇牙。
该死,他竟然在嫉妒十七岁的自己。
为什么他会被关狱门疆变成猫!五条猫猫想,他现在就应该抱起岁岁,用行动证明,现在的他可比过去的高专生强太多了!
高专的纯情少年绝不会强吻,但是他会。
黑暗中,少女匀净的呼吸声响起,猫猫无声的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他眨着如琉璃纯净的蓝瞳,心里却憋着坏。
少女樱唇微张,长发披散,纯棉吊带睡裙的领口略低,胸口露出了一大片雪白。
她踢了踢被子,光裸纤细的腿露在被子外头,全然不觉,睡得安然宁静。
糟糕的睡相像是在引诱,五条猫猫眸光一沉,无声凑近她的脸颊,鼻翼翕动,他闻到了淡淡的甜香,像是甜甜圈上的草莓糖霜,令人心异常的贪婪。
像是察觉到了异样,少女侧过身去,被子彻底从她身上滑下,似乎是感觉到凉意,她伸手抓了抓。
就在五条猫猫要动身为她盖好被子时,少女柔软的手臂抱上了他,像是把他当成了抱枕。
她轻轻唔了一声,又沉沉睡了过去。
少女的呼吸拂于身上,一下又一下,烧得五条猫猫发晕,鼻端萦绕着她身上的香甜,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五条猫猫仰头看向熟睡的少女,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岁岁格外漂亮的唇,粉嫩如花瓣,带着浮想联翩的魔力,引人深入。
他轻轻唤了声: “岁岁。”
少女睡得很沉,像是可以任人揉捏的小白兔。
眸色愈深,他无声中吻上她的唇,毫无防备的双唇被含住,像是恋人间亲昵的亲吻,灼热而鲜活的标记。
他真是卑劣。
*
因为委托的缘故,岁岁早早起来,惊奇的发现自己被裹成了个粽子,挣扎了好久才从被子里钻出,抬头一望,发现猫猫正乖巧的睡在猫窝,背对着她。
是昨晚梦游回窝了吗?
不知为何,她觉得猫猫背影中透着一丝心虚。
翻出床底下沉重的箱子,岁岁换上道服,最后戴上黑色圆片墨镜,在全身镜前满意的转了个圈,觉得自己可真像个靠谱的算命先生。
呸,不是像,她就是个靠谱的江湖骗子。
黑井美里捡到的名片是注入了岁岁法力的道符,凭借道符媒介,岁岁轻松锁定了她的位置,根本不需要**咖啡厅的地址。
委托对象也根本不在**咖啡厅。
第32章
第 32 章
无需照片,以道符为媒介,岁岁轻轻松松锁定了黑井美里的空间位置,手中的道符一挥,少女消失在家门口。
内心祈祷能穿越到正常的地方,然而还未看清周围的环境,耳边先是遭到了暴击。
爆破声炸的耳朵嗡鸣,岁岁捂上耳朵,睁眼望去,发现不远处围了一群戴着黑色头套的高大壮汉。
十年前这里这么不安全的吗?怎么连续两次穿越都遇上了恐怖袭击!
不对,十年后也不太安全,岁岁想起了两个月前的涩谷黑|帮火并。
头套男背对着她,露出牙齿邪笑,嘀嘀咕咕密谋着什么,显然是在做违反法律的事情。
岁岁透过人墙的缝隙,看到地上躺着一人。
女子穿着白色翻领齐膝黑色连衣裙,腰上系着围裙,头上用白色头巾扎成了个丸子头,刘海中分,陷入昏迷。
模样实在是熟悉,和昨晚委托人发送来的照片一模一样。
就是一直称呼她李|大|师的委托人黑井美里!
眼见着壮汉撸起袖子弯腰,看样子是要对黑井美里图谋不轨,岁岁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起手臂,手中的拂尘砰一声敲在壮汉的头上。
壮汉挠了下脑袋,疑惑抬头: “什么东西?是有叶子掉下来了吗?”
另一个壮汉发现了岁岁,惊奇: “快看,这里有个奇怪的小家伙!”
“……”岁岁面色一沉,生气了, “你们全家才是奇怪的小家伙!”
听到声音,所有壮汉的目光看了过来,露出了圈外人看cosplay的表情。
对方个子不高,头戴黑帽穿着一身白,还戴着盲人墨镜,手里还拿着奇怪的道具。
“小家伙,你来错地方了吧?”其中一个好心的头套男露出了和善的表情。
岁岁手拿拂尘,气势汹汹: “都说了我不是小家伙,你们这群恐怖分子立刻马上给我滚,不然——”
“滚?”头套男呵呵一笑, “不然什么?”
“不然我就报警!”岁岁非常凶的瞪他。
一秒沉默后,壮汉们捂着肚子笑,埋头笑,地上打滚笑。
“报警,哈哈哈,这是什么冷笑话?”
“果然是个小家伙,竟然还会用报警威胁。”
岁岁疑惑: “诶?这个国家这么不法治的吗?警察叔叔已经没有任何威慑力吗?”
一个闪身来到委托人黑井美里的身前,拂尘扬起: “那看来接下来对你们动手,警察叔叔也是不会管的吧?”
“小家伙看样子你和她认识,天内理子呢?该不会就你一人?”
“不用和这小家伙废话,把她一起绑了。”
他们嬉嬉笑笑着全然不知危险。
然后,拂尘的白色长尾在空中优美划过,砰砰砰几下,一群壮汉悉数倒下,眼睛一闭口吐白沫,头上浮起拳头大小的包。
两颊有发丝垂落,盲人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了少女的黑瞳,眸底透着淡淡的嘲讽。
岁岁摘下帽子理了下头发,端端正正戴好墨镜,这才蹲下身去查看委托人的状况。
探了下鼻息,呼吸平缓,看来只是被迷晕了。
黑井美里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并非偷袭她的壮汉,意料外,是一个戴着墨镜打扮的奇怪的男人。
男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又古怪: “你终于醒了,黑井小姐。”
脸上还带着诡异的微笑。
黑井美里戒备十足的瞪眼,警惕十足的问: “你要把我带到哪里?”
“嗯?”岁岁迷惑,委托人怎么看起来像是怕她?她长得吓人吗?哦,肯定是太威严了,就像她害怕学校老师一样。
岁岁朝她伸出手,礼貌: “你好,黑井小姐,我是李小岁,昨晚和你聊过,很高兴和你见面。”
黑井美里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并未被绳子捆绑,嘴巴也没被塞上布条。
于是她坐起身来,一眼就看到不远处高迭的人堆,是方才偷袭她的壮汉。
“李|大|师。”黑井美里细细打量对方。
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头戴黑帽,穿着一身白色道服,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被黑色的圆片墨镜遮挡,挺翘的鼻子下是两撇黑色胡须。
黑井美里提前了解过,这是资历老道的算命先生才会有的打扮,实在是高深莫测。
黑井美里感激: “李|大|师,谢谢你救了我。”
她没有想过救她的人会是李|大|师,能够轻松解决这帮绑匪,看来对方道法高深。
“不必谢,举手之劳罢了。”岁岁捻了捻假胡子,问, “发生了何事?你为何会被恐怖分子盯上?”
“盘星教的人在内网上发布了大小姐3000万的悬赏。”黑井美里垂下头,眸色担忧, “他们这群混蛋挟持我,是想用我的性命逼迫大小姐。”
“大小姐是我的家人,我不能成为她的负担。”她再次道谢, “多谢李|大|师出手相救。”
“3000万?”岁岁睁大瞳孔,鼻梁上的墨镜往下一滑,完美诠释见钱眼开。
她握上黑井美里的手,眸色激动: “请让我速速见到你家大小姐。”
本来还十分伤感的黑井美里立马愣住,她看向李|大|师,对方极其漂亮的双眸闪闪发光,像是对金钱的渴望,两个硕大的$弹了出来。
糟糕,该不会又是一个被金钱蒙蔽双眼,立马倒戈阵营要带走她家大小姐的家伙吧?
看到黑井美里额头有细汗滴落,岁岁: “别误会,我只对算命感兴趣。”
岁岁撒谎了,她其实对3000万很感兴趣。
但更拒绝不了一口一个‘李|大|师’的委托人。
黑井美里长吁一口气,就说,李|大|师怎么可能是对金钱感兴趣的俗人。
“黑井小姐,请详细说一下关于你家大小姐天内理子的事情,还有盘星教针对她的悬赏。”
根据天内理子的命理,她的生命不足两天。
岁岁猜,天内理子的死与盘星教的悬赏有关。
那可是3000万呀,只有像她这样拥有强大法治理念的人才能抵抗住诱惑。
*
“诶?杰你派去保护黑井小姐的咒灵被杀了?”
“无法和咒灵共享视角,具体发生了什么尚且未知。”夏油杰立马动身, “但知道方向,希望敌人还未走远。”
“杰,你带她回高专,我去就好。”五条悟按下他的肩膀,余光扫了下面色发白的少女。
“我要一起去!”天内理子伸开手臂拦在他们面前, “虽然不知道黑井去找谁,但如果她遇到危险怎么办,如果我离开后她还没回来怎么办,我还没和她道别……”
“擦干眼泪,走了。”
阳光穿过晃动的树影在少年脸上落下斑驳金光,他身后重重神明鸟居,沿着石阶一路往上,就能进入绝对安全的高专地界。
他转身,踩上了石阶暗绿的苔藓,一路向下。
夏油杰递给少女一块手帕,他上前: “我来带路才对吧?”
朝着咒灵消散的方位追踪,很快就到了郊区,空旷的废物工厂,爆炸留下的痕迹,以及地上迭成汉堡的壮汉。
五条悟抬脚踢上壮汉的脸,热情将他唤醒,审讯疑犯: “喂,黑井小姐人呢?”
一声声哀嚎, ‘汉堡散架’,壮汉捂着吃痛的脸跪倒在地,仰头,看见来人,惊恐万分: “墨镜,小家伙,白毛,古怪,报警……”
吓得说不出完整话了。
眼见着鞋底又朝着他踩下,瞳孔骤缩,舌头被吓得捋直,壮汉: “被一个戴圆片墨镜古怪的白毛人劫走了!”
“圆片墨镜?”夏油杰看向五条悟。
“白毛?”天内理子看向五条悟。
“不是老子!”五条悟一脚将壮汉踩进土里。
“内网上发布了天内理子的悬赏, 3000万。”夏油杰冷静分析, “会有更多的诅咒师加入,黑井小姐应该是再次被劫走了。”
五条悟冷静分析: “他们用黑井小姐作为人质威胁,很快就会联系上我们。”
“到现在还没有黑井小姐的信息吗?”
“没有。”天内理子再次拨打电话,传来嘟嘟盲音。
“黑井的手机关机了。”
难道要坐以待毙?就在线索中断后,夏油杰的侦查咒灵发现新线索,三人跟随咒灵找到了一串新鲜的车轮胎印。
“看来是沿这个方向走了。”
耳侧传来刺耳的急剎车,泥点子飞溅,夏油杰嫌弃的挥了挥手。
车窗摇下,白发少年摘下墨镜搭在车窗: “上车。”
另一边,四轮车咔咔咔咔在高速路上疾驰,超乎了承载力的速度,像是随时要散架歇气。
颠簸中,黑井美里死死握住把手,问: “李|大|师,还有多久能回到高专?”
“快了快了。”超车,超车,超车,岁岁方向盘转出火花。
黑井美里要yue了,强忍着吐意,她不能在李|大|师面前丢人。
外面的路标因为头晕而看不清,黑井美里说: “李|大|师,我感觉过了好久,高专应该到了。”
“久吗?”岁岁有些心虚,肯定是因为她不熟悉路线,绕了点弯路。
“放心,就快到了。”
李|大|师的声音低哑中带着稳重,黑井美里想,她不应该质疑的。
为什么时间过得那么漫长,一定是因为她迫不及待想见大小姐。
“李|大|师拥有十年车龄。”黑井美里喃喃道,像是在自我催眠, “车开得又快又好。”
拥有十年公园碰碰车车龄的岁岁,心虚的捏了把汗。
一个敢开,一个敢坐。
就在此时,哐哐哐,岁岁瞥了眼后视镜,敏锐的察觉到: “我们被跟车了。”
她对黑井美里说: “坐稳了。”
油门一踩,方向盘旋转,一阵咔咔咔中四个轮胎悬空,以超乎常理的速度在车道上飞驰。
黑井美里闭眼前想着,不愧是十年车龄的老司机。
岁岁使出了碰碰车必杀技,料定一定能甩开后方跟车,一扫后视镜,好家伙,穷追不舍,看来碰上了难缠的对手。
后方车内,夏油杰护住天内理子的头,对驾驶员说: “悟,你开慢点。”
“好的。”老子就不信追不上前面那辆车!
根据牌照以及破损程度,他已经推断出前面那辆车就是工厂里的报废车,也就是劫持黑井小姐的车。
方向盘一打,车子腾空起飞,少年得意俯视下空那辆小破车,完美从空中超车。
在一片扬尘和灰烟中,响起支离破碎的声音,车子勉强安全着陆。
黑车骤然在面前降落发出轰隆巨响,岁岁急踩剎车,这才避免造成真正的碰碰车惨剧。
败了,少女面色一沉,锤了锤方向盘,无法接受老司机的惨败。
再来一局!然后她就透过挡风玻璃,看见男朋友从车里走出。
在一片灰烟中,五条悟捂着鼻子咳了两声,径直走到嫌犯车前,弹指敲碎车窗: “喂,绑架犯,交出美井小姐。”
被溅了一身玻璃渣的岁岁抬头望去,少年一头白发,张扬狂傲。
没想到是他,岁岁怔了下,声音有些哑: “悟。”
“诶?”五条悟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俯身睁大眼与她平视。
然后站直,捧腹大笑,对着身后的挚友道: “杰,快来看,这个绑架犯打扮得好奇怪哈哈哈,戴着黑帽戴着墨镜贴着胡须,还是个娘娘腔!”
“……你才绑架犯。”岁岁一把推开车门,撞开毫无防备的五条悟。
声音熟悉到过分,五条悟愣了下,低头,透过并不全黑的墨镜,对上了一双带着怒意的眼。
岁岁?
完了。
少女戴着盲人墨镜穿着白色道服贴着古怪胡子,一眼就能看出女扮男装。
五条悟立马止住了笑声,面上浮起浅浅的粉红,低声道: “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第33章
第 33 章
“黑井!”绑着侧马尾少女抱上车后排晕车的女子,所有担忧都化为了激动的泪水。
黑井美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心口晕车的呕吐感在见到少女的瞬间荡然无存,她抱上天内理子: “大小姐。”
“黑井你有受伤吗?”
“没有,我很好,只是有些头晕。”黑井美里深呼吸两口气,彻底压下晕车感,她问, “这是回到高专吗?”
一定是李大师平安将她送回。
“没有。这里是奈良。”天内理子, “黑井你被绑匪劫持到了奈良。”
“奈良?”黑井美里面色呆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怪不得觉得李大师开车开了好几个小时。
她又疑惑问: “绑匪?什么是绑匪?”
“在那里。”天内理子回头指了指, “绑匪正在遭受正义的制裁。”
黑井美里抬头望去,视线被白发少年高大的身躯完全遮挡,什么也看不见。
所以是在制裁谁?
岁岁在车辆五十米外设置警告标志后,拉着五条悟来到护栏外的安全地带。
“悟,你怎么在这里?”
“岁岁,怎么是你?”缺钱我给你。
两人默契的异口同声,岁岁踮脚伸手捂上了他的唇。
“我先说。”她语速极快, “我接到了黑井小姐的委托,她不想失去家人,于是拜托我改变天内理子的命运。”
“我来的时候黑井小姐遭到了偷袭,现在我开车带她回东京找天内理子。”
五条悟松了口气,他差点误会岁岁是看上3000万的诅咒师绑匪。
热气呼在手指上传来酥痒,岁岁收回了手,然后就见自己的脸颊被捧上。
五条悟揉了揉少女的脸颊,怎么会呢,他可爱的女朋友怎么可能会是绑匪。
“岁岁,你这个打扮真可爱。”他摘下她的墨镜,对着阳光看了看,然后迭起来戴在自己脸上。
少年的双眼和眉毛都带着墨镜,岁岁噗嗤一声被逗笑了。
“还有你这假胡子。”五条悟拈了拈,然后摘下往自己嘴唇上贴, “男生长胡子才正常嘛。”
岁岁抬头看他,少年戴着两副墨镜,两撇假胡须,因为有白发的加持,比起高中生更像个算命先生。
可以去天桥底下支个摊了。
碍眼的墨镜和假胡须摘掉,五条悟看了看,觉得少女头上那顶小黑帽也太怪了。
于是摘下她的帽子,少女长发披散,衬得脸颊更加娇小,带着点婴儿肥。上眼睑弯弯,笑起来很甜,看起来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五条悟双手再次捧着她的脸,果然还是不加修饰的岁岁最可爱。
脸被揉搓,被这么一瞬不瞬看着,两颊爆红,岁岁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超她车,可恶!
五条悟: “我负责护送天内理子,以为黑井小姐遇险,就带着天内理子过来了。”
岁岁护住自己的脸颊,防御性后退: “就是你要抹杀天内理子?”
在车上,黑井美里已经将星浆体的事情全部告知。
岁岁想不到在二十一世纪,竟然还有献祭活人这种邪门玩意。
什么天元,什么不老术式,活了几百年怎么就活不腻呢?
结界术就必须要依靠天元的力量吗?一直活在保护下安乐的人,说什么大义呀和平呀,拿小姑娘牺牲可真是烂透了。
沉默了会儿,少年点头: “是。”
同化就是死,她说得也没错。
“那我们现在可是站在对立面了,我已经接受委托改变天内理子的命运。”岁岁推了推他,不和他站一块儿。
岁岁坚定: “所以明天的同化,我必阻止不可。”
“悟,问出是谁派她来的了吗?”
五条悟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来人,但那温柔到十年不变的声音,岁岁一听便知是夏油先生。
心虚。
夏油先生的委托没有一丝进展不说,结果她在插队做第二个委托!
她可太没职业道德了。
五条悟侧过身: “杰,我向你介绍一下,这是——”
这是他最可爱的女朋友!
面前一道人影闪过,少女跳起来一把夺回自己的墨镜和帽子,全副伪装。
五条悟愣了下,然后听到不远处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李大师!”
岁岁取下腰间的拂尘一扬,高深莫测: “我叫李大师。”
五条悟疑惑,然后就看见少女对他使了使眼色。
他明白了。
这是岁岁出门在外的艺名。
只有他知道她的真名,在外人面前,他也要叫她李大师。
“李大师?”夏油杰单手插兜,慢条斯理的走了过来,低头打量奇装异服的岁岁。
头发一丝不茍藏在黑帽里,戴着副墨镜。穿着身白色立领道服,精致的手工包边盘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衣领处露出白皙细腻的颈脖。
拙劣的女扮男装。
夏油杰收回视线,他看向五条悟,问: “你认识?”
“刚认识。”岁岁抢答,用手肘轻轻撞了下身侧的少年。
五条悟重复: “刚认识。”
他立马领悟了她的意思,这可是头一回岁岁没被杰吓跑。是有不能被杰发现的身份吗?
细长的狐狸眼微眯,夏油杰能感到他们之间的氛围古怪,可又不觉得挚友会有东西瞒着他。
于是他向岁岁靠近,俯身,与她平视,像是要将她看穿。
被那双紫色温柔的眸子盯着,岁岁紧张内疚到忘了呼吸。
少女面无表情,面对他的审视丝毫不闪躲,不是正常的镇静,反倒呆愣愣的像只装死的兔子。
夏油杰觉得有趣,轻笑出声。
伸手挑下少女歪的胡须,没有说话。
五条悟一把将他拉开: “杰,她是受黑井小姐的委托,来保护天内理子的。”
说到就到,黑井美里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李大师,你没事吧?”
天内理子也跟了过来,吐槽: “黑井,你怎么能信这种,醒醒吧,算命老头就是在骗你钱。”
然后她抬眸,透过并不全黑的墨镜,天内理子看到了一双湛然眸,深色瞳孔却清透浅淡。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衣,乌黑的头发梳进别致的帽子,露出光洁的额头,皮肤白皙,鼻梁挺翘,嘴唇弯起浅笑,给人一种干净无暇的感觉。
是一个年纪和她相仿长相清秀的少年。
“你就是天内大小姐?”
声音还很好听,还叫她大小姐。
天内理子脸颊红浮起可疑的绯红,她轻咳两声: “是本小姐。”
“你好,我叫李大师,擅长算命看相。”岁岁朝她礼貌伸手, “黑井小姐委托我为你改命,请问方便让我来看看你的手相吗?”
香甜的微风拂过,天内理子一手抚过耳边的碎发,她微低着头伸过手: “本小姐就给你看一下。”
岁岁轻握住她的手,解释: “手相是根据手掌纹路预测吉凶的算命方法,不必紧张,不存在危险。”
“左手先天右手后天,我先看一下你的左手。”
岁岁握着她的手,边指着边说: “这五大线纹分别为生命线,感情线,智慧线,事业线和姻缘线。”
少年神色认真,声音低哑却不失清澈,指节的温度传递,天内理子呼吸一滞,她看向她过分漂亮的脸,以至于她嘀嘀咕咕了些什么都没听清。
岁岁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描述,分析完天内理子的五大线纹,三大纹路和八大丘。
左手手相和生辰八字测算的结果基本一致,少女的生命线出奇的短,像是被生生斩断,没有几天可活了。
“接下来看一下右手手相。”只能寄托于后天右手了。
天内理子有些晕乎乎的哦了一声,伸出右手。
岁岁第一眼先看生命线,眸色一亮,露出欣喜又柔软的笑容: “有转机,天内大小姐,你看这里,生命线中间有一道极浅的纹路,像是断后重生。”
“这说明你的死劫尚有一线生机。”
“死劫?”天内理子愣了下,自然想到明日的同化。
“我受黑井小姐委托为你改命。”岁岁, “遵循你的意愿,只要你想活着,我就帮你避过死劫。”
“不用。”天内理子收回了手,嘴角弯起得意的笑, “同化可是本小姐生来就承担的光荣使命,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早已有赴死的觉悟。
光荣吗?岁岁怔住,天内理子看起来也不像是忧郁绝望的人呀,最热烈绚丽的青春才刚开始,为什么会愿意同化?
为什么要让一个初中生承担这样的使命?大人们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干什么呢嘀嘀咕咕的。”
一只手在眼前左右晃动,岁岁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少年,他鼓着嘴巴说: “我也要。”
“要什么?”岁岁迷惑。
“要这样这样。”五条悟在掌心比比划划,理直气壮的说, “就你刚才对天内理子做的那样。”
岁岁牵过他的手,却不敢多看两眼,她会下意识去看姻缘的,无论好坏,她都不想知道结果。
“在做什么?”夏油杰走了过来,视线在他们相牵的手上停顿。
岁岁立马放下手,心虚的往旁边平移,装作看看风景的模样,就差说一句今天天气真好。
无意间视线一瞥,她看见了黑井美里眼里闪动着的泪光。
单麻花少女正在安慰她: “没关系呀,黑井不用担心我,和天元大人同化后,我可就是永恒。”
“放心好啦,有什么可怕的,这些年有你的陪伴我已经很知足了。”
“……”
夏日难得并不猛烈的光下,黑井美里的眸里的泪花闪动着无比柔和的光辉。
听她说,天内理子幼年父母双亡,是她照顾长大。
梳着单麻花辫的少女伸手抱了抱她,脸上的笑容温暖的就像是天使。
她们是家人,彼此不愿分开的家人。
夏油杰: “时候差不多,该回高专了。”
高专?就在岁岁疑惑的一秒,她敏锐的捕捉到天内理子眸里闪过的一丝抗拒,少女脸上的笑容也停滞,渐渐拉平了嘴角。
岁岁猜,天内理子其实是不想离开家人朋友的吧?
“既然都到了奈良,明天回去也不迟。”五条悟搭上夏油杰的肩膀,挑了下眉, “是吧?杰。”
心思细腻的少年怎么会没注意到天内理子的神色变化,只是他的视线落在了岁岁身上,问: “那她呢?”
夏油杰想要尽快回高专,是因为突然多了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少女,他直觉这是个变故。
不知好坏的变故。
“当然是一起啦!”五条悟的另一只手搭在了岁岁肩上,朝她眨了眨眼, “对吧对吧?李大师有空一起去奈良喂小鹿吗?”
“奈良?”岁岁一惊,什么!她竟然开车开到了奈良!
她下意识去看黑井美里,羞愧到脚指头开始上班,她为自己辩解: “我其实不是路痴……”一定是道路指示牌的锅。
“我知道李大师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所以把我带到了奈良。”黑井美里露出善解人意的微笑,她说, “大小姐很久以前就说过想来奈良玩了,一直没有时间,我想在最后的时间好好陪陪她。”
“黑井……”天内理子眸光闪烁。
五条悟长腿一迈,挡住岁岁的视线,俯身捏了捏她的脸,有几分抱怨: “喂喂,你还没回答我有空没空呢?”
总感觉黑井美里她们在,女朋友眼里就没他了。
“当然有空!”岁岁趁夏油杰还没望过来前立马拍开了五条悟的手,走向车子, “走吧,我来开车。”
“你?”
“当然!”岁岁自信,指了指因为空中超车而报废了的车,道, “你开车技术太烂,车都烂了。”
五条悟不服的哼了声,刚要辩解。
夏油杰看向岁岁,问: “你有驾照吗?”
“……”没。
*
“诶?这只小鹿好冷漠哦。”少女半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抚过小鹿的脑袋。
然而趴在地上的小鹿纹丝不动,一个眼神都不抬,要不是睫毛还在眨动,还以为是石化了的雕塑。
“给。这是专门喂鹿的鹿饼。”
一块圆饼出现在了面前,天内理子侧过头望去,逆光中,少年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浓密睫毛投下一片影,墨镜悬在鼻梁,露出了纯净的黑色眸子。
天内理子脸下一红,接过鹿饼。
冷漠的小鹿闻着香味便抬起了头,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背,讨要食物。
少女一手扶着膝盖,一手将鹿饼递出,看着小鹿嘴巴吧唧吧唧嚼着,露出了治愈的笑容。
“果然奈良的鹿都成精了。”岁岁又递给她一袋鹿饼,说, “方才我买鹿饼的摊位围了一群鹿,小鹿就眼巴巴看着,一等到我付钱买了鹿饼,它们就一哄而上争先讨要。”
“这么有趣。”天内理子的眼睛亮闪闪的,指着道, “快看,它在向我鞠躬。”
高冷小鹿吃饱后,温顺的朝少女鞠了鞠躬,毛茸茸的鹿耳一抖一抖的。
没有人会不喜欢可爱的森林精灵。
“是呀。”岁岁朝后面一望,小鹿成群而来,她轻笑说, “还吸引了好多它的同伴,天内大小姐很招小鹿喜欢呢。”
阳光肆意洒下绿油油的草坪,少女举着鹿饼在前面引诱,斑点小鹿高高扬着脖颈在后面追逐。
五条悟终于等到鹿群将两人分开,他悄悄走到岁岁边上,压低了声,问: “岁岁,鹿饼是什么味道?”
他真是酸了,岁岁的眼里只有天内理子没有男朋友了。
“诶?什么味道吗?”岁岁没尝过,看了看手里巴掌大的饼干,下意识举起来, “来,你尝尝。”
少年双手背在身后,迎着她的盈盈笑意,微微俯下,像小孩一样张大嘴巴: “阿——么。”
岁岁期待看他,少年粉色的薄唇闪动着莹润的光泽,像是樱花水信玄饼。吞咽时喉结滚动,岁岁跟着他的动作,下意识也咽了咽口水。
突然想到了猫猫说的强吻。
“没什么味道,感觉就和吃空气一样。”五条悟撇了下嘴觉得难吃,低头却见少女看着他发呆,脸颊红彤彤的。
心下立马得出结论:岁岁喜欢看他吃鹿饼。
于是他连忙改口: “很好吃,岁岁我还要!”
还要加上互动: “岁岁你抛给我,我用嘴巴接住!”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和小鹿抢吃的,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抛着吃,但岁岁不会拒绝,因为男朋友实在是太可爱啦。
于是她用力将鹿饼往空中一抛。
少年双脚一蹬,下巴一抬,嘴巴叼住了鹿饼,得意的挑了挑眉。
“好像没什么难度……”岁岁小声嘀咕了句, “我也可以做到。”
五条悟一听,心领神会,双腿一沉扎着马步,蓄势待发: “再来!”
这时,天内理子被鹿群追了过来,看到五条悟空中劈叉嘴巴接鹿饼,空中翻跟斗嘴巴接鹿饼……
她惊讶的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鹿饼。
岁岁看到她过来,将手中的鹿饼全部交付,双手合十拜托道: “天内大小姐,能不能麻烦你抛一下鹿饼,我也想尝尝味道。”
天内理子还有些不明所以就接下了委托,然后鹿饼往上一抛。
然后她就见少年腾空旋转,来了个360°侧空转体,灵动的落地,嘴里优雅的叼着鹿饼。
好酷。
五条悟的视线也被岁岁吸引,他想自己的动作决不能输给她,于是便岔开腿活动活动。
结果不小心一脚踢到无辜小鹿。
阳光绿意的草坪连接着蓝天,被小鹿围坐着的少年一手拿着鹿饼,一手轻柔抚摸,脸上是温柔的笑意。
夏油杰时不时抬头去看天内理子,又时不时去看古怪的同行人,确保星浆体的绝对安全。
结果这次抬头,他看见一群撅着爱心屁股的小鹿在追咬他的挚友,而天内理子和那古怪的同行人,正笑得在地上打滚。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长发和脸庞都闪动着柔光,足以令世界所有宝石失色。
喂完了鹿饼,告别小鹿离开奈良公园前往若草山,街道两旁是售卖当地特色的摊位,天内理子边走边看,忽然有一道声音叫住她。
她转头望去,少年手里拿着一个发饰,晃了晃,说: “天内大小姐。这个给你。”
岁岁比她高了半个头,微微垫了下脚,轻柔的将小鹿发箍戴在了她的头上,满意的笑了: “天内大小姐超可爱的,像小鹿一样灵动。”
天内理子抬头看她,眼里闪动着星星的光。
岁岁拉着她到摊位上照镜子,夸道: “这发箍实在是太适合你啦,路过的小鹿都要鞠躬叫你一声公主殿下。”
天内里子摸了摸发箍,毛绒鹿耳的质感很好。
她浅浅笑了。
岁岁牵上她的手: “走吧,我们还要去若草山看日落,时间不多了。”
是呀,时间不多了。
天内理子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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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屏蔽词李大师
第34章
第 34 章
山坡上是连绵的草坪,登上山顶,便可以俯瞰整个奈良。
天逐渐暗了下来,无边的灿金泻了下,给大地笼上了一层柔柔的金光,万物温柔宁静。
玩累了,就坐在草坪上欣赏落日,傍晚的风吹拂少女的发,天内理子双手抱着膝盖坐着。
瞳孔里的日落温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落寞。
岁岁凑近,伸手将她脸颊的碎发拨到耳后,告诉她: “天内大小姐,如果不愿意同化就拒绝,没有人能强迫你做决定。”
这世上还有太多舍不下的人和风景,在最烂漫的年纪死去可真是太不值了。
天内理子深深呼吸自然的气息,阳光,青草,还有身边的人。
她说: “本小姐可是星浆体,从知道是星浆体那刻起,本小姐就已经做好了同化的觉悟,这可是光荣的使命。”
“如果不是因为星浆体的身份,本小姐也不会遇到黑井,说不定早就被卖了。”
“和黑井一起的十多年,本小姐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幸福,所以同化什么的,也没什么好怕的。”
岁岁转过头看她,少女眸光晶莹,仰着头,不让眼泪落下。
另一旁的黑井美里已经在抹眼泪了。
不过是逞强罢了,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同化意味着什么。
既然得到了星浆体的好处,就要有身为星浆体牺牲的觉悟。
“世界上会有很多意外呀。”岁岁说, “比如说不需要你的同化,天元的术式也能够初始化。”
“嗯?什么意思?”
“我已经找到东西来代替你了。”岁岁望着她的眼,眸里带笑, “交给我好了,你可要好好活着,平安度过死劫。”
“今后你的生命线可长着呢,智慧,感情,婚姻,事业……可都是一帆风顺。”
岁岁擦了擦少女眼角的泪: “才只是初中生,就应该活得无忧无虑,不想同化就拒绝,之后发生什么那是大人的事情,管他们呢。”
“那些大人给你洗脑星浆体就要牺牲,自己又什么都不做,可真是烂透了。”
天内理子望着她,虽然隔着墨镜看不清她的眼,但她能感受到诚挚真心。
少年的话里像是蕴含什么魔力,轻而易举就令人相信。
不用死吗?
岁岁说着说着,突然觉得有一道目光停滞在她的身上。
她回头望去,悬在鼻梁的墨镜往下一滑,对上了双暗紫色狭长的眸。
少年额前古怪的刘海被风吹起,在视线对上的剎那,面上的表情比刘海还要古怪。
她的眼睛很漂亮,带着点熟悉,可夏油杰不认为自己认识个喜欢cosplay的人。
岁岁吓得立马回过头,又小声吐槽了句: “还让高中生来执行这种危险的任务,大人们可真是烂透了。”
夏油杰望着她的后脑勺,若有所思。
晚霞余晖映照着山坡上的鹿群,绘成了一幅治愈的油画。
岁岁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留在这里的时间也不多了。
明显还有很多话来不及吐槽的人忽的起身: “我该走了!”
话还在空中没落下,她拔腿就朝着山下冲去。
夏油杰迷惑的空档,感到身侧刮过了道风,压扁的草坪上少了个人,他望向跟着一同冲下山的黑影,更迷惑了。
少年腿长到过分,追人轻而易举。
五条悟长腿一迈,双手叉腰挡在落逃少女面前。
若草山零星的两棵树下,岁岁的后背抵上树干,跑得有些急,轻喘了两口气恢复呼吸频率。
五条悟摸了摸她的脑袋,少女的呼吸果然平稳了许多,果然摸头和拍后背帮忙顺气有同样的效果。
他撇着嘴问: “你都没发现我很不高兴吗?”
“嗯?”岁岁有些迷茫眨眼, “是因为被鹿群追着屁股咬吗?”
少年扬着下巴哼了声,才不是呢,他和一群没女朋友的幼稚鹿置气什么。
岁岁显然没有察觉到真正原因,安慰: “那是因为它们喜欢你所以才追你,不要不高兴了。”
“没有和那群笨蛋鹿不高兴。”五条悟气鼓鼓的嘟嘴,然后像只河豚一样泄气了,说, “是因为你岁岁,你今天都没怎么和我说话。”
笨蛋岁岁肯定猜不出,只能他好心的告诉了。
“其实我——”其实她今天是来找天内理子的,没有想到会遇到五条悟。
“你不是来找我的。”五条悟知道她要说什么,又轻哼了声, “你没想到会遇到我对吧?毕竟岁岁来找我的时候都漂漂亮亮的,才不会打扮成这样。”
女朋友只会在找他时打扮漂亮,这么一想,少年的心情明亮了不少。
察觉到对方的低气压,岁岁双手牵上他的手,摇了摇,说: “我接受了黑井小姐的委托,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悟,我真的很开心,至于为什么没怎么和你说话……我不想被委托人发现我们的关系。”
其实是不想被夏油先生发现。抱歉了黑井小姐,让你背一下锅。
“委托——”五条悟想起了她说的委托,黑井小姐拜托岁岁阻止天内理子同化。
“的确你的任务和我的任务相悖,是不能被发现我们的亲密关系。”
他一下子就接受了岁岁的解释,可转念一想,能和星浆体的任务挂上钩,岁岁的身份又变得可疑。
从业余除咒兴趣爱好者入职咒术保镖了吗?
“不要不高兴了。”岁岁牵着他小幅度晃着。
她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不希望走的时候男朋友还是不高兴的。
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必须今天解决,不能留到明天。
“还有一件事哦,我也有些不大高兴。”五条悟下巴一抬, “岁岁一直都在和天内理子玩,还给她买了礼物……我没有。”
“有的有的。”岁岁连忙伸手往口袋里掏了掏, “别人有的你肯定都有,别人没有的你也会有。”
“铛铛铛!变魔术!”
岁岁一边配音,捏紧的手心一边打开,掌心露出了卡通小鹿挂件: “送给悟的!”
其实一拿出来他就知道是什么了,少女的手太小完全包不住。
可五条悟还是好欣喜,挂饰是一个羊毛毡小鹿头,毛茸茸又可爱,下面还有个小铃铛坠着,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我也有给岁岁买的礼物。”他嘴角扬笑, “来,见识一下真正的魔术,看好了。”
少年的手在岁岁眼前松开又握紧,岁岁的眼睛跟着他的频率眨动,忽然,一只可爱的小鹿从天而降,岁岁伸出双手接住。
岁岁一眼认出: “是限量的小鹿存钱罐!我询问过商店已经卖完了……”
她抬眸,脸颊红扑扑的,问: “诶?那你是怎么买到的?”
五条悟摘下她那碍眼的滑稽墨镜,揉了揉她发红的小脸,笑得得意: “当然是自有办法了啦,岁岁喜欢的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得到。”
“去库房偷的?”
“笨蛋,当然是花高价买的。”
岁岁开心的抱着他手臂,又觉得单纯抱手臂体现不了有多开心,于是大着胆子伸手抱了他一下。
本想着抱一下就松开,结果就被扣在了怀里。
少年身体的温暖包裹着她,胸膛宽阔,安全感足到可以放心大胆的睡着,可岁岁知道自己要走了。
“悟,我要回去了,明天见呀。”岁岁从他怀里仰起头来。
见她面色有些发白,声音也变得虚弱,五条悟摸了摸她脑袋: “好啦好啦,我放你走啦。”
在少女消失前,又说了句: “明天记得来找我哦。”
“一定。”还要保护天内理子呢。
另一边,夏油杰放了两只强大的咒灵在原地保护天内理子,然后双手插兜弓着身子尾随五条悟。
他越发觉得今天的挚友古怪,眼神总往那cosplayer上飘可以理解为他对她的戒备,可为什么会和她玩喂饼干的杂耍游戏?最后还买了个萌萌哒的存钱罐,稀奇了,五条大少爷会存钱了?
夏油杰站在高一点的坡上,然后,看见了两棵歪脖子树下,挚友抱上了那古怪的cosplayer, cosplayer小小一只,完全被他塞进了怀里,体格上的差距,简直就是抱妹杀。
夏油杰瞪大了眼,两只并不算大的眼睛炯炯有神中充满了震惊。
可能近日除咒疲劳过度眼花,夏油杰揉了揉眼,再定睛一看。
好家伙,哪里还有那白色的小人影。
五条悟送别岁岁,回头正看到挚友在小坡上看他,朝他招了招手,长腿跨了几步就出现在了他身边。
夏油杰问: “我刚才好像看见了李大师,她人呢?”
“回去了。”
夏油杰眯了眯眼,总觉得挚友的笑容有着古怪,像是隐瞒了什么的心虚,他问: “该不会被你杀了埋了吧?”
“怎会。杰你思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暗?”五条悟搭上他的肩膀, “走啦,别想太多会变老的。”
夏油杰的视线还停留在身体上脸上,细细探究。该死,他发现是古怪的甜蜜。
眼神什么时候这么不好了?
*
香香软软的床上,一团毛茸茸雪白翻来覆去。
五条猫猫思绪有些复杂,因为梦里出现了现实中存在的东西,还是说,梦不是梦,梦里才是现实?
梦里,岁岁送给十七岁五条悟的小鹿挂件,他也有,一开始是系在手机上当吊坠,后来绳子断了,就一直摆在桌上。
在未关进狱门疆前,他每天都会摇一下小鹿铃铛,只有听到清灵的声响他才会感到安心。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又是何时养成的这个习惯。
而这小鹿,的确是护送天内理子的任务结束后才出现,至于怎么来的,是他买的还是别人送的,他不记得了。
十年。
对他来说也不算久远。
可为什么会不记得呢?不可能痴呆的呀。
现实里的小鹿却在梦境中找到了出处,五条猫猫凭着直觉推测——他或许不是忘记了小鹿挂件,而是忘记了一个人。
看来有必要给杰再发一封邮件,问问近况,问问以前认不认识岁岁。
岁岁回来的时候,看到猫猫正猫爪握拳托着下巴,摆出了思考者的姿势。
她关心: “又有什么苦恼着猫猫了?”
五条猫猫摇了摇头,岁岁回来了他竟没有第一时间迎接,可真是失责。
岁岁朝他伸出手,猫猫扑了上来,前爪搭在她肩上,脸颊蹭了蹭: “岁岁酱。”
“乖。”岁岁掂了掂分量, “看来猫猫今天也有好好吃饭。”
少女的打扮和梦境中的重合,五条猫猫伸长了手臂替她摘下了古怪的帽子。
长发散落,戴了一天帽子导致有些许卷曲,像波浪一样起伏。
发梢蹭到了鼻头微养,还有着好闻的味道,奶香味加上甜甜的糖果。
被香味熏出了些别样的感觉,五条猫猫舔了舔干燥的唇,问: “岁岁酱,明天要上学了晚睡可不好,要一起睡觉吗?”
“猫猫先睡。”岁岁将他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晚上我有点事儿要忙。”
五条猫猫明白: “我已经帮岁岁酱写完周末作业了哦。”
“谢谢猫猫,不过不是作业的事。”岁岁钻到床底下费力拖出个箱子, “是别的。”
箱子带着封印,少女嘀嘀咕咕念了串听不懂的咒语,一道金芒闪过,封印解除,盖子像是弹簧一样弹开。
里面是一册册比牛津字典还要厚的书籍,书页泛黄。
“这是?”猫猫探过头来问。
“是《法术大全》的复刻本,还有其他秘法。”岁岁抬手,指尖轻触书籍封面。
书页哗啦啦翻动,不出一会儿停留在了一页发光的纸上。
“找到了。”岁岁捧着书来到书桌前,脸颊漾起柔和的笑,可说的话却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替死鬼。”
五条猫猫跳跃到书桌上,疑惑: “这是要做什么?”
“做娃娃。”岁岁从抽屉里翻出布和针线包,拿着剪刀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周易巫术扎小人,是诅咒的一种手段,但通过阴阳轮转,小人也可以为本体去死,也就是替死鬼。”
五条猫猫立马明白了过来。
梦境里岁岁对天内理子说的那些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岁岁已经通过黑井美里知道天内理子的生辰八字,在给天内理子戴上小鹿发箍的时候,取下了一根头发作为媒介。
将写着姓名和生辰八字的字符,头发,还有一张吹干墨迹的道符塞入娃娃体内,简易的替死鬼便完成了。
少女神色专注,五条猫猫看着她有些出神。
真奇怪,是不是梦境带来的不存在记忆,越看越觉得熟悉,不是这一个月相处的熟悉,而是更遥远的熟悉。
真的是他忘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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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误点草稿箱更新了一星期的量,本来不想更新了的,可昨天有小可爱给我投雷诶……
第35章
第 35 章
盛夏时节,蝉鸣惊梦,绿荫阻挡住强烈的阳光,落下一地阴凉,树影摇晃,沙沙作响中有什么掉了下来。
能瞒过他的感官突然出现,从过去到现在还从未有人。男人戒备的握紧了刀柄,却发现掉下来的是个滑稽的少年。
脸白,细胳膊细腿一看就知道是女扮男装。
浑身上下充满了弱点。
岁岁从树上摔下,幸好她灵活,只是轻微有些擦伤,正庆幸着,可一抬头,面上的表情僵住,逐渐变得面无表情。
四周寂静,面前的男人浑身散发着强大狂傲的气场,魁梧强悍到惊人,仿佛能一拳一个变形金刚。
强大的压迫感令人喘不过气,岁岁被吓得定在原地,一定是穿越打开的方式不对,她怎么会遇到杀神。
不,打开方式太对了,她的视线聚集在男人手里的刀上。
是道具,学名天逆鉾。
“嘁。”男人不屑的扫了眼她,嘴角勾起嘲讽,就像是在看垃圾。
看来又是一个觊觎3000万的废物诅咒师。
只是为什么她眼睛一直盯着他手里的天逆鉾看?
另一边,同样繁茂的树下,斑驳的树影将阳光分割得七零八落,一位穿着漂亮蛋糕裙的少女,站在石阶上探头往下望去。
一旁的少年问: “是在等李大师吗?”
天内理子有些焦急的攥了攥裙角,回道: “是呀,她一定会来的,我还没和她道别呢。”
夏油杰没有再问什么,而是侧头看向他的挚友。
白发少年一手插兜一手挠头,两只脚有频率的在上下跳动。
装作百无聊赖,实则急到跺脚。
夏油杰咪咪笑着: “你也等她?”
“没呀没呀。”否定的过于苍白,五条悟又哈哈了两声。
“悟,你不会骗人。”一眼看破。
夏油杰不禁想起昨天傍晚看到的画面,五条悟一把将李大师塞进怀里,然后少女就消失了——
觉得头疼,他应该看错了,不可能是拥抱,是扭打在一起了吧?然后少女被打跑了?遁地的术式?
正在夏油杰推测岁岁术式时,他听到了脚步声,视线向下一瞥。
打扮依旧奇怪的少女正双手提着裤腿朝着这边赶来,一步两个石阶往上。
从他这个角度,一跳一跳的像是兔子。
兔子看到了他们,热情的招了招手: “天内大小姐,黑井小姐,五条悟……夏油……先生!”
然后扑通一声,视野里的兔子消失了。
这就是走路不看路看男朋友的下场吗?
被石阶绊倒的岁岁拍了拍身上的灰,手掌有些破皮,膝盖有些疼但还能接着走路。
在心里自我评价了句活该,岁岁一步三个台阶,刚到平台上,就看到五条悟嘴角的笑意。
少年摸摸她头: “笨死啦笨死啦。”可爱死啦可爱死啦。
是在笑话她吗?
虽然很想和男朋友说话,但余光瞥见了比班主任还恐怖的夏油先生,岁岁只好装作冷漠的样子。
然后热情的走到天内理子身前,充满歉意的道: “不好意思有点事耽误了。”
岁岁在黑色挎包里掏了掏,拿出了个布娃娃,递过去: “天内大小姐,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天内理子双手接过布娃娃,低头看。
布娃娃扎着麻花辫穿着小裙子,一看就是以她为原型。
并不算精致,针线有些粗糙,但能感受到制作者的用心和爱意。
少女眸光有些湿润,岁岁握上了她的手,说: “天内大小姐,你把布娃娃放到天元那里,它会代替你同化。”
“我说过的,你会活着。”
“不要去想之后会发生什么,天元什么的就忘掉吧,你要活泼开朗活下去,其余的就交给大人好了。”
“那群不负责的大人让你承担这样的责任,自己却高枕无忧在一旁看戏,真是无耻透了。”
“之后就做回普通人,和朋友一起上学,和黑井小姐一起旅游,世界那么大,还有那么多地方没有去探索。”
“勇敢直视自己的内心,鼓起勇气活下去,你会幸福的过完一生。”
晶莹的泪水滴落在手上,天内理子脸憋的通红,最后还是放声哭了出来。
她想起了充满朝气的校园生活,想到了放学后黑井迎接的笑容,还有奈良的小鹿,是她最幸福的时光。
她不想变成天元大人。
“我想选择自己的人生。”
哭的哽咽,少女吸了吸鼻子强忍住哭腔,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岁岁抱住了她: “好了,不要哭了,你还有家人和朋友,黑井小姐看到你哭又要伤心了。”
一偏头,果然看到黑井小姐埋在围裙里抹眼泪。
怀抱柔软,像是雨后的彩虹落在了心上,给人一种安心治愈的力量,天内理子渐渐止住了哭声。
一张手帕出现在面前,她抬眸望去,是眼里总带着温柔笑意的少年。
夏油杰: “走吧,去告诉天元大人你的选择。”
强大的温柔总是会令人忍不住去依靠。
天内理子怔了下,露出了明媚的笑容,阳光落在她的眸里闪动出彩虹的光芒。
绝不是因为对夏油先生的恐惧,岁岁觉得今后走上无私教育事业的夏油先生最会安慰人,于是后退一步将天内理子交给了他。
她走到了拿着的提款包的黑井美里身边。
“李大师。”黑井美里抹了抹脸上的泪迹,然后将手里的提款包往前一推。
真诚鞠躬: “谢谢你帮到大小姐,无论最后结果怎样,昨天是这个月以来,我在大小姐脸上见到笑容最多的一天。”
“这是给你的报酬,务必收下。”
岁岁下意识想要推脱,其实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一直叫她李大师。
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岁岁最后还是收下了提款包,双手相触的剎那,一道隐匿的光芒闪过。
“放心好了,不会有意外的。”
“天内大小姐回去后还要吃黑井小姐做的法式蔬菜炖肉呢。”
白发少年双手插兜靠近,假装漫不经心的扫了眼,不就是钱嘛,他能给更多。
一切仿佛就要尘埃落定,就在所有人放松警惕的剎那,刺啦一声,刀刃划开血肉,少年腹部传来一阵刺痛。
有人破开了他的无下限,五条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额上冒出冷汗,低头看向捅穿腹部的尖刃。
岁岁离他最近,鲜血溅到了手背,还带着少年的温热。
世界空寂,耳边仿佛只剩下鲜血滴落的黏腻声音。
五条悟在她面前捂着伤口缓缓俯下身子,然后岁岁又看见了那双充满讥讽的下三白眼。
那个恐怖气场的男人拔出了刀,扯起嘴角的伤疤。
“五条家的六眼神子也不过如此。”
“你们先走,他交给我了。”五条悟站起身,身影高挑,白发张扬,他摘下墨镜,语气难得认真, “没刺着要害,一点事也没有。”
突然的变故吓得少女面无表情,五条悟推了她一把,轻声: “别看。”会吓到你的。
见少女无动无衷,他又说了句: “听话。”
夏油杰喊了声悟,几秒的犹豫斟酌后,带着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离开,顺便拉上了还没回过神的岁岁。
“他的目标是星浆体,悟会拖延住他,交给他好了,不会有事的。”夏油杰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没底。
通往薨星宫的石阶响起细密的奔跑声,岁岁被夏油杰拉着跑,心底总有不好的预感: “那个男人是谁?”
“伏黑甚尔。天与咒缚,拥有最强的肉体。”
脑海嗡鸣中,岁岁想起了她和夏油先生的谈话。
——你的任务,是阻止五条悟毁掉天逆鉾和黑绳。
——这两个东西是什么情景下出现的?
——五条悟战胜伏黑甚尔后,从他手中拿到了天逆鉾,然后毫不留情毁掉了。
……
所以说,五条悟就是在现在毁掉的天逆鉾?
机会只有一次,她无法再次穿越同样的时空——
岁岁最后看了眼天内理子,嘱咐: “天内大小姐,记得把娃娃交给天元,它会代替你成为星浆体。”
“记住,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星浆体了。”
岁岁挣脱开夏油杰的手,原路返回。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深,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天内理子抱紧了娃娃,回头朝着她背影喊道: “等结束了,要一起来吃黑井的法式蔬菜炖肉哦!”
“好!”
夏油杰愣了下,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不理解为什么她要回去。
听到伏黑甚尔的名字,他在她脸上看到了清晰的熟悉,就好像是在说‘原来是他’,是认识伏黑甚尔吗?如果是同他一伙那怎会不知道他的名字?
岁岁往回赶,手里拿着一个白发娃娃,是做给五条悟的替死娃娃。
天内理子有的东西,她男朋友肯定会有,并且悟总是执行危险的任务,替死娃娃送他保命最合适不过了。
震天动地的倒塌声中,数十层楼高的扬尘卷起,像是猛烈的龙卷风袭来,摧毁了目之所及的所有天地。
漫天飞舞的咒灵飞虫中,岁岁止住脚步,大脑一片混沌。
耳边只剩下天逆鉾一下一下刺穿血肉的哗啦哗啦声。
干净利落的刺穿,从脖子到躯干每一块血肉,飞溅的鲜血浸透制服,触目惊心的死亡。
鲜血流满大地,伏黑甚尔舒了口气,勾起唇角,是打败六眼神子证明自我后的释怀。
六眼神子又怎样,他可以杀掉所有人,没有咒力的他才是咒术界的顶点。
没有人能瞧不起他。
然后,他看见了岁岁,有些意外: “你不赶在我前面杀星浆体?”
又想到了什么,觉得情理之中,他将手中沾满鲜血的天逆鉾往前一抛。
叮一声响,天逆鉾落在了岁岁的脚前,上面未干的鲜血降落在她裤腿。
“你不是要这东西吗,给你。”
“你故意接近五条悟,可你想要天逆鉾,其实目标是来杀他的吧?”伏黑甚尔露出洞穿一切的讥笑, “可惜,来晚了一步,他已经被我杀了。”
“钱呢?”他盯向岁岁手里的提款包, “刚才可是说好了, 1000万买天逆鉾,反悔我就杀了你。”
岁岁没有说话,死灰无光的眼眸望向男人的身后,一片血泊中,白发被鲜血染红,少年躺在地上无声无息,有咒灵飞虫落在他脸上。
脸是不正常的苍白死气。
纤长的白色睫毛下,苍蓝的眼眸就这么睁着,没有任何焦点。
他没有眨眼。
岁岁感到从头到脚的寒意,手开始发抖,泪水涌出。
替死娃娃落在了地上,灰尘飘扬。
就差一点,如果她先一步送出了娃娃,他就不会死了。
————————
第36章
第 36 章
世界死寂,时空有一瞬的扭曲。
伏黑甚尔眨了眨眼,向来处惊不变的脸上划过一丝震惊。
他能看破空气的流动,却看不破对方是如何消失,是逃跑技能点满的术式吗?
伏黑甚尔不屑的嘁一声,不过是只会逃跑的小东西。
目光落在摔地上的提款包上,上面的拉链已经弹开,纸币散落在地,有风在吹。
没有丝毫犹豫,男人径直走了过去,脚下似乎踩上了什么软绵绵的,低头一看,是个丑陋的布娃娃。
一脚踢开。
他胡乱将纸币塞回提款包,拉上拉链,拍了拍鼓囊囊的皮包,余光瞥见了还躺在地上的天逆鉾。
伏黑甚尔想,天逆鉾他给她了,是她不要的。
于是毫不犹豫又捡起了天逆鉾,走了,还有3000万要赚。
*
烈日炙烤着大地,热气蒸腾,远处的景色模糊又扭曲,大地被树影割裂,一片斑驳陆离。
一串急促的铃声响起,惊醒了蜷缩在墙角的一团白色身影,脚边是一顶黑色帽子和碎了的墨镜。
她的存在感几乎透明,要不是发出了动静,无人察觉。
岁岁撑开眼皮,艰难的动了动手指,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没有拿稳,手机摔在了地上,她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哥哥。
没有将手机捡起,岁岁面部解锁,然后点了下接听按钮,就再次蜷缩了回去,虚弱的就好像随时就要碎掉。
在过去的每一秒都需要法力的支撑,昨天加上今天,法力耗尽,她再次强制下线。
在看到的真实和希望的虚幻下的冲击令她大脑一片混沌,窒息感和眩晕感,比上次的感觉还遭。
“岁岁。”对话那头传来声音, “你今天没去上课?”
岁岁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是在积蓄力量说话,还是在想什么借口,终于回答: “是的。”
她不擅长撒谎。
只是两个字,哥哥就察觉出她的不对劲,言简意赅吩咐: “开视频。”
岁岁想说不方便的,可又想不出有什么不方便的借口,大脑潦草成浆糊,脑子转不过来一秒就作出决定。
在哥哥再次命令开视频前,她按下了接受视频按钮。
当手机屏幕小框里显示少女白到近乎透明的脸时,岁岁才想起,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哥哥发现自己现在虚弱的模样。
已经晚了。
“发生了什么?”屏幕里的少年蹙紧了眉头,声音严肃, “你这么虚弱,做什么去了?”
岁岁想要秒关视频,但大脑里仅存的理智告诉她,这样做只会让哥哥更加怀疑。
她要怎么回答去做什么了。
告诉哥哥天内理子的事情,在逼问下,她会把这个月穿越照片谈恋爱的事情全盘托出,还有眼睁睁看着男朋友在面前惨死无能为力……
这些她都不能说。
动用法力已经是大忌。
可她不擅长找借口,更不擅长说谎。
李小狼便见视频里的少女眼眶泛红,泪水一颗一颗汹涌的砸了下来,再也压制不住悲伤酸涩的情绪,头埋进了膝盖里,泣不成声。
他怔住,好久没看见妹妹哭得这么伤心了。
上次她哭是什么时候?他回忆起,是在成绩考砸了无颜面对母亲大人的时候。
“好了好了别哭了。”李小狼放软声音,安慰道, “你今天没去上学,你的班主任发信息给我了,不过放心,我不会告诉母亲大人的。”
“但是岁岁,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要告诉哥哥的。”他说, “有什么伤心难过的,别憋在心里,都说出来,说出来会好过些。”
不能说的,她不能告诉哥哥才交往的男朋友死掉了。
在哭泣中,岁岁的逻辑异常清晰。
第一,她交男朋友就是一等罪。
第二,她为了男朋友在哥哥面前哭就是罪上加罪。
过了好一会儿,岁岁从膝盖里抬起头,泪水糊满了狼狈的一张小脸,她哽咽着,支支吾吾道: “我熬夜了。”
她没说谎,昨晚通宵做了两个娃娃。
李小狼看向视频里的少女,放大,双眼布满红血丝,眼底黑眼圈成大熊猫,一看就是熬大夜了。
眼神也不闪躲,看来没有在撒谎。
联系到以前妹妹哭得这么惨的原因,他顿时明白了,安慰: “没关系的岁岁,可是因为学习熬夜那也太不值得了。”
“学习学不进去就算了,成绩也没有那么重要,只要尽力就好。”
至于妹妹为什么逃学不去学校,他也想通了: “不要不敢面对老师,因为不会写所以没有完成作业并不丢人,正常去上课好了。”
妹妹最害怕老师了。
“学还是要上的,就算不想上学也可以去学校里见见朋友……”突然想到什么,少年面色一慌,紧张问, “应该没有被校园暴力吧?”
“没有没有,学校里的大家都很好。”
“那好,我等下和你班主任说声,今天就请假在家休息,好好睡一觉恢复精气神,明天记得上学。”少年面色依旧有些担忧,嘱咐, “还有,不要再熬夜了。”
岁岁乖乖回了句好: “哥哥也要好好休息。”
少年没有立马挂断电话,顿了下,说: “你这样子,我还以为你耗尽法力了。”
因为被说中真实原因,岁岁面上的表情僵住,她惊慌的抬手抹眼泪挡住表情,差点就要暴露了。
又关心了几句,哥哥才挂断了电话。
岁岁也哭得再没力气了,脸埋在膝盖里,眼皮很重,一点一点的往下合去。
她知道五条悟没有死,夏油先生说他被关狱门疆,那就说明他现在可能还活着。
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在过去死去?
可脑海还是会一遍又一遍播放少年被捅刀的画面,切割血肉的声音,视线被鲜血染红。
苍白的脸,还有那双渐渐涣散的眸。
看着心上人死在面前,她却只会被吓到,什么也无法改变。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终于恢复了能站起来的力气,岁岁扶着墙缓缓起身,阳光照在脸上,产生了不真实的眩晕感。
被强制弹出时空后降落地点随机,四周街道陌生,岁岁的视线扫过来往的行人,想找个面善的人问一下路。
然而现在是下班高峰,行人来去匆匆。
岁岁想,算了,靠别人还不如靠手机导航。
然后就想起自己目的地东京都立高专,结果导航开到奈良的光辉事迹。
就在岁岁目光以锁定一个慈祥老奶奶,打算扶老奶奶过马路顺便问路时,一道人影已经抢先见义勇为了。
有人叫了她一声。
岁岁转头望去,少年逆光站着,一头黑发挺翘,发尾染上金灿灿的阳光,制服将他身材衬托的更加挺拔。
“伏黑同学。”岁岁遇到了救星。
伏黑惠心里舒了口气,没有认错人。
声音虚弱,少女看起来脆弱无比。他走了过去,问: “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低血糖吗?”
岁岁想说不是,但面前已经出现了糖。
少年的手掌摊开,亮闪闪的激光纸包裹着绿色的糖。
“拿着。”怕被拒绝,少年拨开了糖纸递到她面前。
“好甜。”丝丝甜味化在舌尖,岁岁道谢, “谢谢伏黑同学。”
虽然并不是因为低血糖,但吃了糖后心情好很多。
扶完老奶奶过马路的虎杖悠仁走了过来,见了岁岁先打了声招呼。
目光却落在了她裤腿上,惊讶: “岁岁,你裤子上怎么有血?”
钉崎野蔷薇: “怎么可能是血,是红色颜料。”
岁岁立马明白,点了点头: “画画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红色颜料桶。”
“原来这样。”虎杖悠仁摸了摸后脑勺, “差点误会了。我还以为岁岁你去鬼屋兼职了。”
黑色长披发,一身白衣溅红,面白如纸,怎么看都有些像是鬼屋逃出来的NPC。
好像这个理由更棒呢。
“没有没有。”岁岁顿了下,诚实, “我今天逃学了。”
“啊?”原来乖学生也会逃学的吗?虎杖悠仁下意识问, “为什么?”
“因为——”岁岁在脑海中搜刮借口,肚子非常默契的咕噜了一声。
“因为饿了。”
“噗。”钉崎野蔷薇忍不住笑出声,挽上岁岁的手臂, “走吧,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刚好附近有一家不错的料理。”
“等一下。”伏黑惠叫住她, “已经答应天内老师去她家做客了。”
“是哦。”钉崎野蔷薇回想起,又说, “那就带着岁岁一起去天内老师家做客好了。”
虎杖悠仁: “带陌生人过去,要提前和天内老师说一声吧?”
“说过了,天内老师同意了。”伏黑惠望向岁岁,问, “岁岁,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天内老师家做客吗?”
“天内老师是超棒的老师哦。”钉崎野蔷薇夸夸, “漂亮温柔,是廉直女子学院的音乐老师,唱歌超级好听。”
虎杖悠仁补充: “黑井小姐的法式蔬菜炖肉超好吃。”
岁岁愣了一下,问: “是天内理子大小姐吗?”
“有点奇怪的称呼。”钉崎野蔷薇摸了摸下巴, “不过天内老师全名叫天内理子没错啦。”
*
五条猫猫轻车熟路的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戳下开机按钮。
翘着猫猫二郎腿,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猫爪戳戳键盘,都要戳出火花。
他一定要向杰问清楚,高专时他是不是谈过恋爱,女朋友叫做岁岁。
杰应该知道的,梦里的他那么多次向他提起过岁岁,还有护送天内理子的任务,他们都见过面了。
五条猫猫想,可能就只有他忘吧。
可恶,他怎么可以忘记!
邮件编辑完成,点击发送。
另一边的电车上,穿着制服的男人睁开了眼,他没有想到在车上竟然打了个盹。
前几日天内理子邀请他去家里做客,但因为要去外地出差,夏油杰只好拒绝了。
或许是因为天内理子的联系,他梦到了十年前的任务。
那时的天内理子还是星浆体,他带着她走向最后一段路,古铜电梯往下咔嚓咔嚓下落,昏黄的光照落冰凉的地砖,少女沉默不语,显然心事重重。
每个人都有选择人生的权利,天内理子只想做个普通人。
从任务一开始,他和挚友就达成一致,尊重她的决定,不愿意同化就带她离开,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交给他们好了。
可剎那间,枪声响起。
脸上洋溢笑容的女孩如同一片洁白羽毛飘起,充满对未来希翼的瞳孔涣散,倒在他面前,一片血泊。
血也溅到了他朝她伸出的手。
世界寂灭,他的保证成了一纸空谈。
错愕,责任,失败,自我怀疑……
他看向那个男人,伏黑甚尔高扬着下巴,轻蔑又讽刺的看了过来,说了好些胜利宣言,枪口还在冒烟,热气腾腾。
愤怒,从前到以后,他从未像那时一样失去理智。
从未经历过失败的他,在血战一场后被狠狠踩在脚下。
他承认技不如人,想到了挚友,想到了天内理子,想到了伏黑甚尔,最后想到了盘星教。
伏黑甚尔是收了钱的职业杀手,他背后的盘星教才是罪魁祸首,癫狂崇拜纯粹天元大人的信徒。
这就是他要保护的非术师吗?脑海中信念动摇,他想,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就是个笑话。
然后五条悟回来了。
他的挚友像变了个了人,结界崩塌,强大的从未见识过的恐怖力量,毁天灭地。
……
他挣扎着爬起去找天内理子的尸体,可少女却没有死,缓缓站了起来,她迷茫的捂着脑袋,头部的伤口奇迹消失了。
可松散开的马尾,浸泡在血液中的白色发带……都证明确实有子弹洞穿大脑。
少女手中娃娃的头咕噜咕噜滚到了血泊中。
哪里来的断头娃娃?
他问天内理子,可她也不知道。
而现在,有个名字在夏油杰脑海中浮出。
兜里的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夏油杰翻开手机,有一条新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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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座位方向与电车前进方向相反,车窗外的景象前进成残影,仿佛倒流的时间扭转回了正轨。
夏油杰扫了眼新邮件,光看了两个字就立马确定删除。
[爱在十月,缘来是你。先生您好,我是东京都教育委员会活动部的红娘,十月正是最适合出门约会的季节,本周下北沢90后专场婚姻恋爱推荐,一场高质量的恋爱派对正在展开,已有279位女士对您心动……]
自从涩谷事件,政府颁发他好市民奖在电视台露面后,越来越多莫名其妙的邮件找上了他。
之前冒充五条悟嘲笑他没对象,现在索性不装了,直接开大。
冒充五条悟也不知道冒充像一点,自个儿没对象怎么好意思嘲笑别人?
等等,不知为何,他感到五条悟之前好像谈过恋爱。
会吗?可能吗?天塌下来了吗?
将邮件删除顺便将对方拉入黑名单后,夏油杰一只手肘张开搭在靠背上,侧过脸望向窗外的风景,这才感到放松了些。
可脑海中却浮现了一个人影,穿着奇怪的白衣服,戴着黑帽子黑墨镜,还贴黑胡须(被他摘下来后顺眼多了)。
真是奇怪,为什么会梦到一个从来没出现过的人。
那样奇怪的打扮,从未见过,也不是他喜欢的风格,还有那名字更是古怪,叫什么李大师?
可梦境中李大师送给天内理子的娃娃与现实联系到了一起。
梦境与现实连接。
李大师是受黑井小姐委托保护天内理子,看来有必要去问一下黑井小姐,清楚这其中的古怪。
于是夏油杰拨打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先是一番关心,吃了吗,工作顺利吗,身体健康吗……之后才聊到正题。
“李大师?有这样的人吗?”黑井美里, “抱歉夏油先生,我实在回忆不起绑架时发生了什么。我也不记得有认识什么叫李大师的人。”
“理子方便接电话吗?我想问她一下。”
“大小姐就在我边上,我现在就把电话给她。”
一直在旁边的天内理子很快就明白: “杰,是想问那个娃娃的事情吗?”
“是。”
“我不记得了。”
看来真的只是做梦。不知为何,夏油杰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好像内心深处,他希望这并非梦境。
天内理子又说: “可我总觉得忘记了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一直,一直在等一个人来找我。”
“可却一直都没等到,或许……根本没有这人吧,只是我的……信念。”
夏油杰心底一颤,内心深处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
谁都不愿被遗忘,可他,黑井小姐,天内理子,还有悟,他们全都忘了谁。
电话那头传来门铃声,夏油杰问: “是悠仁他们到吧?”
“是的,他们路上还遇到了位朋友,也一起来做客了。”
又聊了一些近况,电话挂断,天内理子回头望去,门刚好打开,光从外头散落,穿着制服的少年朝她招手问好。
可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被后面的少女吸引。
她隔着人海一眼就看到了她,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衣,披着乌黑的头发,皮肤白皙,鼻梁挺翘,嘴唇弯起浅笑,给人一种干净无暇的感觉。
就像是冥冥之中等到了什么,眼眶微热,心口忽然有些酸涩。
天内理子下意识张嘴想要叫她的名字,可这分明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知道她叫什么?
这莫名的熟悉与等待感从何而来?
岁岁没想到那么快就又遇到了天内理子。
十年过去,少女已经褪去了稚气,发型从麻花辫变为了温柔的微卷发,穿着粉紫调碎花长裙,领口和袖口都是绣花,花海簇拥,很有生命力的感觉。
生命力,经历劫难后的命线可长着呢。
视线在空中碰撞,岁岁在她眼里看到了丝迷茫,还有更多复杂的情绪,独独缺了久别重逢的喜悦。
怎么会是久别重逢,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天内老师好,我是伏黑他们的朋友,我叫做李小岁,老师您可以叫我岁岁。”岁岁乖巧鞠躬。
天内理子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少女已经站在她面前竟浑然不觉。
“你好,我叫天内理子,不用叫我老师,我今年刚大学毕业,也没想到会那么顺利就应聘上廉直的音乐老师。”
她笑了起来,长长睫毛下黑蓝色的眼弯起,生机勃勃永远充满阳光。
岁岁也跟着笑了。
饭菜的香味早已飘散到客厅,黑井小姐招呼着大家去餐厅吃饭,她做了一桌拿手菜,胡萝卜慢炖牛肋条,白葡萄酒奶油蘑菇烩鸡,普罗旺斯西红柿酿肉……
黑井美里也时不时看向岁岁,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说不上来的熟悉。
于是一个劲儿给她夹菜: “李小姐,你多吃点。”
“这个好好吃,黑井小姐的厨艺真棒!” “黑井小姐的法式蔬菜炖肉真的是一绝!” “……”
看着少女两颊吃的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吃饭的样子看着就香,黑井美里心里得到了暖暖的满足感,于是菜夹得更凶了。
天内理子也不甘示弱: “我最喜欢吃这个了,岁岁你快尝尝。”
“谢谢天内小姐。”
伏黑惠呆呆的看着岁岁面前的碗渐渐迭起小山丘,给她夹的菜默默扔进了自己碗里,闷不做声。
感觉在天内小姐和黑井小姐的眼中,他们高专三人是透明的,岁岁才是真正的客人。
吃完饭后便在客厅看电视,岁岁看到了茶几上摆放着的娃娃,娃娃显然被主人精心呵护,就算过去了十年,依旧和当初一样。
只是头断了,里面的棉花露了出来。
天内理子注意到岁岁盯着娃娃看,伸手打开防尘罩,取出布娃娃。
她介绍: “这个娃娃是十年前我得到的,照着我的模样缝制,应该是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送的,只是我忘记了。”
可是重要的人为什么会忘呢?天内理子也不明白。
岁岁提议: “我拥有十年缝衣服经验,如果不嫌弃的话,能让我帮天内小姐把这娃娃缝回起来吗?”
她在心里补充了句:断头可不吉利。
天内理子面色微微一怔,这娃娃她十分珍视,平常都不让人碰。
可不知为何,当少女那双乌亮的眼睛望过来时,心底又生出了那种莫名的重逢感,还有信任。
“好呀。”她将娃娃递了过去。
岁岁缝补起来。
娃娃的身体里早已空空,没有写着姓名和生辰八字的字符,头发,遗忘道符,只有一团泛黄了的棉花。
替身布娃娃换命成功,遗忘道符的作用触发,天内理子的世界里从未有过李大师。
同样,在收下黑井小姐的报酬时,岁岁也给她来了张遗忘道符。
只是不敢对夏油先生动手脚罢了,怕被发现狠狠拷问。
很快布娃娃接头成功,天内理子看着如出一辙的针脚,最后还是忍不住问: “岁岁,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是的吧。”岁岁顿了下, “我觉得和天内大小姐一见如故,以前可能还真见过呢。”
天内大小姐。
天内理子恍惚了下,耳边好像有一道声音响起,温柔的就好似春风拂过脸庞。
“勇敢直视自己的内心,鼓起勇气活下去,你会幸福的过完一生。”
*
校医室的门嘎吱一声打开,山风自门缝隙灌入,浓荫里藏着的聒噪蝉鸣此起彼伏。
丸子头少年挠了下耳朵,微不可察皱了下眉,觉得有些心烦。
低头,就看到一团乱糟糟的白毛。
五条悟在外面等夏油杰,双腿岔开坐在石阶上,两条大长腿不安分的抖来抖去,又抓抓头发,看起来也像是有心事。
察觉到动静,身子不动,他仰头往后看去: “杰,治疗好了吗?”
“嗯,多亏了硝子。”夏油杰在他身侧坐下, “理子和黑井小姐也无大碍,但还需要再观察一下,毕竟……我亲眼看到她中枪,可却毫无中弹痕迹。”
“该不会理子也领悟了反转术式?”五条悟比划比划, “这样咻一下,她就治好自己了。”
“不开玩笑了。”夏油杰垂下眸子,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的挚友在濒死时刻领悟了反转术式,修复了伤口,焕然重生,打败了伏黑甚尔,成为了最强。
可他呢?
“嗯嗯,不开玩笑。”五条悟搭上他的肩膀。
其实夏油杰知道的: “是李|大|师送给理子的布娃娃救了她一命,我检查过娃娃,上面有咒力残秽。”
“她好像去找你了,后来你见到她了吗?”
“见到了。”五条悟抬了下墨镜,将眸子完全遮挡。
“那她人呢?”
“她走了。”五条悟沉默了会儿,又说, “她是受黑井小姐委托,委托已经完成酬劳也已结算,就走了。”
“这样,也对。”夏油杰想了想,或许李大师也是像伏黑甚尔一样,任务完成交钱就走,只不过不是杀手。
心底莫名有些空落落的,说不上来的情绪,或许是因为太过神秘的人总会让人惦念。
“她应该会回来的吧。”夏油杰猜, “我觉得她不会不告而别,她答应了理子说要回来。”
“并且她那么关心理子,走之前一定会好好道别的。”
“哦,是吗。”五条悟淡淡回了句,声音很轻,像是漠不关心的样子。
世界突然就变得安静,衬得蝉鸣愈发聒噪。
夏油杰觉得挚友身上的氛围很奇怪,之前还好好的,可一提到李大师,他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是有什么过节吗?
“当时我带着他们赶往薨星宫,李大师一听到伏黑甚尔的名字就回去找你了。”夏油杰试探问, “她应该是担心你打不过他吧?”
五条悟轻轻嗯了声,听不出任何情绪。
果然,挚友一听到李大师,整个人就变得奇怪,话都变少了。
肯定有过节,夏油杰决定帮李大师说上两句: “她不清楚你的真实实力,觉得你打不过伏黑甚尔很正常,不要往心里去。”
五条悟没有说话,夏油注意到他的视线停留在手边的咒具上: “这个咒具不是伏黑甚尔的?”
“天逆鉾,可以破开任何术式的特级咒具,甚至使发动中的术式强制解除。”五条悟说, “他就是用这个破开我的无下限。”
“如果又被别人拿到用来偷袭,对你来说是种威胁。”
“威胁不到哪里去。”五条悟拿起天逆鉾,双手放在两端, “我能轻松毁掉它。”
只要他稍一用力,天逆鉾就会四分五裂,再也发挥不出作用。
夏油杰看向他,全黑的墨镜遮住了五条悟的眼,他双手握着咒具,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干净利落动手,是在犹豫吗?
纯粹的少年变得令他看不透起来。
“毁掉吧。”夏油杰说, “对你来说,毁掉会比留着更好。”
第38章
第 38 章
给挚友发信息无数却从未收到过回复,看来无敌的他不在后,杰因为工作忙的不可开交。
五条猫猫编辑好邮件发送,想着这封邮件事关消失的记忆,一定要被杰看到,然而——
亮白的屏幕光照在呆滞的脸上,小爪戳戳,鼠标都要被戳烂了。
看着屏幕上还在打转的网络连接,失神片刻后,五条猫猫终于接受断网的现实。
可恶,竟然在这个时候断网。
没事!就让他来为岁岁修网络吧!
五条猫猫调整心态,在房间里这边搜搜那边看看,翻箱倒柜一通后,毫无所获。
竟然没有路由器?难不成路由器在外面?看来只能等岁岁回家了。
从冰箱里拿出土耳其齁甜软糖,猫猫一边吃糖一边看着墙上的布谷鸟钟,等待岁岁回家。
对别人来说致死对他来说刚好的一盒软糖吃到见底,他也等来了他的岁岁。
一进家门,岁岁就感到无比的疲惫,昨晚通宵加上男朋友在眼前惨死后的痛哭流泣,虽然被天内大小姐和黑井小姐治愈了不少,但还是感到十分困倦。
可一闭眼就是五条悟死在眼前的惨状。
虽然知道他不可能会死,但那带来的视觉冲击——岁岁觉得自己要死了——死前不能什么都不做,要捅那个坏男人几刀报仇。
胡思乱想一通,直到脸颊上贴上温暖毛茸茸,岁岁才发觉怀里的猫猫叫了她好几声。
“岁岁酱?”五条猫猫关心,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脸色这么糟糕……”
他猜测: “是因为最近的月考吗?”
“月考?”岁岁猛然想起, “我还没复习!”
她一把扔掉猫猫扑向书桌,找了根发绳将头发扎成个丸子,拿来课本和笔,全面进入复习状态。
该死,看来今晚又要通宵了。
不过也好,不睡觉就不会闭眼,就不会梦见男友死在眼前的惨状。
“月考是这周五,还有三天,岁岁酱不用这么着急。”
“原来还有三天。”岁岁立马将笔插投进笔筒。
她向来临时抱佛脚,不到最后一刻复习压根记不进去。
“岁岁酱,我都有帮你做笔记哦。”五条猫猫贴心, “根据我对高中课本理解做的重难点分析。”
“全世界没有比猫猫更会学习的了!”岁岁抱起他猛亲一口, “不愧是在垃圾桶就能学会甜点制作的天才猫猫!”
岁岁想,要是她能拥有猫猫脑袋一半聪明就好了。
不对,要是猫猫能变成她的样子代替她考试就好了。
不对不对,作弊本质是不对的。
香甜的气息扑面,五条猫猫被亲的晕乎乎的,他想,岁岁晚归的事就一笔勾销吧。
付出都是有回报的!他会做的比十七岁五条悟更好!他不能幼稚的嫉妒十七岁的五条悟,要让他嫉妒自己!
五条猫猫奉上祝福: “我相信岁岁酱一定能在这次月考中取得好成绩。”
“嗯嗯,一定!”考前她向来自信满满。
五条猫猫有重要的事情汇报: “岁岁酱,我也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家里突然断网了。”
“断网?”岁岁一愣,手机登录网页,红字提醒。
——当前无法登录网络,请检查网络链接设备。
然后看了看右上角,好家伙,别说断网,流量都用不了,彻底被屏蔽了。
“我今天没去上学被哥哥发现了。”岁岁轻叹口气, “他嘴上说着成绩不重要,实际却远程屏蔽了信号。”
又喃喃了句: “没想到从小到大第一次逃学就被抓,果然今日黄历诚不骗我,不宜逃学。”
“没去上学吗?”五条猫猫一怔。
“我拜托琴子帮我请了病假,可是被识破了。”
“那岁岁酱今天是去——是去找男朋友了吗?”
“算是吧。”
五条猫猫:可恶,他竟然因为捣鼓一天网络,而错过了和岁岁在梦里相遇!
他问: “可岁岁酱为什么脸色这么糟糕,见到男朋友不应该是件很开心的事吗?”
难道是吵架了?
“不说了。”岁岁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她好怕睡觉会梦到男朋友死在眼前的场景。
望着少女眼眸里透出的黯淡与疲惫,五条猫猫开始反省,他以前,似乎,好像,肯定,脾气糟糕透了。
“岁岁酱就不要生男朋友的气了,他肯定是第一次谈恋爱什么都不懂,不会表达喜欢,脾气也不太好,但岁岁酱一定要相信他是最喜欢你的。”
“诶?你在说什么?”岁岁迷惑的看他,双手抱上猫猫: “今晚陪我一起睡觉吧。有猫猫陪着的话就不会做噩梦了。”
五条猫猫被幸福砸晕,卑劣的想着,要不十七岁五条悟天天惹岁岁生气好了,这样他就可以天天陪岁岁睡觉。
或许因为实在过于疲倦,一觉睡得很沉,当上学催命闹钟响起,没有一秒赖床,岁岁收拾收拾拎上书包夺门而出。
岩永琴子还是头一回见同桌没有踩着上课铃从后门溜进教室,而是已经端正坐起,桌上摆放着课本,十几种颜色的荧光笔,还有一排便签,所谓差生文具多。
她有些歉意: “岁岁,对不起,昨天你请假的事情。”
“没事,哥哥已经帮我圆了回去,和老师说我是身体不舒服。”岁岁小声, “只要不被我母亲大人知道,什么都好说。”
“那就好。”琴子松了口气,又问, “那你昨天是去——”
她看向岁岁,少女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眼睛还有些红肿,就像是被狠狠折磨了一晚,又哭又动的。
琴子露出‘我懂’的表情,嘻嘻笑了: “第一次还是要节制一下,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多影响学习呀。”
她知道岁岁表白,不对,是被表白成功,谈恋爱了,进展真是火速呢。
“嗯?什么第一次?”
“难道不是那个?”琴子眨了眨眼。
“我只是熬夜了。”岁岁戳了戳自己眼底的黑眼圈,问, “琴子你看看,我的黑眼圈还明显吗?”
“不是很明显,但你眼睛肿的明显,昨天哭了?”
“嗯嗯,哭了。”岁岁蔫哒哒的垂下脑袋,又有些伤心了。
法力耗尽之后的抽空感是熬了过去,可是没有法力,暂时没办法穿进照片找男朋友了,她好想见见鲜活的五条悟。
“又是熬夜又是哭,还说不是那个那个。”琴子笃定,但一看到岁岁的表情,心里又是一阵猜测。
这么垂头丧气,看来是对第一次的体验不满意?该不会是——
“岁岁,你男朋友的照片看起来很能干的样子,难道只是表面上很■实际上不过■?然后一碰到你就■,很快就解决了战斗?”
琴子说的这么直白,岁岁终于意识到聊天不同频: “没有没有,真没有琴子你想的那种事情发生,我只是——”
只是亲眼看着男朋友死在我面前。
一下子语噎。
“只是什么?”琴子, “你这样子一句话说半句真的超吊人胃口,我只是思维有些发散罢了。”
岁岁缓了口气,为了避免琴子再胡言乱语,她坦白: “我看到男朋友差点死在我面前了。”
“什么!”琴子大惊, “差点就生死永别了?”
她想,这对岁岁的打击可有多大,才刚在一起就经历生死离别的痛苦,这不得痛哭一天一夜。
“嗯。”岁岁点了点头, “他和社会人士打了起来,社会人士不讲武德用管制刀具偷袭……”
“你男朋友的学校不上课的吗?”琴子顿了下,又问, “还是说你男朋友不上课去和社会人士打架?”
是个混混吧是个混混没错吧?
岁岁思考了下,回答: “我也不清楚他们学校上不上课。但他和社会人士打架是因为要执行学校分配的任务。”
“什么学校?怎么奇奇怪怪的还要派学生和社会人士打架?”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没听说过。”琴子摇了摇头,一手搭在岁岁肩膀上,语重心长, “但是高专生——岁岁,我觉得吧,你的男朋友有点危险。”
“他们学校派发的任务的确很危险,感觉动不动就要出人命……”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琴子犹豫了下,委婉,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男朋友经常要打架话,长痛不如短痛,要不还是分了好了。”
“为什么?”岁岁迟钝的茫然。
琴子想:高专生——找社会人士打架——混混——远离!
学校任务什么的,肯定就是高专生在骗单纯的岁岁,谎话漏洞百出,怎么可能会有学校不上课专门打架的!
在心里叹了口气,琴子说: “你也说他这次差点没命了,万一哪天真闹出什么……我怕岁岁你伤心欲绝。”
岁岁刚想说不会的,悟不可能有危险。
可话到了嘴边,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最近联系夏油先生,无意间得知,现在五条悟依旧下落不明。
失踪了快两个月,还没有任何线索,说不定真凉了呜呜呜。
老师已经从讲台上走下,见少女神游,琴子小声提醒: “岁岁?老师来了。”
没有比‘老师’两字更可怕的咒语,岁岁一个激灵,笔直端坐,手捧课本,聚精会神。
老师径直走到她身边,锐利的视线如机关枪一样扫射,岁岁表面镇静,内心战战兢兢。
然后老师怜爱的摸了摸少女脑袋: “李小岁,你哥哥都和我说了,说你熬夜学习,我见你最近作业完成的都不错,相信在周五的月考一定能取得好成绩。”
“干巴爹。”
一瞬间,岁岁表面的镇静溃不成军,捧着课本的手抖成帕金森。
完蛋了,作业全是猫猫写的。
接下来的几日,岁岁全身心投入了学习的怀抱,不为别的,就为了老师那一句‘干巴爹’。
她从小到大吃的学习的苦在这几日苦的淋漓尽致。
学习的时间煎熬,月考终于结束,在结果出来之前,也就是周末这两天,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岁岁无比珍惜。
刚好,她的法力也恢复了。
*
头顶的风扇在无力地摇头晃脑,丝毫吹不散夏日闷热的风和聒噪的蝉鸣。
教室里只有一人,少年戴着银色的降噪耳机,趴在桌子上面睡着了。
五条悟正在做梦,反反复复梦见岁岁,从镰仓的海边花火,到斑斓的水族馆……最后是奈良的小鹿,还有不告而别。
濒死的那天,他没有听到岁岁的声音,但听到了她的脚步声,知道是她来了。
意识还没有涣散,他想要发出声音告诉她快走,真是个笨蛋。
可真正的笨蛋是他。
伏黑甚尔的声音格外清晰。
——你故意接近五条悟,可你想要天逆鉾,其实目标是来杀他的吧?
原来在此之前,岁岁认识伏黑甚尔,他们之间还有1000万买天逆鉾的交易。她之所以回来,找的人不是他,是伏黑甚尔。
是他自作多情了。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有所察觉,他能感受到,挚友也多次提醒。
岁岁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
是他一直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岁岁只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找到他。
哪有什么缘结神的红线,不过他一个玩笑,可岁岁没有反驳,照着他的玩笑骗他。
升官——发财——死老公——岁岁就是个大骗子!
“悟。”
好像听到岁岁在叫他。
脑袋在臂弯里动了一下,随即少年抬头,缓缓睁开了困倦的眼皮,他看向窗外。
透明窗户相隔,少女穿着校服背着双肩包,视线对上的剎那,弯起一双眼,红着脸颊招了招手,依旧是乖乖巧巧。
五条悟揉了揉眼,确定不是没睡醒。
大骗子终于舍得来找他了。
他心甘情愿了。
第39章
第 39 章
五条悟知道岁岁会来找他。
他没有死,反转术式的情报已经在咒术界传开了。
是开心吧,岁岁来找他了。
不开心吧,任务没有完成,岁岁果然来找他了。
真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可也没多复杂,因为不自觉扬起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
管它什么原因,他等到了岁岁。
少年身高快要一米九,因为腿长,在桌子之下显得格外蜷缩。
长腿稍一动,桌子就咯吱一响,像是要散架了。
岁岁不清楚有没有打扰到五条悟睡觉,但她是真的迫不及待了,下意识就叫了他的名字。
刚想从教室门进去找他,却听桌子椅子哐当一声,窗户大开,少年一跃出现在了面前。
风拨开了他的额发,张扬肆意的笑容,意气十足。
他像只大型猫猫一样蹲在窗框上,实在是抑制不住开心: “岁岁。”
然后又有些别扭的不开心: “终于舍得来找我了呀,我还以为你忘记有男朋友了呢,有句话说的没错,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你得到我了就开始冷落我……”
岁岁就见着少年嘴巴一张一合,心中的愧疚和歉意疯长。
“在一起的时候,岁岁答应我每天都来找我,过去了这么多天这才见了几面,完全做不到呀,就是个大骗子。”
岁岁越听,越觉得自己好渣。
这么多天的情绪如汪洋大海将他湮没,五条悟有好多话要说,嘴巴不停,却在看到少女水粼粼的眸子时,心揪一下了。
突然间就觉得自己在胡言乱语,岁岁怎么可能有错呢。
喉结上下一滑,他说: “现在轮到岁岁辩解了,这么多些天——”去哪了。
唇上落下轻吻,柔软的碰触下,还未问完的话悉数吞回了肚子里。
五条悟瞳孔一缩,怔怔看她,少女仰着头视线与他对视,脸红到耳根。
家里的猫猫说这样哄人最奏效。
岁岁: “对不起,我这几天都在准备月考……考试结束我就立马来找你了。”
她道歉态度诚恳,却见面前的少年一脸的不知足。
五条悟: “不够哦。”
“嗯?”什么不够?
“一个月没见面,最少一天一次,怎么说也要亲三十次吧?”
岁岁沉默了。
她是通过照片穿越到过去,现实中只过去了五天,这已经是能找到最近的时间照片,没想到过去了一个月。
心里更愧疚了。
五条悟见少女低头没有说话,是害羞吗?还是他太过分了,亲三十次好像令她为难了。
“悟你可以下来吗?”岁岁深呼吸一口气,抬头对上他的眼,认真, “我跳起来亲你三十次的话,可能会有点累。”
五条悟看着她,少女神色认真,脸颊逐渐一点点变红。
他意识到她不是在开玩笑,脑海中浮现三十次,呼吸一滞,嘴唇有些干燥。
是不是这个夏天太燥热了,气血涌上,他也发烫了。
岁岁就看着窗户上的少年,神色变得古怪的可爱,白皙的脸颊染上浅浅红晕,身子在窗框上得意的摇摆,就像是猫猫摇动尾巴。
她预感到不妙,条件反射火速往旁边撤退。
少年往前倾去,双手在空中挥动像只刚学会飞的雏鸟,最终还是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掉了下来。
五条悟下来是下来了,是摔下来的。
落地长腿一撑,帅气的摆了个pose,缓解沉默的尴尬。
岁岁理解他: “你是不是想要抱我?对不起,我下意识就躲开了。”
她有些懊恼,伸手要抱抱。
五条悟立马反应过来,没错,他绝对不是因为害羞局促导致脚滑摔倒。
“是的是的,我是想抱抱岁岁的。”
长臂一伸,就将少女揽在了怀里,软乎乎的,鼻息间都是她身上的味道,甜甜的,像是糖果一样散发着诱人气息。
然后他感受到怀里的人在蹭来蹭去,心有点痒。
岁岁小心翼翼这边摸摸那边那边摸摸,问: “还疼不疼?”
“什么?”
“就是上次,你和那个社会人士……”岁岁立马改口, “你和伏黑甚尔……”
“早就没事啦。”五条悟抓住她乱动的手,声音有点哑, “嗯?这么迟才关心我。”
“那天我不是故意走掉的,我情绪不稳定导致咒力失控才被迫回去。”
“还有这些天,也都是因为咒力的原因,我没办法过来……”
岁岁解释,环着少年的腰越来越紧: “我这些天都没休息好,闭眼就是你,可是没办法见到你……”
少女声音越来越低,隐隐带着点哭腔,像是要哭了。
五条悟这才意识到,原来他想她的时候她也在想他,他伤心难过的时候,她也是伤心难过。
亲眼看着他在面前倒下,她只会更加痛苦。
摸了摸她脑袋: “好啦好啦,不会有事的,我领悟了反转术式,以后都不会受伤了。”
“反转术式?”什么东西?
少女仰头看过来,眸子里盛满困惑,这下五条悟也困惑了,难道她不知道反转术式?
情报不是在咒术界都传遍了吗?她怎么会不知道?是装作不知道吗。
他简单解释: “就是治疗的魔法。”
“好厉害。”岁岁眼里闪着崇拜的星星,可下一秒话锋一转, “以后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任务好吗?可以拒绝老师的。”
再厉害的治疗魔法也无法起死回生。
她知道无法干涉未来,他未来十年的人生轨迹已经注定,做什么任务是他的选择,可还是忍不住去担心。
术师这一行向来缺人,出差连轴转彻夜不眠是常态,可叛逆的少年却从未拒绝过上头的任务。
强者保护弱者,似乎是理所当然。
最讨厌大道理了。
五条悟沉默了下,嘴角扬起笑: “放心好啦,我和杰是最强的,没有任何危险。”
岁岁知道男朋友很强,还有夏油先生,眯眯眼一看就知道超强。
她有些好奇问: “没有靠谱的大人吗?”
“会威胁到生命的任务,应该都交给大人完成的吧?”
“你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大人们是不是也在卖命呢?”
“……”
她完全不知道咒术高层的腐败,五条悟用力圈住她,将下巴抵在少女脑袋顶,装作语调轻快的样子: “这次只是个意外,交给我们的任务都很轻松,不会有任何麻烦。”
“以后会有靠谱的大人的。”
他想,那么好的岁岁怎么可能是来杀他的。
伏黑甚尔的那些话不过是破坏他们的感情,他要相信岁岁,她肯定不知道什么天逆鉾。
怀抱太紧,被少年的气息填满,岁岁憋红了一张脸,听到了胸腔里咚咚有力的心跳,两种频率的心跳交织,已经分不清是谁的。
还听到了脚步声。
哒哒哒,像是拖着疲倦的身子上楼。
“有人来了!”岁岁从怀抱里钻出,拉上五条悟的手,闪身进入教室。
视线一瞥,空荡荡的教室里桌椅整齐,可只有几张课桌有使用过的痕迹。
“躲窗帘后面。”岁岁立马找到了藏身点,警惕的拉着他蹲下, “嘘。”
“做贼一样。”虽然有些败兴,但五条悟随她玩,好像有点刺激。
两人猫着,窗帘罩在身上,前方还有课桌的掩护,岁岁觉得还算是不错的藏匿。
脚步声越来越近,岁岁屏住呼吸,牵着五条悟的手有些紧张,然后透过课桌的间隙,她看到了灯笼裤腿。
夏油先生年轻的时候也潮过。
夏油杰走进教室,今年的夏日格外炎热,在外头走了一圈就已满头大汗,他本想叫醒挚友去打个球,视线一扫,教室里似乎没人。
“难道回宿舍了?”
他疑惑的喃喃了句,分明记得下课后挚友还留堂睡觉,说什么正论课是最好的催眠曲。
注意到黑板上的粉笔字还没擦,夏油杰轻叹了口气,悟走之前又忘记做卫生了。
于是贴心的帮他擦黑板。
少年无力的手臂抬起,擦一个字叹一口气。
岁岁从未见过那么漫长的擦黑板,黑板上只有零星七八个字,夏油先生却擦出了七八十个字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心事。
粉笔字落成了白灰扬在空中,少年斜靠在讲台上,额前漆黑的刘海垂着,平日温柔的眉眼此时显得有几分冷淡,狭长的眼半垂,若有所思。
插在兜里的手动了动,拿出了一支细长的烟,还有打火机。
偏头点烟,修长的手指收拢,动作还有些不太熟练。
火苗跳动,火舌卷上烟草,白烟袅袅飘起。
硝子说,有什么烦心事抽根烟就好了。
所以他没有拒绝她的烟。
藏有心事的眉眼朦胧在弥散的白烟里,被烟草的气息环绕,夏油杰猛呛了一口,怔怔的看了瞬滚烫的火星,就像是他也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双指合拢将烟摁灭,少年挥了挥手将白烟驱散,不太习惯这个味道。
岁岁死死摁住五条悟的手,她知道的,看见挚友吸烟一定很兴奋,那种抓到小把柄的得意感,还有要冲过去告诉挚友吸烟有害健康的正义感。
岁岁: “不能暴露。”
对烟味异常敏感的五条悟委屈: “烟味呛到我了。”
窗帘被风吹动鼓起就像是少女的裙摆,夏油杰绕开桌椅走过去,想要拉开窗帘通一下风。
然后注意到窗帘处有一团不太正常的阴影,像是有人藏在里面。
少年的视线在窗帘停留,嘴角扬起耐人寻味的笑,原来是睡到了窗帘后面,怪不得课桌上不见人。
所以他第一次吸烟被呛到这样的丑态被挚友看到了?丢脸了。
“悟,不要躲了,我知道你在窗帘后面。”
————————
甲流了不太舒服,以后早上九点前更新吧,如果没有更新的话就不用等啦,早早睡觉哦
第40章
第 40 章
被夏油先生发现,岁岁紧张的一颗心悬起。
她会出现在他回忆里,然后夏油先生就知道她没有完成任务,却在追他挚友……
可真是太道德败坏了。
天逆鉾一定被五条悟毁掉了,不过没事,还有黑绳,还有一次挽回的机会,还有——
算了算了,不就是被发现吗,不就一亿日元吗,等她赚大钱了,就把他挚友给买下来!
岁岁思想斗争后,最终选择破罐子破摔,正准备勇敢站起,正面对峙:没错,我看上你挚友了,出个价吧!
却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夏油杰转身: “算了,不陪你玩幼稚的躲猫猫。”
就这么走了?岁岁看着灯笼裤腿迈开了教室门坎,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少年终于走了,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幸好没有冲动对夏油先生说出过分的话,不然极有可能会扰动时空,造成难以想象的结果。
“吓死了?”五条悟挑眉,拉着她站起身,问, “是有什么不能被杰发现的吗?”
岁岁点头嗯了声: “越少人发现我越好。因为我是瞒着家里人过来的,家里禁止早恋。”
时空的规则下,她不能提到‘穿越过去’,也就不能说出夏油先生的委托。
“岁岁的家人听起来好严厉……”五条悟摸了摸下巴。
可就算是被杰知道,杰又不认识岁岁,也不可能会告诉岁岁家人吧?
真是拙劣的借口。
“对我严厉是因为爱我。”顿了下,岁岁小声吐槽, “如果不那么在意我成绩就更好了。”
她探头往教室外望了望,见走廊没人,问: “对了,夏油先生看起来很烦恼的样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好奇怪,你总是叫他夏油先生。”五条悟拿起桌上的墨镜戴上,像个侦探一样发现了线索。
“是因为杰长得显老吗?”
无法说实话但又不好意思评判别人年龄的岁岁: “……因为不熟。”
五条悟接受了这个解释,他的岁岁乖巧又礼貌,就是看起来太好欺负了。
“自从星浆体任务后,理子和黑井小姐忘记了你,杰变得心事重重。”
停顿了下,五条悟说, “他信念坚定,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我相信他都能走出来的。”
“嗯嗯。”岁岁赞同,但还是有些担心, “那你有没有发现他奇怪的举动?”
“我在他笔记本里发现了点东西,盘星教,猴子。”他说, “上面画了两个大叉。”
“盘星教?”有些耳熟,岁岁, “好像就是那个买凶杀人的邪恶组织。”
“对的。”
“猴子,就是那动物园里荡来荡去抢香蕉的灵长类动物。”岁岁歪头思考,问, “猴子是夏油先生最喜欢的动物吗?”
“不是。”五条悟同步歪头思考, “但人的喜爱是会变的,杰说不定在某次事件中喜欢上了猴子。”
“没错。”岁岁点头赞同, “夏油先生一看就是喜欢猴子的,但对盘星教这样的邪门组织一定是深恶痛绝,所以——”
“所以?”五条悟摘下墨镜戴在岁岁脸上。
“所以他一定是想要铲除盘星教成立猴子保护动物园!”
“啊?”盘星教和猴子怎么能联系到一块儿?
岁岁扶了扶墨镜,推理继续: “夏油先生一看就正义又爱心。”
“正义,指的是崇尚科学,打倒盘星教,爱心,指的是给全天下野生猴子一个温暖的家。”
五条悟看她,少女点了点头,一副对自己的推理深信不疑的模样。
突然就觉得岁岁说得有道理。
五条悟: “没错!盘星教就是猴子的家!”
岁岁不想看到夏油先生难过,尤其是天逆鉾被毁没有完成任务的情况下,愧疚的要死。
提议: “所以我们要帮夏油先生铲除盘星教,开办猴子乐园!”
五条悟对杀了盘星教没什么感觉,但: “盘星教是非术师团体,杰有他的信念,不会动手。”
“拆家都不可以吗?”
“拆家?”
“就把地盘拆了改造成猴子乐园,不会伤人的。”
岁岁开始打小算盘, “破坏那里的风水,形成凶煞之地,之后教众霉运连连,谣言四起,不攻自灭。”
“最后低价收购地盘,开办猴子乐园,成立猴子保护协会……”
她想,夏油先生每天被喜欢的猴子围着,一定会感到很幸福吧。
就像猫猫之于她,猴子之于夏油先生一定也是治愈。
虽然听不懂风水,五条悟思考了下: “如果只是搞点小破坏,杰应该会同意。”
岁岁兴冲冲的举起一只手: “那就明天——”明天周末她刚好有时间!
她捂上了嘴,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不在同一个时空,岁岁突然意识到,她的明天并不是五条悟的明天。
五条悟见少女脸上的笑容忽的滞住,关心: “怎么了吗?”
“没什么。”岁岁摇了下头,绞尽脑汁思考要用什么法子明天才能过来。
五条悟见她眉头皱起,一副很困扰的样子,摸了摸她脑袋: “怎么啦怎么啦,不要担心,拆家什么交给我就好了。”
顺便可以试试最新的技能虚式[茈]。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最厉害的,没有人比得上你的破坏力,打斗现场就是地震灾后。”岁岁回忆起一片废墟,问, “上次赔了不少钱吧?”
简直就是拆迁专家,以后毕业了一年拆迁大队长二年包工头三年业界传说。
这么一想,岁岁好想劝他转行,术师是个高危职业,干什么都比这赚钱保命。
“赔钱?我到时候问问。”他向来只负责破坏,从未留意过灾后重建。
“不过放心好了,也赔不了多少钱。”
岁岁望向窗外,教学建筑焕然一新,绿化树木郁郁葱葱,全然没有毁坏过的痕迹。心生佩服: “承接你们学校的装修团队可真厉害。”
只要发生术师打斗必定破坏严重,这么一想,好像比起拆迁,装修团队好像更赚钱?
“话题扯远了。”五条悟身子一歪,挡住了她的视线, “岁岁你刚才说明天,难道你明天不能来见我?”
“可是说好了天天来找我的哦,岁岁也不想当大骗子吧。”
“明天——”
她没有可以明天的照片,也就是没有一个可以穿越的时间节点。
没有节点,那就创造一个节点好了,就像是黑井美里捡到的名片,只要将她的法力注入某一个可以承接的物品,创造出时间节点。
“悟。我上次离开后,你有没有看到一个掉地上的玩偶。”岁岁比划了比划, “这么大的小人,头发白的,穿着黑衣,是照着你做的。”
“因为是第一次做玩偶,可能……有点丑了。”
她不会告诉他,这是为了给天内理子做出完美替身玩偶的练手产物。
在玩偶上留下时空节点的标记,可以通过计算时间,精准实现明天穿越。
“当然。”少年忍不住笑起,拉上她的手来到自己的座位前,掀开课桌盖,配音: “铛铛铛!我可是洗干净了好好保管。”
课桌盖打开,桌肚子里的东西一览无遗。
无非是没用过的干净课本,他珍惜的玩偶,还有——
岁岁的表情一滞,有些不可置信,她看到了天逆鉾。
五条悟拿起玩偶向她展示: “还有,岁岁做的玩偶一点也不丑哦,超可爱——”
少年语调拉长,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发现岁岁没有在看他,也没有在看玩偶。
伏黑甚尔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响起,几乎没有思考,五条悟就知道岁岁看是的天逆鉾。
她认出了天逆鉾。
五条悟抿了下唇,敛眸藏起心底的情绪,举着玩偶的手缓缓垂下,将玩偶放回了课桌,背过身去。
他拿起天逆鉾,咒具冰冷,因为用力,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寸寸突起。
真想毁掉。
松了松手卸下些力,少年转回身子面对岁岁时,又恢复了平常阳光的模样,故作轻松介绍: “这个是天逆鉾,可以破开任何术式的特级咒具。”
“嗯嗯。”岁岁点下头,内心激动。
这才不是特级咒具,这可是夏油先生的委托,是发光的一亿日元。
她看着天逆鉾,可他却在看她,目光灼灼,像是要将她看透。
五条悟发现,少女的视线就没从天逆鉾上移开过,双眸澄澈丝毫不加掩饰,她想要得到天逆鉾,非常非常想。
这样强烈的欲望令他感到烦躁。
“岁岁是想要吗?”他将天逆鉾的手柄递到她面前,锋利的刀刃泛着寒光。
“想。”岁岁迫切的点头。
然后注意到少年拿刀的姿势有些怪,刀柄向她,刀锋向他,看着有些危险。
于是伸手将天逆鉾摆正,刀柄和刀锋都不偏向任何一人。
等做完了这些,她这才将视线从天逆鉾上移开,抬头看他,问, “可以送给我吗?”
五条悟清楚的看到少女眼中闪动着的渴求,是他无法拒绝的。
她从未主动问他讨要过什么,现在却像是验实了伏黑甚尔的话,关于天逆鉾,关于接近他的目的。
“可以,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五条悟将刀柄交到她的手中,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依旧明快清爽。
他之所以没有毁掉天逆鉾,本就是为了送给她。
就算是来杀他的也好。
就这么爽快答应了?岁岁拿着天逆鉾,觉得还有些不太真切。
可刀沉甸甸的压在手上,真实的,冰冷的触感。
或许是因为觉得太顺利,岁岁问: “悟,你不问问我要拿天逆鉾做什么吗?”
简直给自己下了个套,因为她找不出借口,难道说带着防身?可这么大的咒具完全不适合女生用。
“不用问,天逆鉾已经是你的了,你想用来做什么都可以。”五条悟笑了下,转身翻了翻课桌,声音淹没在翻东西的撞击中。
“我的弱点也交给你了。”
最后一句话有些奇怪,应该是没听清,岁岁凑近问: “悟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给你把天逆鉾包一下,免得被刀刃伤到了。”他翻出了一卷布条,空手接过刀刃一圈圈缠绕。
“哦。”岁岁总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最后踮起脚轻轻在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悟,你真好。”
五条悟手中的动作一顿,嘴角弯起: “那肯定的呀,我可是你男朋友,只会对你这么好。”
低头望着少女脸上的红晕,少年的笑容逐渐变得顽劣: “还有刚刚说好的三十次亲吻,现在可以结算了吧?”
“啊?”
“不会是不敢了吧?刚才可是说好的,看来岁岁是又想当大骗子了。”
“没有没有。”
“那就亲吧。”他将包好的天逆鉾往旁边一放,为了方便她操作特意坐到椅子上,笑容狡黠, “现在这个高度合适了吧?”
“你可不可以闭一下眼睛?”这么问,她却是想害羞的闭上了眼。
“害羞了?”
“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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