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小天!”
隔天清晨,我还在睡梦中,一道厚重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我翻了个身,闭着眼摸到了一阵热源。
我猛然惊醒,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的身旁躺的是崔子千。
“怎么了,是有人找嘛?”崔子千揉着眼睛问我。
我点头。
只见他起身,连忙套了件衣服,对着我说道:“你起来洗漱,我去开门。”
“好。”
应完后,我便进了浴室洗漱,外面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用猜一定是陈叔和刘妈。听他们这这架势,看起来和崔子千聊得还挺融洽。
我随便穿了件羽绒服,刚走出去,就见陈叔格外热情地招呼我过去,“小天小天,快过来!”
我走过去,坐在了崔子千的旁边,陈叔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声音中带着些埋怨道:“你这孩子,从上次我腰折了就没回来过,是不是不过年你就不往家里赶了?”
我一愣,忙笑着回道:“没呢,这不是忙着吗。”
“小小年纪还学会撒谎啦?我刚刚可是问了小崔的,你们明明有假期的,怎么不回来看看我们,让我和你刘妈在家好挂念的。”陈叔的脸色浮现出了些不满,虽然是佯装,可我心里还是涌现出了股暖意。
“我…”正想解释来着,刘妈率先打断了我的话,“小天,你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和我还有你陈叔说啊,年纪还这么小,就该好好在学校学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看看你这小脸蛋哦,都瘦了。”
我有些尴尬地抬起手挠头,压低声线问着身侧的崔子千,“你跟他俩说了什么?”
崔子千轻声一笑,也没回答我的话,反倒是拍拍我的肩,对着两人说道:“刘妈,陈叔,你俩放心吧,子天他就是在外面找了个工作,所以一直没回来看你们两人。”
操。
我对着他的腿狠狠掐了一把,低声骂道:“崔子千,你是不是有毛病!”
我不想的,我不想将这些事情告诉他俩人。
他俩生活也不容易,我和他们本来就是街坊邻居,也没什么血缘关系,没必要处处麻烦着他们。
我正分神之际,陈叔对着我的头拍了一巴掌,生气地朝着我说道:“你是不是非得气死我!”
刘妈见状,连忙去拦着陈叔。
“叔,当时也是临时决定的…”可即便如此,我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陈叔缓了很久,才耐下性子,深深叹了口气,“去年开学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有什么事,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钱都提前和我说,我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帮你啊。”
我摇头,“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赚了不少。”
至少,我能交得起学费,我能维持生计,我不像从前一样吃一顿便没了下一顿。
“小天,我知道你心里在顾虑什么,但是我和你刘妈都将你当成了亲生孩子,你有什么难处不要一个人撑着,你是把我们都当成没必要的人是吗!”陈叔很生气。
可我无从安慰,只能机械般地摇了摇头。
刘妈在旁边一边帮陈叔顺气,一边示意我说点好话。
然而我却什么话也说不出,不想麻烦他们是真的。我只是一个烂人而已,对于别人的善意,我向来都是有多远就逃避多远。我怕我做得不够好,让他们失望。
“叔,路哥就是看你们平时做生意太累了,想分担分担而已,没有别的想法。更何况咱学校对于路哥这种勤工俭学的学生都是嘉奖的,你们别担心,这不是还有我在嘛,我和路哥从高中起就认识了,不说别的,至少还能帮衬帮衬。”
陈叔和刘妈听了他说的话后,面色才缓和了不少。
刘妈扶着陈叔坐了下来,想到了些什么,对着我道:“小天,不需要你帮忙,累了就回来看看,我们在你就可以随时来找,我们欢迎的。”
看着他俩眼底里的憧憬与期待,我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在我我的十几年的人生中,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对着我说累了就回来看看,哪怕那位一直陪着我宠爱我的外婆。我的人生里充斥的都是嘈杂和对未来的担忧,很少充盈着别人关心的碎碎念。
现在,我才明白,我是被爱的。
“我在你妈妈那里知道春节是你的生日,当时也是不知道,现在想想还挺遗憾的,今年你想怎么过啊?我和你刘妈,哦对,还有你朋友陪着你。”陈叔说。
我怔愣了很久很久。
生日对于我来说其实是一个很陌生的词,小时被陈月白他们送往小镇上后,我的印象中对于庆祝生日是迷迷糊糊的。长大以后,我连我生日的具体日子都记不清了,如果陈月白没有告诉陈叔我的生日,我可能一直都没什么概念。
“不用,就当春节过。”反正都是这么来的,过不过什么都不重要,只不过比以前大了一岁而已,什么烦恼什么难题也没看到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
“那怎么行,这个生日是你二十岁生日,怎么的也得庆一下,你可得好好想想。”刘妈说道。
我笑,看着两人和和睦睦的样子,鲜少来了兴致,“你俩这一唱一和的,是不是瞒了我什么啊。”
刘妈刚才喜悦的脸上突然泛起了不明所以的红,陈叔倒是坦荡,直接当着我和崔子千的面承认了,“我和你刘妈前段时间领证了。”
我心一惊,忙说道:“陈叔,你这办事效率挺高的啊。”
“你个小孩子,怎么说话的呢!”陈叔边说,边朝我轻轻打来一巴掌。
2.
刘妈给我和吃崔子千下了碗面,等我俩吃完后,陈叔和刘妈才从我的公寓里离开,临走前还叮嘱我要好好好吃饭。
我点头,送走他们后,就和崔子千缩在沙发上看电视。
枯燥无味的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到最后我困倦地打了一个悠长的哈欠,不知道是不会因为我打哈欠刚好戳中了崔子千的笑点,我听见他低低一笑。
我偏头,问:“笑什么。”
“昨晚那么早睡觉,又困了?”
“是啊,主要是太无聊了。”
崔子千换了个姿势,想到了些什么,又问道:“有些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我摇头。
“怎么感觉你比以前还没趣了。”崔子千突然说道。
我撇了撇嘴,“那你还和我玩。”
崔子千笑,“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
他抬手在我的头发上抓了抓,我准备趁其不意一巴掌拍过去,却没想到他机灵得很,将手一缩,郑重地问道:“你生日想要什么?”
我想也没想就回道:“我又不过生日的。”
“那怎么行,好歹也是你的二十岁生日,一生只有一次呢。”崔子千说。
他这话让我突然让我有了兴致,我偏头冲他狡黠一笑,“那你得给我点时间想想。”
“事先说好,过期不候啊。”
“万一我要的是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那你怎么办?”我突然脑抽问道。
崔子千朝我砸来一个抱枕,随即听见他应道:“你要是真的说出来这句话,我就先带你去医院给你看看脑子。”
“你怎么没有一点浪漫细胞!”我放下手中的抱枕,凑近到他的身旁,又道:“你就发动你那充满智慧的大脑,好好思考思考要是真的我要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你会怎么做?”
崔子千沉思了很久。
我蹲在他的旁侧看着他那一开一合的眼皮,每一秒都格外的煎熬。
到最后我泄了气,只好瘫坐在了沙发上。我就不该在这情商不高的崔子千身上抱有希望的。
可刚叹完气,我便听见他道:“月亮和星星飘忽不定,触手不可及,有心的人或许会将它画在画里。我不会画画,只能跟你坐在月夜下陪你看一看。”
他的话很轻很淡,语气中还带着些无奈。我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袖子,空气在我肺部交换的那一瞬间,我明确地感受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异常。
他的回答或许不完美,但确实是我想要的答案。星星与月亮光明又璀璨,我们无法靠近,但却能和爱的人坐在下面,抬头看看那一番景致。
是什么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我爱的人。
“我知道要送你什么了。”崔子千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脸茅塞顿开的样子。
“什么?”我又疑惑又惊喜。
崔子千突然摆手,将我轻推向一边,“说出来那就没有惊喜了。”
“多大个人了,要什么惊喜,我还怕是个惊吓呢。”我调侃。
“你刚刚还说我没点浪漫细胞呢,你自己不也是?”
我被他呛了一嘴,连忙急着圆场,“那是因为你这脑子情商不高,万一整出个令人原地去世的东西,那叫停也迟了啊。”
崔子千听了,捧腹大笑,“路哥,你想象力大丰富了点。”
我瞪了他一眼,偏过头去看电视上的放映的节目。
许久,又听见他说道:“路哥,是不是无论我送什么,你都会喜欢?”
我看了他一眼,调侃道:“那不一定,还得看你礼物怎么样。”
“你不是说不在乎吗?”他问。
我格外傲娇地哼了一声,“有大少爷想要给我过生日啊,不要白不要。”
“厚脸皮。”他笑骂道。
“那你能拿我怎么办。”
“确实拿你没招。”
我心情又愉悦了不少。
![图片](/images/logo.p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