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邢越把佳佳那件事给办了。
第二天一早佳佳就问他情况, 邢越把左云的话转述给了她,说下午六点你男朋友有时间就去跟左云见个面。
“有的有的!”佳佳激动道:“谢谢越哥!那我怎么联系左哥呢?”
邢越给了她一个手机号:“打这个电话。”
佳佳把电话号码记下来,还说要请邢越吃饭。
“想请你吃饭的人真多, ”邵承叠着腿,嘴里塞了一个口香糖, 是上课之前方小彤给他的, 老师还没来,他目睹着佳佳的兴奋,“那天帮你查寝碰见的那个,今天是不是要见面?”
邢越说:“我还没联系, 等我有时间再说。”
邵承嚼着口香糖,提醒他道:“你烟都收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一样的道理, 人家递了根烟,不想办事就不能拿人家的烟,邢越学生会会长的职位太多人对他有图了, 邵承是他男朋友, 就算有些事不太喜欢, 可他也不会闹着让邢越别去做。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邢越有他自己的人际关系,不是邵承能管得着的, 邵承也不想在恋爱关系里太过苛刻,只要邢越没干什么触犯原则的事。
“我会给他办,定的是今天晚上见面, 到时候我不能陪你了。”邢越说。
邵承扭回头去:“我哪儿需要你陪, 昨天晚上没把我折腾死呢。”
“是我折腾你还是你折腾我?”邢越虽然是主动者,可他也没快活到哪儿去, 肉在嘴边香溢又不能吃的感受,他又不是第一回体验了。
两个人上课坐在了一块,没有特别刻意地避着什么,很多人都认为他们处成了朋友,唯有方小彤在后面盯着两人的背影,露出复杂的神色。
老师来了以后,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邵承吐掉了嘴里的口香糖,盯着多媒体看东西,电影史老师问他们的作业情况,很多人说写了,还有些人说没定下来,老师给了他们几个建议,并找了上一届的优秀范文给他们看。
前面老师在讲,底下昏昏欲睡,熬夜是很多人的习惯,电影史课放在早上对同学们来说堪比深夜刷到的烧烤视频,邵承精神很好,邢越也是,两个人直起腰板听课,一个赛一个的认真。
不知道为什么,这儿一点也不像自己。
邵承的成绩没有很烂,但也确实不喜欢读书学习,他在欧洲那些年就会打架斗殴,课也是喜欢的就听,不喜欢的整节课在开小差,这个学校虽是他小爹一手安排的,但他也不算是开后门进来的,他的文化课成绩完全可以考取这么一个大学。
并不是他天资聪颖,不学成绩也好,这世界上哪儿来那么多天才?他在国外的时候,管他的会把他的小考成绩单定时发送给他的两个父亲,小爹虽然温柔脾性好,但他自己就是个高材生,根本就不容许邵承的成绩一塌糊涂,邵总就更不用说了,哪一科没及格都要亲自跑过去抽他,邵承在学习这条路上吃了不少苦,小时候打不过父亲,活生生遭了几次罪,才正视自己的学习情况。
他算是被逼着学的,各种有名家教,名师高徒,国内的国外的,都往他身边请,恨铁不成钢的邵总只有一句话“管他妈多少钱,成绩给我提上来你要金要银我都送你。”
这话对谁没有吸引力呢?所以无论邵承怎么折腾那些家教,怎么反抗,怎么表达厌烦,都赶不走那些“师德高尚”一定要把他带出成绩来的家教,他在这条路上什么招都用了,两个父亲一个比一个坚定,谁都没有要纵容他的意思。有一次小爹怕把他给逼急了出情绪问题,千里迢迢飞过去看他,那时候邵承怎么撒泼打滚都没用,小爹只会摸摸他的脑袋说:“我和邵爸爸都是为了你好。”
反抗多次无果,邵承也不是改邪归正了,而是认命了,认真搞了几个学期,给那些家教一个满意的答案,当邵总拿到接近满分的成绩单时,打了个电话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他妈不是挺聪明吗,尽给我瞎搞。”
那个时候邵承13岁。
邵总要的不是他成绩看得过去,而是名列前茅,那几个学期把邵承憋出了病,成绩单虽然看得过去,但对学校的厌恶程度也更高。
而打架斗殴于他而言是非常解压的方式。
这导致他高中回国读书的时候,甭管他脾气有多不好,校领导都是很认可他的,有他的成绩原因,也有他的背景原因。
无论他在学校里怎么闹,要转哪个学,邵总手一挥,接盘的学校多着呢。
邵承反感学习甚至厌恶学习,如果不是家里一直要满意的成绩单,他可能早就辍学了,这当然不是什么积极的想法,只是那些年他被逼得太紧了,逆反心理在作祟,真正论他开始理解学习这件事的时候,大概是此刻。
很俗气地来说,是因为邢越。
邢越的优秀在他这里无人可比,那些开跑车的纨绔子弟,别墅里推杯换盏的顶级,身着西装还是名牌的成功人士,在他眼里,都不如邢越来得积极。
邵承把他的家庭情况看在眼里,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心理不扭曲已经算是很乐观了,邢越却把他的人际关系搞得这么和谐,把他的学习成绩搞到这样优异,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提起他都是竖大拇指的认可,家庭变故并没有让他失去对生活的热情,对人生的追求,他曾经说他很热爱生活,那个时候听不懂,只觉得是一句平平无奇的玩笑话,现在坐在他身边,却觉得所识之人里,他的确最上进积极。
亏了自己的父亲当初抓死他的学习,否则邵承会觉得跟他很难匹敌,那不是家世能弥补的东西,反而优越的家世会让邵承觉得自己是个镶了金边的垃圾桶,他除了外在条件,一点能跟邢越可较量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他不喜欢那种感觉,在别人面前张牙舞爪,耀武扬威,内里挖不出一点东西,和某些上流社会的公子哥一样,这辈子只会吃喝玩乐,卖弄等级,没有半点自我的人生价值。
于是他坐在这里,认真地开始学习每一节课的内容,他不希望有一天关系露馅的时候,有人指着他们的背影,说邢越怎么会看上邵承这种人,他明明有大好的前途。
那个人是同学是老师都不行,他才不要什么表面相配,他要一辈子跟邢越较劲,一辈子难分伯仲才好。
四十多分钟,邵承都没有开口说过话,偶尔邢越想跟他说什么,扭头见他认真地做笔记,就没舍得打扰,坚持了四十分钟后,邢越才悠悠地开口:“你今天很认真。”
电影史的老师正在播放一段视频画面,那是95年拍摄的一部电影,镜头晃,清晰度低,颜色也不准确,服装搭配更是简单,但很是真实,老师在上面讲解这部电影的来历和拍摄时的难度,每一声都显得疲惫。
他带多少个班,给多少班级讲过同样的话题,邵承想来都替他心累。
偶尔拿起杯子喝喝水,补充能量,然后继续讲解,日复一日,每个人好像都不容易。
邵承看了眼,手上笔记不停,他特意准备了手写本,不再是拍个照敷衍应对,“嗯,我想学。”
邢越不知道这句话其中的含金量,但他能感觉到今天的邵承很不一样,他没看明白,也没追问,只笑一声,继续听课。
电影史课结束以后,邢越被人叫走了。
邵承回头看看,也没等他,他知道邢越没法只陪他的,而自己也没剩两天的时间了,他回了寝室,在路上给邢越发了一条消息,说我先回去背稿,你忙完了再来。
回到寝室里以后,邵承戴上耳机,将椅子搬到阳台去,一边背稿一边晒太阳。
沈俊文和周慕在里面没敢打扰他,两人默契地往外面看,沈俊文忍不住说:“邵承还挺有自制力。”
周慕站在柜子前换衣服,感慨道:“有时候我挺佩服他的,欧洲上学,讲一口流利的英文,长得帅还上进,难怪这么多人喜欢。”
沈俊文坐在床上叹气:“可惜了,再喜欢都别想有机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俊文忙抬手说没有,并岔开话题道:“你又去代打?”
周慕套上衣服说:“两小时就回来了,要是晚了你帮我答个到。”
“真不考虑自己开直播的事?”
周慕面露难色,他有许多自己的考量,最重要的还是没拿定主意,所有顾忌最终化为一句:“再说吧。”
做什么事都不容易,沈俊文也理解,他看着周慕收拾好出去,又抱着腿盯着邵承的背影看了一会,想着自己的出路得是什么呢,他一时还没找到自己的所长,且看不到未来的光。
邵承背了很久的稿子,中午饭也没吃,邢越回来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半,他本来要忙到很晚,可打电话过来时得知邵承没吃饭,就结束的早了点。
“学生会的事都忙完了?”邵承站在桌子前,沈俊文也在,他招呼他过来一起吃,沈俊文说自己吃过了,把空间腾给他们,自觉地去隔壁寝室溜达了。
邢越把手上拎着的一个东西扔在了沈俊文的床铺上,“差不多。”他没有忙完,因为事是永远忙不完的,他更想要陪邵承,哪怕只是吃个饭。
“那是什么?”邵承看见邢越的动作。
“给俊文买的东西,”邢越走回来说:“他帮我们保守秘密,也不容易,等我走了再跟他讲。”
邵承知道他的顾忌,当着面沈俊文肯定不好意思收,不管是什么,就算苦口婆心地劝他收了,估摸着还要讲许多感谢的话,这样的做法倒是爽利,对两人都好。
邵承坐下来,将筷子递给邢越。
邢越接过的时候问:“你的稿子背得怎么样了?”
邵承闻着盒饭的香味,他不喜欢下课就跑食堂是因为不喜欢排队,邢越倒是不怕麻烦,每次都要给他带饭,他那次说让邢越请他这周的饭是开玩笑的,他还不至于穷困潦倒到那样的地步,但邢越还是很上心,他也没阻止:“还行吧,晚上就能脱稿。”
邢越欣慰地看着他:“这么自信?”
“英文对我来说跟中文一样,没什么压力。”邵承整理着碍事的塑料袋,他当初在欧洲上学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天会坐在这儿吃盒饭,还那么舒心。
“你要背稿的话我在你旁边会碍事,我下午出趟学校,大概六七点的时候能回来,那时候你稿子差不多也背完了,行吗?”他恳求的语气,惹了邵承的一声笑,邢越皱眉问:“怎么了?”
邵承抬头看了他一眼,桌面很干净,两人都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一顿饭吃的很文艺,生怕溅到油污,“你要有事情忙你就去,不用说这么多,我不会不许你去,我也不需要你一直陪我,都成年人了,谈个恋爱还需要整天黏在一块才叫好吗?”
他说的没错,邢越也知道他不是那种喜欢粘人的性格,可他觉得今天的邵承有些不同,便问:“我课堂上感觉你的情绪不太对,我以为我昨天又惹你生气了。”
邵承想到课堂上的感触,没想到邢越这么敏感,他解释道:“我没生气,而且我课堂上表现的不是挺好的吗?我只是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邢越小心翼翼:“能跟我说吗?”
邵承思考了一下,拿过一边的纸巾擦了擦嘴,放下筷子,说:“行。”
邢越将筷子放在餐盒上。
邵承靠着座椅说:“我应该没有跟你说过太多我欧洲上学时期的事吧?”
“你没说过,我没问过。”
邵承点点头,脑海里画面感十足,他有些怅然的口吻:“我11岁就出国了,那时候还比较小,贪玩,我爸给我送进一个私立院校,全球排名还挺高的,我又不知道好坏,一门心思地野,我小时候就喜欢跟人打架,还打伤过别人的腺体,反正是特麻烦的熊孩子,但是因为我出身还不错,没多少人敢跟我叫板。”
“我读书的时候成绩特别烂,我爸他们看我不爽,请了很多家教来给我补习,整天整天地把我关在房间里,有个英文家教很喜欢我,还安慰我,跟别人很不一样,但是我爸知道以后就把他给开了,留下来的全都是那种特别严厉无情的家教,打和骂虽然没有,但我学不好时他们的眼神让我特别讨厌,我就越来越厌恶学习。”
“我学习成绩提上来,真正稳定的时候是十四岁那年,我只想着给我父亲一份满意的答卷,能换我自由让他们别管我,可他们好像觉得我有悟性,让我学更多东西,包括一些我根本不熟的乐器,很文艺范的那种。”
邢越笑道:“这倒有意思。”
“很烦,有什么意思,”邵承说:“学了几个我就不想学了,彻底被逼疯了,然后回国就开始发疯,天天打架斗殴一个好事都不干,气得我爸天天把我锁在外面,我就只能去投靠我朋友,就是上次来的那个,杨尘,你记得吗?”
邢越记忆犹新:“我知道。”
那是他结识的邵承的唯一朋友。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说,我成绩虽然不烂,但我从来不是为了我自己去学的,可是今天上电影史的时候,我才觉得我应该好好学,应该提升自己,不为了别人。”
“为什么?”
“因为你,”邵承说:“邢越,你身上有股劲,我特别喜欢,我说句不好听的,得知你的家庭情况以后我更喜欢了,我不是喜欢你悲惨的遭遇,我是觉得能在这种情况下热爱生活的你很了不起,我就缺你身上这股劲,我对生活很敷衍,学习也是,可是今天我忽然就想好好对待自己,我希望我跟你,能在思想层面达到真正的碰撞,能时间久了以后,我们出了校园见识了更多的人,仍然不会走散。”
邵承的话很诚恳,是邢越预想不到的,他甚至根本就没想到有一天能从邵承嘴里听到这种话,一向伶牙俐齿的自己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记得你拒绝方素素的时候,给出的理由是你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其实我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邵承有话直说,“我跟她都没有你那样的遭遇,所以我们不会理解你,但我比她幸运的是你愿意向我讲这些遭遇,你在邀请我跟你拉近距离,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邢越盯着他,一言不发,眼神却如说了千万句话,做了千万次的肯定。
“那我没有理由不靠近你,我们可以有现实中的几千万米,但是思想上不能有距离,太远了人就会走散,你知道平衡鸟吗?”邵承说:“就是那种怎么打都不会落下来的东西,我们就应该是这样,无论外界的环境再怎么变,给与我们怎样的沉重打击,只要我们的思想是那个坚固的支点,我们就永远不会落下来,一句话……”
“我真的特别喜欢你,不想将来有任何的变故和分离,我希望你也能这么想。”
这场可以算交心,也可以算表白,邵承没怎么对邢越说这种肉麻的东西,但每一天的相处,都是情感的加深,他不希望只是自己越陷越深,他希望面前这个思想成熟的顶A,也能有跟他一样的沉醉。
邢越听了这许多,他没有笑,他是很喜欢听邵承说些好话,也尽量去让他表达这种意思,可今天人忽然开窍了似的,讲了许多积极的话,他除了高兴,还有对他的担忧:“不要为了跟我同频而逼自己,我不需要你那么做。”
他现在就很好,他邢越就很喜欢。
邵承纠正说:“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自己,我喜欢你身上的某一特质,所以我要学,当然,你如果说我可以为了你完全变成另一个人,那不好意思,我做不到,我也不会去做,因为你追我肯定是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这么明白很好,”邢越肯定的语气,“承承,你今天说这些我大概明白了,我很谢谢你跟我分享这些,那我也向你表达一些我的想法,我这人没谈过恋爱,我不知道爱的死去活来是什么样的感觉,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像个偷窥狂一样,飞机上你记得吗,你知道我暗地里看了你多少遍吗?我喜欢过别人,那些长得确实很漂亮的Omega,但都不抵我见你时的感觉,别人说的占有欲我一直不理解,我觉得两个人在一块也该有自己的空间,有什么好占有的,可我在寝室里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脑海里就决定了一件事,你必是我的。”
“等等,你在飞机上就对我有心思?”邵承颇为意外。
邢越向后一靠,刮了刮鼻子说:“我那时候没生这么深的想法,只是一趟飞机而已,谁知道你没几天出现在我眼皮底下了,还成为了我的舍友,那这可是天赐的良机。”
“怪不得,”邵承说:“我飞机上就觉得你眼神不对劲。”
他那时候对邢越说出那番不友善的话,有一半是看到了他眼底的兴味,那在alpha之间很是危险,不过那时候在飞机上,又是第一次见面,自作多情就不太好了,他就没太多想。
“总之呢,咱们俩今天中午很好,你说了你的想法,我说了我的心思,”邢越说:“以后我们共同努力,好好经营我们的恋爱关系,尽量不让外界因素破坏,长长久久一辈子,好吗?”
邵承提起筷子吃饭:“说得好呢,万一呢。”
邢越把餐盒里的一块里脊肉夹给了他:“没有万一,要是有的话也是你要甩我,没事,你甩我我不同意就是了。”
“死皮赖脸。”
“那有什么办法,”邢越抬手摸了摸他的嘴角,神色柔和,无比诚恳,“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邵承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二人上演了一会宿舍温情,感情又递增了一步,为这周的易感期算是做了一个良好的铺垫。
毕竟说服自己陪同邢越的易感期,是个很不容易的决定,因为易感期之后,他们就不止是名义上的恋人。
接下来的一天,邵承都在专注地背稿,哪儿也没去,邢越本来该陪同他,但因为周四这天下午他的易感期到了,所有事都不了了之了。
他请假回去休息,跟邵承保持电话联系,邵承每隔三小时就打电话过去问一次,问他怎么样,邢越说没事,注射过抑制剂了。
“那你周五还能来看我比赛吗?”邵承在电话里问,他明天就是比赛,任务很重,没法现在就去陪邢越,而且一旦过去了,还不一定能走得掉,邢越也不愿意让他去,二人都知道风险太大。
“我当然去,”邢越语气笃定,“我不去谁去?你不是还要拿奖给我看吗?我怎么能错过你这么风光的时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邵承笑了一声,又嘱咐他:“那你晚一点过来,等到我的轮次,其他时间就在家里休息,熬不过去了就给我打电话,我过去陪陪你。”
“瞎扯什么呢,”邢越说:“你现在什么都别管,易感期又不是要命的事,我怎么熬不过去?好好准备比赛,别分心,拿不到奖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会打我吗?”
“你试试?”
邵承故意撩人,邢越的呼吸粗重,电话里更是清晰,他喘了几口说:“别造孽了祖宗,我挂了,明天联系。”
“晚安。”邵承站在阳台说。
电话挂断以后,邵承抬头看天上的月,最近天气都很好,明天最好也不要下雨,易感期时抵抗力下降,他不想要邢越冒雨而来。
周五这天,英文演讲比赛正式开始。
电话里让邢越晚点来,他还是没听,早早到了主持现场,然后找一个位置坐下来。
来给邵承捧场的人挺不少,班级里熟悉点地都过来了,亏得不限制人数,英文演讲比赛不是才艺表演,听不懂的就不来了,所以位置倒也能空下来。
周慕在后排问:“邵承表演的题目是什么?”
“演讲,这是演讲,”佳佳纠正,带着她那个被内推的男朋友,“那天看了,可惜看不懂。”
沈俊文说自己问了,但是邵承保密,他又问邢越,得到的答案是:“保留点神秘感,开始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很多人来给邵承捧场,实际上很难听懂演讲,那些演讲人的语速都特别快,简单的书面用语还行,例如什么“My name is”之类的,还有些演讲人说话特别紧张,咬字不清晰,连读不够顺,甚至有中途看演讲稿的,各类状况频出。
“原来他们也会紧张,”周慕说:“我还以为敢演讲的人都不会紧张呢。”
“怎么不会呢,怎么说也是个小舞台,底下坐着的还是我们学校几个特别牛的英文老师,这场面谁不害怕。”
“我只能听懂自我介绍,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好困。”
“再熬熬,马上就到邵承了。”
邵承是第七位出场的演讲人,他今天穿了一身特别正经的西服,打着一个领带,西服是典型的学生款,不至于显得太夸张,也能让评委看出他对这比赛的积极态度,配上那张顶好的脸,一出场就让底下热血沸腾。
邵承做完最基本的自我介绍,便向众人展示了今日的演讲主题,名为“我校禁止AA恋的规定是否合理”。
一个主题亮出来,拍案叫绝之声四起,观众席坐着大批alpha,这立即引起了强烈的共鸣,整间教室彻底沸腾起来,前方的评委都不得不站起来制止:“肃静!”
邵承问评委席:“show we start?”
尽管评委为这个题目感到震惊和不适,也不能在学生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叫停他,观众席这样多的人,这种做法反而会引来大家的怨气,评委坐了下去,伸手示意,保持笑脸说:“yes。”
于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英文演讲比赛正式开始,以“AA恋”为主题的演讲内容,配上一口流利的英文,和演讲人极为质疑的眼神,在图书馆四楼的阶梯教室里炸开。
邵承的英文表述十分清晰,没有咬字不清,忘词,手抖等情况,他自信又充满激情的演讲很快引来许多人的共鸣,底下的人专注地舍不得发出声音来,他们一边为这个演讲人的专业度感到敬佩,一边为他具有信服力的稿子内容振奋,他的内容穿插着哲学思想,引用了哲学家的经典名言,台上好像有万千哲学家在为其论证,论证这个学校的明文规定严重侵犯了alpha的人权。
邢越陪他一起做稿,他早就清楚稿子的内容是什么,可当邵承真正站在舞台上讲述的时候,他却像第一次听到一般,完全无法转移注意力,邵承仿若一个彬彬有礼的黑洞,他不吸附人进去,他要你自己走过去,自己陷进去。
没有人告诉邢越一眼万年是什么感觉,他现在紧紧盯着舞台上的身影,那种灵魂被主宰的感受无法用言语形容,邵承的脸适合更大的荧幕,适合被放在热闹的商业街,广场上,以及各种平台上,被所有人知道,被所有人喜欢,但他们都得不到他,因为他会对那些人说:“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比肉/欲更高级的是灵魂高/潮。
邢越只觉得痛快,只觉得刺激,只觉得周围这一切目光,这每一声喘息,都在踢那条“明文规定”狠狠一脚,都在为邵承加油助威,都在挑衅真正的权威。
带来这样一场嚣张演讲的人势必会得到上层的制裁,邵承结束演讲的那一刻,掌声雷动后,他被多名评委围攻,他们用英文攻击邵承,质疑邵承,似乎这样就可以叫停这些为他呐喊的alpha,叫那些听不懂英文来凑热闹的人闭嘴,可惜每一句质疑,都在邢越的射程范围之内,他没有任何阻碍,听到英文老师或者违心的发言。
评委A:“AA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听说你是转学生,所以你不懂这所学院发生过什么,但凡你了解这条规则立下的原因,我想你都不会以这个为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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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老师的话,我不仅知道,而且清楚,17届的事发生的所有细枝末节我都了解过,如果一对AA恋的失败就能封杀这整个群体,这难道不是对alpha人权的不公吗?”
评委B:“我们并非对alpha不公,也不是对alpha有所歧视,信息素冲动决定你们的行为,而你们的思想却并未成熟,为了阻止你们犯下滔天大错,这是最好的考虑。”
“一个人犯错是性格、心情、外界因素等多方面情况使然,信息素并非罪魁祸首,我见过顶级alpha温和有礼,也见过没有信息素的beta暴躁如雷,这不是学校能禁止AA的理由,如果以信息素冲动来考虑,Omega具有信息素低谷期,学校能以此来禁收Omega学生吗?为了保证学院秩序稳定,是不是只该接受没有信息素影响这回事的beta?”
评委C:“你的稿子内容非常好,但如果不是以质疑学院为主题,我会给你打个满分,同学,你所有对alpha的解释我们都理解,但你能否认17届那件事的悲剧吗?那可是弥补不了的悲剧,人命关天!”
“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悲剧,医院要制止死亡的悲剧,科学要制止沉没的悲剧,弱国要制止战争的悲剧,人要承受梦碎的悲剧,对于小孩子来说摔坏一个碗,考砸一次试,穿错一只鞋,都可能是一场悲剧,AA恋没有伤天害理,只是两个不合适的人酿成一个悲剧,就能代表所有AA恋群体,那么我学习的过程中碰到过猥亵我的老师,我是不是该向国家申请,封杀所有老师?”
评委百战未果,他们盯着舞台上的男生,他气势汹涌,在多番质疑下仍未落下风,一名女评委目光柔和下来,说道:“同学,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这么歇斯底里,大胆挑衅学校禁规,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在搞AA?”
一句话,让慷慨激昂中的邵承冷静了下来,他站在舞台上,底下有无数道目光,敬佩,同情,质疑,糅杂在一块儿,提醒着他这是哪个现场,他在人群里找一张脸,他在无声的加油中笃定了信念,他低头看发出提问的人,许久许久以后落下一句坦诚:“是。”
四周顿时骚动。
质疑吗?圈套吗?惩罚吗?都好,他们想要怎样都好。
邵承目光锐利中带着坚定和真诚:“我喜欢我男朋友,我不自觉地被他吸引,喜欢他是我情不自禁的事情,我愿意为他挑战权威,挑战一切不合理,因为将来我们还要在一起,将来我们还会面对更多的困难,如果这项阻碍我都破不了,我凭什么空口对他说那些一辈子的大话。”
邵承的目光又瞬间切成犀利,他俯视评委席,问那些拿着他稿子看的人:“老师以为,这个学校里只有我们一对AA恋吗?”
评委复杂地仰望着舞台,他们如何不明白,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藏着多少对被禁止的关系。
“感情如果是可以被人为禁止的,那所谓的爱情简直可笑,那些为自由爱情发声的哲学家也该掘地三尺被钉在耻辱柱上,因为他们鼓舞了胆小鬼的勇气,让他们舍弃一切去追求世俗认为配不上的人,这难道不是给社会添乱吗?那些跨越阶级寻求真爱的传闻和神话不是在动荡社会安定吗?它们在宣扬什么?AA恋在我校避之不及,如果这样的关系真的这么恶劣,那应该全球禁止!湘江这么大的城市,唯我校有此规定,难道这么大的地球,唯我校领导有这样超越性的高阶思想?”
邢越坐在下面听着他的每一句反驳,他甚至想带头为邵承鼓掌,他也的确这样做了,沉默下来的评委让观众席的同学知道台上的演讲人赢了这一场,他们站起来为邵承鼓掌,肆意又洒脱。
当掌声响起的时候,评委的话就全淹没在了嗓子眼里,他们的质疑被淹没在雷动声中,像不服的蚂蚁,举起石头,也无法再动摇台上的象。
邵承站在掌声里,他目光坚定又锐利,他看人群里稳稳坐着的那个人,对邢越露出一个“你看,我可以做到”的笑容。
演讲比赛结束的时候,有人为邵承送花献礼,鼓舞他,称赞他,在后台闹了好大一会,前方的比赛仍在继续,他等啊等,将每个来为他助威的人记在心里,可他没看到他最想看到的人,于是匆匆告别了众人,离开阶梯教室,连结果也未等。
他在图书馆的楼梯道里碰见邢越的时候,他正靠在那儿抽烟,易感期会加重烟瘾,这在很多alpha那里是特殊情况,邢越是否因为易感期邵承暂且不能得知,他只站在那里,就闻到了逼人的龙舌兰气息。
他一步步踩着阶梯,从高处走到他的面前,夺过他手上的烟,在嘴里猛烈地抽了一口,抬眸问他:“我今天够A吗?”
邢越盯着他的西装,由他两天前亲手准备的西装很衬邵承的身材,他由衷地说:“你是我见过最A的A。”
邵承抽了一口烟,便将烟头丢在了脚底,他解开领带和西装的纽扣,问道:“邢越,想要我么?”
他的动作那么放肆,脱掉了西装外套,同那半截香烟一块儿丢在脚底,邢越低眸说:“今天的表现很好,唯一的缺点是太强势,你让评委没脸,评委就不会叫你好看……”
“我问你想要我么。”邵承打断他的话,依然强势地命令,“说话。”
他岔开话题是为什么呢?掩饰?可笑,他眼里的激荡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邢越的目光越来越暗,逼仄的空间里,龙舌兰信息素浓度越来越高,这种浓度完全可以绞杀一个Omega让他无法喘息,就连顶级的邵承都快站不稳,他抬手一把抓住邢越的下巴,神色比演讲时还要凶:“上我。”
邢越沉默了许久,他额角的青筋崩成一条线,双唇紧闭,坐在观众席的时候,他最想做的就是拉下舞台上的人,在一个没人的暗处,让他的强势锐利都变成可怜的求饶。
让他的四肢无力抵挡,只会谄媚地勾上他的腰,让他凶悍的瞳孔失焦,流泪,沾湿被褥,让那张舌战群儒不落下风的嘴只会叫哥哥,哥哥,你饶了我。
邢越突然扣住邵承的后脑勺,反身将人压在墙壁上,他像一头被激醒了的虎豹,人面兽心的他此刻内心叫嚣着别管了,撕碎一切吧。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带邵承离开学校的,他们在半路吻,在楼道里吻,在接近家门口的壁面,迫不及待地撕扯对方的衣服,邵承之前无法理解楼道里看到的那一幕情趣,但现在他和邢越的疯狂已经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一刻不能忍。
猎人捕了一条凶悍的鱼,最开始,那鱼碰也不给碰,每个眼神都是不怕死的挑衅,猎人恼火,却又沉浸给鱼儿漂亮的鳞片,他养着它,宠着它,甚至惯着他,让鱼儿不再惧怕他,愿意亲近他,他尝试用指尖拨开鱼儿脆弱的鳞片,可是轻轻一碰,鱼儿就在水里打转,差点跳出水面,他抽出指尖,抚摸了鱼尾多次,如同暴雨前的安慰,他太期待鳞片下的风景了,他去吻,去舔,刺激得鱼儿在水中不断翻滚,最终狠心迫开一条软道,缸中泛起几段泡泡,那是鱼儿求救的信号,水花四溅,沾湿猎人兴奋的面颊,他低头探入水里,妄图给与它一线生机。
“唔……”
鱼儿想要说话,但被杀红眼的猎人掐在喉咙里,鱼缸泛起层层的涟漪,似鱼儿在低声地哭泣,它的目光浑浊了,柔弱了,后悔了,忘记了猎人在特殊时期,却挑衅勾缠猎人进入狂欢的小鱼,终于成为了猎杀者盘中的肥美一餐。
饱腹并不存在,猎人只会疲惫,待他腹中叫嚣,新的一轮餐宴便会开始,无休无止,夜不能寐。
鱼缸要被撞碎了,但鱼儿冲不出束缚,他的脊鳞红润不堪,连鱼尾都被玩得没力。
帘外挑起一轮弯弯明月,微弱的光透进帘子,小鱼拖着残破不堪的身子,摇摇欲坠,意识浑然,待他再仔细点才发现,那不是弯月,是晨曦的第一缕光。
第 82 章
花坛里移植的鸢尾开得正好, 坛边蹲着几个小孩正要伸手采摘,身后的大人看见了赶忙说物业叔叔看见了来罚,关你们进小黑屋, 妈妈可救不了你,小孩们一听都站起来后退了好几步。
马上来到11月的尾声, 天气渐渐转凉, 像今天这样无风有阳的日子变得格外珍贵,大人带着自家孩子在楼下转,小区的阳台晒上了发霉的冬被,鸢尾不该在这个季节盛开, 可湘江的水土与别处不同,气候也有差,部分城市在11月份天寒地冻, 湘江却依然如春季那般,暖得总让人觉得,那冬日的到来还很长。
“那我先走了。”
“嗯, 路上慢点。”
“留步, 别送了。”
邵承睡梦中听到低声的交谈, 还有房门关上的动静, 他睁开眼,头顶如点了一盏白炽灯, 还是放在眼前的那种,闪得邵承忍不住拿手去遮,窗帘明明没有掀开, 哪儿来这么强烈的光?莫不是又跟上回一样, 他在这儿一觉睡到了下午。
听到走动的动静,他知道刚才的谈话不是梦中, 喊了一声:“邢越。”
房门从外面推开,被呼喊的人就站在门边,邢越握着门把手看他,说道:“醒了。”
他那张脸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的模样,瞳孔颜色也没有很夸张,房间里没有抑制剂的气味,与昨天夜里的野兽判若两人,邵承问:“你怎么又醒那么早?”
邢越走进来说:“起来给你放水洗澡,做饭,洗洗床单。”
他抬头示意邵承身上的被子,现在是完全看不到罪孽的痕迹了,但贴上去还是能闻到弥留的气味,难以言喻。
邵承想着这一夜的疯狂,他感觉自己彻底换了灵魂,他是熟透了的樱桃,一个晚上就被催发得彻底,面见邢越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他躺在床上说:“我现在没力气。”
邢越来到床边,俯身将两臂压在他的脑袋两侧,低头说:“知道,我抱你去。”
他说着掀开被子,目光特意在邵承身上审了一圈,满足地说:“都是我的杰作。”
邵承低头扶着额头,质问道:“没吃够吗?”
邢越笑着面对他的调侃,将人拦腰抱起,邵承像只熊猫挂在他的身上,这种抱孩子的姿势他是接受不了的,但现下谁去顾忌那么多呢,他连挣扎都嫌累得慌。
跟易感期的alpha又较什么劲呢。
两人来到浴室,水流哗哗的,浴缸里有特别好闻的香味,那是邢越添加的泡澡乳,他将邵承放进去,刚接触到浴缸,邵承就整个人往后面一趟,仰着头闭上眼,无比舒缓地说了句:“操,舒服了。”
邢越看着他仰躺时露出的那段脖颈,第一次觉得男人的身体的也可以这么漂亮,他所有的线条都恰到好处,连肩膀和腰身的比例都那么完美,如今在白皙的肌肤上加了点粉印,叫人更止不住地遐想。
邵承闭着眼说:“我知道你在看,但你都把我放进来了,在我洗完之前是你仅有的机会,等我出去你可别想有什么了。”
易感期在想什么邵承这个alpha又不是不明白,邢越那方面强,一个晚上就想让他消停是不可能的,易感期会放大这方面的渴求,会反反复复折磨他,邵承暂时没精力陪他耍了,把话说在前头。
邢越拿过一边的沐浴用品,摆在浴缸边的置物架,“知道了,至少这个白天应该能安稳度过了。”
邵承睁开眼问:“早上到现在没有用过抑制剂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有,”邢越亲他的额头,深意地说:“你比抑制剂效果强多了。”
邵承抬手看自己的手,神情好似在说“这还需要你说吗”,他必须比抑制剂管用。
“刚刚跟你说话的什么人?”
“刚刚?”
“我听到开门声了,应该有人过来吧?”
“过来送菜的,”邢越的手腕搭在浴缸边缘,半蹲在浴缸一侧,撩水在那粉印上,“我想着你应该不能出去了。”
邵承皱眉:“为什么?”
邢越说:“没肿吗?”
邵承立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手钻进水里,半晌抬起头,哀怨地看着他:“肿了。”-
泡完澡以后,邢越把微波炉打开热了半块玉米,邵承裹着干净的浴巾,看见他回屋收拾床铺,在厨房和卧室间奔走。
邢越的人夫感在他脑海里的印象越来越强,这人就适合结婚,适合过日子,那方面也强,不论A还是O都抗拒不了。
“你的表呢?”盯了半天,邵承发现他腕上是空的。
邢越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他将抽下来的四件套捏在手里“干活的时候戴着碰坏了怎么办?”
“碰坏了我给你重新买,”邵承靠着门框说,“那表是防水款,你不用太谨慎。”
邢越笑道:“倒是有点在做什么交易的味道。”
“能的话最好,”邵承怨气地说,“我就能投诉你了。”
邢越抱着四件套来到房门前,低头在邵承耳边明知故问:“投诉我什么?”
邵承瞪着他:“虐待客人。”
邢越的笑容不置可否,他质问道:“你没爽吗?”
掂量着手上的脏东西补充说:“这么多回。”
邵承发誓,他真的很想扇他,邢越就是有找抽的本事,甜头啃完了嘴上也不饶人,他威胁道:“我看你今天晚上还能快活。”
“你说的呢。”邢越提着脏被套走向洗衣房,将邵承的威胁轻轻丢回去,好像这事不是邵承能说的算的。
虽然是多年没翻修的老小区,外面看不如人家新建的观赏性好,但屋子里还是不错,面积在普通家庭里也已经算是宽大,邢越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只带着一只猫,完全伸得开腿,洗衣房和浴室都是单独的隔间,整体的布局还算是舒适。
邵承在这套房里转了一会,那只猫一直跟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吸引他,他跟邢越做的时候这猫的两只眼睛就瞪得特别大,时不时发出喵叫声,有时候被它盯着,邵承反而会更快地到达云巅,猫的存在给了他这个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在看的感受。
他来到一间紧闭的房门,门把手可以拧动,但他在拧开之前还是问了一下,“邢越,我能不能进你爸妈的房间?”
邢越从洗衣房里探出头:“问我做什么?不怕你就进。”
“这有什么好怕的。”邵承推开门走进去,他从未闯入过的领地并不是他想象的那副光景,他以为人不在了这么多年,这个房间应该是很陈旧的,桌面上落了灰尘,角落里结着蜘蛛网,可能还有些不属于这个地方的动物在黑暗中爬行,但完全不是,这间房干净极了,像是还有人居住的模样,该是邢越定期收拾的。
他走进去,看到墙上挂着一副婚纱照,已经有了年代感,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墨蓝色的西装,和妻子并肩站在一起,两人的笑容都很纯粹,甚至能在男人的脸上看到一点羞涩,这是邵承第一次看到邢越父母的合照,他对他的母亲印象是陌生的,但对邢越的父亲却很深刻,即使没见过面,只看一张照片,他就和想象中的面孔完美融合在一块儿。
对公职人员的印象大多一样,邢越的父亲身上有着邵承能感受到的纯粹和正直,他的目光像是带着某种信念的坚定,不是那种一辈子找不到精神寄托,混吃等死,无所事事的浑浊色彩。
邵承来到一张桌子前,有一个相册放在那儿,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看到这个屋子里本该有的热闹。
照片上的孩童没有刻意的摆拍,都是一些日常生活中的模样,吃饭的时候,玩耍的时候,读书的时候,女孩是妹妹,男孩是邢越,一整张相册里都是他们俩,这是父母有心收集的成长瞬间。
“你他妈说呢?!”
邵承正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忽然听见外面的一声暴喝,那是邢越的声音,他赶忙放下相册出去看,邢越正一边打电话一边收拾着桌面,神情有几分愠怒。
看到邵承出来的时候,邢越目光柔和了些,对电话里的人道:“我上周就跟你知会过了,你怎么答应我的?现在你跟我玩什么记忆游戏?我没时间见你,挂了。”
他按掉了电话,将餐桌收拾好,一瞬间切换了状态,变得格外温柔,“过来吃饭吧。”
邵承将他父母的房门带上。
二人在餐桌前坐下后,邵承看着他身后的手机,道:“易感期会加强情绪状态,你现在最好别碰公事,免得人家记恨你。”
邢越很少发脾气,邵承是没见到过几次,他这么出口骂人的次数更少,他的空间有什么事儿邵承可以不管,但他现在是特殊情况,邵承怕邢会长得罪人,学校里有人整治他。
当然,没人打得过他,可被记恨又是什么好事吗?
邢越说:“我心里有数。”
邵承笑笑,拿筷子吃饭,不管了。
邢越看着他父母的房门说:“进去看什么了?”
“你是在质疑我吗?”
“说什么话呢,我质疑你干什么?”邢越把一碗汤放在他面前,“我父母房间里没什么好逛的,你要是无聊,晚上我带你出去散散步。”
邵承正吃到一块香肉,称赞道:“你手艺不错。”
邢越漫不经心地问:“考虑娶我吗?大少爷。”
邵承抬头睨了他一眼,敲了敲盘子:“一顿饭就想收买我?你凭什么?”
邢越大言不惭:“凭你现在满肚子是我的种。”
他们俩吃个饭也要拌嘴,没完没了,邵承白眼杀了他几回,人才消停。
他高兴,他也高兴。
“对了。”邢越忽然站起身,放下筷子,到一边的桌子上拿了什么东西,递给邵承说:“看看。”
邵承放下手里的筷子,将一本图册拿在手里,翻了翻,说道:“这是酒吧的照片?”
邢越点头说:“上周那个事。”
邵承震惊地翻着相册:“这么快。”
邢越提着筷子继续吃饭:“本来要等到下周才能把地方盘下来,但他们钱没凑够,正好隔壁有一家旧餐饮店要转手,他们几个把人餐饮店给盘下来了。”
“餐饮转酒吧?”
“不是特别大,但装修整顿之后还不错,就你现在看到的这样,”邢越说:“地方有点小,只适合喝点小酒什么的。”
图片拍的很好,完全可以拿去做宣传图,邵承问:“是你拍的吗?”
“只有我有相机。”
邵承欣赏完了以后问:“那现在是什么意思?遇到问题了?”
“算是吧,”邢越道:“没有人气,这是最大的问题,有什么好的宣传方法吗?”
新店开业都是这样,又不是知名品牌连锁,几个人弄了一个小酒吧,这钱凑出来就不容易了,这群人里有一个beta家比较有钱,估计出了大头,好不容易盘下了场子,都以为要进第一桶金了,可他们忘了,人气才是王道。
没有顾客,一天的营业额没达标,这个酒吧就只能亏钱,各方面还要缴费,别说第一桶金了,第二次转手都可能的。
“我又不是专业的,”邵承将东西放在一边,继续吃饭,想了想,又抬头说:“但是你图拍的不错,完全可以在网络上进行宣传。”
“做了。”邢越说:“给你看是想多个人发挥一下脑洞,看看有什么宣传方式,他几个觉得我上的是传媒学院,肯定懂很多这方面的事,现在我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看来平日里表现得太可靠也不是什么好事,麻烦事全来了,放在别人那儿,邵承管也不会管这种事,开店是自己的,盈亏也是自己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但邢越是他男朋友,他确实做不到袖手旁观,而且这事又给了他一个耍人的机会。
“你求我。”邵承说。
邢越闻声一顿,对面的人低头吃饭,一点也不上心的样子,“你真有办法?”
邵承吃着大补的肉食说:“那得看你对你朋友有多弯得下腰了。”
邢越眯起眼睛,不知邵承是否在故弄玄虚,他严肃地问:“你想要我干什么?”
邵承抬头一看,邢越认真的时候眼神完全不一样,能叫他露出这副神色,挺有满足感,虽然耍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真这么想帮忙邢会长?”邵承调侃他,他想整邢越是在脸上表露的,邢越也看得出,他做足了准备。
邢越放下碗筷,诚恳道:“你要我干什么都行,他们是我挺铁的朋友,能帮我肯定会帮一下的。”
倒是很有决心。
上次吃饭的时候邵承就感觉到了,这批朋友跟邢越学校里那些不大一样,算是知根知底吧,邢越想帮忙的心他能理解,他得好好利用这个心,跟他□□交易,于是在心里琢磨起来:“先吃饭,我想想。”
这个“想”的状态持续了很久很久,一顿饭吃完,邵承都没有想到该怎么交易,能雪了昨晚被欺凌压榨的耻。
可是站在一边看着邢越收拾东西,洗碗筷,扫地板,晒被子,把他照顾得比在自己家还舒服,他就又不舍得了。
邵承叹了口气,开始正经地去想,该怎么帮他这件事,在他这里,邢越的朋友也是他的朋友,邢越的心事也是他的心事,他有麻烦自己也不可能隔岸观火,从来没在恋爱关系里有这种付出性认知的邵承,算是被邢越的魅力彻底折服了。
他就是喜欢他到这个地步,演讲上讲的,又不全是假话、全是对付人的说辞-
临近夜晚的时候,邢越的易感期需求来了,邵承给他打了两管抑制剂,每隔两个时打一管,他被邢越抱在怀里,脸颊发尾被黏腻的吻蹭湿,他看着药物打进邢越的皮肉里,将针管从他的皮肤里抽出来时说:“你也太浪费药了。”
每隔两小时就要打一管,手臂都快扎满针孔了,正常人一天也就两管,顶死三管了,邢越这种频发状态跟人太不一样。
“我以前不这样,”邢越盯着自己扎满了针孔的手臂说:“现在享受了鱼水之欢,你再想叫一管抑制剂抚慰我,可能吗?”
他的说法有点道理,邵承想到了自己,担心地问:“以后我不会也这样吧?”
邢越拉下袖子,折叠在小臂的地方,没有挡着针孔,应道:“没事,你这样我帮你,多少回都行。”
“你想得美。”邵承将一次性针管塞进盒子里丢掉,邢越滚烫的面颊贴着他的肌肤,邵承缩了缩肩膀道:“你远一点,好烫。”
他知道易感期人跟发烧似的,皮肤温度也高,邢越浑身都烫,邵承来陪他的易感期就知道要被折腾,他认命地坐在邢越怀里,身后的人却开始不老实,总用唇瓣蹭他的腺体。
一点都没远,贴得还更近了。
“你信息素能不能多放点,”邢越咬着他的腺体说:“屋子里都是我的味道。”
他此刻是个黏人小狗,邵承放出来的信息素根本不能跟易感期时的人比较,他无论释放多少,都会淹没在龙舌兰里,邢越只能趴在他的腺体上闻,鼻尖时不时摩擦着邵承的后颈,让他心里发痒。
“我释放再多都没用,我又不是Omega,能给你标记了。”邵承刚做过演讲,演讲台上他气势汹汹的质问是为了提出不合理,希望学校做出修改调整,方便他们公开。但事实上,AA恋的确有它的弊端,它不能成为主流也是有原因的,没有标记就无法安慰易感期中的另一半,他们在一块只是互相折磨,除非无休无止地做下去,但是谁有那个精力呢?邵承才不愿意陪他这么玩呢,他现在肿着,邢越也不敢冒险,只能不停地打抑制剂。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缓解焦虑,易感期的患得患失会让alpha变成柔弱的羔羊,另一半走远一点就心慌错乱,要么就是发情时化身为没理智的野兽,两种状态都很折磨人,现下邵承只能让抑制剂来安慰邢越,标记这环的短暂抚慰作用不存在于两A之间。
“没事,不标记,我不标记,”邢越狠狠吸了一口邵承的腺体,“承承,你好香,你这儿好香,我好喜欢……”
完了,越陷越深了。
昨天晚上他这么说的时候就不太正常,一会野兽一会小狗的,现在估计又想往那个形式走。
没人陪伴他还能有点理智,邵承在身边,那易感期的感觉上来的比一个人要快许多,邵承怕他的理智被易感期攻陷,赶忙跟他提起正经事,让他不会一味沉浸在这种欲望里:“邢越,你跟你那些朋友都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最早的什么时候?”
邢越勒紧了双臂,邵承低头看了一眼,邢越在他身后闭着眼,鼻尖贴着他的腺体一动不动,邵承心底就有点慌,“那个……我有个堂弟,你不知道吧,他是我小叔的儿子,叫邵鹏,他家里也有变故,跟他爸的关系很不好,他就跑到特别远的一个地方去上学,前两天他还给我发消息来着,说想让我带他去挪威玩……”
邢越还是没有动静,他的双臂紧紧箍住邵承的身体,两个人都没有用阻隔贴,信息素放肆地在屋里荡漾,这个房间里每个角落,每件物品都沾染上了二人信息素交融后的气味。
“我其实也很久没回家了,前天晚上我爸给我发了消息,叫我回去,他说他在美国给我安排了一所学校,叫我过去进修……”
“你要走吗?”邢越忽然出声。
邵承被打断,他听到他的语气,心里稍微安心一些,“我不会走,他给我安排的都是什么啊,我不喜欢的东西,我已经按照他给我规划的路线走过一次了,我去过二十多个国家你知道吗,我对外面一点都没有憧憬了,我会留在这里,自己的国土上,做自己喜欢的事,陪自己喜欢的人。”
听到这儿,邢越才又把头低了下去。
邵承感觉到他的动作又变回了之前,这是一种安心的方式,把自己喜欢的人抱在怀中,紧紧禁锢在臂弯里,是每个alpha易感期时最喜欢做的动作。
生理课说这是内心的“需求满足”。
“你不想我走,是吗?”邵承说完,邢越的手臂勒紧了些,他轻轻抚上邢越扎了针的手臂,在针孔周围轻轻摩挲他的肌肤,“那我就不会走,以前我飘无定所,在哪儿我都能生存,但是现在我不想满世界跑了,我就想待在这个有你的地方,跟你谈恋爱,跟你接吻,跟你做-爱,将来我们会一起步入社会,到时候看看你想做什么,在我找到我想做的事情之前,我会陪你一起做……”
“承承。”邢越闷声说:“你能别说话吗?”
邵承扭过头,邢越压在他的肩膀,他抬手碰了下邢越的面颊和潮湿的发,柔声问:“你清醒吗?”
邢越艰难丢出一句:“嗯。”
没什么说服力,但邵承知道,他应该是清醒的。
在没有遇到彼此以前,他们都能独当一面,易感期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事,熬一熬就过去了,可现在他们却像个容易被刺激到的含羞草一样,一句话都可能调动起情绪,邵承不知道自己易感期的时候会不会也变成这样,但他知道,邢越一定不会让他难受。
邵承不再说话了,他能感觉到邢越每一秒钟的变化,他这样陪着他安静地坐了很久,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受过这么大变故的人,第一次向别人露出脆弱的模样。
邵承想到这儿,回头跟邢越接吻,邢越貌似还有一丝错愕,反应过来时才轻轻碰上邵承的唇,这个吻完全由邵承主宰带动,他的舌头轻柔地搅动着邢越的唇腔,点燃压抑的深深欲望。
等这个轻柔却漫长的吻停下的时候,邵承看邢越唇瓣上泛滥的水光,他抬指擦去,逗弄人似的说:“越哥,承承吻技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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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越抹了下他的唇角,二人互拭水光,他目光沉醉地说:“好。”
邵承欣慰地一笑,在邢越的视角里,这张脸是他见过最青春最朝气的一张。
即使大学相遇已经是人生路上很早的时刻,他仍然会不满,会可惜,会想,要是再早几年多好,他们相遇在彼此的青春年少里,那时候事情会怎样发展?邵承见多识广,可能不会喜欢上他,但自己肯定不会有变化,他太喜欢他了,说不上有多少点。
邢越的神色越来越深,越来越贪,邵承就坐在他的腿上,怎么会感觉不到其中的变化,他俯视了一眼,然后就听见邢越问:“你还疼吗?”
邵承领悟的迅速,把恋人的职责尽到了底,睫毛扇动间说:“你只说想不想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邢越没有回答他,但神色已经无法再藏匿什么。
邵承就要站起身,却被他捞住了手腕,邢越的皮肤温度烫到不可理喻:“就这样,转过来。”
邵承在他腿上换了个方向,正面对着他,邢越整张脸被体温烧得火红,抑制剂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作用,他把邵承的手放在唇边,含住他一根手指,粗喘道:“用手就好。”
第 83 章
天色昏暗, 夜里起了点风,枝丫摇晃,粗壮的树桩顶不住热风的抚慰, 偶尔落下一两片残叶,回应着热情的风。
小区下面开进了一辆车, 那是忙碌一天的上班族, 门口的大爷回家吃了饭,老小区无人替岗,出入自由又暗藏危险。
邵承欲要起身,又被人掐着腰拽了回去, 他抬起指尖说:“你不让我洗个手吗?”
邢越看着他指尖污秽,他推着邵承的背,双臂穿过他的腰, 埋头在他肩膀,低声说:“就这样,我不嫌脏。”
他的体温依然灼热, 烫着邵承的肌肤, 他们面对面拥抱着, 邵承的手不知道放在哪里, 只能这样僵在空中,他小声请求:“邢越, 叫我洗个手,我很快就回来了。”
邢越没有动作,还是紧紧地拥着他, 他第一回易感期这样, 有喜欢的人和没喜欢的人表现完全不同。
邵承听说,A对O进行了标记之后易感期才会有这样依赖的表现, 就他自己而言,他还从未出现过邢越这样的状态,他最脆弱的时候也不过是谁也不能见,见了就攻击,但邢越这种状态跟他完全不一样,这是一种心理上的转变,他平时不这样,是易感期把他变成这样的。
邵承不知道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他跟邢越没有标记这回事,不像正常的AO恋,他们都是清醒的,按理说不会这样,也有可能是自己这方面的知识了解少了,他以前排斥AA,就没有把目光放在这方面上,以至于他不知道邢越的状态该怎么解释。
“邢越?”邵承动了动肩膀,没听到他的回复,“你睡着了吗?”
邢越咬着他的肩膀闷哼:“没有。”
邵承又一次请求:“你叫我去洗个手好不好?我这样都不好抱你了,我就在客厅那里,又不出门,放我出去一会,行吗?”
现在对邢大会长都是要哄的了,平时邵承就总想抽他,找点机会就要呛他的声,两个人你来我回的,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过,他现在真想拿手机把邢越磨人的状态记录下来,明天给他看,让他知道自己比Omega还娇软易碎的,丢不丢人。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邢越连邵承的脸都没看到,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估计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邵承说:“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邢越埋在邵承的胸口,语气里几多无奈:“我想是这回的感受太不同了,我心里没安全感,不是我想这样的,我控制不住。”
只有抱着邵承才能安神,他有理智,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但他控制不了内心的想法,那种消极和惶恐一阵阵地袭上心头,根本不容许他放手。
“你知道就好,”邵承吻了下他的耳侧,“松开,我去洗手,马上就回来。”
邢越抬头看着他,那样子楚楚可怜,像是在索吻,邵承低头咬了一口他的下唇,含在嘴里细细厮磨了一会,眼睛带笑地站起身,从他的怀抱里离去。
邢越就这么望着房门,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可怜,像是被抛弃的流浪狗。邵承回头看了看,只是洗个手而已,好像生离死别的现场。
邵承到客厅里冲了下手,把黏腻从手上彻底清洗掉,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亲密,屋里那位半梦半醒似的,叫他也放不下心,邵承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他从来没遇到过,两个前女友……也没有陪她们度过发情期。
水流哗哗的,邵承在池边冥思苦想站了许久,忽然身后覆上一个人来,他愣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人掰着下巴,被火热的唇包裹。
邢越含住他的唇,抱紧他的腰,将他拼命地朝怀里按,邵承呜咽不清道::水,邢越,水没关……”
邢越抬手拨上水阀,提起邵承两条腿就朝屋子里走,他的脚步声很急,进了门就把人摔在床上,两人倒在绵软里,邢越扣着他下巴猛亲。
邵承有点儿受不了他这么频繁,心里开始抵触他,他的手撑在邢越的胸膛,做出了防范和反抗的动作,这动作让邢越神情越发阴暗,他亲的更凶了,长舌在邵承嘴里搅弄,把他的舌头上下翻个不停,他的五指插在邵承的发中,将他的头发全揉乱了……
邵承亲了会开始发软,甚至是窒息,他偏开头,想把邢越推出去,可却推不开,邵承也没用全部的力量,他在邢越又想闯进来的时候说:“把我弄死你开心吗?”
一句话,身上的人安分了许多。
邵承扭过头,邢越跟一只被训的小狗没区别,眼神那么无辜受伤,邵承的心一下就软了,他摸着邢越的脸,声音温柔下来:“我知道你现在很不舒服,很恐慌,可我会陪着你,我会一直在这里,你整个易感期我都会陪你,你不用担心我会突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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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洗那么久?”邢越抬头,幽怨地看着他,“你不喜欢我这样,你想跑是不是?”
邵承慌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
他话没说完,邢越整个人突然埋在他的怀里,他的鼻子贴着邵承的胸膛,狠狠吸着他身上的血橙气味,同时释放着信息素,欲要把邵承身上,连带一根手指都染上自己的气息才行。
这种行为是alpha宣示主权的做法,邵承彻底没话说了,他瘫在床上,放松下来,摸着邢越的后脑勺,轻轻揉他的头发。
邢越在他怀里解释:“承承,我生病了,你就当我生病了……”
可怜小狗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很激进,他知道,身体行为又不能阻止,易感期强势地主宰着他的生理和心理乃至行为,他现在完全不是正常的模样了,生理心理都被影响了,也可以说是生病。
邵承的指尖在邢越的发尾处停下来,下方就是他作祟的腺体,邵承尝试去触碰,又怕激起他的某种反应,腺体对于AO来说,是第二个隐私部位,咬腺体进行短暂标记能让一个人稳定下来,但他和邢越都是alpha,不能这么做,于是易感期揉摸腺体就好像逗弄隐私部分,只会让对方生出更强烈的渴望。
邵承这样静静地躺了很久,邢越就这样压着他抱着他,他太沉了,时间一久邵承就有点累,于是低头轻声问:“越哥,你累了,睡一会好吗?”
邢越不说话,他变得沉默寡言,又特别喜欢黏人,一刻也不能跟自己分开似的,邵承有点头疼,他在他耳边哄:“承承的腰要断了。”
闻声,身上的人才抬起了头,邢越低头看了一眼,又去看邵承,他的眼睛太浑浊了,无辜可怜惹人怜爱,邵承一直觉得他像只大狗,现在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就更像了,邵承吻他的脸颊,同样可怜地望着他:“越哥,你睡觉吧,你昨天都没有休息好,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好不好?”
邢越敏感又警惕,握住邵承的手,语气强硬,目光又是请求的:“你也睡。”
邵承现在只想把他哄睡着了,天知道这人多么难摆平,他叹了口气,说:“好,我也睡,我们都上床睡觉。”
邵承一点点推开人,站起身,邢越一动不动的,还是想这样趴着,邵承看他一眼,低头帮他脱鞋,邢越以为他要走了,忙拎住他的胳膊,邵承惊了下,回头解释说:“脱鞋子,你要穿着鞋上床吗?”
他目光流转在邵承身上,被他说服,又不肯放手,说了声:“我自己来。”
他一边脱鞋,一边扣着邵承的手腕,二人本来打算晚上出去逛逛的,谁成想邢越易感期发癫到这个地步,这计划是泡汤了,邵承看他一直扣着自己不放手,做出了些主动的行为,他低头亲了下邢越的面颊,诱哄宠物似的语气:“来,上床吧。”
“你先。”邢越防备地说。
邵承要被他整死了,他现在真想拿个锤子把邢越一榔头敲死得了,脑子里想着残暴的事,身体却很服从,他掀开被子上了床,笑眯眯地对邢越说:“上来啊。”
邢越这才上了床。
两人都穿了衣服,刚躺下邢越就将人拖过来,藏在了自己的怀里,邵承回头想说自己这样很不舒服,要邢越放松一点,可一回头才发现身后的人闭着眼睛,十分疲惫的模样,邵承心软了。
陪他安安静静地“睡”了一会,直到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邵承知道邢越睡着了,他低头看见环着自己腰肢的手放松了些,轻轻地将邢越的手拿开,他动作不敢太大,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么蹑手蹑脚,生怕吵醒一个人。
邵承下了床,中途历经千难万险,抑制剂应该是起了作用,邢越的呼吸稳了下来,邵承想,现在一拖鞋拍死邢越应该是能成功的,或者去掐死他,拿枕头闷死他?看起来都行,又都挺不可靠。
他来到床边,手僵在空气中,悬在邢越的脸颊上方,邢越是侧着睡的,这样方便他抱着自己,他现在的心态是怎样?怕死了吧,怕自己没了,怕一睁眼自己不在。这么大个房子里,没有一个人能照顾他,他过去每回易感期都是这样度过的,就算是熬不住晕倒在地板上,也只会自己醒过来,然后自己给自己打抑制剂?
想到这儿,邵承便觉得邢越有点可怜。
他蹲下来,手落在邢越的头顶上,摸他柔软的发丝。
想起自己易感期那回,被这个人及时发现,虽然对自己做了孽,也确实救自己于水火,水和接吻都是他需要的,邢越对嘴喂了自己几口水,就算邵承再不想承认,不想承认他睡过去以后邢越咬了他的腺体,可那都是事实,都是对易感期时有用的做法。
家应该是最安全的居所,他刚分化还不能掌控易感期的时候,家里设有个独属于自己的安全屋,和照顾自己的人,小爹高价请了两个beta,那两位beta全权管理他的易感期,从食谱到各个方面,他们是这方面的好手,受过专业的训练,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易感期的欲望,但能帮邵承缓释,叫他稍微好过一点。
可邢越没有这方面的人,普通家庭造不起安全屋,多数都是在家中自己的父母来照顾,端茶递水洗床单,而邢越的父母都不在了,只有他一个人,每回都是他一个人。
邵承的心肠不知何时变得这样软,他总是会幻想邢越可能受到的苦难,他的形象太高大了,太靠谱了,就总让人忘记,他还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邵承想的深了,对着邢越这张脸,又联想到家里的德牧犬,他在飞机上的时候就觉得邢越长得正,如果他跟邢越站在一起,自己可能是那个更出彩的人,靠着“不是善茬”的脸,率先出彩。
在长得端正这方面,邢越毫无疑问的胜出,他邵承虽然皮囊好,到底不够亲和友善,狐狸眼本身就是具有攻击性的眼型,何况他脾气还那么爆,从来都不藏着掖着。
就这么盯着邢越好一会,邵承站起身,来到了他的电脑桌前,笔记本一直处于开机状态,桌面有很多文档,邵承也不敢乱动,他找了个浏览器,措辞之后,按下了键盘。
“易感期变得黏人是怎么回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回车键一按,顿时出现许多相关的探讨,排在首位的是医生解答,说这是正常现象,易感期时身体激素明显升高,所有需求都会放大,内心会产生患得患失之感,加上一堆专业名词,解释得像模像样。
邵承点开相关贴吧,也有人在帖子里探讨这回事,楼主的提问和他差不多,也是说自己家的alpha变得很不一样,从他的口吻里看得出他是个Omega,跟他和邢越的情况还是有所不同的,底下一堆人回答,盖起了高楼。
风飘摇兮:不是,初中没上过生物课?九漏鱼吗问这种问题?
为了你回复风飘摇兮:开口就一股爹味?人家说不定是第一次遇到,问问都不行?
001的网友:安啦,正常现象,别怕,Omega求偶期也不一样,没事的,他没病,你也没病。
求偶期是发情期的另一种叫法,有些人觉着发情期这三个字太直白了,就造了这么一个含蓄的词。
第五页的你:理解楼主,我第一回碰见我家alpha这样,我都吓坏了,跟平时表现完全不同,我还以为他是被夺舍了,这是正常现象哦,这个时候你好好关心他抚慰他就好了,他们这时候超级敏感缺乏安全感的,你就陪着他度过去就好了。
楼主:谢谢,那请问需要多久呢?他一直这样我好害怕呀。
第五页的你回复楼主:这个因人而异吧,我家那位很快就好了,可能是白天没事,晚上开始变得黏人,第二天又没事了,就一段一段的,有时候也没有这种情况,整个易感期都平稳度过(只那啥你懂的)。
年糕:你们在聊这么高深的话题啊,那我不得不分享下我的alpha了,我超喜欢我alpha的易感期,每个易感期我都从来不错过,他人变得很依赖人,比如我们前一天吵架,感觉情感少了,一个易感期就把我们拉回来了,人还是喜欢被在意的感觉吧,易感期和求偶期都是能增加感情的时期,反正我很喜欢。
处女座:天,有人跟我一样!我也很喜欢易感期的时候,他就像大狗狗一样超级可爱的,可能因为我本来就喜欢狗(bushi)
lio:嗯?你们alpha都这样?就我家的只会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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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0不做1:我家的也是,都不像人家那样黏人可爱,就会埋头干。
沉溺回复做0不做1:你这网名很有深意,搞的AA吗?
邵承看了几条,下面的话题楼就偏了,开始晒些与本楼无关内容的图,网友们各自较量了起来,关于谁家的A更有持久力。
邵承余光里进了个东西,是那只色猫,走进房间里看见他的时候脚步往回一收,邵承坐着跟那只猫相互瞪了对方很久,才起身到客厅里去。
他脚步放轻,怕吵醒睡着的人,猫的爪子虽然不会发出声音,可它尝试发出喵叫,邵承一把抓住它拎出卧室,结果被挠了一下,皱着眉头“嘶”了一声,也没放手,就这么把猫拎到了外面。
带上卧室的门,邵承将猫放下,手臂上有一道血丝,不是太长,他拿着猫粮在盆里倒了点,就没再管那只猫了。
这猫当真是饿了,邢越现在的状态也没法管它死活,邵承只能担起这个责任,他冲了下伤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那猫吃东西。
他就这样等着,手机忘在卧室里,又不想回去拿,一个不小心吵醒了人,他又要被折腾了,邵承仰躺在沙发上,就这么等,等啊等,自己也睡着了。
屋子里的两人被一张墙壁分开,床上一个,沙发上一个,地上还躺了一个,那猫吃完了东西也钻进它柔软安全的猫窝里睡了,缩成一团,脑袋靠向出入口的地方。
整栋房子都陷在夜色里,晚霞挂在天边没多久就匆匆退场,轮值的星星和月亮正一身的气力,炫耀似的在夜空拼命闪。
一切都变得安静和谐下来。
持续了很长时间。
邵承是在疼痛中醒来的,他胳膊上的伤口受到了外界的刺激,棉麻的疼痛往心里钻,睁开眼,看见邢越拿着棉签在往他的伤口上点,桌子上放了小药瓶,他垂眸认真地给他上药。
邵承动了一下,邢越发现他醒来,便问:“KK干的?”
邵承轻轻点头,他看到邢越的肌肤面颊都已经褪去了那不正常的红,安心了些:“你正常了?”
“嗯。”邢越将棉签丢掉,贴了个创可贴在上面,才把邵承的衣袖拉了下来。
“不要见风,这药很管用,两天就好了。”邢越把药收起来,放在一边的柜子里。
“你也经常被抓?”邵承握着自己的手腕,上身瘫在沙发上没动,这姿势很舒服,他挺享受。
“保不齐它什么时候发疯。”邢越说:“发情的时候靠近一点全身的毛都能竖直了,连我也抓。”
邵承看了眼客厅角落里的猫窝,那猫也已经醒了,正在舔自己的爪子,他忽然觉得猫跟主人挺像的,邢越那会跟猫一样,稍有点不顺都能触怒到他。
“你知道你有多烦人吗?”邵承转过头,开始诉苦。
邢越走过来,态度端正道:“知道,辛苦你了。”
“说句好话有用吗?”邵承枕着沙发,仰头看着邢越,埋怨道:“烦死我了。”
“很烦吗?”邢越愧疚地问,他站在邵承面前,后者抬起脚,踩着他的膝盖,邵承幽怨地盯了他许久。
“真的很烦。”他说。
邢越笑了一声,他挡开邵承的腿,往前挤了两步,手掌盖在邵承的发丝,吻他的碎发和额头,“可你还是照顾我了,承承,谢谢你。”
“我是为了自己,万一我易感期也这样,你报复我把我晾在一边怎么办?”
“我会把这么诱人的男朋友晾在一边吗?”邢越的拇指微微用力,“你易感期时我一管抑制剂都不会让你用,从早干到晚,叫你没有一刻不满足。”
他的骚话是激不起邵承的羞耻心了,两人什么都做了,谁也不为那点薄面,邵承现在算是真正的狐狸了,他听着邢越粗俗的话只是一笑,然后丢出一句:“还是刚才那会可爱。”
邢越笑笑,揉了揉他的头发,问:“现在困吗?想睡觉还是出去转转?”
邵承扭头看窗户:“很晚了吧?”
邢越说:“九点多,还行。”
邵承叹了口气,他在屋里都快要憋坏了,从沙发上站起来,潇洒地说了句:“喘口气。”
邢越拎上一件外套,两人走到门前,邵承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抑制剂,你在外面要是发热什么,能及时救你。”
邢越推他出去,扣上门说:“有你在呢,用不到。”
两人下楼,邵承还是想准备两管在兜里,他可不能充当邢越随时随地的解药,可邢越不让他回去,就只能这样下楼,楼道里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声接一声,抵达到某一层的时候,邵承忽然想到了那不堪的一幕,这会再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问:“上次我们撞见的那个,你说情趣的,怎么回事?”
“感兴趣?”
“我就是问问,”邵承说:“他们是……三个人?”
让邵承纳闷的地方是三个人的爱情,这是什么鬼情趣,两个人急不可耐地也就罢了,三个人一块做那种事,还真是有点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你在上流圈混过,二十多个国家逛过,按理说你应该见多识广,”邢越插着裤兜问他,“没见过两个人享用一个Omega的?”
邵承解释道:“我逛二十多个国家是旅游的,都是跟同学到处转,玩玩看看也就走了,怎么会撞见这样的事?而且就算我再见多识广,我也没在现实里看过人家3/p。”
邢越娓娓道来:“那我跟你讲,你别告诉别人。”
“这么尴尬的事我告诉谁?”
邢越道:“好,你看到的那个被侵犯的男生,他不是被强迫的,侵犯他的两个人里有一个是他男朋友,有一个是他哥,亲哥,彼此都是同意的。”
“亲哥?!”邵承瞳孔地震,上回听到这么震惊的事还是张忆辰在食堂第一次跟他分享邢越父亲的事,“你没开玩笑吧?”
“我开什么玩笑,小区里的人都知道。”邢越稀松平常的语气,完全不像在聊一个极离谱的事。
“卧槽,”邵承感慨了好几声卧槽,他细思极恐,头皮发麻,“你们都知道?那你们不……”
“报警吗?凭什么?”邢越说:“他们是自愿的,没有人受强迫,而且这种事没触犯法律,传出去也只是道德问题而已,有人说他们一家人不正常,这我不知道,说那个男生好像有什么饥渴症,就是天生的淫种,小区里很多人家被他敲过门,见他跟见鬼似的,不知道的人传他是不是被脏东西附身了,他们乱来的时候不会管那么多,哪儿都能是战场。”
“他们父母也不管?”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他们一家人生活得好好的。”邢越对这事知道大概,不知道细节,那家人的态度他也是茫然的,他又不会上赶着去打听这件事,说到底是别人的私事,与他们何干。
两人来到了一楼,出了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残破的路灯精神欠佳地挂在头顶,邵承和邢越踩着路灯照射的方向前行。
“那……他有没有来敲过你的门?”邵承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问出这个问题,他不应该再打听这么不堪的一件事的细节,可他确实好奇,邢越毕竟住在这儿,不知道还好,现在听到这种事,哪儿能安心下来。
“没有,”邢越说:“说他敲了很多门的事都是别人说的,包括我刚刚跟你讲的事,也全是小区里的人分享的,你知道我不爱打听跟我无关的事,所以了解的没那么透彻。”
邵承停步,回头望了这个小区一眼,又看了看邢越。
“怎么了?”邢越问他。
邵承沉默了会说:“你住的这个环境,叫我特别没法接受,第一,我怕鬼,你隔壁户就是个入殓师,我不能接受,第二,你跟我分享的这件事存在很大的道德问题和安全隐患,隐患就是我怕有一天淫鬼缠上你,我可不敢说邢大会长你的定力有多好,也不敢相信那连亲哥都搞的淫鬼会不会跟你对上眼,我不知道他跟他哥谁是罪魁祸首,我也不了解他,但从你的分享里我只能得到这些信息,要是冤枉了谁也请你体谅,你跟他在同一栋楼里,碰见的概率太大了,第三,这儿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不阻止默默接受我能理解,确实也不好管,但作为这栋楼的物业和负责人,他们这么不检点,在楼道里经常瞎搞的话,影响大家的居住体验吗?这小区的负责人不该管吗?由此可见,你们这小区的治安和居住保障都不行。”
邢越不住在这儿就算了,别的地方发生再离谱的事邵承也就当一乐听了弃了得了,但现在出于多方面的考虑,他不想让邢越住这儿了。
“那请问邵同学有什么高见?”邢越抽出一只手,去牵邵承,邵承没阻止,任他抓着自己的手,他非常郑重地对邢越道:“搬过来。”
邢越蹙眉。
邵承说:“邢越,搬到寝室里住。”
他的要求像是无心的,又像是蓄谋已久的,邵承的眼睛深邃,深到邢越一时间看不懂这是他的玩笑话还是真诚建议。
他牵着邵承的手,得寸进尺道:“你希望我搬过去吗?”
邵承说:“当然,你是我男朋友,住在一个屋檐下还有什么真不真吗?”
“不怕被人知道了?”
“这倒是其次,俊文已经知道了,周慕的眼睛从不在我们身上,他眼里只有游戏,其他人,就更不用担心了。”邵承顿了顿,“不过……你住到寝室确实有一个很大的影响,比如你邢会长的身份真的很耽误别人干坏事。”
邢越笑了一声,两人出了小区的门,在附近转了起来。
他们来到了一个公园,夜深人静的,公园显得阴森森的,但邢越在身边,邵承什么也不怕,他们在暗色中亲昵,依偎,湖边一个人影也没有,一条长凳建在湖边的沙上,他们踩着沙子走到长凳边,面前是波光粼粼的水面。
“其实还有一个挺让人不舒服的事情。”邢越在凳子上坐下,邵承坐在他的一边,二人正对着湖面。
“听到你刚分享的那个,我想没什么比这个更让人不舒服了。”
邢越笑道:“也是关于他们的,小区里很多人一边诋毁他们一边暗暗地期望着能撞破他们好事的时候。”
“这么变态?”
“是吧,”邢越目光射在眼下的湖,“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变态。”
月光落在寂静的湖边,夜色里起了阵风,沙子轻扬,邵承的头发被吹乱,他望着面前的湖,忽而沉重:“你妹妹……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邢越目光平静:“嗯。”
邵承小心翼翼地说:“那些人……是她的同学?”
邢越很久后才开口:“这个世界上最难防的是熟人。”
那些长得凶神恶煞,或忽然接近自己的陌生人,有时候还能提高警惕,毕竟大家都不傻,可杀熟一直是最难防的,谁知道身边坐着的亲密无间的人,明天会不会成为送自己到黄泉的鬼。
邵承摸到手腕上的珠串,求神拜佛,保佑平安吗?他一直都不信所谓的神,但这手串在此刻却意义沉重,这是邢越的母亲佛堂里求来的,妹妹一串,邢越一串,可悲剧还是发生了,邵承揉着珠子说:“我听说,人的一生是交换着来的,这辈子快活一生,下辈子犬马一生,这辈子坎坷艰难,下辈子就能顺风顺水,妹妹该出生了吧?说不定这会……正躺在哪个千金小姐的臂弯里哭呢。”
邢越和邵承对视,在风中,在夜色,他们看不清楚对方的眼睛,但那份情绪的传递并不需要点燃明灯,湖边的风舒适,温馨,一闪而过,从指缝间迅速溜走,眼下能看到摸着的是身边的人。
邢越抬起手,把邵承牵在面前,这时候千言万语的都不如一个拥抱有用,他主动坐在邢越的腿上,和他相拥,他抱着邢越的脑袋,低头吻他的发顶。
“我家的德牧就喜欢我亲它脑袋,你知道吗?”邵承岔开话题,闷在他怀里的人笑了一声,邢越抬起脸,邵承的手掌盖在他的耳朵,“我一亲它的时候,它的耳朵就往下面坠,像这样。”
他拉扯邢越的耳朵,被人抓着下巴质问:“你把我当狗?”
邵承丢回问题:“你不是吗?”
邢越拍了下他的后腰,颠了下腿说:“你是不是胆肥了?”
“我胆子一直肥得很,”邵承低头亲邢越的耳朵,脸颊,一下下,无比柔情,“邢会长不知道吗?”
邢越的手落下去,落在邵承的腰上,他压在他的肩膀看面前的湖,没有跟他再继续争执,内心暖热流淌而过,滥情的夜,特殊时期,他也有感而发:“如果没有遇到你……”
“你该遇到我,”他的感慨被邵承打断,貌似听不得这种肉麻的东西,邵承鼻子蹭着邢越的脸,挠得人心痒:“你这辈子就该遇到我,没有如果,没有万一,我邵承来湘江,就是天注定的。”
邢越的神色化成了水,他不断抚摸邵承的脸颊,心里空虚的地方被填满,他一句话都不想说,就在这温馨的氛围里,将邵承的脸蛋一遍又一遍地抚过。
邵承低头亲他的唇,他彻底把邢越的沉重带走,心理负担会压垮一个人,负面情绪不宜长久存在,邵承无法想象这些年邢越是怎么过来的,但既然选择跟他谈恋爱,他就会在适当的时候,分走点不欢快。
“不说这些无趣的话了,”在寂寥的夜色里,邵承站起身,从他身上下来,“你那些朋友酒吧宣传的事,我想到办法了。”
邢越抬起腿,一只手撑在身后,欣赏着他的腰身说:“什么办法……”
邵承说:“最原始的办法,网络,什么都逃不开网络,我们可以找专业的投手,做几个具有效应的视频,只要卖点够就行,而且这方面我也有想法,周……”
邵承忽然停下,身后有人将他牢牢包围,邢越从后面扣住他的腰,问:“有人说过你的腰会杀人吗?”
“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谁要这会跟你正经事,”邢越咬邵承的耳垂,“我易感期,你理解吧。”
邵承扭头防备地看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邢越忽然想起,状似无意地说:“我身后五十米有个小竹林,刚刚进来的时候你看到了吧。”
邵承眯起眼睛。
邢越揉着他的腰,低声问:“我们进去玩会?”
第 84 章
嫩竹沙沙作响, 星与月的光彼此融合,洒在大地上,公园里寂静阴森, 摇晃的竹飘摇的叶波动的水,一切都在月色下进行, 隐秘又张狂。
邵承抓着竹身, 指甲掐进嫩竹里,他仰起修长的脖颈看天上的星,红着眼眶道:“我们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变态。”
公园寂寥,林中热闹, 偶尔一声鸟叫,上方掠过飞翔的影,这一天充实, 他们一秒钟也没耽误,这一天虚无,除了这件事基本什么也没做。
出了竹林的时候, 夜风又大了, 邵承感到有些冷, 邢越把提前准备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预测到晚上不会太和暖,果不其然, 夜里起了风。
邵承的个头高挑,邢越的衣服他也能穿得出型,大了一点点也好, 能往下再挡点风景。
“去吃饭吗?”邢越问他, 两人夜里没吃饭,现在肚子都有点饿了, 放在平时没什么,在学校太忙的时候没时间吃饭也许多次了,但易感期体能消耗会加速,容易感到肚子里,邵承陪他折腾到这么晚,也该垫垫肚子了。
“不去,”邵承的肚子也饿了,但他现在却没有脸去别处,扶着邢越的手臂道:“回家,我要先洗澡。”
不洗澡他哪儿都不去,那感觉太难受了,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怎么能陪邢越玩这种花招,又不是荒山野岭的,万一公园有摄像,或有谁藏在哪个角落看去了可怎么好,想到邵承就只想赶紧回去,暂时先避免跟外人接触。
邢越也明白他的心情,笑了一声,将他身上的外套拉链拉上,这时候变得很好说话:“那就回家,我做给你吃。”
他们从公园里回来,说好散步的,这步倒是没怎么散,气也没怎么喘,比在屋里待着还累。
回到家后,邢越想先做饭,让邵承吃完饭再去洗澡,邵承说不行,他现在必须先清洗再做别的,态度坚持绝对,到家就换鞋脱衣服。
邢越又尝试劝说:“饿肚子洗澡容易晕倒,对付两口也是好的。”
“不行,”邵承埋怨道:“你如果真的怕我晕倒以后就管好你二弟。”
别在哪儿都能作妖,易感期也不行,每回脑子一热,降低底线地陪邢越折腾完,邵承就开始后悔,这样下去还得了?他总说邢越厚脸皮,时间久了,他也要被带歪了,他可是正经人。
邵承的小心思一般从那双眼睛里就能看得出来,他的眼型太难藏事了,本身就生得有点厌世感的眼睛,但凡心里有一丝的不快,那双眼睛第一时间泄露出来。
邢越环着手打量他,眼神趣味地流转在邵承身上,说道:“我发现你每次跟我亲热完就会后悔,我那么叫你抬不起头吗?”
“你干的是人事吗?”邵承正愁不好撒气呢,他自己跟人进去确实不好再埋怨什么,邢越算是挑起了这个话头,“那里是公园,这么不避讳,将来你在大街上我是不是也要陪你?”
“这是晚上,没人看见的。”
“万一呢,”邵承恼火道:“反正没下回了。”
邢越笑笑,人家说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这优势很快就体现了,他发现邵承恼火的时候更让他心痒,什么叫找个好看的,以后闹矛盾都不舍得发脾气,邢越算是彻彻底底地体验了一回,对alpha来说,产生征服欲比喜欢沦陷得更彻底。
“行。”邢越看了半天后说:“你要先洗澡是吗?”
邵承没理他,就要回房间拿东西,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邢越将人一拎,拽着人直接去了浴室,在门口时说:“我陪你洗。”
浴室的门一关,哗哗的水声传出来,邢越用怕邵承晕倒的烂借口强行陪同他洗澡,中间又借着沐浴乳弄了两回,这才算完。
邵承出浴的时候头昏脑涨的,他躺在沙发上喘,浴室里雾蒙蒙的,要是没邢越撑着,他早就倒下了。
看着邢越进了厨房,邵承对他千万句恶语在喉咙里盘,此时腰上只裹了一条浴巾,那只猫瞪着他,邵承也凶巴巴地瞪回去,然后指桑骂槐地说了句:“色东西。”
晚上两人吃完饭,躺在床上,邢越找了部电影看,邵承靠着枕头,没看多会就开始犯困,邢越见他闭上了眼,低头去吻他的脸颊,可刚刚有点困意的人还没陷入深度睡眠呢,邵承很快醒了。
“干嘛?”睁开眼,邢越的脸近在咫尺,卧室里点了个小夜灯,照着邢越挺翘的鼻尖,邵承问他。
“高兴。”邢越抬手摸着邵承的脸蛋,无论多少回他总是不敢相信,这个人现在跟他是恋人关系,飞机上碰见的时候,他移不开眼的同时在想,能跟这人处一辈子的,得他妈有多幸运。
邵承笑了声,他双臂枕在脑后,洗澡后的发丝蓬松慵懒地盖下来,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柔软,他质疑邢越:“这样就能高兴?”
邢越的指尖摩挲在邵承的脸蛋,神色无比沉醉,像是在把玩一件精美的工艺品,“我是个知足的人。”
知足一直是那些过来人劝诫年轻人的说辞,可年轻人哪里能知足呢?他们要钱,要名,要利也要人,那些过来人享受过的东西妄图用这两个字打发年轻人,说他们正有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大好的青春,还想要什么呢?
可大好的青春里什么也没有,追逐满足欲望不就是人这一辈子都在忙碌的吗?凭什么责怪他们不够满足呢。
邢越曾逛过一篇关于知足这方面分享的帖子,博主的本意是好的,他劝诫年轻人知足,让他们知道自己当下就是最好的,无需羡慕他人。但他并没有得到网友的认可和赞同,他被群起而攻之,无数人在分享自己现下的遭遇,并且质问博主,你觉得我该知足吗?
邢越一直活在现实里,他没有不知足,也没有很贪的心,他讲究一步一脚印,也从不在网络上言辞义正地讨伐什么,追捧什么,认同什么,外界被奉为哲学和金句的人生告诫于他而言就像一声猫叫,不会影响到他对这个世界和自己欲望的认知。
但是此刻,他清楚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么知足,他看着邵承的脸有感而发,他甚至希望时间静止,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跟他们无关,他们俩就这样,你躺着,我看着你,这就足够了。
“你知足?”邵承抽出一只手,掐着邢越的下巴,像撸一只大型犬那样,刮他的肌肤,“让我们来算算,从昨天到现在,你弄了我几回?”
再生涩的水果被这么频繁催发也早就熟透了,邵承不敢说自己是个纯情的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片子看过点,但没看过AA的,而如今他和邢越的实战也丝毫不比片子里收敛。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做到这个地步,他以前谈恋爱哪有这么饥不择食,在什么地方都能乱来的时候?就是氛围到了该接个吻收场了,他也会想这会不会太快了,现在呢?他不知道礼义廉耻是什么了,没多久就跟邢越把姿势都快用光了。
“你不喜欢吗?”邢越在这方面总是表现得十分放得开,“真不喜欢会陪我进小竹林吗?”
邵承被拿了把柄,按理说该没话怼,可看见邢越占上风暗爽他比死还难受,偏不让他一句话:“是你拖着我去的。”
邢越的指尖来到邵承的眼睛,他的眼睛会吃人,也会媚人,邢越跟别人不一样,他就喜欢邵承的眼睛,凶巴巴的多好看,一只手没完没了地在他眼睛周围游走,“你要是不想进去,我拽得动你?”
那会邵承还真没多做挣扎,跟着邢越走了两步犹豫了一秒钟,又被他一使劲拽过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反抗了。
“你想进去,”邢越笃定的语气,揭穿邵承内心那点不堪,“承承,你心底也很野,注定就该配我这样的野人。”
“你也承认自己是野人?”
“我承认。”邢越低头埋在邵承的脖颈里,那气味太香了,二人都没有使用阻隔贴,邢越为了闻这股香甜的信息素,都快要压到邵承后颈里去了,“你真的好香。”
邵承扭头,脸颊贴着邢越的发丝,他摸着邢越的耳朵说:“别闻了,待会状态又不对了。”
他们没有信息素的羁绊,但部分行为会调动起内心的欲望,邵承及时叫停,他是遭不住邢越再发疯的,进竹林也没有过分,他肿着呢,不能玩,邢越照顾着他,两个人也就用些其他地方打发而已。
邢越埋在他肩颈里笑:“怕啊?”
邵承对着天花板说:“我怕什么?”
他推邢越起来,想睡会也不成,邢越是下午睡过了,现在精神好,连带着邵承也不能安睡,邵承坐起来,将枕头竖起了些,捧过被子上的电脑道:“找部恐怖片看。”
笔记本上是放了一半的电影,节奏有点慢,邵承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恐怖片能提神,叫他多对抗会邢越。
邢越问:“你不是怕鬼吗?”
邵承已经将恐怖片三个字输进了搜索栏,一堆血腥可怖的电影封面呈现在眼前,他滑动触板道:“我现实中怕又不代表我不能看,还有可能就是因为我看了太多恐怖片才怕鬼的。”
邢越坐起来总结:“又菜又爱玩。”
邵承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的确可以这样形容他,他就是追求刺激,又特怕刺激。
两人在海量的恐怖片里找着,邢越问:“具体想看哪种类型,僵尸片还是鬼片?”
“僵尸片没劲,”一堆恐怖封面眼花缭乱,其中好多部都是邵承看过的,他难下决定,“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邢越听他的,继续往下滑,下面的恐怖片连封面都带着年代感,几个名导的代表作都一一从眼前过了一遍,“再往下就没有了。”
电脑光打在邵承的脸上,屏幕对准的是他,邢越把电脑接了过去,他只负责筛选,两人的下一页都快按完了,邵承躺下去说:“算了,睡觉吧。”
邢越看了他一眼,邵承是想找个理由睡觉,他不想,对他而言周末的机会是难得的,趁着易感期作孽也是难得的,邵承会满足他,比平时要好讲话,邢越这么会算计,哪儿能让他就这么睡了。
邵承闭上眼,听着房间里静悄悄的,他还以为邢越作罢了,正这么想着呢,一声难以形容的气音传来,在寂静的室内特别响,邵承睁开眼,就看见电脑屏幕上交缠的四肢。
他简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邢越就当着他的面放三级片,他悄悄地睁眼,看见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听着那难以言喻的喘息,别提有多抬不起头了,邵承赶紧闭上眼,当做没看见,可他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防不住人。
邢越笑了一声,伸手摸到邵承的发丝,在手里揉捻,说:“这Omega还没你会喘,身体也没你漂亮。”
邵承没出声,但他能听到邢越的每一声夸奖。
“别人都喜欢身娇体软的,我不喜欢,顶级Omega我也见过,不可否认他们精致又柔软,但在我眼里有线条的身材才叫诱人,”邢越仿若自言自语,“你的腰虽然也很细,但比他们的看起来有劲许多,平时应该也锻炼吧?腿也是,跟腱细长,小腿的薄肌好看,线条流畅,这些都是你比Omega让我来劲的点,还有你的声音,你上回在电话里喘给我听的时候,我一瞬间就抬头了,承承,你软件硬件都很顶……”
“你就他妈不能当我睡了吗?”邵承睁开眼,装也不装了,邢越扭过脸来看着他,那玩着他发丝的手移到他的面颊。
“我知道你没睡。”叫人无可奈何。
邵承败给了他,重新坐起来,他盯着电脑里的画面,风光昏暗,能很好地掩饰他耳尖的红,这么刺激的画面在眼前,邵承有些抗不住,视频里的Omega太会喘,加上邢越在旁边,这不是他一个人在看的隐秘感,再联想到这两天二人的疯狂,比视频上还没底线,邵承彻底沦陷了。
邢越感觉到了,他瞄了一眼邵承撑起床单的腿,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继续说:“你的腰身很好看,有些人练都练不出来,这是基因给你带来的,上天上赶着给你喂饭,我真好奇你那劈腿的前女友是怎么想的……”
“别说了。”邵承拽着邢越的睡衣,将人拽到了脸前,他凑上去吻邢越的脸,后者却一脸无辜地退了一步。
“干什么?”邢越荒谬地问。
邵承的碎发不知道何时湿了,黏在额头上,电脑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他捞过邢越的脖子说:“你他妈装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邢越这么盯着他看了很久,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在电脑里的激情褪去后,他将电脑盖上往床头柜一扔,捧着邵承的脸跟他深吻,他不断抚摸邵承的脸颊,带着奸计得逞的快意。
卧室里点着昏暗的小夜灯,窗外静了下来,空中连只飞翔的鸟也没有,生物都进行了一整天下来后的休眠,唯七楼的某栋房间,烛光彻夜长燃-
李非在周日这天来敲302的门,他起了个大早,这时候周慕和沈俊文还没有起床,听着房门谁也不愿意去开。
李非在外面等了好久,喊着“我有大事,十万火急”,才叫沈俊文艰难下床,他穿着拖鞋来到门口,恼火地说:“我发誓我真的很想一拖鞋拍死你。”
松开手,沈俊文走进屋子里去,李非贱兮兮地笑了一声,跟上去,关上了门,环顾了一圈,看见邵承的床铺是空的,他问:“邵承人呢?”
沈俊文抬头看了一眼,倒了杯水说:“没在。”
他也没多做解释,要他怎么说?邵承回家了?去邢越那儿了?莫名其妙的,而且邵承没有跟他交代去哪儿,就是他怀疑他去了邢越那儿也没有证据。
“怪了,他从周五下午就没出现过,好多人一直问我他的踪迹,大三的有几个人找我要他的联系方式,我没敢给。”李非关注邵承的一举一动,周五那天他也去了,后台跟邵承喝彩完就是最后一面了,然后邵承就不见了,后面评委还寻他呢,都不得见。
沈俊文站在饮水机边,每个寝室都设有饮水机,水要拿着桶去换,于是经常能看到一群人拿着水桶在路边逛,他们寝室的水基本上是邵承换的,他和周慕因为“太废”被邵承列入了黑名单,原因就是有次三个人去搬水,邵承拎着两桶水都到寝室门口了,他和周慕一人一桶,十步一喘。
邵承是没给他们留脸,说隔壁Omega见了他们都得说声身娇体软。
导致沈俊文和周慕一倒水就想到这事。
沈俊文接了水,漫不经心地问:“要邵承联系方式干嘛?”
李非摊手说:“不知道啊,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是好事坏事才没敢给,毕竟邵承那脾气早就叫大三一些人看不惯了。”
沈俊文讽刺地一笑,端着水杯悠哉悠哉道:“看不惯有个屁用,又干不掉。”
他算是看明白了,邵承的等级恐怕是在全校排名前三的,这个学校里估计没两个人能弄得过他,沈俊文是一点不为邵承担心了,何况那也许能跟邵承比划两下的人现在还成了他的胯/下臣,这形容是有点粗俗了,但邢越追邵承这事,沈俊文就觉得离谱,这么A的人去追另一个顶A,邵承的魅力在邢越那儿肯定是拉满的。
说是胯/下臣也不为过了。
李非为难道:“那你说我给不给?”
沈俊文放下水杯道:“你问问邵承不就得了。”
“他不是没在吗?”
“发消息不会?”沈俊文说:“你就说大三的有几个人想认识他,要他联系方式,看他什么意思。”
“我估摸着邵承会给。”身后突然传来另一道声音,周慕下了床,听见二人的交谈说:“你就放心给吧,就算真是找事的邵承也不怕,谁能干得过他啊。”
李非小心翼翼:“那我给了?”
沈俊文点头说:“他说的有道理,给吧。”
李非嘴里十万火急的大事就是这件,沈俊文问他别的,他说没了。
沈俊文脱了鞋就往他身上扔-
别人那儿谁也干不过的邵承正幽怨地趴在床上,一脸苦闷相,时不时皱着眉,眼尾红得可怜,回头质问着:“你要疼死我?”
邢越拿着一瓶药站在床尾,昨晚上弄伤了,他现在弥补罪过,虽然不是他发起的,但这伤确实跟他逃不开关系,听着邵承质问他,他一句话也没有,手上轻得快提不住棉签。
“好烦。”邵承闷在枕头里,无比懊悔道:“我干嘛想不开要来陪你的易感期。”
他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时光机,拨回周五那天,什么演讲什么调情的他都不管了,恋爱都不想谈了,他现在就想好好读书,马不停蹄地逃离湘江这个城市。
当然,怨怼归怨怼,疼痛时的一些话邢越也不会放在心里,他听着邵承的埋怨,将药放到了一边,来到床前,按着他的后颈说:“我发誓,我今天一天都不碰你。”
邵承虚弱决绝地丢出一个字:“滚。”
昨天夜里说起来是他邵承没忍住,但事实上的罪魁祸首还得是邢越,是他放那些片子来勾引他的,他为的就是吊起自己的胃口,明明易感期的人比他先有反应,但是邢越能忍,他就是不说,让邵承连肿了都不管就朝人扑过去。
现在更严重了。
初尝欢愉的人再不是亲亲抱抱能罢休的,邵承闷在枕头里不想见人,邢越把被子盖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脚露在外面,脚腕上那只金兔子让邢大会长内心十分满足,他低头揉了揉,把手机拿给邵承。
“刚刚一直响,看看吧。”邢越将手机放到邵承眼前,亲着他的额头说:“我去做饭了。”
邵承没理他,等人走了以后,他缓了缓,才去拿手机,沈俊文给他打了个电话,没接到,邵承发现验证界面有几个人加他,他没同意,先发消息问沈俊文有什么事。
沈俊文把李非找他的事说了一遍,邵承才知道这些人是哪儿来的,他纳闷道:我又不认识什么大三的,加我干什么?
沈俊文:母鸡,你问问呗。
邵承只能自己去问,他同意了几个请求,五分钟后,对方发来一段自我介绍和来意,问他能不能把他放到网上去。
邵承敲着字回:什么意思,没明白。
对方回复道:就是你演讲说的那些话,能不能放到网上,关于怼评委的那段……
邵承:为什么?
对方:我跟我朋友做视频的,觉得你讲的挺好的,想把你放上去,不知道你同意不,可以请你吃饭。
演讲是公开的,有人拍他放在网上邵承也是无所谓的,这些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吸引流量?不知道,但把他放上去需要来找他的亲口授权,估计是怕这件事万一在网上有风浪,褒贬不一的评价到时候舞到了正主面前,邵承会找发视频的人算账。
都是一个学校的,且他在外人眼里的形象很不好招惹,这些大三地来找他要亲口授权就说得过去了,可吃饭什么的就太过了。
邵承回复过去:不好意思,不可以。
说完,他将人给删除了。
邢越过了会进来,看见邵承敲击着手机,在回什么消息,他提着那只猫的脖子来到阳台外的烘干箱边,将猫塞了进去。
邵承扭头看着他的动作,说道:“真够粗暴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也不知指的是猫,还是被弄伤的自己,但吐槽的人肯定是同一个。
邢越站在阳台说:“我可从来都没说过我喜欢猫,要不是邢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要把它留下来,我早把它扔了。”
邵承听着烘干箱的声音,邢越站在旁边,健硕又高大的alpha身材无可挑剔,这时候他就明白自己为什么忍不住了,色相,说来说去都是色相,邢越对他“一见钟情”是出于色相,他忍着痛跟邢越折腾也是出于色相,然后才能谈到那些人格征服的问题。
邢越生得好,就是往那儿一杵都很有型,他的身材在alpha中是上上等,长得正,但肯定不能算是第一眼就惊艳的那款,他经得住看,经得住时间的锤炼,那张脸看着正直,舒心,眼神更是坚定,从不浑浊,导致他身上的气质都是数一数二的拔尖。
学校里那么多人,邵承倒是没听过几个暗恋邢越的,帅哥美女众多的表演系他也是看过,邢越放在他们之中也是佼佼者,并不会落下风,按理说出于对他色相的追捧不用太多,也该是有些个的,可除了方素素以外,邵承就没怎么听过其他人和邢越的桃色八卦了。
这只有一种可能,邢大会长表现得太过冷淡,让人连喜欢都不敢凑上前。
邵承撑起脸,欣赏了一会邢越的身材,忽然提起一个与当下无关的问题:“邢会长,你有初中时候的照片吗?”
邢越等着烘干箱停止运行,这其中他听到邵承前言不搭后语的提问,抬头看过去,问道:“干什么?”
“看看。”邵承趴在枕头上,没说太多,免得邢越尾巴翘起来。
烘干机停下后,邢越蹲下来,将猫掏出来,那猫叫了一声,乖乖地贴着邢越的手臂,邢越拎猫的姿势特别残暴,掐着脖子像提着一只鹅似的,人家主人都是把猫放在怀里小心翼翼,相比之下邢越的粗暴动作简直就可以为他扣上虐猫的恶名。
邢越拎着猫来到镜子前,从抽屉里找出一把气囊梳来,坐在椅子上,将猫画儿似的平铺在大腿上,开始用梳子给它刷毛。
邵承觉得这一幕诡异又好玩:“你不会还要给它穿衣服吧?”
邢越认真地给猫梳毛,气囊梳上刮下来很多猫毛,邢越将猫毛取下来丢在腿边的垃圾桶,说了句:“KK是女孩子。”
邵承忍俊不禁,刚笑一声就扭曲了嘴脸,邢越抬头看他,说道:“扯到伤口了吧?”
邵承闷在枕头里死鱼一般,两分钟后命令道:“照片。”
邢越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看他初中时期的照片,他给猫儿刷完毛以后,就将猫丢了下去,可没有刚刚那会说猫猫是女孩子时“怜香惜玉”的意思了,那猫儿倒也配合他,全程没反抗过,之前应该刷过多次,而且猫儿自己也觉得挺舒服的。
邵承看着那猫用标准的猫步离开房间。
邢越蹲在一张柜子前,柜子里全都是陈旧的书籍,他在一个夹层里翻到一张照片,拎过来递给邵承,说道:“毕业照。”
邵承拿过来一看,时期一对,果然是初中时期,照片上四十六个人,面庞青涩又呆板,有些人长得天生喜感,不用认识都知道这是班级里的开心果,而有些人天生有着干部的脸,比如其中眼神最坚定的三个女生两个男生,其中就包括邢会长,邢越在初中时期个头就出彩,站在最后一排也比同排其他人的海拔高了不少,目测那时候就有180左右了。
“你初中这么高,”邵承盯着其他人,也没找到第二个跟邢越差不多身高条件的人,“你是你们班唯一的alpha?”
“怎么可能。”邢越点了根烟,在旁边站着说:“可能只是我等级高,基因问题,我父亲也高,加上我那时候也经常打篮球,窜得野了点吧。”
那时候初三了,初三猛一窜,长辈都这么说,邢越现在的身高接近一米九,邵承才一米八三,在外人眼里虽然也不错,但实际上跟邢越还是挺有距离的,个子高身材再结实点,那种威慑力直接就拉满了。
所以邢越即使不动手,在学校里还是很多人怕他。
将这些人一一看过,邵承发现这里面邢越已经很出色了,单从相貌上比其他人惹眼不少,他有顶级的基因,就算这时候还没有分化,基因构造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这导致他在外形上就占了优势,人说顶级的脸都很能打,这话不是空穴来风,是做过大规模考察得来的数据。
“为什么突然要看我中学的照片?”邢越低头问,他手里夹着烟,半靠在柜台边,俯视的角度让邵承有种被压迫的感觉。
他把照片递出去,邢越接走,放在手边。
“想知道邢会长在初中时候的样貌,”邵承有话直说:“挺不错的啊,能忍住不搞早恋?”
初中时期,情感刚刚萌芽,那时候大家都不知道喜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到一个人时心跳加速,局促不安,两人再一对上眼,很多早恋就这么草率地产生了,那时候的早恋还很纯洁,亲嘴儿都算是最高的进展,邢越顶着这副皮囊不应该缺少向他抛媚眼的男O女O们。
“早恋?”邢越笑了声,“你是忘了我父亲是干什么的吗?”
他蹲下身来,一只手放在被褥上,搭在邵承的腰间,“我要是有点早恋的念头,邢警官会第一时间察觉,老刑警这么多年,什么也别想瞒住,我父母没那么开放,要知道我在该读书的时候玩早恋,枪子我都该吃几回了。”
邵承抬手摸邢越的耳朵,笑眯眯地说:“岳父大人这么狠啊。”
邢越父亲的形象在邵承脑海里又清晰了一点,他此刻的眼神有对他父亲的崇拜,没有半点对男朋友森严的成长环境的同情与可怜。
“所以你还幻想什么呢,”邢越捉住邵承的手,把住他的手腕,看那道被猫抓出来的伤痕,神色疼惜,“没看到照片以前,是不是幻想着我整天跟人调情亲热?幻想着我顶着这张脸到处撩骚?今天玩一个alpha,明天换一个Omega,连beta也不想放过?”
邵承由他摸着自己的手腕,笑着说:“差不多吧。”
他的坦率让邢会长黑了脸,邢越目光沉沉地压下来,将邵承的手腕贴着自己的唇,问道:“承承,其实这个幻想应该存在于我的脑海里,我只能算是不拖顶级的后腿,你这张脸才应该向我解释,你初中会有多乱。”
“你指我打架吗?”
“你说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邵承佯装不知,停了会说道:“你要是说我打架的事,那确实乱的不得了,比我大的比我小的,惹我我没有一个不干的,老师说我以后肯定会是社会上的毒瘤,事实证明他没说错,从我回国以后我就没干过什么好事,在哪个学校里都是那个刺头。”
邢越吻他的手腕:“说你感情上的事。”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他不想听他这方面的事,他不在意邵承打过多少架,干过多少人,因为就算他是毒瘤,他邢越也没底线地为这个毒瘤沦陷。
邵承抬指刮着邢越的肌肤,说起他在北欧的过往:“高中没什么好谈的,我第一个女朋友和后面的第二个你都知道,真正可以算乱的时候还是欧洲那几年,同学表白,陌生人侵犯,家教猥亵,我全都经历过,去一个酒吧,一个餐厅,一个广场,有人拍我,有人上来问我要联系方式,有人塞我莫名其妙的卡片,他们的目光张扬又大胆,纽约一次暑期旅行,有人尾随我十千米,虽然他们的下场都是一样的,但你得承认,你男朋友真的很受欢迎,尤其在欧美那边。”
邢越手上的烟很久没有提起,他就那么沉醉地凝视着邵承的脸,他每说一句话,都能调动起邢越内心强烈的渴望,他喜欢邵承的嚣张,也喜欢他的直率和坦诚,有时候分享这些会让另一半不快,但在邢越这儿,他让一个alpha的占有欲虚荣心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满足。
“其实你也该是他们的其中一个,”邵承温柔的眸底藏着锐利的光,“你在飞机上对我的窥视,对我的跟踪,对我上下其手,你叠满了必死的buff,可你就是比其他人幸运。”
邵承捧着邢越的脸,眨着一双精致惑人的眉眼:“因为我喜欢上了你,才能让你现在有机会,把我干得爬不起来。”
他那么坦率地接受这个事实,说出这件事,曾经他没想过的事,那些追求者,野蛮的顶级最想对他做的事,只有邢越做到了。
邢越忽而一笑,他将手上的烟塞进邵承的嘴里,像是对一只讨他欢心的爱宠的奖励,又像是为邵承的话倾倒,满眼都是沉迷。
他伸手抹了抹邵承眼角被疼痛逼出的温热,心里被愧疚和满足折磨得神色复杂,他吻了吻邵承的耳朵,搓着他的脖颈,柔声道:“说得很好,承承。”
他弄湿邵承的发尾和耳畔肌肤,神色危险:“让我本想食言都不好意思了,没得办法,越哥答应你,今天就用抑制剂,针孔扎满胳膊,也绝不干你。”
第 85 章
邵承掐了烟道:“我可不是为了讨好你才说这些话。”
他抬手, 邢越接走那半截香烟,又在嘴里吸了一口,才按在烟灰缸里。
“可我爱听。”邢越说:“以后多说点, 我心里高兴,就不折腾你。”
多好的分享, 邢越听得入迷。
邵承趴在枕头上, 没有答应他,也没有否决他,他眼角的热泪被邢越抹去,邵承闭上眼, 问道:“饭做完了没有?”
邢越清理着烟灰缸:“饿了?”
邵承呼出一口气:“一点。”
邢越将烟灰缸用纸巾擦了擦,放回桌子上去,“快了, 我去给你弄好端过来,今天将功赎罪,你躺着, 越哥全程照顾你。”
邵承看了眼邢越的鞋尖, 讽刺地一笑:“这不是你应该的吗。”
邢越笑笑, 走了出去。
邵承抬头看着那张毕业照, 他就这么趴着,时间久了, 筋骨都快麻了,动一动要了半条命,今天就只能这样养着了, 他无趣地想。
周日这天, 邢越就真的没有动过邵承,邵承从早趴到晚, 邢越还要给他请假,让他修养两天再去学校,邵承没同意。
易感期前两天最难熬,邢越是舒服了,那是他邵承半条命换下来的,这两天的强度足以叫两人的欲望平复下来,多多少少得管上个一周吧,邵承天真地想。
没在邢越这儿多待,邵承周一就回学校了,这周末充实地度过,周一来上课的时候,周慕发现邵承脸色特别臭,也没敢上前搭话,沈俊文冒死来问,邵承张口就来:“回家了。”
他脸色不好,跟谁都不主动讲话,碰见邢越的时候也是,沈俊文还以为他们闹矛盾了,下课时悄悄问邢越:“越哥,邵承咋了?”
周一是邢越最忙的时候,刚回来很多事要安排接手,还要开会,邵承走出教室迅速又果决,丝毫没有要等他的意思,邢越心里有数,不好为外人道,只拍了拍沈俊文的胸膛:“回去的时候帮我带份饭给他,什么都好,你跟周慕这两天不要惹他,他气的是我,跟你们没关系,跟他说我下午两点过去。”
沈俊文接收了信息,在原地驻足,邢越已经走了出去,很多人在找邢越,学生会的就一批又一批了,方才上课时就没完没了地在他们教室门口转。
周慕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问他跟邢越说什么,沈俊文摇摇头,牢记邢越的叮嘱:“没,去食堂吧,给邵承带一份,回去的时候你别惹他。”
“我惹他干嘛?”周慕无辜地说。
“就是这个意思,”沈俊文说:“别去烦他就行了,吃你的饭,打你的游戏,就这样。”
周慕想了想,自作聪明道:“哦我知道了,邵承易感期来了是不是?”
沈俊文白了他一眼,心想他可真会联想。
邵承回到寝室,外面阴天,左云给他发了消息,说今天要拍他和邢越的部分,邵承说知道了,几点,两人商量了一遍。
沈俊文回来后给他带了份饭,并给他带来一个消息,他凑在邵承耳边说:“越哥去学生会了,下午两点过来找你。”
邵承提过他手里的饭,走到一边去,没好气道:“下午两点把门锁上。”
沈俊文走回去,周慕牢记沈俊文的叮嘱,邵承脸色不好他也没敢多说话,安静地吃着饭,沈俊文跟着邵承回到餐桌前,两人打开包装,坐下一起吃。
“你俩到底怎么了?”沈俊文说:“闹矛盾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周慕吸溜着粉条,不放过邵承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纵使心里有多个问题盘旋,他也无从下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谁跟他闹矛盾,”邵承坐下吃饭,将手机扔在一边,“没事儿能别来我们寝室溜达吗?又不住这儿。”
周慕忍不住道:“你们说的是越哥吗?”
邵承看了他一眼,低头嗦粉,没回答。
沈俊文拿着筷子挑粉条说:“越哥家离得近啊,不用住学校,而且这寝室床铺有一个还是他的,没道理把他关在外面,他也有钥匙。”
周慕追问:“是吗?”
沈俊文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周慕看着他们打哑谜,没人为他解释,他低头吃饭,并且找了部喜剧片看。
寝室里是喜剧片传来的台词和笑声,邵承吃了两口粉条,眼角一红,“嘶”了一声说:“这么辣?”
沈俊文说:“这一家的就辣的才好吃。”
邵承抽过一边的纸巾擦了擦嘴,提着杯子去接凉水,漱了漱口,才算把口腔里的辣味彻底清除。
他舌尖还是有点麻,邵承张着嘴,表情难看。
沈俊文皱着眉头问:“你不能吃辣?”
邵承又喝了口凉水,纠正道:“最近不能吃。”
沈俊文戳着粉条上下打量他,狐疑的表情让邵承很不舒服,他提起手机出门,说道:“你们吃吧,我那份要是不嫌弃的话一起解决。”
他走出了寝室,沈俊文盯着他的粉条,满满一碗就吃了一口,他推给周慕说:“咱俩分。”
周慕捧着碗说:“他今天真奇怪。”
沈俊文笑了声:“不奇怪,很正常。”
邵承出了寝室,也不知道去哪儿,医生让他忌辛辣忌烟酒,他现在迫切地想抽烟缓解一下心情都没法弄。
路上全都是人,每个人的目光都从他身上掠过一遍,然后匆匆抬步离开,好像他第一天进学校似的。
他其实知道是为什么,演讲之后,他就被放在了网络上,不管他前面说了什么,大家都对他怼评委那段更感兴趣,许多个一模一样的视频,都是他和评委争论的那段,邵承自己也刷到过,全是学校里的IP发出去的,别人硬是要发他不会管,但是来问他授权他就不会同意。
他不喜欢自己被放在网络上,叫人评头论足,可演讲是公开场合,公开场合就势必要把他流露出去,只是看他本人是否愿意计较而已。
邵承逛到了校门口,门口停着许多车辆,都是周一回校的同学,大门没有打开,只有一侧人能通过的小门进进出出,保安大爷拿着茶杯坐在屋子里,全然不理会出入的学生。
学校里没什么好逛的,邵承走出了校门,一个人漫步在校门附近的街道,他漫无目的,跨过一个人行道,来到对面正在施工的建筑地,工人们戴着安全帽站在拖拉机的旁边,每天被学生们叫嚷着吵闹的机器设备正发出嗡嗡的轰响。
邵承在原地看了一会,前方走来了两个人,在长街边叫了他的名字:“邵承!”
邵承抬起头一看,面前十米远的距离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方小彤,一个是陌生的面孔,不认识,正对着他挥手。
方小彤和那女孩在原地等他过来,她兴冲冲地说:“你怎么在这?”
“随便逛逛,”邵承看她们拎着的背包,还有怀里抱的板子,“你们这是?”
方小彤展示板子说:“哦,我们去写生,这是我朋友莉莉,莉莉,他就是我跟你说的咱们学校特别有名的alpha。”
莉莉点点头,对邵承露出友善的微笑。
“写生?”邵承说:“下午的课你不上了?”
方小彤说:“我跟辅导员请假了,莉莉从上海过来的,我陪陪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越哥没在啊?”
邵承的神色不自然起来。
方小彤笑着说:“别瞒着我了,你都在演讲上承认自己搞AA了,我给你算的桃花结果不会错的,就算我给你算的有问题,那我给越哥算的那一卦指向性已经很明显了,同寝,越哥的感情发展在同寝的人身上,周慕有Omega暂且排除,俊文万年单身汪不用看,而且他要是跟越哥有什么早就有了。”
“这就能代表是我?”
“还不能代表吗?”方小彤自信道:“我算无遗策,你符合我给越哥算出来的所有条件,而且你手上戴的那个,就是越哥的东西,俊文那天是替你解围,别以为我不知道。”
又能糊弄了谁呢?邵承摸着手上的珠串,听了方小彤一系列的分析,只露出一个败给她的笑容。
方小彤抱着画板道:“哎,明明都是那么A的两个大帅哥,能配上等Omega,非要凑在一块,别人一点机会都没有,我没有别的意思哦,我是支持AA恋的。”
莉莉低声说:“公交车快到了。”
方小彤哦了一声,对邵承道:“我们先走了,要赶车,我知道你不想公开,以后我也不会问你了,我支持你俩,走了啊。”
邵承目送她们离开,两个女生渐行渐远,心里无端空落落的,邵承环顾四周,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他在路边蹲着,盯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邢越下午两点准时来找邵承,他在寝室里没找到人,正要出门,正巧碰见邵承回来,他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看了他一眼。
“你去哪了?”邢越问他,邵承没搭理,撞开人径直走回寝室。
有人目睹了二人这具有矛盾性的一幕,邢越也没回应,他跟着邵承回了寝室,带上了房门。
寝室里一个人也没有,俊文不知道去哪了,周慕又去做他的代打工作,屋子里的窗子开着,电脑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味儿也没有。
“我刚刚忙完,不是不想来哄你,周一的时候事情多,校领导也在。”邢越推上房门,来到邵承的身后,双臂穿过邵承的腰,低头说:“别生气了。”
邵承手肘戳了他一下,要挣扎,邢越死皮赖脸地,他埋怨了句:“谁要你哄。”
邢越贴着他笑说:“我知道这两天把你弄疼了,以后我对你温柔点,绝对管得住自己的二弟。”
“你还想有以后?”邵承怨怼,回来前他们还是去了躺医院,拿了点药,邵承到现在还记得那医生的眼神,好像不敢相信他是下面那个,邵承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心里不爽,就只能把脾气全发在让他在外人面前暴露上下的邢越身上。
“没有以后了,没有,”邢越甜言蜜语这会全都得往邵承耳朵里塞,“以后都不碰你,再管不好裤腰带,我就出门被车撞死。”
这么狠的毒誓邢越张口就来,邵承推了他一把,火大道:“你被车撞死,老子怎么办?我还要给你报丧?”
邢越吻他的脖颈:“不用,你高兴就随便找个地儿把我给埋了,又不是什么名人后代,死哪儿都行。”
邵承那一点不爽也烟消云散了,他是服了邢越了,嘴上功夫厉害,什么话都能说。
“行了行了,”邵承松口道:“不跟你计较了。”
邢越这才撒开手,笑眯眯地说:“承承最好了。”
邵承白了他一眼,跟他说左云的事,邢越说他知道,上完课就过去。
“你去哪了?”邢越又问他:“我叫俊文给你带话你怎么不等我?”
“你没有手机吗?干嘛找别人带话。”
“我不是怕你更恼我吗,昨天出了医院你就心情不好,今天还疼吗?”
在学校里谈这些有伤风化,邵承含糊道:“你少管。”
邢越一听就不愿意了:“我干的我肯定得管,你中午饭是不是也没吃?”
“太辣了我吃不了。”医生叫他忌辛辣忌烟酒,能好的快些,邵承全都记在了心里,毕竟这不是正常的生病,叫人家知道挺尴尬的,还是快点好了。
邢越说:“怪我,我忘了跟俊文说别放辣了,我以为他会买盒饭,谁知道这么巧。”
邵承不习惯麻烦别人,叮嘱邢越道:“不要让别人给我带饭,俊文和周慕都不行。”邢越在大家眼里的形象还是不一样的,别人自愿给他带饭还好,如果是邢越张了口其他人不想带也得带的心态就不好了,邵承希望大家能自然一点。
“好,最后一次了。”邢越趴在桌子上说:“我现在带你出去吃点?”
“不吃。”邵承坐在凳子上,转着手机说:“你坐下,咱俩说话。”
邢越耸耸肩,拉过一边的椅子,坐在邵承的对面,桌子上除了电脑和一些纸巾水壶之类的,还随意地摆着几本书,笔筒里是剪刀和贴纸之类的,收拾得像模像样。
“有话您吩咐。”邢越态度端正,邵承出去逛了一圈,一缕发丝高高翘着,邢越伸手替他压了压,无比欣赏的目光在邵承脸上流转,“真好看。”
邵承盯着他的动作:“什么好看?”
邢越说:“你好看,承承,你长得太好看了。”
邵承一把拍开他的手:“我跟你说正经事。”邢越没个正形的,这两天还没看够吗。
邢越笑了笑,两手乖乖放在桌沿:“你说。”
“还是你朋友的事,我们不是说那酒吧宣传的事情吗。”邵承一直记在心里,他没有忘记这件事,周末这两天邢越的易感期反应比较严重,他们俩没机会谈,现在邢越状态稳定了,打个抑制剂也就好了,两人才能坐下来认认真真地聊。
“你说你想到办法了,”邢越问:“什么办法?”
邵承娓娓道来:“就是做视频,现在网络是大势,肯定要动用自媒体的力量,我们先把视频做出来,剩下的就找投手把流量造起来,这方面我认识一个专业的人,他有很多种渠道去打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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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就别管了。”
邢越想了想又道:“那视频做什么呢?你上次说什么效应,我们请不起明星。”
“不需要,网络红人就好,现在不是流行什么网红打卡吗?”
“我们上哪儿找网红?”
邵承指尖点点了旁边的电脑,邢越心里略有察觉,猜测道:“周慕?”
邵承点点头:“他不是网红,但他认识很多网红,那些游戏主播也是网红,他替很多主播代打,我们只要让周慕想办法把这些主播约出来,到那个酒吧,拍点东西,素材就有了。”
“然后找你那什么专业的投手打营销?”
“你觉得怎么样?”
邢越往后一靠,老实说他对营销这方面是陌生的,知道点东西,邵承嘴里说的听起来可行,但邢越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他摸了摸额头:“我们怎么让周慕把人约出来?人家主播不可能免费配合我们的。”
“你错了,”邵承说:“这些主播不是靠自己的实力打上去的,周慕是他们的代打,他们就是装也得在周慕面前装出个友善的样子,周慕虽然签了保密协议,但这些主播要想长远就不会对周慕太差,只请他们到酒吧里喝个小酒他们不会不同意的,当然,有些主播可能款大,不好请,叫周慕请一些比较好说话的就可以了。”
邢越低眸沉思,邵承看着他,继续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随便做两个视频,请几个游戏主播就让酒吧有人气有点天方夜谭,顾客凭什么买单呢,但是我刚刚跟你说了,我这个朋友很专业,就是没卖点他都能从各个方面给你做出文章来,他做营销很厉害,这不是他的舒适区,是统治区,而且他随缘接单,想找他合作的人数不胜数,不是外面的一般人可以比较的,他有专业的运营团队,从策划到投手到美工各个方面,提供素材之后,不需要我们操心。”
邢越好奇道:“那他凭什么帮我们?”
邵承神秘地一笑,他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打了个电话出去,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中间,手机自带的铃声响了一会,那边才接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声音稚嫩的男生:“您好?”
“小钊,你哥呢?”
对方惊诧了一声:“邵大公子?”
邵承对这个称呼心理不适地皱起了眉头,语气依然保持平稳:“我找你哥。”
“哦,我哥有客人,你等会。”听筒里传来拖鞋踏着地面的声音,十秒钟后,男生把手机递了出去,换了另一道磁性的男音。
“什么事?”
邵承直入主题:“找你帮个忙,我有个酒吧需要你帮忙营销,有空吗?”
“酒吧?”电话里的人问:“你跑湘江开酒吧去了?”
邵承笑笑道:“是啊,想做点自己的小生意,有没有空,给个准话。”
对方语气不爽道:“邵承,一个酒吧,你找我给你做?我对接的是大企业和时尚圈,这种工程你直接找个三流投手做得了,别浪费我时间。”
对方不太乐意帮忙,邢越听着形势不大好,他抬头看见邵承并不着急的模样,心下又放松一些,只听邵承不急不缓道:“别人肯定不如你呀,信哥,你要是接了这个活,我回去跟你吃饭。”
听筒里顿时沉默了,隔了几秒钟,对方向他确认:“你说的是吃饭吧?”
邵承说:“对,吃饭。”
对方在听筒里吼了几句,叫小钊把上门的全都撵走,又特自我地回头对邵承说:“把酒吧照片发我,什么角度的都行,随便找几个人给我拍段视频,不要全是空境。”
邵承弯腰对着听筒道:“好,我这边还有一个计划,您要不要听听……”
“我需要什么我刚刚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发来也只会进我的邮箱垃圾桶。”
邵承笑着说:“那我现在就去给您拍视频,不劳烦您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挂了。”邵承挂了电话,整个对话在邢越的眼皮底下进行,电话结束以后,邢越对这件事的可信度提高了许多,同时伴随着其他私人问题。
“他喜欢你?”邢越一针见血,一顿饭就能把对方钓得团团转,除了喜欢邢越找不到别的理由。
邵承收起手机,解释道:“他一直想让我当他的模特,我没同意。”
邢越还是怀疑:“我听他的语气不像是只当个模特那么简单。”
邵承抬起头,把邢越的反应尽收眼底,给他吃了颗定心丸:“他大我二十岁,就算是真的我跟他也没可能,他私下里喜欢摄影,三番五次地邀过我吃饭,叫我给他拍几张,我答应跟他吃饭,就代表我同意了这件事,为了帮你朋友,我豁出去了,邢大会长不想着怎么感谢我,倒是开始暗戳戳不爽了。”
“我没有。”邢越低下眸子,邵承受欢迎他这个追求者是最明白的,学校里谁喜欢邵承,邢越是不会有这种不安感的,可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邵承跟别人的关系他就不知道了,未知才是最让人恐慌的。
邵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不打算向邢越解释什么,因为该解释的他都已经解释清楚,站起来,提着手机道:“走吧,去你朋友那儿,拍素材去。”
邢越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钟,站起来问:“不带周慕玩了?”
邵承说:“人家比我想的能力更强,他不需要就不需要,也省了周慕的麻烦事了。”
二人出了学校,邢越在路边打车,他的车没开过来,也不想回去开了,没心情。
邵承陪他在树底下等车,沿途遇见几个熟面孔跟邢越打招呼,邢越也没搭理,邵承就知道,他还在想那件事。
司机来了以后,两人上车,都坐在了后面,邢越报了个地址,车子缓缓前行。
“演讲结果出来了。”邢越在后座开口,“你看了吗?”
邵承很有自知之明:“没关注,我觉着应该是不会得奖了,现在学校没约谈我就行了。”
他当众承认自己搞AA,闹出来的风声不知得多大,上层现在没有找过他,但邵承并不认为这事过去了,他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
“今天开会开到这个了,”邢越看着窗外说:“上面讨论该怎么处理这个事,问我的意见。”
邵承靠在后座闭着眼:“你怎么说?”
演讲上并没有暴露出邢越的名字,在学校眼里,犯规的只有邵承一人,他们不会想到学生会代表人物就是那个跟他一起挑战校规的人。
“我还能怎么说?”邢越也靠了下去,闭着眼道:“邵承,我死在你手里了。”
“有意见吗?”
“我很开心。”
司机不知道二人在说什么,后视镜里两个人闭着眼睛,一个在笑,另一个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那个酒吧,果然人气惨淡,白天里就更没什么人了,邢越那几个朋友坐在吧台一个个哭丧着脸,清吧一向难做,他们这个店面没那么大,也没法做舞厅之类的,吸引力对顾客少了许多。
邵承和邢越来的时候,几个老板主动站起来说了声“欢迎光临”,邵承还以为自己进了饭店呢,这儿哪像一个酒吧啊,氛围虽然还不错,可装修也太文艺了。
“怎么是你们啊,”陈墨抬手打招呼,谄媚的嘴脸:“邵承。”
邵承回了他一个微笑,邢越来到吧台边,几个人碰面,李梦阳也在其中,他对邵承露出复杂的目光,邢越都收在眼底,并且佯装不知地说:“把我的单反给我。”
肖牧低头去给他翻出单反,邢越调了下设备,开始对着酒吧拍照。
肖牧皱眉说:“什么意思啊?”
邵承靠着吧台说:“大概就是你们有救了吧。”
肖牧还是没听懂,几个合伙人盯着邵承,邵承回头看看他们,开始把那通电话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肖牧他们听得大眼瞪小眼:“真有用吗?”
“凭几张照片就能有用?这有点不太现实吧。”陈墨保守地说。
李梦阳也提出了质疑:“你这个朋友是什么人?”
邵承挠了挠额头说:“真正的京圈大佬?旗下也搞自媒体信息流。”
邢越拍了几张,单反里突然闯进几个人,邵承靠着吧台,跟后面几个人说话,这角度特别有feel,邢越点了快门,收纳了这个瞬间。
找模特,主播,明星。
服务时尚圈的人,为什么执着于要邵承去当他的模特呢?邢越自己怎么忘了,受欢迎的人明明就在自己身边,一个让alpha都来劲的脸,Omega这个群体怎么会不喜欢。
“自媒体?”陈墨说:“我们也搞了啊,找人投流宣传了,该拍的也拍了,反响平平。”
“他跟你们不一样,”邵承脱口而出,后又发现这话不太对,纠正道:“我这个朋友跟你们找的那些人不一样,等着就好了。”
“真的能起来吗?最近我们已经快亏死了。”
“真起来我请你吃饭邵承,什么都行,你就是我们大恩人。”
邵承想,自己可真忙,时不时有人请他吃饭,他看着负责拍素材的邢越,想着要不是他的面子,他根本不会管这些事。
邢越拍够了素材,拿回来给邵承看,问他:“够吗?”
邵承按下单反说:“你办事我放心,随便两张就好,他很厉害。”
邢越看了看邵承,将单反放在一边,点了点吧台,问肖牧要了瓶酒。
他靠着吧台喝酒,一句话也不再说。
倒是肖牧他们几个做老板的,不停地问邵承他这个朋友的事,邵承为了让他们安心,举了几个例子,并讲自己跟对方的交情,对方一定会上心这件事的。
肖牧他们提醒邵承一定要关注这件事,还要自己加他这个朋友问情况,他们是热锅上的蚂蚁,每天处于亏本状态让他们连礼貌都忘了,是邢越出来阻止,几个人才后知后觉,跟邵承道歉。
“没事,”邵承睨了邢越一眼,回头对肖牧几人说:“我这朋友脾气怪,不喜欢加陌生人,你们理解一下,这事我会关注的,开始做的时候我跟你们说。”
肖牧他们点点头,邵承又吹捧了对方几句,这些老板才安心坐下。
他靠着吧台,看邢越自顾自喝着那瓶酒,邵承回头说:“给我一瓶。”
邢越眉头一拧,眼神杀过去,叫停了肖牧拿酒的手,“你喝不了。”
邵承扭回头,两手肘搭在身后的吧台说:“还以为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邢越握紧了酒瓶,口腔里全是酒精味,他跟邵承面对着房门,看空荡荡的环境。
“我不想叫你觉得我小气,所以我不问,”邢越说:“我也确实需要你这位好朋友的帮忙,所以我没资格问。”
他哪里有这样别扭的时候,心里想的要死,嘴上言辞义正,好像不在意,可每句话都在暴露他此时掀翻了的醋意。
邵承跟邢越认识这么久,对他也算是了如指掌了,他低头看着被灯光照射的地板,旋转飘动的光晕在面前滑动,邵承道:“你根本就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也不用吃任何人的醋,就算我把人夸上了天,你也不用怀疑我们有什么,因为我跟他要是有可能,轮不到你。”
这倒是句不好听,又特管用的话,邢越心里别扭,他不会自大地认为自己是邵承的一切,邵承跟他在一起了他就再也不担心了,他仍然可以一边相信邵承,一边心里不舒服,这完全不冲突,这就是恋爱状态奇特的地方。
“你身边有很多比我优秀的人。”邢越捏着瓶子,说出了这么一句真心话。
邵承跟别人不一样,他的眼界太宽广,就像今天这件事,他一个电话摆平的事,他可能求助无门,想破脑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就是那条鸿沟,也许一生也跨不过去,也追逐不上。
“是吗。”邵承听了他的话,却无半点认可,丢出一句值得邢越反思的问题,“那我为什么不选择他们?”
邢越的目光浑浊起来。
地板的光晕来到二人的面前,将他们的影子拉扯变换,邢越的目光跟着移动的光晕走,神色说不上坚定。
“我不喜欢讨论这种话题,但是你有疑问,我们就来解决,”邵承说:“你觉得我身边的人好,优秀的人多,那是因为你没有看到深处去,你只看到了表层,就拿罗信来说,他那么厉害,那么成功,还喜欢我,不顾忌年龄他是一个很好的人选,可是你不知道,他一边想让我给他当模特,可以表现得很喜欢我,一边可以夜深人静地去玩圈里那些嫩模,喜欢我并不耽误这些优秀的人去发泄自己的欲望,如果你只从表面去看,的确,我身边事业有成的人很多,家世好的能力强的不计其数,我凭什么选你?可你见过夜色里群魔乱舞的他们吗?见过他们谄媚的嘴脸吗?见过他们为虎作伥的模样吗?”
酒瓶子冰凉地贴在手心里,邢越注意着耳边的每一句话,听着每一句动人的声音。
“你就是比他们好,毋庸置疑的,你的能力不输他们,相貌不输他们,等级也不输他们,你在我的交际圈里就是最顶的那一个,我选择你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年轻,有未来,有人格魅力,长得也正,我凭什么看不上你?如果这些你都不能理解,那我就说一个通俗易懂的,”邵承转过来,看着邢越手里的烈酒,他伸手弹了弹瓶身,他灼人心地说:“你体力好,差点就是军校生了,比那些只会吃喝玩乐嫖赌的富家子弟,能干多了。”
邢越聚神看过去,邵承的脸蛋很具有迷惑性,他说的每一句话明明是安慰,又像是挑衅。
他趴在吧台上,弯着腰,自我反省道:“邢越,我要是个Omega,比起你嘴里那些所谓我身边优秀的人,我更愿意怀你的种。”
第 86 章
这是多么具有肯定意义的话。
邢越不是个顾影自怜的人, 他身上发生这么多的变故,就从来没坐在那儿去怀疑什么人生,情窦初开以来, 他欣赏的和追求他的,他看得上看不上都是一句话的事, 在一个人面前产生落差感, 这还是第一次。
邵承一贯标榜自己是个没有情商的人,说不出人家那样好听的话,他说的全都是没有添油加醋的真心话,反应的也是事实状态, 可在邢越听起来,这话厉害得很,瞬间就能把他的心完全俘获了。
邢越沉默着凝视邵承, 他手里的酒瓶许久没有动过,他就这么看着邵承,对方趴在吧台, 展露着他诱人的腰身, 好像知道邢越最喜欢他哪儿, 于是放肆地将腰部摆在邢越的眼前。
良久之后, 邢越笑了一声,他抬头喝了一口酒, 和邵承目光相接,一切都在不言中。
“牛奶,本店新推出的。”肖牧摆在吧台一杯白色饮品, 他双臂撑在吧台, 对邵承道:“尝尝。”
邵承回头看着面前的牛奶,诧异道:“什么酒吧啊, 还卖牛奶?”
肖牧笑说:“本来不卖,以后就卖了,说不定生意做大做强,多的是不会喝酒的人来这儿闲逛,这时候我给他们递上一杯免费的热牛奶,你说他们会不会对我们这儿有好感?”
“会收买人心,”邵承端起那杯牛奶,对肖牧做出一个敬酒的动作,“那就预祝肖总做大做强。”
邢越在一边听着,忍不住评价了一句:“现在说这些还真不怕半路瘸了腿。”
邵承唇边沾上白色的沫,邢越抬手给他拭去,这动作被老板们看在眼里,但谁也没有问什么,每个人都是低着眸,假装忙自己的事。
“我相信邵承,”肖牧大大方方地说:“他都这么说了,就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最差的结果就是关门大吉,反正我们这些天也都想过了,这都能接受了,那不如往好的方面看看。
邵承握着杯子说:“放心吧,我对自己实力不确定,对这个人的专业能力,那是不用有一句疑问的,这酒吧肯定能活。”
肖牧双手抱拳:“活了你就是我们祖宗,真不开玩笑。”
几个人耗资盘下这个地方,有的甚至跟家里闹了矛盾,都是为了能闯出名堂来,所有人的未来和寄托都放在这个酒吧上了,若有一线生机,他们都会拼命去做。
邢越拍够了照片,问邵承要不要视频,邵承说拍两段吧,罗信那边要带人物的视频,一时半会找不到别人,邢越把目光放在邵承身上,两人一拍即合,邵承也愿意出境,不需要露正脸,很有想法地从后面拍摄,拍邵承进到这个酒吧,以他的视角环顾酒吧,人物不是主要的,突出环境才是最重要的。
“你就从这儿走过去,我侧面拍,不用看镜头。”邢越跟邵承交代拍摄想法,邵承配合着,肖牧他们几个躲在吧台里面,后来又被邢越拎出来,说他们站在那儿也行,都自然点就好。
于是带人物的视频也完成了,几个人验收成果的时候,陈墨看着视频说:“邵承这个真挺有感觉,怎么拍我们的时候就没有啊,是不是角度不对啊越哥?”
邢越含蓄地说:“不是角度的问题。”
肖牧环着手,打量着邵承道:“那就是人的问题,还得是大帅哥才能营造氛围感。”
邵承听着他们的调侃,几个人坐在一块又聊了会,视频发送给罗信查收后,邵承等了几分钟,说道:“过了。”
任务完成以后,大家都松口气,叫他们再留一会,邵承说不了,他们下午还有节课,之后还有拍摄,几个人就这么散了,小老板们把救命稻草送上了车,叮嘱他以后多来玩,这才退回去。
邢越坐上车的时候说了句:“你拿奖了。”
邵承这时候心思全不在这方面,忽然听到这个消息,他反应迅速地问:“我演讲能拿奖?”
邢越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他点着手机,在后座说:“看来这个学校还有的救。”
车子上路后,邢越跟邵承分享拿奖的事,他拿的还是一等奖,是校领导商讨出来的。
毋庸置疑,邵承的功底是演讲台上最出色的那一个,加之他血战评委的那一段,让所有人都深刻记住了那张脸,连评委对他的印象都是最深的,校领导们也得到了相关的消息,于是周一这天叫学生代表去开会。
他们商讨了一个上午,也没有个准确的结果,不知道该怎么处罚违禁的同学,又不知道这一等奖除了邵承以外,还有谁比他更适合,稿子内容虽太过挑衅,演讲人的态度也不够委婉,可扎实的语言功底和出色的临场反应,这些全都足以将一等奖拿到手软。
最终他们还是决定,一码事归一码事,将一等奖颁发给了实至名归的表演者。
“有你的一份。”邵承说:“你完美地预测了所有他们会提出的问题。”
邢越抬手盖在邵承的头顶,阳光一点,瞬间灿烂:“那你怎么感谢我?”
前方的司机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后视镜里对上的窥视也不下于三次了,邵承直勾勾地盯着后视镜,和司机的目光相接,坦荡荡地说:“一个吻,就现在,过时不候。”
邢越俯身下去吻邵承的唇,邵承的目光被挡住,柔软的唇瓣被人含住,邢越裹住他的唇,轻轻将舌尖探进去,动作小心翼翼,绵长又热情,如果庸俗的事指的是赤身裸-体,四肢交缠,那么能把一个吻在有外人的注视下缠绵悱恻到互生欲念,也算是顶尖的调情高手了。
“怀我的种。”忽然,邢越在邵承耳边低声说。
邵承睁开眼,他的唇瓣上泛着光泽,邢越抬手温柔擦去,邵承目光呆滞地望着他,显然还沉浸在这场柔情里。
“承承,”邢越在他耳边说:“你要是能生,我高低叫你搞个足球队出来。”
邵承吃透他的话,也不臊,反侃着人:“这么多,也不说疼我?”
邢越摸着他的眼角,听着他的鼻息,他还没有完全脱离易感期,邵承一声喘息都能调动起他的念头,别说被吻的这般意乱情迷时的模样了,他揉他泛红的眼角:“我只会叫你不停地怀,不停地怀,不是我想叫胚胎在你身体里发育,是我这样的俗人,只要有点机会,就想跟你上云端。”
一路上,邵承就这么看着邢越,他们都知道彼此动了情,但谁也不多说什么,交接的目光是最好的诠释,那太不清白,裹着深重的欲念,叫人难以抵抗和直视。
回到学校以后,邢越把邵承送到了寝室底下,他因为还有事儿忙,要去旧院那边一趟,邵承也没阻止,放他过去了,回来的时候碰见了沈俊文,邢越一走他就凑上来,看到两人一起出现,心里可算有了底。
“和好啦?”沈俊文搂着邵承的肩膀问,邵承眼尾的红潮虽已经褪去,但心底的渴望并没有得到满足,他跟邢越在车里暧昧了一路,互相勾引着,纠缠着对方,眼神还没从缠绵之中回过神来。
沈俊文被邵承眼里的欲念吓了一跳,忙松开他的手,想着这两人刚刚在干什么,只听邵承道:“我跟他就没有真正恼过。”
他们的感情还算是顺利,没有大吵大闹过,到不可理喻的地步,总是一些鸡皮蒜毛的小事,而且是一句话就能哄好的,不算是真的恼。
沈俊文拍拍手:“那就好,我就说,你俩肯定没事。”
邵承抬步上楼,沈俊文紧随其后,跟他说他不在的时候李非来找他,要跟他单挑,邵承回眸诧异道:“他要跟我单挑?”
他仿佛听到了鸡蛋碰石头的故事。
沈俊文补充道:“游戏上的。”
邵承插着口袋上楼,来到李非的寝室门口,抬脚踢了下房门,在楼道里对里面地说:“姓李的,单挑了。”
他现实里狂得没边,网络上却是被人拿捏的小菜鸡一个,可玩得起也是优点,邵承才不怂他呢,上来就宣战。
李非一听是邵承的声音,噔噔噔穿鞋跑了出来,到他们寝室里,周慕不在,他往周慕那张电竞椅里一栽,给出了几个选项:“dota星际CS,玩什么你挑啊。”
沈俊文是两个人输赢的见证,李非那得意的嘴脸,他看不下去,俯身在邵承耳边建议,只见邵承若有所思,后丢出两个让人意外又蛋疼的字:“抽鳖。”
李非的眼皮快速眨动,跟抽筋了似的没完-
下午的摄影课上,老师从仓库里调出了几台无人机,教大家怎么控制操作,怎么拍大全景,同学们一批一批地往上凑。
“还有谁没实践?”老师站在人群中间,声线粗粝高昂,“赶紧,别到时候学不会,作业完不成,快下课之前我要一个个检查的。”
周慕凑到邵承身边,看他操控无人机,头顶的无人机“嗡嗡”地运转着,到处飞,他凑上来问:“学会了没?”
邵承回头看他一眼:“差不多。”
周慕说:“那你教教我。”
邵承问:“刚刚老师讲你没听?”
周慕叹了口气,环着手道:“老师讲的我听不懂,人还这么多,吵吵闹闹的。”
无人机缓缓落下,邵承提在手里,将遥控设备交到周慕那儿,说:“我告诉你怎么弄,先按这儿。”
周慕和邵承在一块学东西。
邢越也刚刚操作完一台无人机,他来到邵承的不远处,看他们在忙,还没上去说什么,沈俊文冲他招手,“越哥。”
邢越走过去,看了邵承一眼。
“下午拍戏不?”沈俊文打听。
“嗯。”邢越应了声,“怎么了?”
沈俊文说:“没,就问问,主要是谢谢你送我的耳机,挺贵的吧,我感觉音质特别好。”
“小东西。”邢越看见沈俊文旁边蹲着的人,李非一脸郁闷,他瞄到什么,问:“你脸怎么了?”
李非闻声,忙抬手去遮,见不得人似的,沈俊文笑着解释:“他跟邵承单挑呢,三把没赢一回,惩罚。”
邢越拨开李非的手一看,一个用黑笔写的小小的“鳖”字贴在李非的侧脸,他皱着眉问:“他给你写的?”
李非腾地站起身,火大道:“他俩坑我!”
沈俊文这就不服气了,澄清道:“这话说的,是你先要单挑的,游戏是承选的没错,你不也同意了吗?三局两胜,第二局你就没得玩了,不信邪,结果三把全没了,这惩罚不你受谁受?”
李非恼火:“我怎么能三把全输呢,肯定你俩背着我搞小动作。”
“你再污蔑我们我干你啊。”沈俊文抬腿,跟邵承混熟了,一个屋檐底下,脾气都磨一块去了。
李非憋着怨,那字体虽小,仔细点却能看清楚写了什么的,李非半天没凑老师那儿去,就为这个呢,半张脸对着人群的另一个方向。
邢越看他恼,说道:“擦了吧。”
李非如获大赦似的,正要抬手擦,沈俊文出来截胡,一把捞住他的手腕:“不能擦,越哥,我是他们单挑的公证人,他们自己说好的,脸上要挂彩的,挂满三个小时才能擦。”
李非甩开沈俊文的手,吐槽道:“302就越哥一个好人。”
沈俊文笑笑,铁面无私,得了邢越的真传。
邢越走到邵承那儿去,周慕还在操控无人机,邵承在他旁边指点,邢越说:“真不错,现在都能做小老师了。”
无人机的声音很像苍蝇,不过比苍蝇的声音大了很多倍,飞这么高也听得清,邵承抬头看着高处,闻声看了眼邢越,颇为得意地说道:“我听课了就会。”
邢越双手插着上衣口袋,也抬头跟着他们盯着高处,他刚从李非那儿过来,就顺带着说起他的事,“你跟李非的事我知道了,别叫他顶着那个字丢人了,都是同学。”
阴天放无人机最好不过,不至于被日光伤了眼,邵承看着那飞高的“大苍蝇”,应道:“又不是我要他顶着的,是他向我宣战,惩罚也是他自己想的,要是我输了,他可不会免了我的惩罚,换位思考,所以我也不免他的。”
李非跟他单挑时候的劲就恨不得想把他按地下摩擦似的,想占他邵承的上风,哪儿有那么容易。
邢越无奈,抬手摸了下邵承的后脑勺,外面的场地上人多,邵承四下瞧了一眼,没人注意他们,他才继续看无人机。
“邵承!!”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邵承跟邢越回头一看,佳佳奔过来差点摔倒,邢越眼疾手快地拎住了人,“没事吧?”
佳佳摇摇头,兴奋道:“你得奖了!邵承你得奖了!”
“卧槽!”周慕慌得把无人机一收,沈俊文他们也凑过来,围成一个圈,听着佳佳带来的好消息。
“演讲?”沈俊文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佳佳狂点头:“已经晒出来了!公告栏都有,演讲比赛一等奖!”
“牛逼。”李非震惊,因为他们听不懂,也不知道邵承在台上说了什么,但拿奖就已经很说明情况了。
“真拿了啊我去,学校不计较你怼评委的事了?”周慕纳闷,邵承还在演讲上说自己搞AA呢,虽然大家都觉得那是他一种证明论点和反驳评委的手段,可学校不知道啊,只会当真,竟然没有找他的事。
“再说一遍,我没有怼他们,就事论事。”邵承澄清,对佳佳道:“谢谢,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佳佳失落道:“你知道了啊。”
但大家是刚刚听说,都对这事特不解:“不过挺奇怪的,学校竟然没有追你的责,你不是违禁了吗,当然我们知道那是你故意气评委的。”
邵承和邢越对视了一眼,他每个人都看了一遍,所以这道目光也是不易察觉的,“我也不知道。”
佳佳问邢越:“越哥你也不知道吗?老师们没说什么吗?”
邢越摊摊手:“很抱歉,这次我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领导的态度,不知道这奖还是颁给了邵承是谁的主意,也许没人在维护一个违禁的学生,一等奖落在邵承的头上,只是实至名归而已。
“有一说一,学校终于干人事了!”
“对啊,我们不管那么多,一等奖拿了就好,应该有奖励的吧?送美丽废物还是现金?”
“五百块钱好像是。”
“这么少?”
“我觉得还成。”佳佳说:“跟体测的奖肯定是不能比的了。”
五百块,学校怎么知道他现在缺钱?邵承掏出手机查看,微信钱包里没有进账,消息界面也没人给他发红包,他翻了几页,验证栏也没自称学校财务的人加他。
“看什么?”邢越问。
“没给我啊。”邵承说:“奖金。”
邢越道:“要等等,这两天会收到。”他的语气那么确定,邵承也就不担心学校赖账了,收起了手机。
下课以后,他跟邢越去了左云那儿。
到的时候,左云那边都已经就绪了,就等他俩。
邢越和邵承姗姗来迟,左云拿着台词本分给二位,问:“要时间再背背吗?”
邵承接过台词本:“我这两天背了,您要是让我再巩固巩固我是不介意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左云笑了声,说道:“那直接上吧,耽误好久了,换衣服,这场有你被捕的戏。”
邵承那个混混的角色是落实到位了,服装给他准备的都是些花衬衫什么的,他穿起来不像什么地痞流氓,倒是像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左云每回看了都要说:“人跟人的差距果然比猪都大。”
邵承扣着花衬衫,听见了应道:“您是拿我比人还是猪呢?”
“你要是猪,谁好意思称人。”左云粗话说的实在,没什么心眼,这段时间在剧组里相处,邵承算是习惯了。
邢越换好衣服以后,二人来到了特定的场地,这是一场邵承被邢越拿捏的戏,他又被捕了,被关在局子里问话,可从他嘴里什么也问不出来,警局怀疑他跟那些一同抓来嗑药的家伙有买卖关系,对他进行了一系列拷问,邵承这个角色亦正亦邪,最终还有大反转,表演难度有点大,警局拷问是重头戏,左云抓得紧。
他上演亲身示范,给他讲戏:“你对其他人要有一种特别不屑的感觉,这才能让后面你跟杨警官的谈话有发挥空间,你嘴上不服杨警官,但你心里对他是有认可的……”
邢越演什么像什么,左云就没怎么跟他讲过戏,他对角色理解比别人更深刻,或许因为他的父亲也是一名刑警,他耳濡目染,能把握发挥公职人员身上的正气。
邵承的外形很适合花花公子的角色,可他到底不是科班出身的,受过什么名师教导,理解角色和呈现角色是两种情况,他认为自己是能够明白这个角色的复杂程度和心路历程的,可表演多少有点差强人意,左云跟他讲了几处关键点,咔了几次后有了明显的提升。
“不是见了我才能有交代吗?交代吧。”邢越坐在邵承的面前,审讯他,这是拍戏,对他们来说也是另一种情趣。
“我想跟你说的就是,我跟你们的怀疑目标没有半点关系。”
“拿出证据来。”
“你们怀疑我也要拿出证据来。”
“和你混在一块的人有几个是贩毒的,你们私下里也有往来,这就是证据。”
“这只是线索,不能叫证据,”邵承讥讽地掀起唇角,“你抓到我跟他们有交易记录吗?你们的猜疑落在我头上的时候最起码要拿出响当当的东西,你们什么也没有,怀疑我有什么用?查查自己为什么每次出警都空手而归,只能抓到我一个□□的小鱼比较好吧,我的杨警官。”
邢越沉思下来,目光也变得锐利,他从眼前人的眼里看到了不属于纨绔子弟的机敏。
“杨警官,”邵承手上的铁拷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发出凌锐的声响,“您那么聪明,听得懂我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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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外的两张脸严肃起来,复杂的瞳孔里流露出半点慌张,但很快就被掩饰了下去,拍了几次后,这场戏总算得到了左云的一声“OK。”
浑身戒备的大家呼出一口气,都放松了下来,邵承从桌子前站起来,邢越很久没动,盯着他从自己眼前走出去,身后传来喝彩声,左云毫不吝啬地说这场大家的状态都很在线。
他跟邵承交代了很久,发现邢越坐在位置上没动,左云走过来拍了拍邢越的肩,邢越抬起头,对方说:“怎么了,入戏了?”
邢越挠了挠额头,站起来,问:“过了吗?”
左云不理解邢越怎么能出那么大的神,拧眉说:“我那么大的鼓掌声你没听见?”
“没注意。”邢越环顾一眼,找着目标,没看见人影,“邵承呢?”
左云往一个方向看过去:“他去换衣服了,今天尽量地把一些重头戏都拍了,现在进度已经很慢了,光拍摄就得花上一个学期,后期制作都不用说了。”
“慢慢来,我们又不会一下毕业,你不也得一年?”邢越说完低着头,若有所思,他明显有心事。
左云打量着他说:“对啊,所以赶在我毕业之前拍完最好。”他看出了邢越有心事,但还是没问,因为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希望自己提问。
邵承去换了衣服,邢越除了便装就是那身警服了,他还是穿警服的时间多一点,今天的戏不怎么需要换。
他和邵承下了课就过来,拍到了晚上十一点,左云提前叫一些有课的同学回去了,他自己留下,带着两个摄像整活。
因为用的全是演员自己的声音,不需要后期配,剧组规模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寒酸,大家互帮互助,邢越时而做摄像,时而做场工,就是一块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砖。
邵承因为有段时间没演,有点生涩,后进了状态以后越来越自得,他跟邢越以及其他人的对手戏很快就过了,也许是左云放了水,拍到夜里,大家都累了。
“喝点水。”邢越在跟女主角的戏结束之后,给邵承拿了瓶矿泉水。
邵承正蹲在一边看台词本,没接:“我不渴。”
邢越在他身边蹲下来:“腿不麻?我看你蹲了好久。”
邵承凝神看台词:“左导求进度,我接了人家的活,拿了人家的钱,就得把事儿干好,尽量在我这儿少浪费点时间,加快拍摄进程。”
“一个学期呢,拍得完。”邢越拧开瓶盖,递给邵承,邵承敷衍地喝了一口,邢越接回去,放在唇边也喝了一口。
“我刚刚的表现你觉得怎么样?”邵承视线从台词本里移出来,落在邢越的眉眼,抬手捋了捋他的发丝,“不用照顾我的心情,实话实说。”
邢越说:“你觉得左云说假话了?”
邵承道:“他跟你是朋友,我怕他顾忌你,对我太放水了,不好意思说,有好几处的拍摄我不是很满意,但他叫停了我也不好说什么。”
邵承特不喜欢这种被照顾的感觉,尤其是因为别人的面子来照顾他,而且这是正经事,到时候播上了网,他可不想收到一水演技质疑的评论。
“他说过了就过了,你不用在意他会因为我对你太宽容什么的,”邢越给他吃定心丸,“左云这个人我还是挺了解的,这是他处女座,有什么都好说,不会大吼大叫发脾气,而且你后面的表现很稳,有很大进步,绝对没事的。”
邵承看了看邢越,邢越对他点点头,他就是长了一张让人很容易信服的脸,邵承扭回头继续盯着台词本,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邢越笑了笑,一个人认真做事的样子都很有魅力,他的目光是坚定的,不容置疑的,就一天下来的感受,邢越自己都受到了感染,他沉默了一会,忽摸了摸鼻子说:“我想到我父亲了。”
邵承闻声抬头,邢越很少提到他父亲,在别人眼里的杀人犯,却是邢越内心的柔软之所。
“我一直都理解他的工作,家里每个人也都支持他,从小只要别人听说我父亲是刑警,他们就对我竖起大拇指,说我父亲好厉害,我也以他为荣,现在,也是。”
邵承静静地听着,也许这时候他该说些什么,但他不想打扰邢越的思绪,他很少向自己表露这一面,对邵承来说此刻是弥足珍贵的。
“我父亲一直在追求所谓的公道,为民服务是当官的讲烂的话了,可他还是听得认真,讲个不停,讲到你耳朵起茧。他参与过上百件刑事案件,抓获过几十个犯罪嫌疑人,他可能永远不会想到,最终自己也成为了案卷的其中一章,你说这是不是造化弄人。”邢越提着矿泉水,水在瓶子里摇晃,他的目光却坚毅非常。
邵承说:“你父亲是个英雄。”
邢越笑了一声,呼出一口气:“杀了三个人的英雄吗?谁会承认?”
“你,”邵承笃定地丢出一个字,“我。”
邢越和邵承对视,眼中千言万语,半晌他笑了,抬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这话题就这么过了。
邵承对他来说太有力量,根本容不得他的情绪掉在谷底里,他被两个字捞了上来,从这件事里脱离出来。
因为他本身就不需要柔声的安慰。
邢越在一边陪着人,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一个方位,邵承的花衬衫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雪白的皮肤,领口处露出漂亮的锁骨,他低着头,专注地盯着台词本,这种认真很有味道,和剧本里的形象有着较大的反差,看得人眼热。
“你父亲很白吗?”邢越这个问题是突兀的,但邵承能够适应,头也没抬地说:“哪个?”
“生你的。”邢越说。
“我小爹啊,”邵承说:“还行,正常肤色。”
“那你怎么生这么白?”邢越说:“雪做的似的。”
邵承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他的肤色一直都很白,经常有女生问他怎么保养的,连两个前女友都问过同样的话题,邵承却对此并无感觉:“还好吧,比正常肤色略白一些,冷白皮才是真的白,我也就一般般。”
“行,一般般。”邢越凑上去要吻他,被邵承推开,手掌抵在邢越的胸口,按在那身正经的警服上,邢越没正形地侃道:“别这么摸我。”
邵承推了他一把,换了个方向,留给邢越一个背影,在邢越的角度里,特像一只裹着花衬衫生闷气的猫咪。
于是忍不住一笑。
邢越站起来,不打扰他了,他打算回到左云那边去,把那瓶水留在了邵承旁边,按着他的脖颈叮嘱:“喝点水,润润嗓子,我去左云那边了,有事叫我。”
邵承抬手赶人,他现在想专注地背词,没心思理会邢越,就把人这样撵走了。
邢越回到左云那儿,问他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打算今天拍到几点。
“一点会不会有点晚?”左云问:“计划的是把这儿的场面都拍了,还差点,你们明天早上有课吗?”
“有吧,不耽误。”邢越盯着在忙的两个摄像,转告道:“邵承在那儿背台词呢,要拍就拍吧,之后不用再过来,解决完这里的内容也挺好。”
左云这个导演说话是有商有量的:“不好意思,那就再耽误你们一会。”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工作而已,我跟他这两天还缺席,应该的。”邢越也追求进度,大家都这么上心,他没道理不积极。
以至于这场戏到一点才收工。
回去已经是深夜了,左云同两个女生一起走,邵承跟邢越单独回去,这好像已经成为了大家默认的常态。
回去的路上,邵承开始犯困,靠着邢越的肩膀就睡着了,邢越知道今天累到他了,他低头轻吻邵承的发尖,有着难言的满足感。
漆黑如墨的夜,万物罩在一片寂静中,车子缓缓滑行,喧嚣只有到了这个时刻才停。
邢越扭头看窗外的风景,他一只手揽过邵承的肩,车子渐渐进入熟悉的环境。
在车子接近学校的时候,邢越低声说了句:“师傅,往前面开。”
司机照着他说的路线,又开了小段的距离,这才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来。
“线上付。”邢越推开车门,将人拦腰抱起,下了车。
邵承其实已经醒过来了,在邢越抱他的时候,他抬手勾住邢越的手臂,眼也没睁地吐槽道:“这显得我很娘。”
他指这个抱人的姿势,许多电视剧都不流行这样的抱法了,被观众吐槽太过油腻,现实中谁要是当众这么被抱着,都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了。
但这是夜里,且邵承觉得挺舒服的,邢越有劲,每一步都走得稳,他配合地躺在他臂弯里,暂时不想做出什么反抗。
“有什么关系,没人看得见。”邢越走进电梯,把邵承稳当当地抱在怀里,打横抱起对他竟没有丝毫的艰难,仿佛臂弯里不是一个一米八三的大男生,而是娇小玲珑的Omega。
“按楼层。”进到电梯以后,邢越提醒邵承,他没闲手去忙了。
邵承伸手去按楼层,在所有按键中点亮一个数字,电梯门关上后,电梯就嘎吱嘎吱地响,他特没安全地说:“底部穿孔可怎么办?”
“我掉地上,你掉我身上,就这么办。”邢越稳稳站着,电梯缓缓上行,夜里没人用,整个过程都只有他们。
邵承开了锁,两人进到屋里。
邢越刚把人放下,就锁着人吻,他抬高邵承的下巴,掐着他索吻,湿润的舌柔情又莽撞,在邵承的唇腔里反复地搅。
邵承拽着邢越的衣领,他深陷进绵软的被褥里,昏昏欲睡,等这个吻停下,他显得凌乱疲惫又脆弱。
“跟我小叔见个面。”邵承忽然说。
邢越对他此刻的样子爱不释手,他抚摸邵承的脸颊,发丝,越看越喜欢,越瞧越激动,什么也不问,只道:“你定。”
邵承躺在被褥上,温柔地望着面前这张脸,指尖刮弄着他的眉毛:“就不怕我把你卖了吗?”
邢越埋在邵承的肩颈,缓了许久,沉沉说了句:“我是你的狗。”
邵承笑了一声,他抱着邢越的脑袋,此刻他的确像一只忠诚可爱的狗,非常依赖主人,正在讨宠,盯着天花板,邵承说:“我饿了。”
邢越闻声,便要起身,却被一双腿勾住了腰,他撑着床铺看邵承,底下的人带着他的手过去:“这儿饿了。”
邢越另一手温柔地揉着邵承的发丝:“你有伤,承承。”
“我是男人,”邵承呼吸灼热,“你总要我前面也用用吧?”
他的指尖摩挲邢越的唇,湿润着睫毛命令道:“就用这儿。”
他在易感期,邵承都知道。
虽然抑制剂可以解决现下的情况,但有一个祸心的男朋友,容不得抑制剂的登场。
邢越喉结滑动,手上提了点力道,邵承仰起脖颈,仍不改主意,反有挑衅意味地说:“我知道你也饿了,邢越。”
那眼神仿佛在说“来啊,吃我吧,尽情享受吧”。
邢越掐住邵承的脖颈,贴着他的耳朵,在颇有情绪的粗喘后道:“你受伤有时候真的不能只怪我……”
“承承,你真该庆幸自己没有生殖腔。”
第 87 章
拍摄导致一点钟才回到家的他们, 没有时间再耽误,邵承今天不想过来的,但他心软了, 又想跟邢越卿卿我我的,也就躺在了他的床上。
他眼尾红成一片, 床铺柔软, 底下棉花似的包裹着他的身子,邵承闭上眼,“去洗澡,一起。”
邢越把人抱起来, 也不想说话,两个人都很疲惫,到了浴室以后, 邢越打开花洒,在水底下跟邵承又接吻。
邵承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不是没亲热够, 而是懒得反抗, 邢越凑上来他就回吻, 有几分敷衍, 后被邢越按在墙壁上,又做了回屋子里的事。
这才算完。
洗完澡以后, 两人上床休息,这时已经是两点四十分,邢越将手表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子上:“早点睡, 明天还有课。”
邵承闭着眼睛, 邢越躺下来后主动去抱他,邵承不是很喜欢被抱着睡觉, 可是邢越喜欢抱着他,他也不会说不行。
“为什么突然要我见你小叔?”邢越的手臂搭在邵承的腰上,对于方才说好的事他现在才有兴趣,才想起来问。
邵承闭着眼睛道:“他知道你,所以想见你,之前就提过,但没合适的时机。”
“他怎么知道我?”邢越好奇:“你主动跟他提起的?”
邵承知道他会得意,还是诚实地回了话:“是啊,我跟贺秋那一回,请我小叔支过招。”
说着,邵承睁开眼睛:“邢越,你知道自己有多难缠吗。”
他在家里的时候连自己的同学都懒得提,之前两段恋情他父亲都是只知道个大概,邵承不说这些是因为他觉得跟长辈没有共同话题,小叔这一次也不是他想提的,实在是被逼的走投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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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又打不过,拒绝了还要黏上来,谁有你烦人?”他跟邢越这段恋爱多亏邢越够死皮赖脸,否则两个人这辈子也不可能躺在同一张床上。
“但你也有别的方法摆脱我,比如回去,不在这待着了。”邢越说:“可你没这么做,承承,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
邵承知道他想听什么,但这种事怎么好撒谎呢,他笑笑:“真没有,我只是挺欣赏你的,谈不上喜欢,最主要是对你好奇,学校里这么多人对你的态度让我感到你特别神秘,真正开始喜欢上你的时候应该是贺秋出现之后。”
邢越追问:“跟他有什么关系?”
很显然,邢越并不想提起这个人。
邵承扭过头看着他:“当然跟他有关系,他如果不出现,我还会再吊着你一段时间,他出现以后我才发现你这么坦荡,还是你好玩。”
邢越捉住他的手腕在枕边,皮肤温度相互传递,他趣味地问:“我好玩?”
邵承抬手蹭了蹭邢越的脸颊:“没错,你比贺秋好玩多了,尤其是他要亲我的时候,邢越,你的表情我永远都不会忘。”
一边说一边笑,邵承脑海里还记得那天的事,他搭理的人是贺秋,他心里全都是邢越,也是从那一会开始,他确定了自己对邢越是有感觉的,且相当疯狂。
邢越听着,许久没答话,他也没睡着,手指不停地揉搓着邵承的掌心,在邵承以为他快睡着的时候说了声:“我也不会忘。”
邵承翻个身,正面对着他,他在黑暗的空间里睁开眼,对方的鼻息平稳,“你困了?”
“没有。”邢越叹了口气,“就是在想,你怎么从那个时候才开始喜欢我。”
“这有什么好想的,不是得需要个过程吗,我那个时候喜欢你和提前点喜欢你没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邢越斟酌道:“我一直以为你挺喜欢我的,就是口头上不想承认,内心还没做好准备,所以我对你穷追猛打的,早知道你心这么冷,我就不追你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再说一遍。”
邢越笑了一声:“不敢。”
他嘴上这样说,但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么做,即使是知道邵承不喜欢他的情况下。
两人享受着和谐的夜晚,平时的话邵承早就睡了,但身旁躺着喜欢的人,二人都舍不得就这么合上眼。
邢越问:“明天我去见你叔叔的话要做什么?”或者说有什么该规避的,怎么也算是邵承的家人,邢越多少会有点紧张的。
“出现,这就是你要做的。”邵承说,“还有,少看我小叔两眼。”
邢越纳闷:“嗯?”
邵承纠结道:“怎么说呢,我小叔是个很特别的Omega,一般alpha顶不住。”
“很漂亮?”邢越说:“长得多好看的Omega我都见过。”
“不一样,”邵承很快肯定,“我小叔跟那些Omega不太一样,你见了就知道。”
很多话他不方便说,站在晚辈这个位置上,邵承其实很想跟邢越讲明白他小叔是个妖精,和大多数的Omega都不一样,叫他明天小心着点,万一得不到他小叔的认可,邵承还真有点心理负担。
邢越却答应得很像样,他说知道了,一言一行都会谨慎的,快三点的时候,两个人默契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邵承从外面回学校,一大早的课也没耽误,进来的时候周慕和沈俊文靠了过来,周慕小声问:“你昨晚在哪睡的?”
邵承含糊其辞:“管那么多干什么。”
周慕说:“问问咯,又不犯法。”
他悻悻地走到邵承后面坐,一大清早邵承就跟邢越分开坐,为的是不让别人察觉他们有什么异样,听了周慕的问话,邵承拿着手机给邢越发了条短信。
—有没有考虑过告诉周慕?
同寝人不太好瞒着,邢越自己也知道周慕对他是什么心态,很快回复。
—不建议,他嘴巴没俊文紧。
邵承回头看了一眼,周慕正在跟沈俊文说话,看着特不靠谱的样子,邵承是不知道周慕这张嘴能不能保守得住秘密,反正他是不想瞒了。
—我挑个时间告诉他吧,一个寝室,都知道了也好。
—你看着办。
邵承收到回复后,想着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间。
下课以后,沈俊文叫邵承去打球,邵承说有事,暂时去不了,但还是特好奇地问了一嘴:“平时也不见你们去打球,今天怎么了?”
周慕唉声叹气道:“不是你说我俩虚吗,锻炼呗,昨天晚上就商量好了,可惜你不在。”
沈俊文又问了一遍:“真不去吗?”
邵承说:“今天真有事,下回一定。”
沈俊文哦了一声,抬头看看邢越,知道邵承在等人,推搡着周慕一块离开了。
等他们一走,邢越就凑了过来,丢出一句话:“走吧。”
邵承看了眼手机:“现在不行,我小叔在公司,再等一小时过去。”
邢越说:“那就先去吃饭,或者说我们等你小叔一起吃?你觉得哪种好些?”
“都行。”
两人还是先去食堂了。
吃饭的时候,邢越问要不要带点东西给他小叔,毕竟也算是正式见面。
“带什么?”邵承笑了一声,“他什么也不缺,你可别以为我小叔是什么老古板,他不讲究这些,单纯地见个面就可以了。”
“不礼貌吧?”邢越考虑周全。
“那你说给他买什么?”邵承道:“他开豪车,住别墅,穿定制,种果园,请问邢会长觉得什么东西我小叔会喜欢?”
邢越摇了摇头:“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邵承逗他道:“可不是吗,所以我建议你空着手去,咱们带什么于他而言都是三瓜两枣的,何必自取其辱。”
他连自己也一道骂进去了。
邵承是有什么说什么,他小叔的确就是这么个情况,也不必遮遮掩掩维护什么自尊,他跟邢越都是坦诚的人,也不是顾影自怜一句话就能深陷自我纠结的人,更何况他们只是个学生。
来往不必太过讲究世俗的规矩。
两人吃完饭,又在食堂里坐了会,才动身去见他小叔的路上。
邵承在路上给他小叔发消息,问他忙完了没有,对方说你只管带人来,我肯定会见。
踏进他小叔那栋情调满满的别墅前,邵承站在门口叮嘱了一句:“你记得我昨晚跟你说的话。”
邢越错愕了一句:“嗯?”
邵承道:“我小叔不是正经人,我是指某些事上,作为晚辈我不能去评价他,就是告诉你一点,alpha见了他会有性冲动。”
邢越拧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比绝大多数的Omega都要难缠,我小时候就经常听家里人说起他,他跟我父亲不是亲兄弟,他是老爷子后来续弦娶的Omega生的,都说他跟他那个Omega父亲如出一辙,长得特别妖媚,alpha见了会走不动道,我一直没什么概念,现在成人了才懂。”
邵承顿了顿说:“而且,他在感情上的作风也很不一样,所有人他都可以撩一撩,勾一勾,然后弃如敝履,他离过婚,对爱情的态度较为随意,要是跟你说了什么消极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还是含蓄了。
邢越见邵承说了这么一大段,他心里就有数了,握住邵承的手,点头认真回应:“我都记住了,顺便想告诉你,我这颗小心脏没那么脆弱,不是会被别人两句话所影响的,我跟你之间是我们的事,任何人都不能插手,管你小叔是什么天仙妖孽,跟我有什么关系?所谓alpha见了走不动道,难不成不是那些下流人管不住裤腰带的说辞?”
邵承欣赏地看着他:“你还真是让我惊喜。”
“过奖,”邢越颇有自知之明,“我只对你有淫-欲,其他人就是脱光了我该忙自己的就忙自己的,你小叔也不能破例。”他承认自己对邵承时常有下流的念头,但那不代表他对谁都一样,邢越一直有清楚的自我认知。
邵承笑了笑:“话别说的那么早,进去见过我小叔,还能对我说出这种话,我才佩服你呢。”
邵承并不介意自己的恋人会对漂亮的人产生欲望和遐想,他看片的时候还有感觉呢,人会对有诱惑力的身体曲线和相貌有本能冲动,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虽然大多数情侣之间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可他自己就是男人,就是alpha,他太明白男人在这方面的心思了。
他和邢越需要的不是感天动地,非你不可,纯粹至极,毫无杂念的爱情,他们已经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成年人,他们也理解成年人恋爱的法则,他要的是新鲜感之后,是将来邢越和他邵承面对另一张漂亮的脸孔,妖娆的身材,妩媚的双眸时,都能第一时间想到,那与我无关。
责任大于欲望,承担责任大于宣泄欲望,当一切回归到最平淡时,邵承希望邢越抱着他可以坦诚说一句“我今天碰见了一个挺好看的人”,而不是在一个好看的人出现时他摇头说“全世界你最漂亮。”
他们都是欲望初始,人生初始,二十岁刚刚冒头的年轻人,无需油嘴滑舌到这个地步,邵承从不需要这方面的安全感,他要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不以贬低别人找自尊,不以掩饰欲望保和谐。
他们既可以承认他人的优秀,亦可坦然面对自身情感上的不足,甚至在不需要彼此时,邵承也希望双方坦诚说明退出,不要扯着一块遮羞布将战线越拉越长。
他是经历过感情失败的人,被前女友赐了一顶绿帽子,越发渴望坦诚至上的恋爱关系。
好在他的表达邢越都能听懂,那些话里话外的,他都能很快接收。
不用他重复着,反复着去说。
在外面等了一会,两人走进去,有个小男生来开门,这面孔依然很生,小叔身边很多人都是邵承陌生的,但他已经懒得问,他不参与也不评价他小叔的私生活,他小叔尾巴翘到天上去,那也是老爷子的事。
进门以后,邵承没看到他小叔的身影,客厅里一尘不染,空空荡荡,桌子上翻飞的纸张,那是一份法律文件,他抬头问小叔的去向,带他们进来的男生说:“邵先生在换衣服,让你们稍等一会。”
邵承了然。
他回头问邢越:“紧张吗?”
邢越说:“现在就紧张,到时候见你父亲怎么办?”
邵承白了他一眼:“你还想见我父亲了。”
邢越说:“不然呢?我把你藏着掖着,还是你喜欢跟我搞地下情?”
邵承靠着桌子道:“搞啊,咱们就搞一辈子地下情,反正老子不会怀孕。”
他低头往下看了看:“你那个我用腻了,就换个新鲜的来玩。”
“别跟我骚。”邢越手背贴着邵承的面颊,“回去了又扭着腰说我不疼你。”
这时,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小叔从卧室里出来,看着客厅里的一幕说:“平时学校里都调不够情?”
闻声,邢越和邵承看过去,男人站在房门前,正抬手拽着衣领,眉眼疏冷,眼尾上扬,倒是跟邵承的眼型颇为相似,但比邵承多了份柔情妩媚,随意一眼都如秋波暗送,好似无意地勾引,瞬间就能让人判断出,这是个上等,甚至可能突破了S级的Omega。
常用等级分为一二三四五,人们常说的顶级也就是一级alpha,也叫S级,例如他邵承和邢越,但世界上还有另一种比一级更尊贵的,被称之为SS级。
双S级的人很少,据大数据统计,全球都不出十位,顶级的血统也配不出双S级的下一代,以至于这个等级经常被人忽略,甚至被人遗忘。
邵承的小叔是目前为止邢越见过最摄人心魄的Omega,相貌身段都是一绝,是人群中不会被忽视的存在,且一改他对Omega柔弱无力的刻板印象。
他看起来杀伐决断,眉眼的半点柔情也难以忽视那拔尖的气场,要不是提前得知,邢越不会以为他是个Omega,他会以为这是一个精致的A,那种冷锐和校园里的Omega完全不同。
“您好。”邢越斟酌着称呼,随着邵承叫了一句:“小叔。”
男人忽略二人的招呼,径直来到桌子前,他一手绕着领带,一手拿过桌子上的合同,对那个小男生说:“文件收起来,放到书房里。”
小男生过来收走了文件。
邵承问:“出什么事了,法律文件?”
小叔走到一边的冰箱前:“有人想告我。”
邵承和邢越对视一眼,他皱眉继续问:“关于什么?”
小叔发出一声讥讽的笑:“关于我睡了他老公,算不算违法犯罪。”
“什么?”
“开个玩笑,”小叔抬手对着邢越,“男朋友?”
邵承道:“嗯,邢越。”
小叔应了句:“眼光可真毒。”
邵承问:“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小叔丢过来一个苹果,靠在冰箱门上,“随你理解。”
邵承笑了笑,三人正式碰了面,邢越算是见识了邵承这个妖孽的小叔,他小叔也算是见了这个能把自己这么A的侄子拿下的alpha,双方心里都有了个底,并且对彼此都揣着极大的好奇。
“下午有课?”小叔问。
“有。”邵承说:“两点前我们要赶回去。”
小叔点点头:“吃饭了吗?”
邵承说吃过了,小叔又道:“陪我去吃一点?”
邵承同意了。
三人去了附近的餐厅,小叔半路又叫过来一个人,说是生意场上的伙伴,也是个alpha,邵承这时还不知道小叔的用意,只单纯以为去吃个饭,但邢越从车里看见了后视镜锐利的目光,他知道这个饭局没那么简单。
到了餐厅以后,四人落座。
小叔叫他们点餐,说随意点,不用太拘谨,他这话是对邢越说的,看起来和睦友善,但邢越是个心里有数的人,他中规中矩的表现,在用餐前没有暴露出任何不妥。
“这学期马上结束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小叔拿着刀叉,头也不抬地问邵承,“昨天你爸打电话给我,问你最近怎么样,我哥这个人嘴上厉害,但我看他话里话外,是有点想你了。”
邵承来到湘江以后就从来没回过家,他还真没想到会收到邵总的关心,一句话推翻了小叔营造的和谐:“您确定他是想我了,而不是担心我又闯祸,给他丢脸?”
小叔这才抬头,插着一块烤肉,笑眯眯地说:“应该是真想了吧,他还说要你回去上学,估计怕你在我这儿吃苦?”
邵承也笑着说:“叔,咱们能不这么恶心吗?”
对面的男人轻笑了一声,丢下刀叉,他望着邵承身侧的邢越,两只手交叠在一块,命令道:“小笛,带承承去拿许师傅做的糕点。”
身侧的男人站起身,对邵承道:“跟我来。”
邵承瞬间就领会到了这个意思,他站起身,低头看了看邢越和对面不容置疑的小叔,缓缓走了出去。
两人一走,餐桌前空了下来。
邢越放下筷子,彬彬有礼地问:“小叔有什么想指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对面的男人毫不掩饰眸中的敌意,他审视着邢越的脸,许久后说:“你不简单。”
邢越茫然,等着对方说,没有草率应话。
男人打量着邢越,将他上下扫视,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他在对面的男生身上感觉不到学生的稚嫩,反而是不符合年龄的沉稳,“承承跟你说过吗?我这人是不相信什么恩恩爱爱的,所有事都图一个利字,你图承承什么?”
邢越听了,心下了然,叹了口气:“果然是小叔啊,小叔能看得出来我重利,看不出来我图您侄子什么吗?”
也许他该在男人的面前表现出青涩又可怜的模样,来博取好感,以便在邵承亲人这边过关,但他们早就达成了一种共识,就是他们的感情与这些亲戚朋友无关。
邢越就没什么可怂的,他表露着自己的常态,用尊敬却非下位者的姿态说:“承承对我好,长得帅,有自我主见,又舍得给我花钱,家世又好,从短暂还是长远的目光来看,我能图的东西都很多。”
“你倒是诚实,”小叔莞尔一笑,“可邵承这么优越的条件,你就要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人选。”
“小叔是希望将来我不辜负邵承,才对我说这些吗?”邢越道:“那就不至于了,听说小叔是感情上很独特的人,有一套自己的恋爱标准,我跟邵承认识这么久,您刚刚说凡事都图一个利字,我非常认可,邵承的条件的确比我好的多,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敢辜负他呢,您都可以一只手捏死我,更别说京都邵家了,我是最会舍取的,总不能给自己找罪受吧。”
邢越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
烤肉撑人又口干,更何况他已经吃过饭,没胃口了,只能喝喝水。
他这些话坦荡到了极点,如果说邵承的小叔不是一个正常人,那他就更不像了,他们的谈话不会发生在任何恋爱关系见家长的情景当中。
男人笑了笑:“有这个认知是好事,将来不会分手的时候闹得太难看。”
邢越放下杯子:“放心吧,他这么好的条件我才不舍得甩了他呢,除非他甩我,这辈子谈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了,我肯定巴结着他,叫他摆脱不了。”
男人微微蹙眉,对方的长相在他这儿过关,但不算是最上等,他很正,也很稳,看起来很靠谱,可alpha的表面和内里往往有着强烈的反差,男人没有放松警惕,忽而道:“你父亲杀过人。”
邢越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
只要将人打的措手不及,就能得到最真实的情绪,他的所有反应男人尽收眼底,终于露出了舒服的笑意:“还是三个,连环杀人犯,算算日子,该处刑了吧?”
邢越的目光像冷锐的蛇。
男人叠起腿,往后一靠,指尖刮弄着鼻子,漫不经心地说道:“承承不介意,他父亲不介意,老爷子也要介意,AA恋嘛,本身就不被看好,加上你父亲的事,将来对承承各方面也有政策上的影响,老爷子的脾气硬,除了我家里谁说话都没用。”
他这话是在点邢越,告诉他就算邵承父亲那儿他能过关,老爷子那儿也得征得他的同意,别觉得他只是邵承的小叔就可以敷衍过去,他反而在这其中会起到他们的恋情顺利与否的重要作用。
“不要在我面前耍小聪明,”男人目光犀利,“我见过的alpha比你吃过的米都多,alpha嘛,没有信息素标记这回事就更肆无忌惮了,将来你看上了哪个漂亮小O给他进行标记承承也不能知道,承承要是在外面乱搞你也不能知道,你凭什么敢奢望跟他有未来?上学的时候就喜欢把感觉挂在嘴边,时间一长感觉没了,邵承踹了你,你也得乖乖退出去,明白吗?”
邢越久久没有回答。
男人道:“不要觉得我是在欺负你,我只是在给你打预防针,以过来人的经验提醒你,别把一时当永远,连标记都能洗的时代,没有标记没有孩子你们相当自由,自由到出轨的可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九,AA没有成为主流是有原因的,感情消耗干净一拍两散,这就是你们的未来。”
他那么笃定的语气。
邵承说他小叔难缠,邢越倒是深有体会了,他的确被男人的话敲了一记警钟,但内心的城墙并未全部摧毁,他的那套认知体系让他在听到这些来自各方面的质疑仍能稳坐泰山,邢越反应了好大一会,大概吃透了男人的话,也吃透了他底层的东西。
他很不客气地应了句:“那小叔有孩子有标记有婚姻有钱又有颜,为什么至今一个人?”
就像提出父亲杀人的事实,男人也略有蹙眉,抬眼紧盯着他。
邢越说:“由此可见,您方才提出的所有质疑都不是我和邵承能不能走到最后的原因,喜欢就是喜欢,我不会给邵承更好的生活,因为我再努力也不可能达到你们邵家那样的高度,十年苦读比不上一世从商,我能做的是提升我自己,叫他永远不会对我失去兴趣,一辈子很短暂,但宇宙浩瀚,能接触学习的东西很多,在他挖掘完我这个人且失去兴趣之前,说不定我们这辈子就已经过去了。”
男人看着他,那双漂亮又妖孽的眸子里多了一份邢越不敢自作多情的东西。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消息进来,说的是:要我回去吗?
邢越按灭了手机屏,抬头看着男人:“小叔,我今天来见你,说实话我是紧张的,您说的那些我也明白,您与众不同,承承告诉我了,但他可能没有告诉你,我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我今天不应该对您这个态度,我应该卑躬屈膝,听着您的话回复是是是好好好或许更容易蒙混过关,但我对邵承是认真的,连您我也不想应付,如果我的态度有哪里得罪了您,我跟您道歉,对不起。”
邢越摸着手机,目光坚定。
“我的父亲是杀人犯,将来我跟邵承的恋爱关系如果会影响到他的未来,我会配合所有过关的条件,包括解除这段关系,”邢越道:“但是很可惜,承承不做公职人员,他的理想也不用政府审核条件,在此情况下,只要他还喜欢我,他就是一脚把我踹飞八百米开外,我也会爬回来。”
“继续追逐。”
“阴魂不散。”
第 88 章
男人露出一张柔媚的笑脸。
好像听到了满意的答案, 又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抬起手,用叉子扎了一块烤肉, 没吃,而是用叉子在盘子里反复地捻。
“有这个决心是好事, 青春年少就是好啊, 说话都这么义无反顾,”男人举起叉子,盯着那块肉,神色晦暗, “你们还有几年走出社会?两年?三年?到时候你们面临人生的分岔口,他要去远方,你要留守原地, 告诉我,你可以耐得住寂寞?”
邢越笑了笑,他心里更确定了男人的用意, 并不着急回答, 理性又刻意地等待了几秒钟才道:“小叔, 您不了解我, 我就不从这方面回答您了,我现在说的所有话, 你都会觉得是一股脑热的发言,您打心底里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情存在,那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您的想法, 反而更像是在您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卖弄了。”
顿了顿, 他又道:“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赌我跟邵承能不能长远。”
男人听着他说,没有打断。
邢越道:“就先以五年为期,这五年内我们会毕业,会面临人生选择,也会遇到所谓分岔口,就让我们来看看我们关系的走向,我赢了就不说,我输了,任您处置,我话放在这里,决不食言。”
手机又响了一声,对面的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邢越,他们目光相接,质疑与笃定相互碰撞,最终男人抬手,将被揉烂的肉块吞进腹中。
这个过程是漫长的,千言万语都在眸光中透露,几分钟后,邵承和另一个人回来,他看了看邢越和自己的小叔,氛围和谐,但和谐中又能察觉到一丝紧张,邵承将装了新式糕点的盘子放在桌子边,不断地打量着二人。
“怎么不坐?”小叔头也不抬,余光中瞧见邵承的身影,还有身侧坐回来的人。
“感觉不对,”邵承在邢越身边坐下,直白地问:“小叔,您没为难我男朋友吧?”
小叔闻声抬起了头,调侃了起人来:“这么护着人呀?”
邵承说:“当然了,我带我男朋友来见您,可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的,回去的时候他要是跟我发火,那我可要遭罪了。”
他是开玩笑,小叔一听就明白,顺着邵承说:“手机里有我号码吧?他要是跟你发火,打个电话过来,我叫他不得好死。”
“这么凶。”两人的谈话可以说是相当坦率,邵承瞄了一眼邢越,对方轻笑着,并没有放在心上,都知道这是玩笑话,邵承继续道:“您要是把他给我弄死了,我可得记恨您,听说过吧,恋人死在你最喜欢的时候杀伤力是百分之百的。”
二人相视一笑。
邵承听来的这话,倒是叫邢越心里美了,他抓紧那“最喜欢”三个字反复地品,心里感到异常的满足。
甚至想听人再说一遍。
这顿饭吃了半个小时。
餐桌上,小叔跟邵承聊最近的事,还是紧着他回家这件事说,邵承来湘江读书,整整一个学期没有回去过,他也在考虑。
“等放假吧。”邵承说:“这两天还有事,邵鹏呢,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小叔满不在意的语气:“他这辈子要是能不回来就更好了,他巴不得这样的,哪回回家不是我逼着?”
“还这么僵啊,”邵承目睹他们的亲子关系,还以为这么久了两个人也该理解理解对方了,“不过怎么说你也是他亲爹,他心底再怎么这根绳子也是在你手上的,就是想你也不会说。”
小叔笑笑:“得了,我哪儿需要他给我这份温馨,不想回来就由着他去,我可从来都不孤单。”
他的身边莺莺燕燕,抬手一勾无数alpha翘着尾巴追过来,就凭他这一副相貌,普通Omega站在他面前都会产生莫名的自卑感,他怎么会孤单呢。
邵承知道他小叔的私生活热闹,从来也不问这方面的事,他们点到为止,推了推新式糕点,放到小叔面前:“这是您要的,我可不喜欢吃甜品,许师傅让我带话给您,还有别的口味,你打个电话他会给你送去。”
小叔盯着那甜点,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变着法地讨人欢心呐。”
他将甜点往身侧坐着的alpha面前一扔,把那精致的糕点送了出去:“吃吧,喜欢就送人,不合胃口就扔垃圾桶里。”
邵承抬头看着跟自己一道出去的男人,那男人对面前的糕点手足无措,最终丢出一句:“谢谢邵总。”
邵承看向邢越,示意他要不要来点,邢越婉拒,二人陪着小叔吃完饭,也就在餐厅门口散了。
小叔说:“你下午有课,我下午有会,就这样吧。”
他指使男人去开车,男人听话地离开了。
“知道了。”邵承说:“那不打扰您了。”
“怎么走?”
“打车,别送。”邵承说。
“想多了,我没时间送。”小叔毫不收敛,又看了看邵承身边的邢越,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对方的态度也已经表了,他收回目光,等男人把车开过来,就上车走了。
邵承和邢越留在餐厅门口,看着车子远去。
被支开的邵承心里有数,在人走了以后才问:“没跟你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他小叔想跟邢越单独聊,至于聊什么,邵承就不能得知了,小叔跟他们不是同龄人,且他在感情上的作风邵承也是不认可的,以至于小叔会说什么,他会很谨慎。
“没有。”邢越语气平稳,“一个正常关心的态度而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话直白,但说不上是难听,只能说是开诚布公,两个人都不装模作样地修饰话语,谈话彻底又敞亮,尽管他能感觉到对方眼里有敌意,他也知道那是为什么。
他跟邵承的故事既然被小叔知道,对方情史丰富,对感情的判定自有准则,他邢越对邵承穷追不舍的方式很容易被理解成对邵承有利所图,正常。@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愿如此。”邵承审视着他,收回目光,抬步走出去:“觉得我小叔怎么样?相貌。”
邢越跟着走出去,两人并肩前行,他丢出客观的两个字:“很顶。”
邵承公正地说:“老爷子的基因上等,眼光又毒,前后两任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大美人,小叔的父亲我没见过,他早产死在了老爷子怀里,传言小叔跟他父亲长得很像,老爷子打小就疼他,养的娇嫩,说一句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也不为过。”
“是吗?”邢越说:“我看你小叔倒是气质凌厉得很呢。”
“被吓到了吗?”
“一点点。”
邵承笑道:“他是后天环境养成的,老爷子把他当娇花,他自己把自己当寒梅,跑到湘江来也是违了老爷子的意愿,听说当年跟他那个前夫你侬我侬,到了湘江做生意也有他前夫一半的原因,职场磨人,婚姻改性,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吧。”
“看来遇到合适的人很重要。”
“你觉得我们是合适的人吗?”
“不知道,”邢越说:“但我会努力,把我们变成最合适的人。”
他们合不合适,是自己来决定的,在邵家人的目光里当然很不合适,就连小叔都对邢越有敌意,显然他们是不被看好的,邵承想,生活是自己的,将来跟邢越能不能长久下去,还是他们自己过出来的。
“走吧。”邵承说:“回学校去。”
他们今天的任务完成,即使没有当面听见小叔和邢越的谈话,邵承也从小叔放他们回去的行为中知道,小叔暂时没有什么意见。
或许他对邢越是满意的。
邵承往好的一方面想,因为邢越如果真的不过关,他小叔会当面跟他说,而不是就这样放他们回来。
下午四点,课程刚刚结束,邵承收到了财务的验证消息。
五百块钱转进了他的账户里,财务还发了好大一段话,关于他得奖的祝福,看起来像是在哪儿摘抄的句子,邵承只觉得眼熟,他收了钱,不知道说什么,回了一个握手的表情包。
刚刚进账的五百块钱,很快就有了动账消息,邵承在网络上买了个东西,挑挑选选,很快下单,他心满意足地关闭购物软件。
这两天周慕没有去做代打,他说他的钱赚的差不多了,马上他的Omega回来上课,他要锻炼身体。
于是邵承总是被拉着去打篮球,往体育馆跑,沈俊文羽毛球玩的好,也上赶着秀,脱了外套,运动到大汗淋漓,就是三个人最近的日常。
“我觉得我有肌肉了。”沈俊文的手臂弯成一个弧度,兴奋地说:“邵承你过来看,快快快!”
再慢点就没有了。
邵承看了一眼,说道:“你才练几天,把自我滤镜去掉,谢谢你。”
周慕白了他一眼说:“你这哪儿是肌肉,就普通肥肉,别幻想了,快来打篮球。”
沈俊文悻悻地走到篮球架底下,邵承在旁边中场休息,三个人打起来特没劲,沈俊文让他把邢越叫出来,邵承说不行,他最近在忙。
学生会最近有重大改革,从演讲之后,上层领导总是约谈邢越,在办公室一坐就好几个小时。
今天也是一样。
大家都在猜测是因为演讲上评委被怼,学校禁规被质疑的事,老师们也不敢太激进,这事处理不好又是一场AA恋的悲剧。
办公室里坐着几个领导,沉默寡言,邢越作为学生代表,逃不开被问责的话,都在商量怎么管理这件事,有学生光明正大搞AA,还在演讲上承认了,不可能视若无睹,否则学校像什么样子了。
邢越便从17届那件事上下手,跟领导们反应如果公开处罚万一两个alpha做出什么激进的事,影响学校的安定,那就更不好了,领导认为有道理,这事就拖了好几天。
“话说回来这件事总要处理,”站在窗口的领导满面愁容,在沉默中开口,“这么拖着可不是办法,又不是只有你我知道,学生们都看着呢,处理轻松遭了笑话,AA恋不就更肆无忌惮了?处理得太严格也不好,早就有些alpha蠢蠢欲动了,上回叫我在操场树林里抓到几对。”
另一老师说:“要我说就得严惩,记大过,不然由着他们发展下去?多难听啊,搞什么AA恋,不学好。”
一边的alpha老师说:“这话说的,这感情来了也是挡不住的,他们这些小年轻血气方刚的,能理解,要我说还是得委婉点,孩子都有叛逆心理,越不让他们搞他们越是来劲。”
“难,”窗口处的领导回过头,挠了挠头发,“你们没见演讲的时候,一群alpha起哄,我看他们早就有想法了,一个个的,这个演讲的同学是彻底煽动他们了,本来我抓到的两对AA恋,我训了几句也乖了,这下好了,前天晚上教室里还坐一块儿了,光明正大了。”
“丁主任,不是我护着alpha这个群体,”那alpha老师说:“你说我们学校这规定到底管不管得住这些alpha,我看是难,他们不让我们看见该怎样还是怎样,学校提供的那个求偶期安全屋,直接就有alpha找alpha的,你说他们还是在易感期,他们要点alpha你能不让吗?”
“要我说就不该给那个学生颁奖,你这不是摆明了学校是支持他的吗?态度从一开始就不对了。”
“这两件事没关系,姚老师他们是评委,那学生实力也在那摆着呢,你不给颁算什么?”
邢越在这其中保持沉默,这些天都是这样,讨论不出个结果来,这时有人注意到了他,问道:“邢会长,有什么想说的?”
邢越经常跟这些领导打交道,关系不是一般师生了,有时候领导们会调侃他两句,例如叫什么会长的,他的确把学校秩序管理得有模有样,一些alpha刺头也被压着没出什么风波,偶尔听到邢越的暴力作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是为学校好。
“领导决定,”邢越态度摆的端正,“这么大的事,我就没什么发言权了。”
丁主任道:“说说你的想法,没事儿,都希望能和平处理这件事。”
邢越看了看几人,这些人是真被为难住了,他一直等到他们发表完了意见才悠悠出口:“那好吧,我说一下。”
邢越站直身体:“丁主任,我自己就是alpha,17那件事我也有听说,演讲我也有看,我个人认为那个演讲的同学态度是有问题的,他不应该这么顶撞评委,叫学校下不来台,这点得罚,可话又说回来,他发表的观点也有一定的道理,上面并没有全面禁止AA恋这回事,就算现在学校把这事管着,三年后大家毕了业,到了社会上,AA恋又是合法的,他们还是能搞的,我们学校这条规定早就被各大网友吐槽了,自己的学生现在也站出来反抗,我只代表我个人,我不认为在这种情景下惩罚搞AA恋的同学是好事,包括那个演讲的同学。”
老师们踌躇不定。
邢越环顾四周,看着众人的表情又说:“学校因为这项规定上了网友们盘点的十大奇葩校规榜前三,这事一直为外人津津乐道,隔壁学校,身边的朋友都在关注,我知道学校制定这个违禁规定是出于好心,但是每回提起这个规定大家就会自然而然想到17届那件事,学校不是想让学生和外界淡化对这件事的记忆吗,这项规定的存在反而是在提醒大家,并没有起到淡化的作用。”
“也是为了一个警示。”丁主任补充说。
“我明白,”邢越说:“但警示过头,可能就会适得其反,有时候我自己抓到AA恋的同学我也不好处理,我该怎么办?让他们分手?或者就因为这个给他们开除警告?没这个权利吧,我个人是希望学校废除这条规定的,至于领导们心里怎么想,怎么做决定,才是最重要的。”
他还是把问题推了回去,只负责表态,邢越知道自己是没有最终的处理权的,他只起到了一个说服的作用,就不再插手这件事了。
一群人又沉默了下来,商量个半天,也拿不下一个准话来,只有丁主任说他去找校长再琢磨琢磨,今天这场才散了。
邢越出了办公室,等在门口的学生会成员之一郝玄跟着他,问他情况。
“暂时还没有决定,但应该不会严惩。”邢越说。
郝玄叹了口气:“我是一点不想藏着掖着了,作为学生会的,顶风作案什么的我自己心里也过不去,但是要我跟左云了结,是因为这种蠢货规定,我第一个不服。”
邢越笑了笑:“当初我介绍你俩的时候,你没陷那么深啊。”
郝玄道:“时间久了,感情难免加深,他最近没有为难你们吧?”
“他为难我什么?”
“听说你们在他手底下拍戏,我跟他说了,叫他态度好点。”
“谢谢了,不过左云本身脾气就好,我跟他还有你这层关系在,不用你叮嘱他也会好好待我们。”
郝玄插着口袋,满脸骄傲自豪,这时他又打听起邢越的私事来:“邢会长,你在领导面前弄虚作假地保自己的小男友,要是被上面知道了可怎么好。”
学生会会长带头搞AA恋,这话传出去多讽刺。
“撤我的职,他们最多也就能做到这样了,”邢越踩着楼梯下去,“而且这会长我早就当腻了,我那小男友可是千金不换的。”
郝玄叹道:“啧,你真的不像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了。”
“怎么?”
“那时候才叫一个铁面无私,现在……”郝玄顿了顿,“凡人一个了。”
邢越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到了楼下,邢越要往体育馆去,郝玄知道他去干嘛,没有跟着,提脚回寝了。
邢越来到体育馆,看见篮球架下跳起的身影,那身影青春又朝气,热汗挂在手臂,发丝飞扬,身体呈现出一个美妙的弧度,正抬手投篮。
他想到刚刚郝玄说的话,他感到可笑,怎么会有人在学生会长和这么一个alpha面前有所动摇和犹豫,这么简单的选择,根本不该出现选什么的事。
“越哥!”
狗腿子率先大叫了一声。
篮球咣当砸在框中,邵承回过头去,看见邢越炙热的眼眸,他抬起手,好像无意,又像刻意地色-诱,拽着汗衫,抹了把脸颊,精美工艺品般的腰线和小肚脐暴露在火热的空气中,让邢越瞬间联想到,那一次推开手边的事,从汇演厅离开,到302的寝室里,看见邵承换衣服的时刻。
那是他的易感期,楚楚动人的瞬间。
邢越走上前去,周慕和沈俊文邀请他加入,邵承倒是毫不热情,提着篮球问:“想跟谁一组?”
邢越问:“四个人打,还要分组?”
邵承摔了下篮球:“当然,我们三个人都分,他俩打我一个。”
周慕说:“越哥我们俩一组,邵承运动天赋太好了,什么都会玩,烦死了,打不过,我俩打他和俊文。”
邢越脱了外衣说:“来吧。”
四个人在球馆里摔球,争抢,投篮,防守,打了二十分钟,比分差距三分,邢越最后来了一个远距离投篮,进了就能跟邵承打平,但是很可惜,篮球擦框而过,没有落入球网,沈俊文和邵承算是占了上风。
之后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邢越跟他们分享今天跟校领导开会的内容,得到了热情的反响。
“他要搞就搞啊,谁怕他们啊,早就看这个校规不爽了,摆明了要针对我们alpha,虽然我是AO恋,但我觉得恋爱是自由的。”周慕说,很多人都是他这个心态,尤其alpha这个群体。
“那学校到底怎么说?”沈俊文问到关键点。
“还没决定。”邢越道。
“天天开会开不出个答案来,”沈俊文讥讽地笑,“果然是领导。”
邵承吃着饭,听完了邢越的分享,说道:“他们想罚我吧?”
“多多少少会开罚,但不会很严重,也许是口头警告。”
邵承了然:“随便了。”
他什么也不怕。
吃完饭,邵承和邢越回了寝室,那两位说是要去游泳,正好,给了他们亲热的机会。
一进寝室邢越就犯浑,将邵承抱在怀里蹭,邵承推搡着说:“我没洗澡,浑身汗味你也不嫌弃。”
“我嫌弃什么?”邢越扣着他的腰,“我看看你的伤好透了没有。”
“好了你也不行。”
“你看我听不听你的。”
……
邵承半趴在桌子上,头上的汗水凝聚成珠掉在笔记本里,他头发湿淋淋的,浑身是难闻的汗水味,邵承回头说:“你慢一点……”
“你不是说我不够A吗?”邢越丝毫不留情,他掐着邵承的脖颈问,“再问一遍,哥哥够不够A?”
两人的汗水融为一体。
寝室外传来脚步声,白天里一切正常运转,包括来往的人,脚步声偶尔停在寝室门口,那个时候邵承就咬着邢越的胳膊保持沉默,可桌椅和地板的摩擦声还是传了出去。
邢越恶劣,只要听到脚步声在门口突然消失,他就更加的大张旗鼓。
没出三天,302寝室就被格外关注。
邵承出去打水的时候,被李非叫住,他偷偷摸摸地招邵承过去,然后在他耳边问:“周慕的Omega回来了吗?”
邵承茫然道:“没有啊。”
“那你可小心,有人在你们寝室里乱搞,应该是个甜美小O,说是声音怪勾人的。”
邵承顿时涨红了耳,李非抓住他的反常,“你耳朵红了?该不会是你带的Omega吧?”
“滚。”邵承抬步走了,迅速摔上了房门。
于是接下来两天他都没敢让邢越过来,寝室里弄了两回以后,那些猜测让邵承很不舒服,时常有人来问沈俊文是不是谈恋爱了,他是不是谈恋爱了,就连一向不留心的周慕也说邵承脸上有春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有吗?”邵承不认。
“特别浓。”周慕说:“你叫俊文看看。”
邵承扭过头去,沈俊文盯着他,措辞道:“咳咳,那什么,就挺荡漾的。”
邵承照着镜子,也没看出什么荡漾和春意来,脸色红扑扑的,正常的血色而已。
他盖了镜子给邢越发短信。
—分开吧。
邢越很快回复
—?
—他们说在我脸上看到了0性。
邵承的总结一步到位。
紧接着收到了更让人恼火的回复。
—你不是吗?
宿舍里这几天的春风让人满面羞红,邵承想着他应该跟邢越回避几天,周五这天他去拿快递,自以为跟邢越说的很明白,结果回来的路上,他听到了寝室里传来的猫叫声。
邵承推开门一看,邢越正稳当当地坐在他的椅子里,那只猫躲在桌角挠痒痒,身后的空床上也已经铺上了整齐的被褥。
“你干什么?”
邢越转着手中的笔,笑容满面:“应你的意思,回来住两天。”
邵承说:“我让你回避,他们已经起疑了。”
“哦。”邢越提起猫的脖子,抬步就往门口走,嘴里念念有词,“人家不让住,咱们出去打地铺。”
邵承按住邢越的胸膛,那只猫被拎的姿势格外悲惨,他猛推了邢越一把,“无耻。”
邢越笑眯眯地看着他,丢开猫,凑上去抱人:“我知道你顾忌什么,我答应你,不在宿舍弄你了。”
邵承对他翻了个白眼,将快递丢在桌子上,也没兴致拆了。
邢越早就关注到他手里的快递盒,他走过去继续拆已经撕开胶带的包装盒,从里面拿出一副眼镜来,不解地问:“你戴?”
邵承看了他一眼,他在这个空隙里点了一根烟,提着烟走到邢越的面前,推他坐在身后的椅子上,他拿过他手里的眼镜往邢越的鼻梁上一挂,烟丝钻进邢越的鼻腔里,邵承评了句:“不赖。”
邢越往后靠着桌子,眼镜没有度数,他毫无妨碍地看清楚邵承脸上每一个毛孔,伸手揽住人在腿上,扶了扶眼镜说:“买这个干什么?”
邵承丢出一个敞亮肤浅的回答:“帅。”
他前两天刷到了眼镜帅哥,虽然知道是商家的套路,但他还是上套了,奖金一发就下单了这个没有度数的装饰品,邢越的脸型完美衬托了这副眼镜,戴着斯文又有气质。
“你怎么长的?”邵承夹烟的手摸着他的发丝,“外表这么文质彬彬的,内心这么狂野。”
“为了迷惑你长的。”邢越玩着邵承的衣领,手指不老实地拉拉扯扯,“将来你能见到越哥更多狂野的一面。”
他能闻到邵承的信息素,也只有他能闻到。
“还用将来吗?”邵承吐出眼圈,他高抬手臂,烟灰掉在邢越的脚边,他正面坐在他腿上,恨不得用烟头烫伤邢越的厚脸皮,“从你易感期开始,我就没好透彻过。”
第 89 章
邢越端起他的下巴, 笑得几分醉人,配上这副眼镜,斯文中透露着一股痞气, 他说道:“都怪承承太迷人。”
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再正常不过了,但多数时候邵承都不回应他, 今天不知出于什么, 心肠柔软,也不晾着邢越,叫他的话落在地上,摸着他的发丝说了句:“也怪越哥, 越哥不想疼我,我就好不了。”
他拿这个说事,但其实好多次都是邵承主动挑起的, 怪不了邢越。
邢越转着眼珠子,打量着邵承的脸说:“除了在这件事上,我什么时候不疼你了?”
他抬手按了按邵承的唇角, 痴痴地说:“你太脆弱了, 再碰上我易感期, 的确没给你一个温柔初夜的印象, 但是我知道你心底里就喜欢这样,你喜欢狠一点的事, 你哪次嘴上拒绝我,身体不是爽得发抖?”
他明目张胆地说这种话,邵承也不羞臊了, 反而一笑, 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邢越贴着他的胸膛说:“你的身体告诉我的。”
邵承从前无法理解AA恋,一直到跟邢越开始的时候, 他都不能想象他们在那方面该怎么和谐,可是邢越用了一个夜晚就让他知道了AA恋的美妙之处,他一边痛不欲生,一边爽到云端,后来身体被催熟,再发生类似的事情,除了刚开始一下,就全剩下享受了。
他早就是熟透了的樱桃。
在邢越的悉心栽培,暴力催发下丢弃了羞耻心,变成了调情中的一把好手。
“那你知道我喜欢前面还是后面?”邵承恬不知耻地问,和恋人之间应该保留点羞耻心和神秘感,这样才能让恋爱关系更长久和谐,但碰见一个野蛮的人就全不做数了。
邢越想了想,斩钉截铁地说:“前面。”邵承怎么说还是一个alpha,他的那地方又没有废掉,别的地方虽也能达到目的,但都比不上原始本能。
邢越给出解释:“每次弄你前头,你都更快,也颤栗的更厉害。”
邵承的指尖插进邢越的发丝,微微发力,联想这几日的疯狂,寝室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战场,他腺体因为邢越的话隐隐发热,眼眶也有些红,烟已经很久没抽了,被晾在一边,邢越从他手中夺走,灭在桌子上。
“嗡——”
就在二人要用目光烧灼死对方时,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邵承抬起眼,伸手去摸,邢越也放弃了跟他较量,盯着邵承接电话。
“信哥。”邵承看见来电人,叫了一声。
邢越听见这声称呼,起了顽劣的念头,他伸手去摸邵承的脖颈,去吻他的脖子,指尖按在邵承后颈的腺体,轻轻揉捻,刺激得腿上的人缩了缩肩。
“开始了是吗?”邵承低头看着邢越的发丝,他的手指更加用力,压着邢越的头皮,对抗着他在自己腺体处的作用力,“知道了,我会跟他们说,需要多少天能真正起效?”
邢越也不碰他别处,就是对着那段脖颈蹂躏,他的鼻息喷洒在邵承敏感的肌肤上,底下一双腿夹紧了些,邢越反复地用指尖磨着发痒的腺体。
“两天?好,这次谢谢信哥了,回去请您吃饭,啊……”邵承全身猛地颤栗,连声音都溢了出去,对面的人不知道作何感想,但始作俑者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邵承低头警告性地看着邢越,邢越已经停下,只剩下那只揉在腺体的手还在继续,邵承冷眼瞪着他,跟电话里的人又交代了几句,挂掉了电话。
他把手机撂在桌子上。
和邢越互相瞪着彼此许久,忽然,邵承被扣住大腿抱起,邢越站起身,将人往他刚刚铺好的柔软被褥里摔去,他和邵承一同跌在绵软中,低头猛烈地激吻,不由分说。
邢越的手往下钻,邵承也根本没有阻挡的意思,他摘掉邢越脸上的眼镜,一场大战蓄势待发,可宿舍这种地方确实不能过分随意,很快门口的脚步声就停了下来,邵承听到那脚步声消失在门口,联想起这几天外面对他们寝室的揣测,他忽然捧开邢越的脸。
“怎么?”对戛然而止的热情,邢会长表达了十足的不满。
邵承做了一个低声的手势,说道:“这两天老有人来偷墙角,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变态,起来。”
邢越不得不站起来。
邵承轻声轻脚地走到房门后,邢越到桌子前去处理那根烟,扔进了垃圾桶去,他有点轻微洁癖,喜欢自己待的空间里干净清爽。
门外的动静没了,邵承握住门把手,想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同时又注意到其他的,他回头对邢越挥手,让他躲到一边去,邢越悻悻地走到阳台外面。
门突然被从里面拽开,外面果然贴着一个人,待邵承看清那人的面孔,不可思议地说了句:“海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不就是住在对面的海乔,海乔缩着脖子,被发现的时候异常尴尬,他也不可思议地说了句:“怎么是你?”
邵承丢开门把手:“什么怎么是我,这儿是我寝室,你听什么墙角呢?”
海乔往里面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倒是看见了一只角落里的猫,他貌似想发现点惊喜,不过很可惜,屋子里好像没有其他人的样子,他上下打量着邵承,看他脸上还未褪的春意,问道:“你一个人?”
邵承说:“我一个人不行吗?”
“怎么可能,”海乔说:“那声音是你发出来的?”
邵承皱眉,表情难看了许多,海乔赶忙解释:“不是,我以为你们寝室里藏了个Omega呢,最近不都说你们寝室闹鬼吗,有人说听见你们这儿时常有那啥的声音,或者时不时传出桌椅晃动的声音,还是在你们都不在的情况下,我今天听着了,想着一探究竟呢。”
原来他也不是罪魁祸首。
邵承兴致恹恹地说:“什么玩意。”
海乔还是没放过他脸上的春意,既然没有别人,那他的目标就更明白了,“你刚刚在干什么?”
他听到了那声呢喃,邵承想躲也是躲不过去的了,他豁了出去:“看片。”
海乔心领神会,别提有多尴尬了,上下打量着邵承道:“你还用看片啊?”
邵承反问:“这话什么意思?”
海乔道:“你顶着这皮囊还用得着看片?你去会所坐台的都愿意倒贴钱给你。”
他是指别人愿意拿钱跟他发生关系。
邵承笑了笑,想到阳台的人,坏心眼上来了,撑着门框说:“可不是吗,不过一个人的时候还是看看片宣泄一下,至于你说什么会所的,我下回抽个时间去看看,人家会不会贴钱给我。”
说完,邵承摔上了房门。
海乔站在外面敲了敲门,隔墙传话:“哎说真的啊,你不用去会所,咱们寝室就有人喜欢你,承,开开门呀。”
“不稀罕。”邵承应他:“赶紧滚。”
海乔坚持不懈,门外许久才没了动静,阳台外的人走了进来,邢越握着他床铺边的屏风,说道:“谁又看上你了?”
邵承瞄他一眼,被海乔这么一搅和,他兴致也散了,懒散地回应:“就他们寝室里一个,之前老趁人不注意塞情书在我的被窝里。”
邢越瞄了眼他的被褥,“这么纯情?”他倒是多年没有听过情书这回事了。
邵承也很诧异:“嗯,后来被我抓到过一回,他就没送过了,吓得我以为是周慕或者俊文塞的,好几个晚上睡不着。”
邢越笑了声:“长得好的烦恼。”
邵承想起情书里的话,说道:“不过他有一点挺好,他让我做1。”@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海乔寝室里那个邵承早就知道了,他发现那人送情书是有规矩的,基本上在周三周四晚上送,趁他们寝室里没人的时候,邵承就刻意营造了几回假象,总算是抓到了那个闯进他们寝室的A。
他还记得那个alpha被抓到时的样子。
满脸羞愧,他在情书上对邵承产生性-骚扰的句子都很直白,说什么是他命定的1,要他插入,总之描写粗暴,要多荒谬有多荒谬。
这事他没跟别人提过,那时候对AA恋还很排斥,看到这种直白的话他别提有多恼火,被alpha喜欢上他更是无法接受。
邢越走到邵承面前,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眼角带着笑意:“你的确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做1,但只会是我一个人的0,如果这个世界上必须得有一个人能攻了你,我自告奋勇,也当仁不让。”
邵承的形象很难让人想象他会做下面那个,他这张脸攻得了所有顶级的A,在外形上是毫不逊色的,相比之下,邢越长得比他温和友善多了,可造化弄人,他就是能把邵承按在床上摩擦。
天也聊了,礼物也送出去了,也暧昧过了,邵承盯着那只晃到他床脚的猫,问道:“你真要在这住?”
这是一句废话,邢越把猫都带过来了,怎么会是弄虚作假呢。
“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邢越说:“它的窝我都拿来了,在阳台,猫粮和盆都有,你的提议我好好考虑过,不是不可行。”
他把自己的话放在了心上,并且做出了行动,这一点挺让邵承温暖的,不过他还是得嘱咐:“在寝室里别太野,周慕还不知道呢,晚上也不能打扰别人睡觉,不能莫名其妙再说跟我一床,你的床铺都收拾好了没有合适的理由了。”
邢越笑说:“这些不用你说,我搬过来住又不是为了晚上那一会,白天他们不在,我们偷情的机会多着呢。”
“你才偷情呢。”邵承说:“说话不着调。”
“不是吗?”邢越说:“我不住在这儿的时候每次过来都要找个理由,现在跟你不就光明正大许多了?我看谁还好奇我出现在这儿的原因,况且咱俩偷情不是挺刺激的吗,在别人眼皮底下暧昧。”
邵承拒不承认,他才不会说自己挺舒服的呢,神经病吗,这种话也好意思说出口,邢越果然是厚脸皮。
“这儿的浴室我没用过,你教教我?”邢越说:“好像你也要洗澡吧,浑身的汗味,我俩一起。”
邵承走到柜子前递给他一条毛巾,没好气道:“你刚刚还不嫌我呢。”
那会子上赶着亲热,现在玩够了人就说他身上有味了。
邢越解释道:“我哪儿是嫌你,好赖话都听不懂,过来。”
他扣着邵承的手腕,邵承不愿意去,但邢越好像是真的不会用这儿的洗浴工具,邵承不得不钻进去帮他弄,然后被他拽着一块洗,说是待会周慕和俊文回来了,排不开。
七点多的时候周慕和沈俊文才回来,两个人饭也没吃,说是订了外卖。
得知邢越住在寝室以后,两个人都挺乐意,沈俊文是知道内情,周慕是从狗腿子角度出发,以后能跟邢越攀得更亲了,于他而言是好事,还有就是,他觉得寝室里有邢越坐镇,学生会长都在他们这儿,今后没一个人敢来闹事的。
“越哥,以后您有什么吩咐一句话的事,我肯定马不停蹄地帮你去办。”周慕表忠心,可没把沈俊文笑死。
“越哥,他是觉得你在,咱们寝室以后就是十级安全屋了,没人敢来找事。”
邢越纳闷:“以前有人找?”
周慕打小报告道:“有啊,都是冲着邵承去的,邵承都不知道得罪大三的多少个了。”
邢越倒是没听说过这种事,也就陆新那一回,他回头看邵承,邵承穿着睡衣坐在电脑桌前,看见他的目光射过来,这才解释道:“就是在群里骂过几个人而已,他们先内涵我的,不赖我。”
邢越的事情多,群也多,不会特地去关注群里每天发生了什么,很多事没闹到他耳朵里,私下里邵承跟人有这些争执他也不能全然得知。
“为什么不跟我说?”邢越问,他不喜欢被瞒着的感觉,就算知道邵承不是刻意隐瞒。他担心邵承以后出什么事他都不知道,他这个男朋友还没有他的舍友知道的多,这种滋味叫他不太好受。
“因为都是小事,没必要说。”邵承用吹风机吹了下刘海,小型吹风机功率不大,风也不大,用它来吹头发有点费劲,只有平时大家臭美做做造型的时候用一下。
邢越拿出手机,问道:“哪个群?”
邵承看他认真,皱眉道:“邢越,我说了是小事了,他们也没来找过我,别大张旗鼓。”
“是我大张旗鼓还是你懒得跟我分享这些事?你以为大三那几个是好人吗?将来你在路上被阴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们弄得过我吗?我怕什么?你小题大做什么?”
“我不小题大做,到时候你出事了我都不知道,这样你就满意吗?”
“我只是跟他们几个骂了几句能出什么事?你现在去管这些事才是找事!”
忽然,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周慕和沈俊文瞪大了眼睛,沈俊文作为知情人知道他俩在吵什么,周慕就一头雾水了,看看邵承又看看邢越,总觉得这感觉特别奇怪,哪儿是出现在舍友之间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邵承撂了吹风机,特别恼火地上了床,拉上屏风,此时他格外讨厌这不是单人寝,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一块,一点私人空间也没有。
周慕和沈俊文本来在为邢越搬进来的事情高兴,谁知道第一天晚上就闹成了这样,周慕和沈俊文都不敢说话,大家默默地做自己的事,周慕是有疑心但不敢问,和沈俊文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
等了会,周慕进了浴室,沈俊文走过去拍了拍邢越的肩膀,示意邵承的床铺,便把空间留给了他们,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到隔壁寝室蹭洗澡水去了。
室内安静了下来,邢越盯着邵承的床铺看了好一会,才抬步过去,他隔着屏风说:“承承,我们聊聊。”
邵承没回话,邢越轻轻推开屏风,看见邵承用被子蒙起了脑袋,他蹲下身,伸手揽住邵承的被褥,将被子拿下来,露出邵承戴着耳机的脑袋。
对方拧眉看着他:“干什么?”
邢越摘掉他的耳机,将人滚到自己的臂弯里,他摸邵承的脸颊,被他不耐烦地偏开头,邢越就不动他,严肃地说了句:“对不起。”
这事其实说不上都是邢越的问题,他们现在还是热恋期,两个人就都想插足彼此的事情,恨不得对方对自己毫无隐瞒,事无巨细地告知,才能表明心意似的,邵承本来想僵一会,虽然他刚刚躺下来冷静了几分钟后就知道自己反应太大了,可也拉不下脸来马上就跟邢越嬉皮笑脸的,只好这样躺着。
打算明天早上再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邢越的速度太快了,根本不像自己那样在意什么面子,并且在不是他百分百的错误上直接来致歉,让邵承心里格外愧疚,为自己那点虚荣心感到不堪。
他在邢越道歉后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低声道:“是我说话太冲了。”
邢越握住他的手,蹲在他的床铺边,龙舌兰的气味太醉人,他的神情又像一只知错讨好的小狗,语气也温柔致命:“你能处理好的事情不用都告诉我,我太心急了,我怕你出事情,只顾着逼问你了。”
“我就是跟他们在群里吵了几句,而且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们要找我事情早就找了,所以我才说是小事。”邵承睫毛扇动,眼里流露出几分不自在,“我……我就是吃软不吃硬的茬,我经常跟人闹矛盾也是因为不喜欢被逼问的感觉,但你是我男朋友,你是出于关心的目的,我不应该这样冲你,不好意思。”
邢越笑了一声,这事算是过了,他揉着邵承的手腕,低声说:“没关系,这件事说来说去,都是我太喜欢你,我就没对别人有过这样的感觉,我想知道他相关的一切,所有,想让他对我毫无隐瞒,可这样不代表就是对的,太喜欢你也不应该成为我过界的借口,大家都应该有自己的空间,你如果觉得是小事,就不用告诉我了,我再过界你提醒我就好了。”
邵承坐了起来,心下极不舒服,他被愧疚折磨,邢越也受了影响,这不应该是他搬进来第一天自己送他的见面礼,他反握住邢越的手,说道:“坐下。”
邢越坐了下来。
邵承往外面看了一眼,都不在,浴室的水声在响,他问:“俊文走了?”
邢越说:“他把空间留给我们了。”
邵承拽下耳机,放在枕头一边去,抬眼看了看邢越,“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特无聊。”
邢越刮了刮他的鼻子:“有点。”
还把舍友吓得作鸟兽散,邵承心里不自在也有这一点原因,他说道:“或许我让你搬进来不是一个好的提议。”
这儿处处都不方便,还会影响别人,邵承是怕麻烦的人,不愿意别人麻烦自己,也不愿意自己给别人带来困扰。
“我觉得挺好,”邢越说:“干嘛因为这一件事就消极。”
“不是消极,是真心觉得影响太多了,”邵承说:“但是我们现在没法改变这种状况,只能这样,等到我们毕业的时候,就去找个公寓,那时候就不用顾忌什么了。”
“你已经开始憧憬毕业的时候了?”
“你不憧憬吗?”邵承说:“那时候我们就谁也不用顾忌,也不用管什么校规的,要多自在有多自在,我们会在同一个城市,会在一块休息,每天晚上都在一起。”
邢越被他描述的画面吸引,他脑海里有了具象化的一幕,这时他想到跟邵承小叔的谈话,心里对邵承的描述更加渴望,他问道:“你以后想做什么?”
“工作吗?”邵承问,邢越点头,他道:“不知道,暂时还没有目标,你呢?”
“我……都行。”邢越说:“也没什么非做不可的,生存而已。”
“一点自己的追求都没有?你看着可不像我这样迷茫。”邵承的自我认知清晰,他没什么特别喜欢和想做的,对未来也是懵的,读完大学以后去哪儿暂时拿不准主意。
“可能会做生意?”邢越说:“我之前想跟他们一起做生意来着,但现在又不执着于这方面了,具体做什么,等我走到社会上再看。”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现在规划好,届时又因为某些因素不能做,变动计划,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过早的规划往往事与愿违。
“如果将来有一天,我要你换个城市生活,你可以吗?”湘江是邢越的家,他在这儿长大,这里也有许多工作机会,邵承并不能确定邢越会跟着他乱跑。
在这方面,他们还没有聊过。
邢越还以为他会说什么,听到这个问题,他很轻松,脸上没有任何勉强的情绪,说道:“我一个人,在哪儿不能生活?”
他早就没了家人。
身边空落落,也没什么放不下的。
邵承坐直身体,在邢越嘴角落下一个吻,抬手摸着他的耳垂,柔情道:“以后别说自己是一个人,我以后就是你的人,是命运共同体,我去哪你就去哪,还有你那个色猫,我都一手接管。”
邢越回味着这个吻,神色迷离地问:“KK哪儿色了?”
邵承惊了一下:“你竟然问我它哪儿色?”
此时猫不在屋子里,听不见二人说它的坏话。
“那好,下回做的时候带着它,好好看着,你就知道这只猫有多色了。”邵承盯着邢越的手钻进被子里,他听着浴室停下来的水声,抓着邢越的胳膊,在随时可能被撞破的当下,浑身发抖,他看见邢越的笑,知道他是明知故问,便丢出一句狠话来:“它就是个随主的畜生。”
第 90 章
邢越知道这骂的不是猫, 而是他。
他也无所谓,因为他就是个畜生。
他在易感期对邵承做的事,是没有理智的畜生。
两人折腾了一会, 等周慕洗完澡,看见邢越坐在邵承的床上说话, 表情都很放松, 他问道:“你俩没事了?”
邵承抬头看他一眼:“本来就没事。”
周慕感慨道:“吓死我了,我说你俩吵什么呀,咱们都舍友,好好相处咯, 越哥还第一天住进来。”
邵承看了邢越的一眼,他也是想到了这个。
后面沈俊文回来了,大家相安无事, 这一夜很和平。
两天后,邵承在上课的时候接到了邵总的电话,小叔说的没错, 他爸这回大概是真地想他了, 打电话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一学期都不回家说他没有心。
“您不是懒得看见我吗, 我在身边不行,远了也不行。”
邵总还不承认, 说道:“是你小爹想你,我想你?我想你什么?你小爹这么疼你你不回来看他自己说像不像样?”
邵承说:“我知道了,放假了我就回去, 这学期已经快结束了, 湘江飞回去这么远。”来回一趟四五个小时,飞得人脑子疼, 邵承坐飞机坐多了,他本身就特讨厌漫长的乘交通工具时间。
“你自己安排。”邵总挂了电话,说自己有事,三两句话问完就结束,完全不像想他,倒是像例行公事的。
邵承叹了口气,已经习惯了,跟他爸说话一直都是事讲完就挂,一点留恋都没有,两个人总像买家和卖家的交易,不说多余的废话。
中午跟邢越在食堂吃饭,收到了肖牧等人的消息,他们说酒吧忽然就来了很多人,问邵承是不是那个朋友做出来的成绩。
邵承告诉了他们,并把罗信做的方案发给他们看了看,无论是视频还是公众号,浏览量都到了惊人的数字,他们不知道罗信是怎么做出这么恐怖的数据,可他们算是知道,邵承这个朋友有多牛逼了。
肖牧请他吃饭,说晚上让他和邢越过来,大家好好筹备对他的谢礼,还叫他们到酒吧里去看看成效,他又给邵承发了几段酒吧的视频,果真人满为患,小小的酒吧许多人过去打卡,肖牧说是因为昨天四点多来了一个明星,然后就成了大家的打卡圣地了。
目前这所酒吧在江中区那一带爆火,比邵承原先预设的“网红”效果还好,他没想到罗信可以上心到这个地步,竟然还请了明星过去,凭他的实力根本用不着做到这个地步,他们公司的网站给他们小推一把,就能让这个小酒吧活过来。
邵承发消息给罗信致谢,对方问他怎么样,效果满意吗-
哪里敢说不满意,信哥真上心了-
我对你是认真的。
邵承拧住眉头,犹豫了下回-
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数-
什么时候爬回来?我心急-
快了。
邵承保守地回应。
他放下手机,答应罗信的事实际上他并不想做,但对方已经给出了满分的答卷,他没有食言的理由,邵承被罗信两句略夹暧昧的话弄得烦了些。
晚上等邢越查完自习,邵承跟他去了肖牧他们的酒吧,去验收成果。
肖牧还亲自来接了他们,一路上嘴叭叭不停地讲着从昨天晚上开始酒吧位置就没够过,顾客怎么怎么多,都是多少岁的人,酒水都已经不够了,一大早他跟陈墨去采买,订单都快爆了。
“你那朋友太牛逼了,邵承我真太佩服你了,怎么能认识这么牛叉的朋友啊,昨天来的那个明星听说还是大红人呢,越哥知道的,我们几个都不关注这些,反正他来的时候咱们都不认识,忽然外面就来了一圈人,被围得水泄不通,闹得警察都过来了,一看才知道是个明星来了,湘江这儿嘛,碰见大明星的概率真的少。”
邵承和邢越坐在后头听着他欢喜的分享,对视一眼后笑了笑。
肖牧滔滔不绝地道:“从昨天开始咱们这个酒吧算是人尽皆知了,今天好些人来问我们那明星喝的什么酒,坐的哪个位置,跟我们酒吧有什么关系,一波又一波的回答不完,你发我的那个方案我也看了,我们差点以为那不是我们酒吧,那视频做的可真好。”
“现在还能忙得过来吗?”邵承问。
“今天已经在招服务员了,之前生意惨淡的都用不到服务员,我妈她们今天也都过来了,过来帮忙,你待会到酒吧就知道了。”
邢越敏锐捕捉:“敢情你是请我们来帮忙的?”
肖牧回头看了一眼:“可不敢,你俩现在是我们救命恩人,劳驾谁也不能劳驾你俩啊,你们待会就坐着,咱们几个好好服侍你们。”
“跟我有什么关系?”邢越说:“都是邵承的功劳,人情记他身上。”
“那肯定的!”肖牧看了邵承一眼,感激涕零地说:“太谢谢你了邵承,你救了我们几个人的命,真不夸张,越哥老朋友,就大恩不言谢了。”
邵承笑了笑:“好了,专心开车吧,我也没做什么。”
三人到了酒吧以后,这盛况空前绝后,邵承甚至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本来是个喝小酒聊天的清吧,弄的比舞厅还热闹,闹哄哄一片。
邵承紧跟着邢越走,邢越在前头不停地说让一让,借过谢谢,吧台和卡座到处都是人影,信息素混合在一块,邵承皱着眉头来到吧台后面的位置,趴在吧台正在喝酒的顾客们忽然眼前一亮。
“邵承!”那些合伙人都站了起来,现在在大家心里,邵承就是他们的救世主,谁也不敢轻慢了他。
“这么多人。”亲眼看到还真是被吓了一跳,邵承环顾四周,吧台的目光叫他极不舒服,他知道那些目光都是什么意思,经历多回了,也都坦荡荡地对视过去,叫对方不好意思再盯着自己看。
“都是你的功劳!”陈墨的声音淹没在交谈声中,“你太厉害了,怎么会认识这么牛的朋友,我们以为他会随便做几个视频,没想到竟然有明星过来,是他刻意请的还是这明星凑巧了来的?”
“刻意的。”邵承回答。
“你看看!”陈墨抬手指着,“已经完全没地方坐了,那几个在忙的是我们同学还有家人,都过来帮忙了,知道这是你的功劳还都要来跟你见面呢,晚上大家喝一杯。”
“别了。”邵承低声说。
陈墨没听清:“什么?”
邵承摆摆手,扯着嗓子说:“你去忙吧!”
陈墨确实应接不暇,酒吧需要人手,顾客一个个地往里面进,邵承有点反胃,邢越看他脸色不好,问道:“你怎么了?”
“人太多,”邵承捏着鼻子说:“信息素混在一起难闻得要命。”
“保不齐有人没用阻隔贴。”邢越回头看了看,拽着他的手腕说:“跟我来。”
他们来到后面一个仓库间,里面全都是杯盘纸巾和成箱的酒水,有一整面的箱子已经空了,邢越关上门,开窗让邵承站在通风口。
“好点没?”邢越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包纸巾,抽出两张给邵承。
他接过去,揉在手里,差点要吐出来。
邢越说:“这么敏感?”
邵承深深呼出一口气,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逐渐被压了下去,他趴在通风口道:“我鼻子娇贵的很,嗅觉灵,这种人特别多的地方我都不太受得了。”
邢越轻轻摸着他的脖子,算是抚慰,“以后别来这种地方了,我不知道。”
邵承攥着纸巾道:“这是人家的好事,我不过来倒显得很扫兴,没事,我忍得住。”
“没必要忍,”邢越说:“肖牧他们都是我很亲近的朋友,通情达理,不会因为这点东西就对你有什么意见的,何况他们都知道你我的关系,你还帮了他们这么大一忙,谢你都来不及。”
邵承扭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趴在窗沿,问道:“他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邢越说:“都有眼睛,看也看得明白。”他对邵承的目光那么不寻常,肖牧他们早就察觉到了异样,虽然没有捅破窗户纸去问,但人人心里都有数。
“他们没说什么吗?”
“说什么?”邢越松开他的脖颈,确认邵承缓了过来,他反身靠着窗沿说:“我们俩在一起,不需要经过他们的同意,而且我喜欢alpha,大家都知道。”
他随手将那包纸巾放在了旁边的置物架。
邵承心里暖洋洋的,说不上来的温馨感,那种不需要他们挑明,但是大家都知道且支持的环境,待着特别自在。
“吱。”
两人安静下来时,忽听一声响动,邵承回过头,盯着声音的来源,问道:“不会是老鼠吧?”
邢越见他反应这么大,瞄着他问:“你怕?”
邵承看他一眼,摇摇头:“不怕,但是我恶心,我受不了老鼠,出去出去。”
他就急着要出去,邢越慢吞吞的,邵承回眸拉住他,“快点。”
两人从仓库里出来,外面还是一股难闻的味道,邢越让邵承先出去,到车里坐会,他帮肖牧他们忙一会就过去。
邵承说:“好,我出去了,跟他们说明原因,我不是因为对他们有什么意见。”
“去吧。”邢越推了他一把。
其实邢越要是不说,邵承也是无所谓的,他管别人怎么想呢,可这些人是邢越的朋友,他态度还是得摆正了,不能太没礼貌,以后还要打交道。
邵承出去了,门外站着许多人,看见他出来目光都跟随着他,邵承到了一个空地方坐着,也就是隔壁的蛋糕店门口。
因为这酒吧爆火的原因,蛋糕店的人也比平时多出一倍。
邵承找了个没人的小藤椅,坐了下来,他手里还拿着邢越塞给他的纸巾。@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搁在了一旁。
他拿手机出来看,罗信又给他发了消息,还是问他回去日期的事,他小爹也问他,邵承算算日子,是该回去了,可这距离并不是眨眼就到了,他得规划好时间-
你真要等到放寒假?
罗信的消息-
应该吧,我答应你了就不会跑,迟早回的-
我想拍夏季的服装,到时候别说我冻你-
我刚刚看到酒吧的盛况了,你要冻死我我也配合-
不是你的酒吧?-
朋友的-
男朋友?-
不是-
那这么上心,口口声声说是你的,我一点也不敢敷衍叫别人去做。
罗信这个人也是利己主义者,大家都是有利所图,这几句话也不是干劈情操,字里行间透露着他的小心思,邵承看得出来,直接一句话丢过去断了他的念想-
男朋友的朋友,也算是我的朋友。
果然,那边很久没传来消息。
罗信比他大了很多岁,两个人能聊得来,可邵承对他也没有那种感觉。
正当他以为罗信不会再回复,结果三分钟后,他的界面又进来一条消息-
湘江的男朋友,而已。
在他们的世界里,最好每一个城市都应该有个解闷的男朋友,圈里许多人都是这样的做法,彼此到了新的地方,美其名曰为自己找一个无聊生活中的调味剂,这个人就是男朋友或女朋友。
他们可以同时搞许多个Omega,就算被知道了,也可以倒打一耙说是你不愿意跟我一个城市,谁能受得了那种孤单。罗信比他大二十岁,他在玩的时候邵承还没出生呢,在上流圈里,婚姻关系只是两个家庭的合作共赢,表面夫妻相敬如宾,私底下你把你的Omega,我找我的alpha,各取所需,各不相扰。
邵承之所以没有形成罗信这种恋爱观,是因为他的家庭环境没对他产生这种影响,小爹是邵总的第二任,后来就结婚有了他,两个人的感情到现在都经营得很好,且时不时撞破父亲二人的亲热事令邵承感到尴尬,他们现在依然火热,并不像很多家庭里的夫夫那样,结婚就会失去兴趣。
这是两个人共同经营出来的情感,谁也没有怠慢对方,这才是邵承想要的,但罗信这种人不会懂,他也不打算跟他辩论什么。
只回了一句可表无语,又好似让对方自我怀疑的符号。
邵承在外面又坐了一会,杨尘打电话来骚扰他,说他前两天碰见了谁谁谁,都是他的暧昧对象,邵承说别胡说,那些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都没有?”杨尘电话里的语气很是找抽,“袁徊你也敢说没有?”
邵承捏紧手机道:“别跟我提他,蛋疼。”
杨尘在电话里嘲笑他,这个人物算是邵承有史以来最蛋疼的,不怕陌生人接近,就怕兄弟藏有祸心,小时候他跟袁徊最好,因为所接受的教育中不知道alpha和alpha还可以有这样的关系,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到AA这种事,人都快他妈吓傻了。
由此可见,长得好也不一定全是好事,莫名其妙的骚扰从不间断。
邵承正在跟杨尘通微信电话,忽然有个男人出现,邵承周身被黑影罩住,他抬头看过去,那人笑眯眯地望着他,邵承按下手机说:“有事?”
陌生男人说:“没事,看看。”
邵承没理解,那男人马上又说:“我刚刚在酒吧里就注意到你了,你是alpha?”
他蹲下身,趴在邵承的桌子上,抬头兴趣地盯着他,一瞬间,邵承就了然于心了。
又是这样的目光,只不过他上次碰到这样的事是好几年前了,他长大以后有很多人说他外形不太好惹,没小时候可爱,也就是好上手的意思。现在妥妥一张厌世脸,分分钟就能掀桌子的那种,导致很多人对他有兴趣但不敢上前来,这男人倒是有意思,也挺不怕死。
邵承将手机放在桌子上,他撑起脸来看他,低头俯视着桌角的男人,敞亮地说:“叔叔对我有兴趣?”
男人更敞亮:“可不嘛,你长得可真让人有感觉。”
“什么感觉?”邵承明知故问。
男人握紧拳头,轻轻喘了一口:“想被插的感觉。”
邵承笑了一声:“叔叔还是底下的那个呀。”
男人没有发现邵承眼里的不耐烦,还以为他在跟自己调情,他的手搭上邵承的大腿,老油条的动作中说:“叔叔后面痒,你跟叔叔玩玩好不好?”
邵承眼角一弯,他笑着笑着,下一秒忽然踹翻了桌子,只听“咣当”一声,桌子翻飞出去,撞向男人的面颊。
蛋糕店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众人回身望着,就见一男人躺在地下,一个气势凶悍的男生站在他的面前。
邵承走下阶梯,那男人骂了一句脏话,人还没站起来就被一脚踹在腹上,他吃痛地低吼了一句。
他的所作所为让邵承想到了在欧美那些年被豪放男冒犯的日子,肾上腺素顿时飙了上来,他瞬间就被带入到当时的暴躁,撕开颈后的阻隔贴,一股强压般的血橙信息素从腺体处涌出来,让男人欲要反抗的动作都僵在了空中,他提起男人的衣领,挥拳砸向他的面颊,几下便将人打出了血来。
周围的骚动顿时引来了更多人的注意,酒吧里的肖牧和邢越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自己会看到什么画面,邢越见邵承对一人拳打脚踢,被众人围观,他迅速上前一把拽住邵承的手腕。
邵承双目通红,看到邢越那张脸的时候,丢出冷漠的一句:“他猥亵我。”
邢越看他手面上的鲜血,将邵承推了出去,男人以为自己得救,却没想到下一秒他就被人拎起来,一拳砸在他的嘴角,鲜血直流。
邢越反手又将人提了起来,他一手握紧男人的脖子,手上青筋暴起,冷声说:“跟他道歉。”
男人半死不活,已经被邵承打得站不稳脚跟,谁知道又来一个没心没肺的主,在这么多人眼下被暴打的他早就没脸,没有立刻滚过去道歉是因为对方没有给他机会。
他看着不远处那张脸,心下已经凉透了。
邢越手上的力道不断收紧,他额头上的青筋都崩成了暴怒的一条线:“你不想残废,就跟他道歉,他能宰了你,我也能。”
“轰”一声,他把男人丢在邵承的面前。
无数闪光灯对着他们,记录着这场闹剧,邵承冷冷地站在那儿,像一个无情判官。
男人吐了好几口血,他的拳头紧握,咬牙切齿地说了句:“对不起……”
邢越抬头去看邵承那张脸,邵承此刻冷得发指,他从没见过邵承这副模样,整张脸都没有半点的舒缓,发丝飞扬中,不屑地俯视着跟前的人,他说邵承会宰了他不是威胁,而是他发现邵承异样的情绪。
他连信息素压制都用上了,不愿意在人前暴露自己这股信息素的他,竟这样大张旗鼓地撕开了阻隔贴。
他的周身形成凌厉的磁场,稍微触碰就能使他暴走一般,那一瞬间不止邢越,所有人都感到强烈的杀意,如果没有人阻止,邵承可能真的会杀了这个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明白点。”邵承抬脚踩上男人的胸口,脚下用力,他把顶级的劣根性在此刻全然发挥了出来,酣畅淋漓。
男人后知后觉自己惹的是个顶级,那信息素快叫人喘不过气,魂飞魄散中,他咬不出那个字,邵承脚上用力,他感到切实的威胁,几番挣扎才咬牙丢了脸面说:“我不该骚扰你……不该摸你的腿,我下流,对不起……”
听到这里,围观群众骚动的厉害,Omega面红耳赤,alpha们却宣泄般异常兴奋地盯着邵承,貌似希望他就这样宰了这个人,邢越上前拉住邵承的胳膊,抬脚狠狠踹了下人,对那男人道:“滚。”
邵承看着那男人连滚带爬的背影,让他联想到遇见过的那些狗,他的眼神暴躁,拳头颤抖,整个人陷在癫狂的边缘中,直到被一股龙舌兰包围。
邢越把他拽走,肖牧也挡着人叫大家散了,这个插曲闹得人心惶惶,邵承的暴力更是让肖牧心慌,他一直以为这是个挺好相处的人,却没想到下手可以这么狠。
那种打人的程度,在alpha这个群体里都是少见的。
邢越从酒吧里提出一瓶矿泉水,还有一张阻隔贴,邵承蹲在一边的花坛上,沉默无言。
邢越抬步上前,将阻隔贴撕开,贴在他的后颈,那股香甜才算是被止住,他抬起邵承的手,发现他手上并没有伤口,血是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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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么了?”邢越推高他的衣袖,倒水给他清理,只是一会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邵承已经冷静下来,杨尘从电话里得知了情况,安抚了他几句,他现在已然恢复理智。
“恶心,”邵承低声说:“他让我想起以前。”
邢越抬头小心翼翼地打量他,冲洗干净邵承的手,抹开上面的血渍:“欧洲的时候?”
邵承低低应道:“嗯。”
邢越叹了口气,他把一瓶乱泉水用完了,清风朗月下,他听到邵承的语气还不平稳,说道:“社会上从来都不缺少这种人渣,暴力的确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今天这一遭他丢人丢大发了,以后可能会安分些,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下回遇见这种事跟我说,我替你打人,我替你泄气。”
邵承瞄着他,眼神冷冰冰:“我自己有手有脚,等你干什么?”
邢越不爽他的话,举起他的手腕,掷地有声道:“幸亏这些血不是你的,你知不知道我看见的时候有多害怕?我怕你流血,怕你受伤,怕你没分寸地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已经有很多人从我身边消失了,你别在我面前受伤行吗?”
邢越的眼神那么恐慌,眸子无比严肃,似乎刚刚经历了纷争的人是他,邵承没有回应他,只盯着他的眼睛看,他第一次在邢越的眼里看到害怕的情绪。
邵承迟迟没有答应,邢越心里更乱,他掐住邵承的下巴,叫他要扭过去的脑袋强行对着自己:“邵承。”
他叫他的名字,叫他答应。
听说风大会迷了眼。
邢越跟他一起发疯打人,算不算是迷了眼?
他因为邢越一句话就能安神下来,算不算被迷了眼?
他从来都不信那些人的喜欢和好感,包括那些身边人,所有人都对他有利可图,也许邢越也有,可他就是清醒着沦陷进去,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世界里已经不能再没有这个人。
这段感情,已经不是谈个恋爱那么简单。
“知道了。”他说,那一声微弱,飘在风里。
邢越吻他的唇角,吻他的眼睛,邵承闭着眼,他在龙舌兰的信息素里找到了理智的弦,他内心中的波澜壮阔平定了下来,潮水已经彻底褪去。
他们没有跟肖牧等人吃饭,邢越自己带他去了外面,在回校的路途中买了点吃的。
晚上回来的时候,室友已经睡了。
他跟邢越静悄悄的,检查完阳台的猫,邢越就回身对他低声说:“早点休息吧。”
邵承点了点头。
晚上他掉了个头睡,邢越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想靠得近点。
邢越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你知道今天自己有多吓人吗?”
“所以你别惹我。”
“我敢吗?”
邵承闭上眼,宿舍里无比安静,他不管声音再低,也都显得那样锐利:“你最好永远不敢。”-
寒暑假到来之前这段日子过得很是和谐,邢越在寝室里住了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每天宿舍有人他们就假模假样地装室友,没人的时候就亲亲抱抱玩点野蛮的花样。更别论周慕出去陪他的Omega,俊文周末回家的情况,宿舍就成了放肆的天堂。
那只猫也已经跟邵承混熟,邢会长每天公务繁忙,猫咪的投喂由邵承全权接管,听说异性相吸在猫与人身上也有明显特征,母猫喜欢男人,公猫喜欢女孩,邵承身上的气味香甜,不抵邢越的龙舌兰,但猫咪对他“日久生情”,倒也能接受了,乖乖趴在邵承的怀里,露出十分享受的模样。
周四那天,天气雾蒙蒙的,邵承抱着猫在寝室里写电影史的课题作业,左云打电话过来问他邢越在哪,邵承懵圈道:“他不在学生会吗?”
左云说:“他好像不在学校。”
邵承说:“你找他什么事,我转告他。”
“不急,他回来了你再联系我吧。”
邵承答应了,两人挂了电话,他往阳台处看了一眼,天气暗沉,风雨欲来,邢越不在学校又能去哪?他打了电话过去,显示无人接听。
邵承心下隐隐有一种不安感,他抱着猫下楼,寝室门也没锁,往校门口溜达。
途中碰见几个眼熟的人,点头示意,邢越还从来没有联系不上过,邵承的不安大概就是从这处来,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尝试再去拨通邢越的电话,但都没有成功。
KK在怀里叫了两声,外面的风大,邵承想它应该是冷,背过身去,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校门口停下一辆车,他定睛看过去,车上走下一个人,正是邢越。
他正要叫他,在他身后忽然又跟出来一位,他瞬间认出那张脸来,曾几何时,在校门口,抹上唇彩,在邢越脸颊留印的Omega。
他那会调侃他,说邢越的表情像是被强-奸了一样。
邵承看着那Omega扯住邢越的手,他们之间低声说了几句话,那Omega咬着下唇,今天没有涂口红,邢越甩开手,反身走了出去。
邵承将他们的举动尽收眼底,他怎么一直忘了这么个茬,哦,他想起来了,好像因为邢越向他表明过,对方不是他的Omega,之后邵承就再也没有问过了,但今天看过去,他们之间更不像是朋友伙伴。
邵承的情绪连怀里的猫都感到了不安,在他臂弯里扭动了一下,邵承静静地盯着邢越,以及他身后恋恋不舍的人。
他后颈的腺体开始不间断地痒,仔细算算日子,他的易感期快到了。
邵承抚了抚猫儿柔顺的毛发,他抬高手臂,唇瓣贴着小猫的脑袋,闭上眼睛,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忘记了这么个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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