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着头，不断后退。
很快被赶过来的管事，带着人按住，拖走了。
管事朝苏如霜行礼，擦了擦额头的汗，十分惶恐地说：“奴才来晚了，还请主母息怒。”
苏如霜方才只是被推开，并没有受伤。
她看着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黎眉儿，冷淡的语调中多了几分焦急，“速去请大夫过来！”
管事也知道事情紧急，赶忙下去找人。
黎眉儿躺在地上，身下的血很快淌满了整个台阶。
芙云在旁边根本不敢下手碰她，生怕自己动了哪里，让她的伤加重。
苏如霜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情况，看出她应该是撞到头，眸中颜色不由得变深了许多，神情凝重。
起身的时候，她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幸得旁边的秋兰及时扶住。
“你们先回去休息罢，其余的事切莫在府中多说。”苏如霜缓了缓，冷静地将所有人都安排妥当。
等所有人都走后，苏如霜带着秋兰和春柔站在原地等大夫过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管事带着大夫匆匆赶到。
大夫一看满地的血，连行礼都忘了，赶紧上去查看情况。
苏如霜看着他小心地抬起黎眉儿的头，露出她脑后被血浸湿的发丝，忍不住摩挲了几下食指上的戒指。
“主母。”大夫看完伤，走过来行礼，“这伤从表面上看，并不严重，但不能确定是不是伤到了根本。须得修养一段时日，若是能醒过来，才能确定没事。”
黎眉儿方才摔下去的时候，下意识地用胳膊撑了一下，缓冲了一点力道。
这一地的血，还有一部分是从她胳膊上流出来的。
“没有办法现在就确定么？”苏如霜盯着他，语气十分冷淡。
大夫被她看得有些心慌，但还是实诚地说：“这撞到头本就难以看出症状，只能等人醒过来，才能进行后续的医治。”
“若是人醒不过来呢？”
“这......”大夫满头虚汗地看她一眼，赶紧下跪，“奴才医术不精，若是能请宫中的太医过来瞧瞧，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你起来罢。”苏如霜淡漠地看着他，她将随身携带的信物交给秋兰，“秋兰，你拿着我的信物去宫里跑一趟。”
“是。”秋兰接过信物，匆匆出了王府。
大夫站起身，仍旧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她。
苏如霜又问了他人是否可以移动，得了准信之后，才吩咐道：“春柔，带黎姨娘回我的院子。”
春柔点头应下，喊了几个下人，跟着她一起，将黎眉儿小心地抬进了主院。
大夫跟着一起进去，替黎眉儿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后才退下。
苏如霜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黎眉儿，眸中神色不明。
旁边的春柔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主母，你已经三天没怎么休息过了，不如先去睡会吧？黎姨娘这边，我来看着。”
“无妨，等宫中的太医过来看了再说。”苏如霜疲惫地闭了闭眼，仍强撑着坐着。
春柔知道她的性子，不再劝她。
幸得庆安王府离皇宫并不远，再加上苏如霜的信物，让秋兰在宫中一路通行。很快就喊了一名太医出来。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也过了快两个时辰才到。
苏如霜靠坐在床边，双眸紧闭，看上去已经睡着了。
春柔正打算给她盖上薄被，听到外面匆忙的脚步声，知道是太医过来了，便将薄被又收了起来。
苏如霜睁开眼，看着从外面进来的太医和秋兰。
“主母。”秋兰行完礼退至一边。
张太医走上前，下跪行礼，“下官张怀春见过王妃。”
“起来罢。”苏如霜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随即站起身，让出床边的位置。
张太医走近检查黎眉儿的伤。
来的路上，秋兰就已经将大致情况都跟他说了一遍，所以他对黎眉儿的伤已经有所了解。
现在又检查了一番过后，几乎是胸有成竹地说：“回禀王妃，再过两天，人应该就能醒来。到时候只需要静养一个月，再观察一下后续的情况即可。”
苏如霜听到人能醒，松开了一直摩挲戒指的手，出声询问：“张太医可否在府中住一段时日？”
张太医知晓她的顾虑，顺从地躬身行礼：“下官谨遵王妃懿旨。”
“秋兰，带张太医下去罢。”
“是。”秋兰领着张太医退下，在府中给他安排住处。
“春柔，你在这里看着，若是有什么事，便直接唤我。”
疲惫之感如潮水般涌上来，苏如霜也不再强撑，吩咐完，就去了隔壁的房间睡下。
芙云中途被喊去拿黎眉儿的东西过来。路上，她碰到秋兰，问清楚黎眉儿没事之后，才放心地进了院子。
跟春柔两人交替在黎眉儿床边守着。
......
黎眉儿一直睡到第三天才醒过来。
她睁开眼，后脑和胳膊上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轻轻抽了一口气。
苏如霜原本站在案桌旁，看上面的书画，听到动静，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情况，
“你醒了？”
黎眉儿看着她清冷的脸，脑中晃了晃，一瞬间有些迷茫。
她愣愣地喊了一声：“主母。”
随即她反应过来似的，想要起身行礼。
旁边的春柔忙拦住她，“黎姨娘，你伤还没好，还是好好休息罢。主母已经免了你的礼了。”
黎眉儿这才重新躺回去。
“黎姨娘你醒了？”候在外面的芙云也听到声音，赶紧跑进来。
她凑到黎眉儿脸上，左瞧瞧，右瞧瞧，确定人真的没事之后，激动地流出泪来，“黎姨娘，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芙云？”黎眉儿看着眼前哭得红了眼眶的芙云，呆呆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芙云一惊，忙问：“黎姨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随即她像是怕黎眉儿出什么问题，还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生怕她磕坏了脑子，留下什么后遗症来。
黎眉儿抓住她的手，轻声说：“我没事。”
苏如霜在旁边看了一眼她的神色，平淡地说：“春柔，去请张太医过来瞧瞧。”
“是。”春柔退出院子。
芙云见黎眉儿抬手，扶着她小心地坐起来。
她吸了口气，说：“黎姨娘你先在这里坐会，奴婢去把药给你端进来。”
她说完，就快步跑出了屋。
一瞬间，屋内就只剩下了黎眉儿苏如霜两人。
黎眉儿闻着房间内熟悉的香，感觉自己脑后和胳膊的疼痛都缓和了不少。
她侧过头，看向苏如霜，问：“妾这是在主母的院子吗？”
她刚醒不久，说话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原本明艳的脸，带着些失血过多的苍白，让她看起来分外惹人怜爱。
“嗯。”苏如霜轻轻应了一声，清淡的目光落在她有些干涸的唇上。
她从桌上倒了一杯清茶，递到黎眉儿面前。
黎眉儿看着眼前握住茶杯的手指，细嫩纤白，指尖的修剪得很干净。
过了一会，她才像是想起来，忙从她手上接过茶杯，小小地喝了一口：“谢谢主母。”
那杯原本没什么味道的清茶，流入她的口中，她却莫名尝出了一点淡淡的清香。
她仿佛还能回忆起方才接过茶杯时，不小心碰到的指尖的温度。一如她人般，带着些清润的凉。
芙云很快就端着药进来。
苏如霜让开位置，让她方便喂药。
黎眉儿看着她走远，内心微微有些失落。
很快她就被鼻尖的苦涩，唤回了神思。她微微皱了眉，“这是什么药？好苦。”
自小她就讨厌喝药，更别提喝这种闻到就苦的。
“奴婢也不知道。听太医说，喝了能缓解头痛。”芙云用勺舀了一勺，吹凉了点喂到她嘴边，“黎姨娘喝点吧，喝完你的伤才能好得快。”
黎眉儿浅浅尝了一口，眼中顿时就被苦得溢出泪来。
芙云又喂了她几口，她有些受不了地推开。
等缓和了好一阵，才从芙云手上接过药碗，“我自己来吧。”
黎眉儿酝酿了一下，直接端着药一口灌了下去。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中蔓延开，让她几欲作呕。
芙云拿出准备好的蜜饯喂入她口中。
黎眉儿连忙嚼了几口，才压下了那些苦涩。
没多久，春柔就带着张太医过来了。
张太医依旧是先朝苏如霜行了礼，才走到床边查看黎眉儿的情况。
黎眉儿头上的伤已经有了愈合的迹象，张太医问了她几句，确定她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之后，才走到苏如霜面前，恭敬地回道：“回王妃的话，黎姨娘目前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日后好好修养一段时日，定能恢复得跟之前一样。”
“春柔，送张太医回去罢。”苏如霜点头，示意旁边的春柔送张太医回去。
春柔领着张太医出了门，拿出一早准备好的荷包塞到张太医手中：“辛苦张太医跑一趟了。”
张太医没有推辞，到了王府门口，抬手示意，“春柔姑娘留步。”
随后便走了。
黎眉儿这边听张太医说完没事之后，抓着被子不知该如何自处，“妾住在这多有叨扰，还是先回去了。”
说着她就要下床。
“无妨，你继续在这多住一段时日罢。”苏如霜用眼神阻住了她的动作。
旁边的芙云也劝：“太医说你不能随意走动的，黎姨娘你还是在这里再住几天吧。”
黎眉儿看苏如霜一眼，带着点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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