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洗洗眼睛。
所有人都尬住了。一时间竟只有克里斯还在傻乎乎的说着话，试图破解这凝固了的气氛：
“哦这就是韦恩先生么？”
“……你真好看！”
怀特教授僵硬的微笑扭曲了一瞬。他开始恨起了10分钟前的自己。
他是被谁下了迷药吗？为什么没想起联系下肯特再过来牛圈？——老人狠狠瞪了自家专业唯一的、轻浮不靠谱的研究生一眼。他干咳了两声，示意其他同僚赶紧开始别的话题。
不就是给母牛授精吗？是。这也就是视觉冲击大了一点嘛——也就是精致的肯特与那只母牛的对比实在太他=妈刺激了一点嘛！——但这本质上就是一次普通的作业。没有任何值得瞎想的邪恶成分。
几个人精赶紧找出了些其他的话题。最神不守舍的那个教授开始赞美起牛圈的梁木是如此的端厚……好在韦恩先生看上去并未因此受到冒犯。这个似乎永远精致的百万富翁从善如流的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着。但不知怎么的，一群人还是进入了这间尴尬的牛圈。
韦恩就是有这种魅力。
蝙蝠侠永不服输！
克里斯尴尬极了，也佩服极了。他不得不开启透视，迅速的完成了自己手上该干的活儿。
实话实说，他现在完全不觉得尴尬了。正相反，他想爆笑，要不是怕被教授们围起来暴打，他会直接大笑出声。
刚刚那一瞬，虽然只有一瞬，但布鲁斯·韦恩，蝙蝠侠，哥谭的黑暗骑士——他露出了一个和猫猫看宇宙.jpg一模一样的表情。他充满了受到冲击后的茫然。尽管那可能只有不到一秒的真情实感，剩下则全是演技，但那也值了。
经济动物，永远的神。
……也许是他要笑不笑的表情太明显了。农业院的几个教授一齐朝他投来了不赞同的目光。这让这一幕变得更可笑了，克里斯不得不开始默念了三百遍自己的氪星名以令自己重回冷静。
然后他从牛的【——】里拔出自己的小臂。分心听着了这几位不速之客的谈话内容：
“我觉得他形象不错，又是我们哥谭大学第一个农业方向的研究生…嗯，怀特先生，这次的晚会还是请你带上他吧。也好让大家看看哥谭的新鲜血液。”
……？
？？
克里斯的表情僵了僵。
这是什么——他被安排了？当面安排？都不用回避一下吗？
当然无需回避。他的社会身份不过是个学生，是想和哥谭王子韦恩先生搭话都凑不到近前的那种小人物？
克里斯的确尝试着拒绝了，但他声音微弱，没一会儿就被教授们“参与课外活动说不定能申请全额奖学金哦！”的话语诱惑，犹豫着应承了下来。
咳咳。哥谭、晚会、布鲁斯·韦恩——这三个组合在一起，有没出意外的时候吗？有蝙蝠侠没突然出场的情况吗？
……在这破地方考虑自己的日常究竟能不能顺利进行根本就是个笑话。
笑死。
克里斯恍惚的意识到：
蝙蝠侠在注视你，麻烦事就会找上你。
毕竟说到底，哥谭的日常……
就是别的城市的非日常啊！
-
“……怎么回事？？？”
听着房间中另一个人的心跳，克里斯因家庭赤字，无钱购买礼服而惆怅的心底涌上了一种无名的雀跃。但等他拉开门，却又被眼前的场景彻底震惊。
凯尔文面无表情的处理着自己脸上的伤口，有什么刮下了他的一片血肉，这肯定要留疤了——克里斯目瞪口呆，脑海中全是奇怪的想象：
他因养的野猫没回家感到心情低落，而野猫未归的原因是出去和人打架了…重点是，他还还打输了。
还打输了！
“谁做的？怎么回事——”乡下小鬼混乱的高声重复自己的质问。他窜上前去，蹲到了凯尔文身旁为他做了个x光。“你被蝙蝠侠抓到了？”
凯尔文：？
前利爪没能忍住，微微抽了下嘴角。那给他带来一阵痛楚，但他毫不介意：
“……为什么猜是蝙蝠侠。”
“你这么强——这破地方除了他还有谁能在不重伤你的前提下把你揍成这样？贝恩？”
凯尔文感觉自己又被安抚了。他为魔鬼对他实力的认可感到了一阵可悲的欣喜。他手上不停，处理着自己的伤口。绿眼睛努力轻描淡写：
“不是蝙蝠侠…他们人很多。”
“不讲武德——”克里斯恼火的凑近了他。仿佛那个决定放生对方、给予对方尊重与隐私的不是他似的。“他=妈的下次你可以直接叫我——你叫我的氪星名字，我会很快注意到的。”
怪小孩儿嘶嘶哈哈的看着他缝合自己身上的几处伤口。克里斯肉痛的表情活像个塞牙都算重伤的大少爷，而不是放出厉火的魔鬼和标本制作的爱好者。
凯尔文感觉他很好笑，有点虚伪、有点矫情。但他同样享受克里斯满怀忧心的目光。他甚至主动拖长了缝合的过程，品味着克里斯托弗咬着下唇，注视他动作时那可怜的表情。
“……看着都疼，你真不需要其他急救吗……不要逞强，人很坚强，也很脆弱……”
凯尔文自上而下的望着克里斯。男人的神色一动，隐隐察觉到了魔鬼对血的渴望。
前利爪低笑一声。凯尔文露出了一个有点残忍的表情，轻声诱惑：
“你太小看酒神因子了，就算是劣化版本……我的再生速度也相当之快。”
“……你明白我意思吗？”
克里斯茫然的抬头。他的整个脑子都被凯尔文青紫的腰身与鲜血淋漓的伤口填满了。那看上去真疼啊，放他身上他一定会痛到满地打滚。但凯尔文却和没事人一样，这可真是坚强，这可真是
真是好涩啊。
绿眼睛低头凝视神色如孩童般天真的小肯特。他似笑非笑的眯眯眼睛，伸手捏了下克里斯的耳朵。
“如果你也想在我身上留下某些痕迹……”我知道你想。“那你就得更用力些——更粗暴一点儿才行。”
克里斯。
克里斯人都傻了。
热血冲上了他的脸庞，他本来多少有些心虚，感觉正是因为自己的不负责任，才令凯尔文受了伤——如果他想，他当然能时刻看着他的小狗。但他没有——他本以为对方会因此而生气，没想到…
没想到竟是这种发展。克里斯甚至不自觉的磕巴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想吗？噫？”
半大孩子有些无措。他们之前的几次都算顺水推舟，凯尔文从未如此…直白的以言语调=情，主动撩拨。他感觉自己好像重新回到了那个谷仓。
但是为什么？
这奖励毫无征兆，毫无理由啊？
“可你的伤——”
“这也算伤？”
刺客抓住了魔鬼的额发，以一个相当粗鲁的姿势强迫无敌的氪星人坐倒在地上。男人咧嘴笑了一笑，张开嘴巴向他展示自己缺少的那颗臼齿……前利爪甚至用舌头舔了舔那个血洞。
克里斯口干舌燥，也想感受下那是种什么触感，也想知道凯尔文的血是什么味道。
克里斯被吓坏了。
他一下就硬了。
“这也算伤——这不是更好吗？你不喜欢吗？”
“我看你喜欢极了，你就喜欢这种，不是吗？”
“来啊，小男孩儿。”
绿眼睛阴恻恻的笑着。
“我心情不太好——来让我高兴高兴，肯特。”
“你就不想要吗？主人？”
（下略。略见老地方）
-
“……如果你是个女孩儿，不对，如果你和我一样是个学生。”克里斯躺在地板上。他可笑的碎碎念着。“那我就会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不好意思和我直接开口。”
凯尔文冷哼一声。
“说真的，刚刚你就是要我征服地球……我都能满口答应。”克里斯混乱的哼唧着。“你太可怕了，你比我想象的还更可怕——你真没什么要求要提吗？”
刺客的整理自己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真是敏锐的可怕。每当他恍惚间只把魔鬼当成一个孩子，克里斯托弗就又会用自己与生俱来的种种天赋向他强调自己的不同。
凯尔文捏了下拳头。
他还没想好。
他…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告知克里斯有群渴望着他的野狗。那群蠢货，那帮疯子——他的同类，他同病相怜的同胞，那群可憎的信徒与可恶的夺食者。
——他们想要魔鬼做他们的新主人。
若只问本心。凯尔文当然拒绝与任何人分享克里斯。他想做男孩儿身边唯一的猎犬。他怎么可能与任何人分享自己的主人——他恨不得挖出那群戳货的眼珠子，他恨不得碾碎那一只只渴望着的手。
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恰恰相反。他就是太能理解了。他可真是太能理解了……他完全明白为何这群不想被继续奴役的蠢货会渴望得到魔鬼的指引。他太清楚他们是怎么想的了——正因为清楚。他才犹豫。他才抗拒。他才…没法断然拒绝。
谁都想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谁都想抓住深渊上方垂落的蛛丝。谁都想被绝对强大的力量伸手指引，摆脱曾卑贱如泥的魂血。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回事了。他们这群蠢货根本毫无出路。像他们这么愚蠢、这么强大、这么熟悉当狗的人一旦四分五裂，融进哥谭、融入社会……那无非又是一个个拿钱听令的雇佣兵、家养犬。他们根本做不出别的选择。得有多好的运气才能真的从头来过？又有哪个利爪还能天真的相信运气？
如果要当狗，那也该当最强、最特别、最可敬、最可怕的人的狗。
凯尔文太明白了……
他们与他同样的可悲。同样的低贱。
他赤=裸着走了出来。皱着眉望向伸展四肢，躺在地上的孩子。他们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月光照进了这间不够宽敞的客厅。
野狗看着他的主人，他再次感受到一阵心悸。他太在乎他了。他有点儿太在乎克里斯了。他甚至可能真的爱上他了——不仅是爱那个魔鬼，更是爱这个古怪又残忍，但始终眼里有他的小孩。
他离不开他，也不想离开他。他会跪在他脚边求欢，一点点儿的丢失自己仅有的那些东西：他的自我。他即将一无所有。
但他…是不可能拥有他的。
克里斯托弗不可能被任何人——起码不可能被他这样低贱的蠢货——拥有。他不可能换来更多注视了。哪怕他献上自己的一切，他也无法前进一步、得到更多。
魔鬼在这时睁开了眼。那双纯黑色的双眼在黑暗中看向了他。月光下，小肯特的脸上带着一丝奇妙的微笑，像是在猜他在想些什么。
凯尔文……
凯尔文想杀了克里斯。
或者被克里斯杀死。两者都很不错，都十足的好。杀死或被杀，他都能接受。
他想被那厉火烧尽内脏。他想让克里斯见证他的痛苦挣扎。他想被对方彻底结束，被见证灵魂的破灭与□□的死亡。
或者正相反。他也无数次的想在某个高=潮到来的瞬间扼死克里斯。他想结束与自己连接在一起的那个小孩的生命，他想夺走他主人的所有。
凯尔文想把一切都献给克里斯，他也想夺走克里斯的一切。考虑到那是不可能的，那被克里斯杀死就成了达成目标最便捷的手段。
他的杀意相当纯粹，像是一把在夜晚闪着寒光的钢刀。那是什么？是占有欲？是爱？是求而不得？还是其他什么更黏腻、更恶心的东西？
克里斯察觉到了。他为此而发笑。
他的笑声相当细碎，他笑得浑身发颤，像个忍耐不住的孩子。
他是怎么想的？他在想些更黑暗的东西。他有些惊讶，有些自得。他爱看这个。他被取悦了。总的来说，
他很满意。
克里斯翻身坐起，他在夜色中朝凯尔文张开双臂：
“过来。”
他平静的命令，声音中带着几分莫名的宠溺。凯尔文一片茫然，却听话的坐到了他的身旁。
“来……来让我抱抱你。”
“你可真是无药可救。凯尔文。你可真是……”
克里斯抱住无所适从的他的小狗。心知自己也跟着陷了进去。他已不可能如往日那样一个不爽就随便转身离去。因为他着实喜欢这种感觉——他真喜欢这扭曲的爱意。他真喜欢被人珍视到想杀死独吞的地步。
克里斯真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如此惦记的一天。他一直以为这种感情只会被投射到英雄身上。
而这次凯尔文甚至回抱了他。这是个很轻的拥抱。他的小狗还低声在他耳边注释：
“我就是无可救药。”
那双碧绿的眼睛凝视着窗外的月亮。凡人的心中涌动着对自己的厌恨，与对紧抱着他不放的男孩儿的爱欲。他宣告什么似的有话直说：
“所以你别想一脚就轻松蹬开我，克里斯。”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男孩儿的名字。
“就算那会硌掉我满嘴的牙，我也会把你踢开我的腿咬的稀烂——我发誓。”
“好。那你发誓。”
“……到时我会千方百计的杀了你。我发誓。”
“嘻嘻，你大可试试，你大可以试试啊，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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